第 38 节 我曾嫁给你
第 38 节 我曾嫁给你
跟萧氏集团总裁离婚后,我怀着孩子躲了他三年。
最终还是被他用一纸悬赏令揪了出来。
他将我堵在廉价的门诊内,面色阴郁地看着病怏怏的孩子。
“你敢偷偷生下我的孩子?”
我咽下苦涩,迎视着他。
“偷?明明是你弃掉的不是吗?”
1
萧今宴找到我们母子时。
儿子正躺在简陋的门诊内打点滴。
天使般的小家伙,却毫无生气地躺在廉价的病床上。
而几米开外。
一身黑衣的萧今宴身量颀长,气质高贵,眉眼一如当年般,冷漠得让人害怕。
他环视一眼四周,目光由一开始的惊喜转为凉薄地落在我身上。
“苏盈,你敢偷偷生下我的孩子?”
他用上了“偷”这个字眼。
确实。
当年跟萧今宴离婚时,我是偷偷怀着孩子净身出户的。
原本我是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的。
可那时医生说,我身体情况特殊,以后可能没办法再生。
犹豫再三,我实在不忍心打掉他。
一时的心软,换来无尽的悲惨。
这三年我为了躲避萧今宴,带着小星东躲西藏,活得异常吃力。
打工赚的那点钱不够给小星看病。
面对他质疑的目光。
我想说是你逼我的,又担心惹恼他。
最终只能佯装镇定地阐述事实。
“偷?明明是你弃掉的不是吗?”
男人看着我的眸子微微一沉,没再多看我一眼,朝病床上迈去。
他脱下身上的风衣,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小星裹紧抱入怀中,起身大步朝室外头走。
“想办法把这个女人也带回去。”
他清冷的声音落下时,外头传来迈巴赫离去的车声。
狭小的门诊涌进来几位保镖,二话不说地将我“请”了出去。
2
熟悉的别墅,每一处都充满着回忆。
可我没心思去怀旧。
为了找回小星,我心急如焚地拨打着萧今宴的电话。
他却仿佛消失了般一次都没接。
我气得将床头上的永结同心画砸得稀碎。
永结同心画如同落叶般飘落在地,背面的金色字体刺入眼球:萧今宴爱苏盈一辈子。
讽刺,又可笑……
当初萧今宴握着我的手写下这些字时,我幸福得像个傻子,可他却早在心里计划好了怎么弄死我全家。
萧今宴是我父亲从一场车祸现场捡回来的养子,从小脾气就倔,一身傲骨。
身为苏家的大小姐。
我在最矜持的年纪里放下身段,给足了他热情与尊严。
还不顾父亲的忧虑,执意嫁给了他。
婚后的甜蜜只维持了不到三个月,我便眼睁睁地看着最爱我的父亲在一场大火中死去。
在我哭得崩溃之际,萧今宴身姿挺拔地出现在我面前,冷冷地扔给我一句。
“苏盈,我不会让苏家的血脉留一滴在世上……”
他似乎说到做到。
这三年来从未停止过找寻我的下落。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把小星算在苏家的血脉里。
我害怕他伤害小星。
3
外面响起一起沉稳脚步声。
随着房门的开启,萧今宴迈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前天那套黑色衣服,发丝微微有些凌乱,没有那日的精致,但依旧矜贵帅气。
只是看起来好像有几日没睡过觉了。
就连瞪着我的双眼都浸着血色的红。
我连忙迎向他。
“小星怎么样了?”
我害怕从他口中听见不好的消息。
萧今宴冷笑,恼怒问道。
“苏盈,你要是真关心儿子的生死,会让他病成这样?”
“……”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永结同心画,声音又凉了一度。
“你藏着孩子,却养不好他。”
“所以,这是你蓄谋已久的报复吗?”
“萧今宴,我没你那么阴险恶毒。”
他可以因为仇恨在我家蛰伏那么多年,为了娶我忍辱负重地讨好我那么多年。
最后在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幸福时摧毁我的一切,逼死我的父亲。
让我狠狠地体会了一把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
这些,我都做不出来。
他欺身过来,眼底的恨意仿佛要溢出。
“就算我阴险恶毒,不也是跟你们苏家学的吗?”
“你父亲的命是命,我父亲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哦。
他的父亲死于一场车祸。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意外似乎跟我父亲有点关系。
他恨我,报复我,让我生不如死。
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小星怎么样了。
“萧今宴,从前的事,我已经放下去。”
“所以呢?”
“所以把小星还给我,你不要的苏家血脉,我要。”
“你能治好他的病?”
“……”
小星患的是再生性障碍贫血,我承认自己没能力治好他。
萧今宴倒是有能力,可是他会治吗?
他清冷地松了松领口,看着我的眼眸难得地闪过一丝温情。
随即脚步一转,习惯性地扔下一句。
“跟我去医院。”
4
到了医院我才知道,原来是小星今天有所好转,会吵着要妈妈了。
听护工说昨晚小星闹夜时,是萧今宴抱着他在病房里哄了一整晚。
萧今宴会对这个流着仇人的血的儿子心软?
