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绿茶馅替身
第 43 节 绿茶馅替身
我以为我和江浔这辈子就这样了,他玩他的,我玩我的。
直到某天,被我甩的替身突然出现。
江浔彻夜不归时,他为我洗手做羹汤;江浔花天酒地时,他可怜巴巴地求我多怜惜一点。
把他们进行对比的那一刻我突然想离婚了,正主怎么不如替身?
我打电话给江浔,他却一反常态:“你在哪?我陪你去看日出。”
身旁的男孩笑着凑近我,回答手机对面的人:“不用啦,江总那么忙,我陪姐姐看日出就好。”
1
见到柯屿时,我正在给丈夫挑外套,他还是当初的模样,发梢恰巧盖住眉毛,眼睛清澈透亮。
好像我们中间没有任何隔阂,他看见我时眼底都亮了几分。
快步向我跑来,像许多年前一样抓住我的手,黏糊地撒娇:“姐姐,逛商场啊?”
我不动声色地把手抽离,神情淡淡道:“给丈夫买件外套。”
恰巧这个时间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我接通电话,是前天晚上我刚听过的声音,甜腻腻的,让人反胃。
“南姐,江总喝醉了,在我这,今晚应该回不去了。”
她这声“南姐”让我想起前天晚上,她扶着江浔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南姐,快来扶一下江总,他喝醉了。”
“厨房在哪啊,南姐?我去做一下醒酒汤。”
“哦,对,他的外套还在我的车上,南姐能帮忙拿一下吗?”
一口一个“南姐”,话里话外却都是挑衅,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自以为是的把戏在我这毫无作用。
那天我看着她忙里忙外,真的让人去取了落在她车里的外套。
保姆把外套交给我时,灰色西装领口处的唇印十分惹眼。
我把外套放在桌子上,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江浔和厨房里忙活的女人。
漫不经心道:“那你和保姆先忙着,我就上去睡了。”
现在,面对这么一通电话,我还能一边一只手摸着西装面料,一边轻巧地回答对面:“好的,麻烦了。”
这算什么,江浔最开始玩得花多了。
那些都是酒吧里的女人,一看见我就用涂着裸粉色的指甲往我脸上招呼。
我的脸侧靠近耳朵的部位至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当时我冷着脸,江浔赶来后,眼泪掉个不停,不住地哄我,再三保证不会出现类似情况。
但是他保证的只是这些情况不出现在我面前,私下依旧玩乐不断。
近来江浔收敛不少,但是面对这种无关痛痒的挑衅,我还真的看不上眼,只想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2
江浔和我不是没有甜蜜的时候。
刚谈恋爱的那段时间,他黏到不行,走哪消息就发到哪,一小时甚至能发上百条。
明明对待工作很认真的人,谈起恋爱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每天晚上一出门就能看到他倚在车门等我。
还有节日的鲜花,每天早上的情话,他从各种细节表现着自己的爱恋。
那时同事和我说:“江浔这是被你吃得死死的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听到这个话题我愣了一下,搪塞道:“再说吧。”
同事察觉到我语气里的为难,轻巧地换了话题。
其实我认识江浔很多年。
他学习好、家境好,性格幽默,他这个人只要站在那里就闪闪发光,就能吸引不少人。
但是他也足够花心,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我也明白,自小循规蹈矩的我赌不起,但是我也明白,我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江浔当时正和我通语音电话,一下班,他把脑袋凑过来:“南楠,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我也搪塞了过去:“再说吧,现在又不稳定。”
江浔便车也不开了,气得眼角洇出眼泪,控诉我:“你就是不想和我结婚。”
我怎么可能不心动,年少的白月光定定地看着我问:“你不想和我结婚吗?”,我怎么可能不心动。
因此江浔向我求婚时,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高中时的好友来问我:“南楠,你是最有主见的,怎么和他在一起了?
“浪子总归是浪子,别想着他能为你收心。”
我知道她们是好意,但是我总要尝试一下吧,总要撞一次南墙吧。
毕竟,江浔慵懒地穿着校服在讲台上讲物理题的模样,我真的念了很多年。
3
“姐姐,一个人逛啊?
“正好我也要逛商场,要买件西装,姐姐一起吗?
“姐姐的眼光向来是好的,比我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柯屿像是看不到我的脸色,自顾自兴致勃勃地说。
柯屿是我大三时谈的学弟,和他谈恋爱的原因很简单,他的眼睛和江浔的实在太像。
当时江浔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我无数次劝说自己放下,但是迎新看见柯屿还是愣了下神。
我知道这样很不好,所以我坦白地对柯屿讲。
他倒是不在意,摆着手说:“没事没事。”
柯屿家境不好,作为这段感情的补偿,我包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但是毕业分手那天,他将一切都还了回来。
我给的钱他丝毫未动,卡背后还贴着一张纸条。
【我们是在恋爱啊,姐姐,你不用觉得愧疚而要补偿我。】
我看了眼柯屿,问他:“要找工作还是参加酒会?”
柯屿看着我,笑着说:“面试,姐姐。
“接到南锋的面试通知,想换身好的行头。”
南锋,也是我工作的公司。
我闭了嘴,丢掉手中的烟灰色外套,走向一旁的墨黑色。
扭头看他:“我记得你喜欢黑色。”。
柯屿这次真心实意地露出一个笑,隐在唇里面的虎牙若隐若现。
“是欸,姐姐。”
4
“姐姐接下来有事吗?
“要不我们去吃个饭吧,有家火锅味道不错,姐姐肯定喜欢。”
江浔口味淡,和他结婚后,我很少吃这些东西。
此时我看着柯屿望向我的眼神,表示拒绝。
“我就不去了,有空你可以和公司的小姑娘一起吃。”
当初那件事已经很抱歉了,现在更犯不着因为我个人乱七八糟的事情麻烦他。
我话音刚落,有电话打过来。
是江浔。
我抬眼看了眼柯屿,挂断了电话,给他回消息:【不太方便。】
他秒回:【我不知道昨天是这个助理送我回去的,我以为是司机送的。
【放心,我已经开了。】
我攥紧了手机,不知道他说的“放心”是让我放心什么?
是让我放心我江夫人的地位永远不会变,还是让我放心他以后身边的人不会摆到我面前。
我以为我习惯了,底线也因为他而后退了无数次,但是他一次又一次踩着我的底线。
柯屿像是听不懂我话里的暗示,接着说:“那我送姐姐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我抬头直直地盯着他看,他突然转了视线,留下偏红的耳尖和脖颈。
我没想到有人能对我念念不忘,立刻正视这个问题:“柯屿,我结婚了。”
他把头转过来,垂眼看我:“我知道,姐姐。
“你看起来很难过,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只是我单方面的,姐姐不用觉得有负担。”
柯屿把我送回家,少年人下车前一秒眼睛亮亮地对我说:“姐姐,晚安,做个好梦。”确实很让人开心。
5
推开门不是我想象的一室黑暗,江浔一反常态地早早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直直地向我望过来,语气含着讥讽。
“你这是同意我们各玩各的了?”
我看着他的模样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好像也就在今年年初,他被我发现在酒吧里乱搞。
第一次还哭着求我,发誓保证没有下一次。
后来次数多了,我哭着问:“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江浔当时见我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后,把我扶起来,擦掉我的眼泪柔声哄我:
“你也可以出去玩,我们各玩各的。”
但是从小的教育让我做不出这种事,我一边心痛一边转移能转移的财产。
我不是什么恋爱脑,能攥住的东西我都牢牢攥在手里,离婚协议在发现江浔第一次出轨时也早早起草好了。
但是我拿到离婚协议那一瞬间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
从高中开始,追寻了将近十年的月亮,触碰后才发现那月亮只是倒影。
我猴子捞月般地追逐将近十年,最后,月亮没捞到,手上竟然只剩脏污的水。
那段时间江浔看上一个新来的助理,她刚从大学出来,整个人身上有着我羡慕不来的活力。
江浔在饭桌上几次欲言又止,我甚至看到他在联系离婚律师。
那晚我看着自己脸侧的疤,问自己凭什么我什么都得不到,凭什么江浔就能自如地抽身。
我把离婚协议放进了床头柜,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那个助理最后被我用五百万打发走了,江浔和我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像他所说的,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江浔见我不说话,又看着我说:“你要是想和他玩就玩,但是守好我们的条约,别带回来。”
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下我们定好的条约,但是江浔说得理所当然。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一个新来的同事送我回家,他也是这副讥笑的模样。
那次我急忙解释“只是同事”。
但是这次我没有反驳江浔,边换拖鞋边回答他:“嗯。”
“砰!”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在我的脚边炸开,我换好鞋抬眼和江浔对视。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我,下颌紧绷,抿紧了唇。
我不知道他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只见他完整地说了一遍:“放心,我肯定不带回来,我比你守约。”
说完我回了卧室准备睡觉,但是江浔没睡。
我躺在床上听着一个接一个的玻璃杯砸到地上的声音,不明白他在气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6
正烦躁时手机振动,有消息进来。
是柯屿,他直接发了语音。
“姐姐,我紧张,二面不会进不去吧?”
我打字:【放平心态,能进二面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他又发了一条语音:“但是还是紧张,啊啊啊啊,要睡不好了,睡不好状态不好,状态不好面试不好,姐姐,我要完蛋了。”
我的字还没打完,他发来一条接一条的语音:“姐姐,我怎么办啊?
“姐姐,救救我。
“我要完了,姐姐。”
……
少年人最会利用优势,一声接一声的“姐姐”让我猝不及防。
恍惚间,我想起来江浔也喜欢喊我“姐姐”,他那时经常懒懒地撑着头,一边喊我“姐姐”一边欣赏我脸红的模样。
但是如今我们连话都很少说。
一时没回,柯屿那边又发了消息,不同语音的不正经,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这里有个数据有问题,姐姐方便看看吗?
【不行也没关系(小猫挠头.jpg)。】
我听着外面又一个玻璃杯破裂的声音下了床,给他发消息:【文件发我。】
我的消息刚刚发出去,他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我接通,他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等我一下,姐……”
柯屿的话还没说完屋外“砰”的一声传来巨响。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被吓到,急急忙忙地说:“姐姐,你那边怎么了?没事吧?”