小星趴在我怀里睡得很安稳,偶尔醒来,还会用他那软糯的声音朝我道。
“妈妈,要爸爸……”
小朋友就是好收买,这么快就知道要爸爸了。
看着他粉嘟嘟的小脸,我只能轻轻地抱紧了他。
病房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我本能地挺直背脊,朝门口望去。
来的不是萧今宴,而是我的亲堂妹苏湘。
肤白貌美,身材纤细,浑身上下透着知性优雅的女人。
她友好地与我打了声招呼,看向小星的目光却透着恶毒。
上一次她流露出这种眼神,还是我爸去世那天,她躲在萧今宴身后看热闹。
也是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位所谓的闺蜜,早就跟萧今宴联手了。
“你……”
我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她。
她却朝我迈近一步,笑盈盈道。
“堂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宴跟小星的骨髓配型成功了,阿宴正在跟主任医生确定移植时间。”
“你放心,阿宴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会好好配合主任医生给小星治病的。”
她这是在向我宣示主权吗?
一如三年前她找到我,趾高气昂地宣布住进我家,是为了帮助萧今宴拿下我这个草包。
并且甩给我一叠钞票,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不!我不用你帮小星治病!”
想到她之前对我做的种种,我恐惧地抱着小星朝病房门口冲去!
苏湘追出来,声音温婉。
“堂姐,你怎么了?你不能把小星抱出病房的……”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只想救我的孩子。
由于跑得太急,我一头撞入一个坚实硬朗的怀抱中。
5
萧今宴一手挽住我的腰肢,一手扶住孩子,俊眉不悦地一皱。
“你抱着儿子要去哪?”
“我……”
没等我说完,苏湘在我身后抢先开口。
“阿宴,堂姐说小星是她的孩子,不让我们治。”
“是这样的吗?”
萧今宴看着我,深邃的眼底黑沉沉一片。
我迎视着他,态度坚决。
“是,我不能让苏湘碰我的孩子,萧今宴,如果你不想儿子莫名其妙死掉,就听我的。”
萧今宴挑了一下眉稍,神色意未不明。
苏湘脸色微微一变。
声色却是不动道:“没事的阿宴,经过那么多的变故,堂姐会误解我也是正常的。”
说完又走上前来牵我的手。
“堂姐,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救孩子要紧。”
我看着眼前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装什么小白莲,我们母子有今天,你和萧今宴有同等的责任。”
苏湘捂着被我打过的脸颊,委屈地直掉眼泪。
求助的目光投向萧今宴:“阿宴……”
萧今宴看了一眼她的脸,又看向我。
一张帅脸冷峻到了极点。
打了他的女人,他自然不爽。
我以为他会像当初那样狠狠地羞辱我一顿时,他却平静地朝苏湘说了句。
“孩子是她生的,听她的。”
“阿宴……”
“苏湘,我给你带薪休假半年,等到小星康复出院再回来上班。”
“阿宴,我不要休假!”
苏湘气得直跺脚。
萧今宴却没有跟她纠葛,抱着小星大步朝病房里面走去。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果断。
做什么事情都不拖泥带水。
一如当初将我苏家赶尽杀绝时,也不曾犹豫过分毫。
6
苏湘喊不住萧今宴,便生气地扣住我的手腕。
“苏盈,你给我站住。”
脚步一顿,我转身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苏湘,萧今宴那种人渣你抢了便抢了,但如果我儿子有事,我会跟你拼命!”
“我不要你儿子,但如果你想利用孩子将阿宴抢回去,我也会跟你拼命。”
她同样一字一句道。
“不稀罕!”
我冷冷地挣脱她的手掌,大步朝病房里面走去。
病房跟走廊就隔了一道没有关上的门。
我跟苏湘的对话,萧今宴听得清清楚楚。
他会在病床前动作温柔地给儿子拍睡,看着我的目光却复杂难辨。
我朝前迈了两步,看着他。
“萧今宴,我想正式跟你谈谈。”
他抬起玉管一般的食指放在唇瓣上,朝我“嘘”了一下。
要睡不睡的小星眼睑动了动,又朝我招了招小嫩手。
“要妈妈……”
我只好走过去,握住他的小手。
“宝贝,妈妈在。”
“也要爸爸。”
小星又朝着萧仿宴的方向伸出另一只小手。
萧今宴伸出大掌,将他的小手裹入掌心。
“爸爸在。”
第一次同时牵住爸爸妈妈的手,小星唇角含笑地闭上双眼。
记忆中,这两年多来小星不是在生病就是在跟着我东躲西藏,几乎没有笑得这样开怀过。
或许对小家伙来说。
妈妈在,爸爸也在,就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吧。
7
有了爸爸妈妈的陪伴,小星很快就睡着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萧今宴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的小手放入被窝,掖好被角。
温柔的动作中透着些笨拙。
看着他,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我俩在一起的样子。
萧今宴从小自律懂事,成绩全校拔尖,而我相反,爱闹爱玩成绩差。
每次因为学习成绩被爸爸训哭时。
他都是这样笨拙又温柔地守在我的小床前,一边替我擦去眼泪一边安慰道。
“盈盈不哭,以后我教你。”
我总会哭着攥紧他的袖子请求。
“宴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去一个不用读书不用考试的地方。”
他笑了。
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傻丫头,不读书怎么行?叔叔说的对,不读书以后连工作都做不了。”
“宴哥哥成绩那么好,以后养我不行吗?”