我打开了柯屿发过来的文件,实话实说:“江浔在发脾气,不用管他。”
这是江浔的惯用伎俩,谈恋爱时只要他生气,就闹出极大的动静来表示自己的愤怒。
以前可能在第一个玻璃杯砸在脚边时,我就急急忙忙地去追问“怎么了”,但是现在他把房子拆了我也不想过问。
电话那边似乎有一瞬间平静,接着柯屿不解的声音传来:“啊,江总怎么这样?”
我戴上了耳机,开始解决柯屿的问题。
等我摘下耳机时,已是深夜,这次真的是倒头就睡,一夜好梦。
7
第二天我推开卧室门,江浔已经没了身影。
客厅一片狼藉,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落了一地,我用来插花的玻璃花瓶砸在客厅正中央,毛毯上一片水渍。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碎片,走到鞋柜旁换鞋。
离开前又催促了律师一声,尽快把新的离婚协议拟定好。
到公司时柯屿一眼看向我,他坐在大厅向我招手,捧着一个便当盒向我走来。
“早啊,姐姐。”
我看着他手上熟悉的便当盒,想起来大学谈恋爱那会儿,我不吃早饭,他就变着花样地给我做便当,用的就是这个盒子。
周围探究的目光越来越多,我连忙开口:“我不要,你留着吃吧。”
柯屿满脸疑惑,随后见我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便当盒上才恍然大悟。
解释道:“啊,这是我给自己带的早饭。
“我是想感谢姐姐昨晚帮忙,想请姐姐一起吃个午饭。”
完了,误会了,我自作多情了。
心里尴尬,但是我脸上不显,微微颔首:“嗯,那我先走了。”
午饭没吃成,因为甲方突然来公司,扬言最新一版效果图不满意,甚至不如第一版,所以她亲自来指导我们。
她嫌弃色调沉闷,让我们把四周的墙壁都抠洞,装灯。
负责效果图的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一步一步都按她的要求做,渲染完了,她又说不好看,不想要了。
这种情况反复几次后,底下的人都含着希冀的目光看我,我在小组群里发消息:【搞定这个难缠的客户,晚上我们去聚餐,我请客。】
修修改改,临近晚上才终于让对方满意。
起身时大家都饿得头晕眼花,连律师把新拟定的离婚协议发给我时,我也提不起劲。
我以为柯屿早就走了,但是出去时在大厅一眼就看到柯屿,他捧着那个熟悉的便当盒。
但是这次他站起身把便当盒递给我,红着耳朵不敢看我:“里面是我下午烤的一些面包,姐姐可以和同事分着垫一下。”
我接过便当盒,打开后一阵浓郁的香气,圆滚滚的小面包挤在便当盒里。
周围人也饿了一天了,但是他们都装模作样地不敢乱看,我把盒子递过去时他们才急急拿起面包。
柯屿见我们一群人一起下班,挠着头说:“辛苦了,我听公司的人说那个客户最难缠了,快回去歇歇吧。”
他说着拿着便当盒问:“最后一块面包,还有人要吗?”
一个同事拿走后他这才慢悠悠地收起便当盒。
我啃着面包,听同事嘴里含着面包含糊不清地挽留他:“我们要去聚餐,一起去吗?”
柯屿的手一顿,翘起嘴角像只猫一样,还要装模作样地问我:“这不太好意思吧?”
吃人的嘴短,此时我是深刻体验到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冲柯屿说:“走吧,一起,我们商量着吃火锅。”
8
算起来,我真的很久没吃火锅了。
江浔向来嫌弃这种味道大的东西,他觉得一身火锅味很掉价。
我不理解,但是那时我竭尽所能地去理解。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还是理解不了。
柯屿穿着我给他挑的那套衣服,西装外套脱下,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此时他正仔仔细细地给我烫着碗筷。
从我的角度看他,和江浔真的很像,但是这些事情江浔从来没有做过。
同事都是和我一般年纪的人,见状调笑道:“我们的小实习生可是等了南姐一个下午啊。”
柯屿红了耳廓,但是手下的动作依旧没停。
我提醒道:“别开我们玩笑,我可是结婚了。”
刚和江浔结婚时,他实在太好,送我上班下班,一周一次的鲜花送到工位,周围的人谁不知道江浔。
后来江浔毫不隐瞒地出轨,一个又一个女人来公司找我,同事比我还愤愤不平,见一次骂一次。
空气一瞬间寂静,有人巧妙地转了话题:“快说说喝什么饮料,我去买。”气氛这才又恢复热烈。
柯屿把烫好的碗筷递给我,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姐姐,今年离婚率可是又创新高哦。”
他说完不等我反应,极快地起身,回答要去买饮料的人:“我和姐姐都要橙汁。”
我撑着头笑了一声,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浔,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没收回视线,下意识地看向他面前,红油锅底,桌子上的菜吃了一半。
他面前还放着调料碗。
我不合时宜地想,原来江浔能吃火锅啊。
他对面坐着的女人貌似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来看我。
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时她用涂着裸粉色的指甲将我的脸刮伤。
当时江浔心疼我到不行,第二天就和她断了联系,如今他们又搅在一起。
她也认出了我,冲我挑衅一笑,随即起身坐到江浔身旁。
柯屿的声音拉回了我的视线:“快吃吧,姐姐,吃饱了就为今年离婚率做贡献。”
我碗里放着烫好的肥牛,等我吃完再抬头时,江浔和那个女人都不见了身影。
气氛活跃起来时,江浔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通,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南姐,江总说他今晚不回了。”
她是江浔第一个感兴趣的女人,之前她也如此耀武扬威地给我打过电话,那时我压着怒让她把电话给江浔。
她总是一把挂断,乐此不疲地欣赏我的愤怒。
江浔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敢在见我第一面时划伤我的脸。
但是她没想到因为她的举动,江浔二话不说地抛弃了她。
如今她又重新回到江浔身边,迫不及待地向我炫耀:你是江浔的老婆又怎么样?他不是还是会来找我?