“行……”
十四五的少年微微红了耳尖。
十四五岁的少年,如今长成了三十岁的大男人。
他变了很多,变厉害了,也变得狠辣了。
唯一不变的是眉宇间的那抹温柔,始终勾人。
我急忙撇开视线,淡淡地说道。
“萧今宴,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萧今宴抬眸看了我片刻,才转身朝外头走去。
卧室外头是装饰温馨的客厅。
他姿态闲适地落座在沙发上,一身黑衣几乎跟深色的软皮沙发融为一体。
尊贵,优雅……再不是当年那个从车祸现场走出来的彷徨少年。
“想谈什么?”
他目光微凉地看着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香烟,拈在指间轻轻把玩起来。
明知自己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我依旧强装镇定道。
“谈谈小星的事情。”
“我不认为小星的事情有什么好谈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内,这不利于他的成长。”
他说得不急不缓,又自信满满。
我心头一沉。
“所以呢?你想让我把孩子送给你跟苏湘?”
“为什么要你送?是苏湘不能生吗?”
“……”
我看着他冷淡的脸,一时猜不透他的意思。
他也在看着我,片刻之后从桌子下方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把这个签了。”
8
一种不安的情绪从心底冒了上来。
记得上一次他以这种方式让我签字时,我签完多久便失去了苏家的一切,也失去了萧太太的身份。
把自己签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一次他打算让我签什么呢?
除了小星,我还有什么可让他掠夺的呢?
难道是抚养权协议书?
我看也不看地将文件推回他面前,道:“我不签。”
男人挑眉:“你确定?”
“小星是我的命,我不会把他让给你。”
“难道小星不是我的命?”
“……”
我气笑了,笑着溢出眼泪。
“萧今宴,你当年找人追杀我,给我灌下打胎药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小星是你的命?”
萧今宴清冷的眸底动了动,不解地朝我皱眉。
“我什么时候追杀你,给你灌下打胎药了?”
“你当我是法外狂徒吗?”
“小星又听不见,萧先生装什么无辜?”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盯着我一字一句道:“苏盈,我萧今宴不像你们苏家那么卑鄙无耻,敢做不敢当。”
“还有,我压根没想过要跟你抢夺小星的抚养权,既然你敢生下他,就应该做好为他付出一切的准备,包括……”
“婚姻。”
他没想过要跟我抢小星?
我疑惑地将那份文件拿回来打开。
复婚协议!
9
他居然要为了小星跟我复婚?
协议不长,大致内容是为了小星的身心发展,我们必须复婚。
至于最重要的婚前财产,他倒是一句没写。
他好不容易才从苏家抢走的财产,又要以夫妻的名义与我共享?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半晌才问出那句。
“你要为了小星跟我复婚?”
他双手环胸,镇定自若地看着我。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他。”
所以他是什么意思?
要么跟他结婚,要么彻底把儿子送给他?
无论哪一种,对我来说都是无法办到的。
“萧今宴,你还不如叫我去死。”
他蓦地倾身过来,用力的长指捏起我的下巴,危险的气息拂在我脸上。
“怎么?嫁给我比死更难受?”
“没错。”
我忍着疼迎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对我来说,你萧今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谁愿意嫁给一个魔鬼呢?”
他的指节力道越来越大。
我感觉下巴都要碎了。
就在我疼得快要窒息时,他突然松手了,那作恶的手改为轻抚我的脸颊。
“既然觉得我是魔鬼,那你就走吧,继续将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大掌一撤,他漠然地地退回沙发上。
“出去!”
声音不大,却如同淬上了冰霜。
我攥紧拳头立在原地看他。
其实从他这两天的表现来看,将小星交给他抚养比跟着我受苦更好。
只要儿子能平安长大,我可以一辈子都不见他。
我唯一担心的,是苏湘。
如果他跟苏湘结婚,小星这一生都不可能平安。
我硬着头皮问了句。
“萧今宴,你会娶苏湘吗?”
他挑眉看着我,随即当着我的面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我看见号码上面显示着“苏湘”二字。
很快,苏湘欣喜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来。
“阿宴,你找我吗?”
“过来医院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啊?”
苏湘的语气渗上惊喜。
“你一直想签的协议。”
“啊?哦,好的。”
将电话挂断后,萧今宴抬眸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就是我的答案。
他居然打算跟苏湘就地结婚。
苏湘马上就要成为小星的后妈了……
这样一来,小星还有活路吗?