但是此时我已经完全不在意江浔了,我只在意江浔能否利落地签了离婚协议书,我举起饮料和大家碰杯。
轻声回答电话那边的人:“好的,麻烦你照顾他了。”
9
吃到最后,大家都多喝了两口酒。
柯屿执意送我回家,他开灯后看到满地狼藉时一愣,开始碎碎念:“江总真不是个男人,不如我。”
其实我没喝多少,就是有点累,听见这话闭着眼在心里附和他。
柯屿把我扶到沙发上,随即进了厨房,捣鼓了半天后才出来。
他没有坐回沙发,反倒走向了客厅中央的玻璃碎片,蹲下身。
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玻璃碎片时我叫停了他:“别碰,明天找人打扫。”
他一惊,看向我:“姐姐,我吵醒你了吗?”
我揉着额角解释:“本来就没睡着。”
他站起身,身上围着熟悉的小熊围裙。
这件小熊围裙是江浔的,江浔曾经不止一次穿着这件围裙给我做早饭。
也许是酒精影响,此时我看着柯屿控制不住地想起江浔。
柯屿此时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往厨房里走,江浔此时在干什么呢?
哦,他此时正在睡别的女人。
柯屿钻进厨房端着碗出来,他提醒我:“醒酒汤,喝了好受一点。”
我看着碗中漂浮的姜,提醒他:“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
柯屿将碗递到我手中,一反常态:“你先喝。”
僵持不下时,柯屿叹了一口气,解开身上的小熊围裙:“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喝。”
10
明天是我的生日,去年江浔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准备我的生日,最终带我去洱海看日出。
当太阳从洱海上升起时,我手中握着路边买的花,靠着他说:“明年我们还一起来。”
当时我偷偷在双方手机上定了日程:【今年生日,有带南南去看日出吗?】
十二点到了,手机震动,我看见去年定的日程留言:【今年,日出是不是一样漂亮?要和江浔永远在一起。】
我按灭了手机,不到两分钟,手机又响起,我挂断。
一条陌生消息进来:【南姐,江哥睡了,可惜不能和你一起看日出啦。】
她抓住一切机会炫耀,我权当没看到。
还记得年初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她用涂着裸粉色的指甲抓伤了我的脸。
我眼神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指甲尖的一点血红。
第一时间我去了医院,抽血化验打阻隔针。
我和她无冤无仇,但是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他们才不管因为什么,只会肆意地宣泄自己的恶意。
我摊在沙发上将那碗醒酒汤喝完,最后发了条消息给对面。
【得 HIV 的滋味不好受吧?】
对面回得很快:【那你可要谢谢我,让你看清了你的丈夫。
【他现在可和我一样啦(捂嘴)(捂嘴)!】
我捂着嘴去卫生间,最终吐了个干净。
想起初见江浔的那天,他躲在教学楼下的紫鸢藤里。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砸,嘴里碎碎念:“为什么和我分手?为什么和我分手?”
当时我躲在那边背英语,递了纸巾给他,他抬起一双哭得泛红的眼看我:“谢谢。”
回教室我才知道他当时那个女朋友因为听说他太花心,提前一步把他甩了。
江浔那天哭得不能自已,但是不妨碍他第二天换了个新的女朋友。
估计没人能想到,看起来花心的江浔真的在认真对待每一段感情。
也估计没人知道,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江浔也会因为对方一点不耐烦的情绪就躲在紫鸢藤下默默掉眼泪。
但是起码他当时的感情是赤忱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撑起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查看脸侧留着的疤痕。
算了,江浔,想玩就玩吧,迟早玩出一身脏病。
11
家附近有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我起身想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
刚一推门,就看见柯屿坐在台阶上。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小蛋糕,见我出来便露出一个笑脸:“姐姐,生日快乐呀。”
也许是喝的那点酒让我神志不清,也许是凌晨的月光实在太亮。
我看着那个巴掌大的蛋糕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反而问他:“要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吗?”
柯屿站起身,直直地望向我,露出我看不懂的目光:“好啊,姐姐。”
他逼近,抓着我的手问我:“还是去洱海看?”
我神志不清地点了点头,他又笑了起来:“嗯,一切交给我。”
凌晨的一班飞机,坐在座位上时我才想起来忘记打印离婚协议书了。
我给江浔发了条短信:【江浔,离婚吧。】
还没看见他的回复,柯屿抽走我手中的手机,给我盖上毯子、戴上耳罩,轻声说:“睡吧,到了我喊你,正好能赶上日出。”
我迷迷糊糊地跟着柯屿下飞机,又坐上出租。
早晨的洱海有些冷意,我坐在出租车里都能感觉到。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司机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和女朋友看日出哇?这边温差大,记得带条毯子。”
柯屿沉沉地回答:“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柯屿身上的气味骤然逼近,他掀开我的眼罩,拉开车门。
“姐姐,走吧。”
我跟着他走,不知道是不是意外,最终站定的地方竟然和去年一模一样。
周围也有人等日出,他们早早架好了相机,打着小小的哈欠。
我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柯屿拿出了我的手机,抱歉地冲我笑。
“下飞机起一直有人给姐姐打电话,我怕吵到姐姐,就关机了。”
我接过手机开机,十二条未接电话,三十四条消息。
我从第一条看。
【南楠,白听雨她用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
【我把她赶走了。
【我就是生气,我把她喊来气气你而已。
【我睡着了,没看见日程提醒。
【今天,我陪你去看日出,我们定最早的航班去看。
【我没想着离婚,你在哪?
【你不在家吗?你别生气,我错了,我再也不玩了。】
……
最后一条,是语音消息:“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我刚粗略地看完他发的消息,电话便打了进来。
我接听,江浔的声音含着以往没有的紧张:“姐姐,你在哪?我陪你去看日出好不好?我错了。”
但是此时我只觉得很荒谬,他这是什么态度?得知绝对不会抛弃他的人要放弃他之后滋生的不舍吗?
我张口刚想提离婚的事,柯屿拍了拍我的手背。
“姐姐,太阳出来了。”
柯屿的发梢染上一层阳光,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太阳露出,洱海上漂浮着一朵又一朵白色的小花,湖面波光粼粼,和去年一样美。
江浔听见了柯屿的声音,不住地说:“南楠,你在哪?我陪你去看日出。”
柯屿冲我一笑,凑近我,回答电话那边的人:“不用啦,江总那么忙,我陪姐姐看日出就好。”
12
“抱歉啊,姐姐,他实在太吵了。”柯屿摸着鼻子和我道歉。
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日出就这么短的时间,我怕姐姐看不到。”
我收了手机回答他:“嗯。”
柯屿问我:“姐姐要在大理待几天吗?”
他买了束路边奶奶卖的花,把花递给我说:“六月可是大理的花季。”
我看着手中熟悉的花,又看了看柯屿的表情,忍不住问:“你认真的?”
他倒是坦诚:“你和江总也要离婚了,就试试和我谈恋爱呗,姐姐。
“你要是不舒服,就立刻分手,怎么样?”
他迎着阳光笑得灿烂,头顶是湛蓝湛蓝的天,周围是五颜六色的花束。
我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拿出手机又给江浔发了一遍离婚协议书。
这才回答他:“等我离婚后,我们就试试。”
下午,我和柯屿在民宿小院里晒太阳时,江浔来了。
他一眼看向我,急急忙忙地想来牵我的手,我一把甩开。
他蹲在我的面前,问道:“姐姐,你真的不要……”
他垂着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柯屿打断:“姐姐,要不进屋,你不是也有事要和江总说吗?”
江浔抬起头看向柯屿,很显然他认出了这张脸,但是他压着脾气,一言不发地跟着我进屋。
进屋后他想来牵我,我拿出一早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当初你办公司时,我家出了一半的钱,我要一半股份很合理。
“我们一共四套房子,我只要一套,剩下三套是你买的都归你。”
我解释条约,江浔像是没听见。
他红着眼眶,最终滚下眼泪,喃喃自语道:“姐姐,你就是不要我了。”
柯屿先张了口:“姐姐,要不找个人哄哄江总吧,怎么突然哭得这么伤心?平时忙成那样也没见哭啊。”
江浔抬头,冲柯屿喊:“你闭嘴,你个死绿茶。”
柯屿突然闭紧了嘴不说话,垂着头委委屈屈地缩在一旁。
我又把文件往江浔面前推了推,冷着脸:“够了,快签吧,我们好聚好散。”
我活这么大,分辨不出绿茶吗?
分明是江浔口不择言,柯屿被污蔑得多伤心啊!