看着桌面上的结婚协议,我本就不安的心脏渐渐狂跳起来。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苏湘成为小星的后妈……
不能啊!
赶在苏湘到来之前,我抓过结婚协议翻到最后面那一页,另一只手拿起签字笔。
不再有一丝的犹豫,我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抬头时,刚好看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是的,他得意了。
他成功让我签下了这份恶魔协议。
10
成了萧太太后。
我和萧今宴的关系并未好转。
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情仇,也不是一份结婚协议就能解决干净。
他恨死了苏家。
而我,恨死了他。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给小星治病。
骨髓移植的时间排在下周。
这些日子来,我心疼不安焦躁,担心手术出现排异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小星自己倒像个小男子汉一般,又坚强又懂事。
小家伙最常喊的一句口号就是:爸爸说男子汉不可以哭。
难怪专家都说孩子的成长过程离不开妈妈,更离不开爸爸。
今天陪小星玩时,我因为昨晚没睡好差点摔了一跤。
萧今宴将我从地上捞起。
皱着俊眉打量我憔悴的脸色,拿起手机吩咐司机将我送回家休息。
没等我开口说不用。
他习惯性地捏起我的下巴,朝我冷笑讥讽。
“苏盈,你再不回家好好休息,我怕你等不到小星做移值就先倒下了。”
“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娶苏湘的。”
这话多少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即便是为了不让苏湘成为小星的后妈,我也该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11
看着被夕阳最后一抹光茫晕染着的别墅。
我感觉心脏开始刺刺的疼。
这是我爸当年特地为我和萧今宴挑选的婚房,里面承载了我所有的悲欢离合。
从一开始的幸福美满到后面的狂风骤雨,总共才历经了不到半年时光。
当初从这里逃出去时,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回来。
没想到不过三年,我又以女主人的身份回来了。
只是这回和上回不同。
上回我是穿着嫁衣,幸福地被萧今宴抱进去的。
这回却是以协议的方式进去。
就连管家看到我,也只是冷淡地吐出一句。
“苏小姐最好能看清自己的身份,没事别打扰大家干活。”
说完带着几位佣人一扭身,神气地走了。
我懒得搭理他们,一步步地朝二楼走去。
主卧床头挂着的永结同心画上回被我打碎,今天已经换上了新的画框。
有点惊讶。
毕竟以萧今宴对我的仇恨,应该把画扔出去的。
上回被关在这里的几天,我满心满眼都在记挂着小星,压根没心思想别的。
这会认真一看。
发现当初我所有的生活用品,衣服包包都还在。
就好像我只是出了趟远门,从未离开过一般。
到底为什么?
萧今宴到底为什么还留着它们?
站在衣柜发了会呆,我从里面取了套睡衣走进浴室。
宽敞明亮的浴室,温热的水流,香喷喷的沐浴乳……我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享受过了。
明明二十岁之前,这才是我的生活。
不敢多想。
我关掉热水,穿好睡衣拉开门走了出去。
却在迈出去那一瞬,被赫然出现的男人吓住了步伐。
12
“你……怎么回来了?”
萧今宴也在看着我。
身量极高的他,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配上那凉薄的目光,让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朝我迈近一步,有力的臂膀扣住我的腰肢往前一带。
我跌入他怀中。
熟悉的草木清香漫入鼻腔。
伴随而至的,是他嘲讽的话语:“这里难道不是我家?”
“你怎么没有留在医院照顾小星。”
“小星进无菌仓了。”
他压下身体在我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无比满足地一口咬了下去。
他咬得不重,酥酥痒痒的。
可他也不松口,如同一只小狗般从我的脖颈一路啃咬到耳珠。
这是过去他最喜欢用来撩拨我的方式,因为这样我会很痒,会笑得很大声。
而他最爱看我笑。
身体微微一僵。
我将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堂上,尾音微颤。
“萧今宴,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萧今宴终于松了口,俯视着我冷笑:“你说我想做什么?萧太太。”
“……”
从他情欲满满的深眸中,我明白了他的意图。
只是他那么恨我。
又为何要这样对我。
在他将我推倒在床上,朝着我的唇瓣吻下来时,我小脸往旁边一偏淡淡道。
“萧今宴,你不是恨我吗?”
“那又怎样?”
他有力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将我的脸扳了回来。
“谁说恨就不能做了?”
“我不能。”
我被迫迎视着他,视线渐渐模糊。
“萧今宴,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你一把火将我父亲烧死的画面。这种情况下,你还指望我能像当初那样陪你在床上缠绵?”
萧今宴双眼微眯。
掐着我下巴的指节力道更重了些。
“苏盈,是你父亲先把我父亲害死的,他罪有应得。”
“是,他罪有应得,可关我什么事呢?”
“因为你是他最宝贝的女儿。”
他说完,低头发狠一般吻住我的唇。
任凭我怎么挣扎,怎么捶他打他,他就是不肯放开我。
他一边吻着我,一边撕扯着我身上薄薄的衣料,冷戾的话语刺入我的耳内。
“苏盈,你凭什么一走了之,凭什么留我一个人痛苦?我们明明都那么可怜,都那么恨对方……”
“凭什么你一个人解脱了?凭什么?”