江浔抬头含着泪望向我:“南楠,我们不该走到这一步。”
哥们儿,别逼我扇你。
我看着江浔一字一句:“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走法律程序,你出轨的证据我不知道有多少,到时候可不止我拿走一半那么简单。”
谈恋爱时我脾气大,那时只要我生气他就站在一旁委屈巴巴地含着泪看我。
此时也是,他颤抖着嘴唇掉眼泪,好像还以为我还是像谈恋爱时在闹脾气。
柯屿默默递给他一张纸,他执拗地不肯接。
我叹了一口气,手抵着额头。
摸了摸脸侧的疤痕,想起他做的事就开始恶心。
我认真道:“江浔,别恶心我了。
“好聚好散吧。”
江浔又开始掉眼泪,柯屿站起身,利落地抽了几张纸糊在他脸上,替他把眼泪擦了。
这时候江浔倒是有几分强硬,他执拗地摇头:“我不签。”
我把文件收了起来,冲他点头。
“好,那就走司法程序。”
柯屿见我站起身,跟在我身后问:“姐姐,现在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我还没说话,他的指尖挤进我的指缝。
我扭头去看他,他牵着我的手,举起来摇了摇。
“你好啊,女朋友。
“我等好久啦。”
13
和柯屿一起请了一周的假,我们也在大理玩了一周。
他是个合格的恋人,没有因为江浔的事而可怜我、处处忍让我,遇到不顺心的地方也会生气,闹脾气和我不说话,要我去哄他。
但是我感觉是我缺少爱人的能力,比起回应他满腔的爱意,我更喜欢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回应别人的爱意竟然也让我觉得身心俱疲。
这让我觉得对柯屿很不公平。
最后一天,江浔依旧跟在我们身后。
回到民宿小院里,我张了张嘴想说话,柯屿像是洞察出我的情绪,抢先一步说:“姐姐,我们回去,我定了机票。”
但是感情的事不能拖,我抽出了自己的手,认真看他。
柯屿一反常态,他没了平静,把手塞进我手里,别扭地和我十指紧扣。
“姐姐,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就改。
“分手是不可能的。
“打死我都不分。”
他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我震惊了。
来大理的第一天,他把花递给我,笑着说:“你要是不舒服就立刻分。”如今他这同样的一套说辞,我怀疑是不是我精神错乱了。
柯屿还在哼哼唧唧:“我不分,我不分,我不分……”
江浔这时冲了出来,他一把拽住柯屿的肩膀,把他从我身边拉走。
“南楠都要你不要纠缠她了,你听不懂人话?”
也许是江浔的力气太大,柯屿小小地“嘶”了一声。
我冷了脸,抬眼看江浔:“滚。”
柯屿被江浔拉到一旁,正红着眼眶揉肩膀。
我越看越气,扭头看站在另一旁的江浔,向他走过去,他兴奋地喊我:“南楠,你……”
“啪。”我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我自小不容易生气,也不喜欢打人,但是江浔,真的让我恶心。
我走向柯屿,拉起他的手,安慰道:“我没说分手,只是我的状态不太对,你要等我调整一下。”
他抬起头看我:“那姐姐不许骗我。”
柯屿又黏糊地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江浔突然在背后骂:“死绿茶,你等着。”
柯屿吓得连忙把头从我的肩膀上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望向我。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我转过身:“江浔,离婚协议那些条约真是便宜你了。”
他无动于衷,我看着他的表情继续:
“还有,你染上 HIV 了。”
江浔这次无法无动于衷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开裂。
“你开什么玩笑……”
说出来这一刻我只觉得畅快,这一周让他跟在我们身后,不是因为心软,是为了观察他的症状。
这几天我都有心留意,第三天时他买了退烧药,也许在他眼里只是普通的发烧吧。
我认真地看着他:“开没开玩笑你心里清楚。”
一米八的人站都站不住,我添油加醋:“你身边那个女人和我说的,她说她是故意的。”
江浔估计察觉到什么,崩溃地大喊。
我拉着柯屿离开,江浔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柯屿拉着我越跑越快,我看着他飞扬的发梢,看着路两旁各色的花在我们身后掠过,像是一场盛大的出逃,路边的花是对我勇气的嘉奖。
我终于从泥泞不堪的脏水中挣扎而出。
最后我们停在路口,周围是卖花的小贩,五颜六色的大捧大捧的花堆叠在地上。
他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姐姐,我终于等到你了。”
那一刻,我听到自己心跳“砰砰”的声音。
其实我一直明白柯屿的那些小心思,但是因为喜欢,所以纵容。
14
白听雨打电话要见我一面,接到她的电话时,我想了半天她是谁,最后还是她提醒:“酒吧里那个。”我才意识到是她。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早早到了,见我来,她那涂着裸粉色的指甲又指着我。
“你别缠着江浔了,我和他才是一样的人。”
我立刻没了兴致,如果她今天来是用江浔的把柄找我交换钱,我可能会高看她一眼。
但是她只是指着我让我不要纠缠江浔,我觉得索然无味。
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我不敢喝。
我想起了我脸颊的那个疤痕,还有提心吊胆打的阻隔针。
拿起咖啡,泼在了她的脸上。
“你有本事就早点让江浔签了离婚协议,而不是在我这里叫嚣。”
咖啡店里的人不多,但是此时他们都用余光看向这边。
在各种探究的目光中,我一字一句:“你们不是乱搞才染上了 HIV?”
白听雨选的咖啡厅环境不错,客人素质也算不错,至少在我们这句话放出去之前,他们还能维持着起码的平静。
但是人都是有偏见的,都是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别人的,尤其对于这种事情。
即使知道不会感染,但是还是有人放下的手中的咖啡杯。
有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毕竟谁也不想和乱搞染上 hiv 的人一起用餐不是吗?