我解脱了吗?
如果这三年不如狗的生活也叫解脱的话,那他呢?
难不成他过得比我更艰难,更痛苦?
听着他的话语,我渐渐放弃了挣扎。
我抱着他。
睁着双眼看天花板上我俩亲手挑选的羽毛灯,恍恍惚惚。
13
萧今宴说当年他的父亲和我父亲是好兄弟,两人一起合伙开公司的,后来我父亲为了独吞公司,给他父亲制造了一场车祸。
在那场车祸里。
萧今宴侥幸活下来了,却也目睹了父亲死的有多惨。
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反正不管真假,萧今宴都已经报仇了。
而我的父亲也为此付出了生命。
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滚落,滴入他的掌心。
他的动作微微一滞,身上的力道也在看见我梨花带雨的小脸时一点一点地散去。
“哭什么?”
他用略显粗粝的指腹擦去我眼角的泪水,语气微微缓了些许。
“苏盈,结婚协议难道不是你自己签的?”
“萧今宴,三年了,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我含泪望着他问。
灯光下,他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眼神又是一沉,冷冽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拂在我的脸上。
“想都别想。”
我知道他放不下的,不然不会找了我三年之久。
我缓缓闭上双眼认命。
他却突然从我身上抽身离开,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冷漠地扔给我一句。
“苏盈,你最好能一直这样坚定下去。”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我终于暗松口气。
不管我跟他有没有复婚,未来都不可能再有欢乐了。
三年前扎在彼此心里的伤,也早就形成了不可磨灭的疤痕。
14
一夜无眠。
直到天微微亮时才囫囵睡了一觉,醒来时萧今宴已经出门了。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小星,这会多半也是去了医院。
我自然也闲不住,起身朝衣柜走去。
里面的衣服都是三年前的了,那时候的我幸福美满,身材标准,哪像如今,瘦得跟条竹竿似的。
在衣柜最里面挂着那件手工定制的婚纱。
萧今宴亲手设计,亲手为我披上又脱下的婚纱。
此时看着,竟是如此的扎眼。
我没忍住,将它从衣柜里拽出来剪成稀碎。
失去意义的东西,没必要再留。
如今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治好小星的病。
可偏偏有人不想我如愿。
当苏湘将我堵在电梯门口时,我一眼就看透她眼底的野心和不甘。
也是。
她费尽心机争夺了那么多年的萧今宴,最终还是与我复婚了。
换谁都不甘。
我懒得与她争执,从她身侧错身过去。
“堂姐。”
她表情一缓,语气甚至透了点哀求:“能聊几句吗?”
15
“聊几句可以,不过堂姐就别叫了,咱们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
她咬了咬唇,似是鼓起勇气。
“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不必了,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苏湘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张了张嘴道。
“对不起,苏盈,当年是我不对,我主要是太爱萧今宴了,才会一心想着帮他报仇雪恨。”
“我知道你跟他复婚是为了小星的病,不过你这样太委屈自己了。你放心追求自由去吧,小星也是我的亲人,我会帮着阿宴一起好好抚养他长大的。”
“是吗?”
我笑了。
“苏湘,当初你是第一时间知道我怀孕的吧?我请求你帮我把检查报告交给萧今宴,让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放我一马,后来你给他了吗?”
“我……”
苏湘心下又是一虚,辩解道:“因为我知道阿宴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所以就没跟他说了。”
“是啊,你不但没有跟他说,还在我逃跑的时候找人对我赶尽杀绝,让他们逼我喝下堕胎药。”
原本我以为这些都是萧今宴的手笔,直到这些日子看到他疼爱小星的样子。
不像一个不爱孩子的父亲。
也不像是曾给我灌下堕胎药的样子。
不仅堕胎药的事,这三年来我们母子很多次被追杀迫害,也都是她苏湘干的吧。
“苏盈,我没有……”
我冷笑:“有没有,等警察调查一番就知道了。”
苏湘脸色微变,看着我。
“苏盈,你想做什么?”
“维护我的权益。”
我顿了顿,告诉了她一个更残酷的事实。
我现在一穷二白啥都干不了,找警察调查案子的人是萧今宴。
萧今宴恨我是真。
但爱惨了他的儿子也是真。
不理会她越发难看的脸色,我大步离开。
16
病房里。
萧今宴正在陪小星看图书读小故事。
那些图书是他请育儿专家精心挑选出来的。
小星被隔离在无菌床内,本该难受焦躁的阶段,小家伙却笑得如同一只快乐的小天使。
一个故事讲完。
小星乖巧地躺好闭上双眼不到两秒钟,又睁开眼朝萧今宴道。
“爸爸不要离开妈妈和小星。”
“嗯,爸爸不走,爸爸一直陪着你们。”
萧今宴抬起手掌,隔空虚抚了一下小星的脸蛋。
小星这才放心地重新闭上双眼。
自从跟爸爸相认后,这是小星每天都会说的话。
可怜的小家伙,真的很怕回到过去那段没有爸爸呵护的时光。
17
有萧今宴在,小星的治疗进行得很顺利。
骨髓移植后也没有出现大家最担心的排异情况。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为了迎接小星出院,萧今宴把二楼次卧改成了小星最爱的星空主题儿童房。
我则早早前往花市,亲手为小星挑选了一束太阳花。
希望他未来可以像太阳花一般欣欣向荣。
当我抱着花束下车时,意外收到苏湘发来的信息。
“堂姐,要过来给你儿子收尸吗?”
简短的一句,却让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太阳花从我怀里跌落在地。
好半晌,我才颤抖着拨通萧今宴的电话。
他比我冷静许多,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尾音轻颤。
“盈盈,你乖乖回家待着等我,我一定会把小星安全带回来的。”
我跟萧今宴都有自己的心结。
都放不下过去。
这三个多月来,我俩的关系不冷不热。
但为了小星,偶尔还是会上演一些夫妻恩爱的戏码,他叫我盈盈也慢慢叫顺口了。
小星是我的命,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当然做不到回家乖乖待着。
当我照着苏湘发来的地址赶过去时,旧厂房门前已经聚满了人。
而苏湘满脸戾气地站在三楼边沿处,身边吊着一个大麻袋。
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小星的哭声。
我直接被吓腿软了。
萧今宴将我挽入怀中。
低头朝我责备:“不是让你在家待着等我的吗?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做什么?”
我无力地攀着他,哭得泪如雨下。
“萧今宴,小星是我的命,一定要救他。”
“我会的。”
他有力的手臂搂着我的腰肢,另一只手轻拍着我的肩膀。
从小到大,哪怕遇到天大的难题,只要到了他的怀抱我就能安下心来。
唯有这一次!
他的怀抱反而让我更加害怕了。
因为我能感觉出来,他镇定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狂跳的心脏。
他和我一样害怕失去小星。
萧今宴单手搂着我,冷冽的目光看着楼上的苏湘。
“苏湘,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娶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吗?那我就再回答你一次。”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我娶她都是因为爱她,没有任何原因!”
他的态度坚定,甚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搂紧了我虚软的身体。
这么长时间来,我还是头一回听他说这种话。
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和他之间,早就过了谈爱的阶段。
18
“你胡说,你三年前娶她是为了报仇,三年后娶她是为了孩子。你根本不爱她,要不是她突然带着孩子回来,你总有一天会娶我的!”
苏湘疯了般,晃动着手中的刀子。
那刀,随时都有可能将麻袋的吊绳割断,让小星从三楼坠落。
“不会。”
萧今宴望着她,态度坚决。
“苏湘,不管是三年前还是这三年来,我都明确表示过我不爱你,更不会娶你。”
苏湘身形晃了晃,明显被他的话打击到了。
泪水从她痛苦的脸上滑落下来。
“为什么?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阿宴,我对你不好吗?我为你做的不够多吗?”
“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为什么。”
萧今宴依旧将心里的紧张掩盖得很好,给足她耐心。
“苏湘,回头是岸,把孩子放了,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你不追究?”
苏湘笑了,流着泪笑。
“萧今宴,你不是已经在找人调查我了吗?你分明就是怕我打扰到你跟苏盈的生活,想弄死我啊。”
“萧今宴,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怎么就那么狠心啊!”
苏湘越说越激动,手中挥舞的刀子也离绳子越来越近。
那惊险的样子,连身边的人都被吓得惊呼连连。
我摇晃着萧今宴的手臂,哭得肝肠寸断。
“阿宴,求求你答应她吧,娶了她吧,求求你了……”
我双腿一软,跌跪在地上。
“求你救救儿子,他是你的亲儿子啊,他还那么小,你救救他!”
“盈盈,别哭。”
萧今宴弯腰将我从地上抱起,唇瓣贴着我的耳朵轻声安抚。
“我说了,我会救小星的。”
我奋力地推开他,含泪瞪着他道:“萧今宴,你要还有半点良心,就赶紧娶了她。”
萧今宴定定地看着我。
阳光明媚,他的眼底却布满阴郁。
半晌,他才问了句。
“苏盈,你是说真的?”
“是,是真的!”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三年,也想你想了整整三年。”
那阴郁的眼眸,渐渐渗上了失望的情愫。
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儿子。
“萧今宴,我只想我的儿子能活下来!”
他扯了扯唇角,声音很轻。
“没有你,我要儿子做什么?”
“啪——”
我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萧今宴,你说的是人话吗?”
萧今宴帅气的面庞往旁边一偏,深邃的眼眸依旧坚定。
楼上的苏湘疯了。
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子。
“萧今宴!你连死都不让我如愿是吗?为什么要那么狠心!”