杯子磕碰在碟子上此起彼伏,逐渐有小声的抱怨声响起:
“怎么回事,看着还行,怎么乱搞啊?”
“好脏。”
很快有人戴了口罩过来,身后跟着同样戴着口罩的保安:“这位小姐,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方便请您出去。”
说完又抱歉地对我说:“方便换个桌子吗?”
我颔首,看着白听雨被拉出门外,看着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换桌布、消毒。
白听雨顶着咖啡渍隔着窗户和我对视,我勾唇笑。
“那就麻烦你照顾江浔了。”
毕竟,江浔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心态。
15
我在咖啡馆的事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引起了不小的热议。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问我:“南姐,视频里的人是你?”“你们在说江浔?”
我没想着隐瞒,实话实说:“对,是江浔,他乱搞感染了。”
随着视频热度飙升,我走在路上都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嫌弃地避开。
我不得不在主页贴出自己的诊断报告,才好了许多。
仅仅是波及我,不认识的路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敢想象处于事件中心的江浔要遭受多少冷眼。
开庭审理时江浔没出庭,他说自己在医院接受治疗,无法出庭。
他想拖着,但是我不想,柯屿还在外面等我。
他来不来没关系,反正我有足够的证据。
判决结果是夫妻感情破裂,我顺利离婚。
我出门时柯屿把手机递给我,抱歉地笑着说:“姐姐,手机拿错了,这才是你的。”
我收了手机,看着上面那个显示一分半的通话时长,敲他的脑袋。
看他装作迷茫的神情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着他的面把那个号码拉黑,最后只说一句:“快回公司,那个客户又来了。”
柯屿番外
1
我家里很穷,大学第一天我就在担心生活费的事。
但是我没想到,有人能对我表白,还很豪横地给了我一张卡。
她脸颊红红地和我解释,说我和她的白月光好像,尤其是眼睛。
她说着拿出手机里偷拍的照片,嗯,确实很像。
她当时小声和我说:“你觉得屈辱就算啦。”
屈辱?拿钱我怎么会觉得屈辱。
就这样我走上了替身的道路,她也许是不好意思,要求都不敢提,只是偶尔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发呆。
她花了钱,服务必须到位。
我特意去经济学院去看她那个白月光。
花心,滥情,也不过如此。
但是有一点很吸引人,喜欢哭,受了委屈就憋着流眼泪。
我当时在心里嗤笑一声:这不就是绿茶吗?
但是我看她很吃这一套。
那我也能。
我不仅能,我还能比他更绿茶。
当我撒娇地对她说出“你不牵牵我吗”,她抿紧了唇,但是颤巍巍地来牵我,我好像掌握了魔法。
之后便越来越得心应手:“你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你不喜欢?”
“姐姐,不能接吻吗?”
之前同一个学校的同学路上碰见我,睁大了眼睛看我,走远了才敢给我打电话。
“屿哥,屿哥,我看见一个长得和你好像的男绿茶。”
那他妈就是我。
2
她渐渐不排斥我,我也觉得我们真的像是恋人。
我会给她带早饭,我们会一起踩落在地上枯黄的树叶,她会在天冷的时候抓着我的手塞进她的口袋。
只是有时候她还是望着我发呆。
在她发呆的瞬间,我控制不住地涌上嫉妒。
那个白月光在我看来烂到不行,远远配不上她。
我大二时她教我投资,当时在教室,我趴在桌子上装作纠结地问她:“我要是赔完了怎么办?”
她一边转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赔了算我的。”
我当时并不觉得她帅,只是觉得,这姑娘有点恋爱脑,还觉得被绿茶拿捏可能是她的宿命。
幸好没赔,小赚了一笔。
我用那笔钱给她买了条项链,庆祝她毕业。
但是我没找到她,最后在经济学院的聚餐地点找到了她。
她站在门外,和初见那天一样,脸颊红红。
我走近,浓郁的酒气。
她看见我扑了上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江浔,你为什么这么花心?
“江浔,我不要喜欢你了。
“你个狗,花心就别在我面前哭啊。”
……
我捧着她的脸,用衣服细致地把她脸上的鼻涕眼泪擦干净。
额头抵着额头和她说话:“睁眼,姐姐。
“看看我是谁。”
她听话地睁眼,迷迷糊糊地盯着我,最后含糊不清:“柯屿。”
经济学院聚餐结束,人群涌出,我看见她那个白月光噙着笑揽着身旁穿着清凉的女孩。
我们就站在门口,我又小声地问了一遍:“姐姐,我是谁?”
“柯屿。”
我把她的帽子戴好,确定周围人连她的侧脸都看不到,垂头吻了上去。
周围响起一片口哨声,我半眯着眼看江浔。
白月光又怎么样?我能让你在她这连个人名都不剩。
3
昨天刚立下 flag,还没开始实施,南楠第二天和我提了分手。
她还是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啊,综合考虑,我们还是分手吧。”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她是南家的大小姐,毕业后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她家的公司。
但是我不觉得伤心失落。
她那么好,就应该被人宠着。
但是难免的,我会觉得自卑,所以我没挽留。
但是我又觉得自己很可恶,明明看清她眼底的愧疚却故意把卡还给她,装模作样地留纸条:【不用觉得愧疚,姐姐。】。
4
我一直知道她很好,所以当得知江浔和她恋爱时没有多震惊。
他们之间,只是一直缺少一个认识的机会。
她自卑,他花心,不是强制性的接触他们两个绝对不会有任何接触机会。
了解之后,果然,是双方公司合作后聚餐。
江浔一见钟情。
多可笑,一见钟情,她偷偷见了江浔那么多次,江浔说一见钟情。
我偷偷躲在外面看过一眼,她笑得开心,那我也无所谓了。
5
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知道越想要什么越急不得。
小时候缺钱,我没有选择打工。
我选择了学习,拿着年级第一的实力给低年级补课。
现在,因为喜欢她,我费尽心思决定和她父母搭上关系。
大三,我开始了我第一次实习,进了和南锋合作很频繁的一家公司。
第一次去南锋谈合同,我站在门外守着,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到。
第二次、三次,直到第六次,我才有机会上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花了两年时间,最后南楠的父亲也用欣赏的目光看我。
那天刚汇报完,她兴冲冲地扑进他父亲的怀里。
我看着平时不苟言笑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她没注意到我。
她兴奋地分享自己的喜悦:“爸,我和江浔领完证啦。”
我扭头,江浔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柔情似水。
那天,我不顾同事的挽留,离开了这个城市。
如果说她在江浔那里过得不好,就算她恋爱脑我也绝对会想办法带走她。
但是如果江浔收心了呢?那我不能做拆散他们的恶人。
走的那天我喝了两口酒,手中攥着的那条没送出去的项链,脑袋一热把它扔到旁边的花池里。
替身终归是替身。
6
但是我应该是很卑劣的替身,享受了她带来的好处,还装模作样地想让她记住我。
我不知道偷偷回去过多少次。
最让我死心的那次,是他们去洱海看日出。
他们的亲密外人丝毫插不进去,我只看了一眼,扭头便走。
心里默念:算了吧,算了吧。但是一到晚上,我还是不死心,又开始给自己洗脑:下次吧,再去看一次,她依旧幸福我就走。
带着这个借口, 我偷偷摸摸地去了六次。
直到撞见江浔出轨。
局外人看得更清楚, 在她看来, 江浔可能是某一天突然腻了。
但是不是, 从江浔面对她的笑开始漫不经心时, 我就知道,她的白月光开始腻了。
我火速回到了这座城市。
我看着她由最开始的哭闹转为不言不语,越来越沉默寡言。
江浔很乐意见到她的变化,我也很乐意。
我一直知道, 对于想要的东西, 急不得,最好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布网。
我没有急着出现在她的面前, 直到我在商场看清了她脸上不愿纠缠的表情。
这才奔向她, 露出一个突然见到她的表情:“姐姐,逛商场啊?”
该收网了。
7
那天我送姐姐回去, 一眼看到站在窗台旁的江浔。
我冲他笑,他冷着脸拉上窗帘。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虚伪又含着期盼:“姐姐,晚安, 做个好梦。”
我把车开进旁边的拐角, 看着江浔倒映在窗帘上的影子。
拿捏好时间, 发了第一条语音:“姐姐, 我好紧张。”
江浔砸了一个玻璃花瓶, 我出声。
“啊, 江总怎么这样?”
第一次和江浔正式见面, 我看着他掉眼泪, 抽出纸巾帮他擦脸。
又躲到姐姐身后做口型:“我的。”
在江浔骂我的时候装作一脸无辜,享受着姐姐的偏爱。
什么“不合适就分开”“试试而已”, 我抓到手的东西就没想过放开。
但是姐姐信了这套说辞, 江浔把我拉开, 他控制着力气不想伤了姐姐,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我心疼。
我看着姐姐甩了他一巴掌, 看着姐姐向我走来, 我的心脏跳个不停。
江浔死活不同意离婚, 我抱着她,将头搭在她肩膀上, 冲江浔做口型。
笑着挑衅他:“我老婆。
“你个死绿茶。”
我垂下头, 看着姐姐心疼的眼神。
扭头又挑衅江浔:跟着你学的啊。
8
江浔那天没出庭,但是他打了电话过来。
“南楠,能来看看我吗?我好难受。”
我拿着姐姐的手机, 唇角微勾,问他:“你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一愣,接着说:“你把手机给她。”
我换了称呼问他:“你找我老婆有事吗?”
接下来一分钟, 江浔骂了一分钟,我把称呼换了个遍去问他有什么事。
姐姐从法院出来时,一眼看向我手中的手机。
我笑着挂断,她看了眼通话记录, 踮起脚敲了敲我的头。
最后什么也没说,换了别的话题:“快回公司,那个客户又来了。”
我把手心里攥着的项链给她。
她满脸惊喜:“什么时候买的?”
“很早之前。”
在那个我屡次说服自己放弃的晚上。
我误了一班飞机把它又捡了回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