眼看着她手中的刀子划断麻绳,麻袋从楼上急坠而下,我瞬间大脑一空,失声尖叫。
“不要——”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已经看不见了。
最后残留在意识里的,是旁人惊慌失措地大喊:快,快叫救护车……
19
我做了个梦。
梦回萧今宴初来我家时的情景。
他衣服上沾满着血迹,小小的身板瑟瑟发抖,父亲牵着他,告诉他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父亲又把我喊过去,说给我带回来一个哥哥,以后要好好照顾哥哥。
我高兴得围着哥哥转圈。
最后牵住他脏污的小手一本正经地向他承诺:“哥哥,以后妹妹保护你。”
萧今宴很乖,成绩很好,但性子偏冷。
除了我,他对谁都冷冰冰的。
他也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
相反,一直是他在保护我,帮助我学习。
而我只需要乐观地陪伴他,逗他笑,将他从车祸的阴影中拽出来就行了。
苏湘第一次在我家见到萧今宴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从那以后,她总以离学校太远为由赖在我家不走。
她想学着我的样子,开心了跳到萧今宴背上让他背去上学,不开心躲在角落里非要他唱歌讲故事,直到开心为止。
可每次没等她开口,萧今宴便冷冷地转身离开了。
她总跟我说:盈盈,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哥哥。
只是这种羡慕没有在她心中维持多久,便渐渐转为了嫉妒,又在萧今宴发现车祸真相时,毅然地站到他的身侧。
她表面上答应我,会帮我劝劝萧今宴给孩子留条活路。
转头却找人将我堵在逃跑路上,灌下堕胎药。
要不是我及时把药从嘴里抠出来,小星恐怕早就没命了。
我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宝贝儿子。
他坠楼了。
混沌间,我仿佛听到他在叫我,一声接着一声:“妈妈,妈妈……”
我想抱住他,求他别抛下妈妈,双手却仿佛被封印住了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
终于,我冲破魔障。
我看到了我的宝贝儿子。
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笑得如同一个小天使。
“宝贝……”
我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的小脸,又轻轻地在他漂亮的小脸蛋上捏了一下。
有温度,有手感。
没有伤口。
从头到脚都是好好的。
“放心吧,你没有在做梦。”
萧今宴一如既往的懂我心思。
他站在小星身后,眉眼中掩不住的喜悦。
“苏盈,我原谅你了。”
我抱着儿子,不解地看他:“原谅我什么?”
“原谅你蠢,看不出麻袋里面装的是石头,原谅你在紧要关头逼我娶别的女人,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语。”
“……”
我一时语滞。
小星也在旁边笑嘻嘻地点头附和:“妈妈,小星也原谅你了哦。”
20
听说苏湘那天虽然把小星带去了破厂房,但并没有真的伤害他。
在她崩溃地割断绳子时,一脚踩空从三楼坠落下来。
没死,却摔断了双腿。
再次见到她。
她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堪。
她不再激动,也不再对我喊打喊杀,只是苦涩地朝我笑了下。
“苏盈,你终于来了。”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
从小品学兼优,知性优雅的女人,却落得一个戴罪之身,即便病好了等待她的也将是牢狱之灾。
“值得吗?”我问她。
她又是一声苦笑,憔悴的小脸映在炽白的灯光下,惨白如纸。
“要能预知未来,谁又能犯这样的傻?”
“苏盈,我承认我输了,你就别来取笑我了好吗?”
“你输了吗?”我勾了勾唇角,毫不客气道:“我从未出手,萧今宴也从未给过咱俩竞争的机会,你算哪门子输?充其量不过是自嗨一场,最终把自己嗨死了罢了。”
苏湘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一抹红,她盯着我咬了咬牙。
“苏盈,你要是对我客气一点,我还能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你一些。”
“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
我跟苏今宴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一句误会就可以抹平过去的。
哪怕他这些年一直爱我,找我,等我……
“你父亲的也不重要吗?”
21
我端起水杯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她:“我父亲怎么?”
她学着我的样子,端起水杯默默地喝了口,才不徐不疾地说道。
“萧今宴很恨大伯是事实,把苏氏夺走了也是事实,但他还不至于傻到拿自己的前程去纵火杀人。”
“他一直走的是法律程序,大伯的死,不过是畏罪自杀罢了。”
“你胡说。”
我不敢置信地打断她。
“那天我亲眼看到他站在别墅门前看着大火烧起来的,他还红着眼威胁我,不会让苏家的血脉留在世上。”
虽然最后的调查结果是意外失火,但我始终认为是萧今宴拿钱砸出来的结果。
加上后面“他”对我的追杀,桩桩件件,全是将我苏家往死里踩的。
苏湘只是笑了笑。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大伯寄到你们新房的遗书,被我偷偷藏起来了。”
我看着那两只有着父亲笔迹的信封,却颤抖着不敢去接。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父亲真的害死过萧今宴的父亲,最后畏罪自杀吗?
苏湘将遗书塞入我手中,继续说道。
“别墅失火那天,萧今宴只比你早到两分钟罢了,他一路红灯地往回闯,只是为了赶去救你。看到你从车上下来时直接激动哭了,哭着说出了那句气话。”
“苏盈,萧今宴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伤害你,所有的伤害都是我顶着他的名义干的。”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原谅,只是觉得没必要再瞒下去了。”
“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机会嫁给萧今宴的。”
苏湘说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那泪水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悔恨。
或许,她是真的后悔了吧。
22
父亲留给我和萧今宴的遗书里,除了忏悔自己当初的罪行外,便是请求萧今宴能放我一马。
是的,父亲已经不敢奢求萧今宴原谅他自己了,只求他能原谅我。
并且以死谢了罪。
父亲在遗书里说当年他的本意不是要萧父的命,只是想制造个小车祸让他参加不了公司新品发布会,没想到玩大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愧疚与悔恨中,他把萧今宴当成亲生儿子栽培,同意把最爱的女儿嫁给他。
他很努力地在弥补。
他也很想摆脱这种每天睁眼就是悔恨的痛苦。
遗书的末尾他说:盈盈别哭,爸爸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到地下去向自己的好兄弟磕头道歉了……
“爸爸,希望你能求得萧叔叔的原谅。”
我轻轻地将手中的花束放在父亲的墓碑前。
照片中的父亲微笑着。
一如既往的和蔼。
我想,他可能真的解脱了吧。
看完父亲,我又去隔壁看了萧叔叔。
替父亲诚挚地跟他说了声『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收。
23
天下起了毛毛细雨。
初春的雨天雾蒙蒙一片。
别墅已经提早亮了灯,整座宅院一片灯火通明。
原本对我言语不敬的管家看到我从车上下来,赶忙拿了伞迎上来,笑眯眯道。
“太太回来了,先生和小少爷一直在念叨您呢。”
“他们人呢?”我问。
“小少爷闹觉,先生正在哄他睡呢。”
我点了点头,迈步朝二楼的儿童房走去。
萧今宴确实是在哄小星睡觉,小家伙早已习惯了这个爸爸,贴着他睡得很安稳。
我悄然退开,转身进了一旁的主卧。
没多久,萧今宴也进来了。
他一手将我拉入怀中,一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发丝问。
“去哪了?把头发搞这么湿。”
“去看我爸了。”
在我说出这句话时,他抚摸在我发顶的大掌明显顿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他微变的脸色。
短暂的沉默后, 他恢复了刚刚的温柔道:“去洗个热水澡吧, 小心感冒了。”
“我去给你放水。”
他转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迅速出手, 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
他不解地看我。
我抬眸迎视着他,平静地说。
“阿宴, 我们离婚吧。”
24
他的脸色又是一变, 目光沉了下来。
“为什么?”
“阿宴, 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苦涩地笑了笑:“你看你每次一听到我提起爸爸就难受是不是?虽然爸爸说他不是故意的,可你的父亲确实因他而死, 你根本原谅不了他。”
“你说的不对,他是他, 你是你。”
他突然用双手攥住我的肩膀, 尾音微颤。
“苏盈,我已经说服自己了,请你别拿这个当借口。”
“阿宴, 你要真这么想, 三年前就不会跟我离婚了。”
他开始变得急躁:“三年前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阿宴, 难道我们要这样带着心结过一辈子吗?”
“我不在乎,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在乎。”
他掐着我肩膀的手指力道越来越重,重得仿佛要将我的肩胛骨捏碎。
我忍着疼, 小声哀求:“放开我……”
“放你去哪?”
他急问:“苏盈,你不要小星了吗?”
“我当然要。”
我点头:“我们可以共同抚养他, 如果你不放心他跟着我, 那就让他跟着你生活,我会常回来看他的。”
“那你不要我了吗?”
他焦躁的眼底浮上一丝哀怨。
好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可我知道, 他跟我在一起也不会真正快乐的。
“萧今宴,我们放过彼此, 放过自己吧。”
“你休想!”
他从焦躁转为狂躁, 大掌狠狠地掐住我的腰肢, 将我扣入他坚硬的怀抱中。
低头, 就这么强势地朝我吻了下来。
我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来,双手不停地推打着他的身体。
他没有松开我。
也不打算松开的样子。
颀长的身子稍一用力, 便将我压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在我快要被他吻至窒息时,终于逮着机会奋力地将他推开。
“萧今宴,你冷静点!”
他被迫后退两步,那双血红的眸子, 满满都是情欲。
很快, 他又朝我俯下身来。
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点头之际,一滴眼泪滴在我的眼睫上。
“盈盈,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因为感情里面隔了生死,我们根本无法复合, 明白吗?”
他沉默了。
幽深的眼底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不舍,不甘,不愿……
好半晌,他才哑声扔下一句。
“我会好好考虑的。”
然后,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头顶的炽白的灯光照得我双眼生疼,视线也在慢慢变得模糊虚幻。
一如我跟萧今宴的婚姻。
我不知道他最终考虑的结果会是怎样的。
我只知道。
不管是哪种结果,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而我也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