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节 猫的报仇
第 50 节 猫的报仇
醒来,我变成了一只猫。
还被最讨厌我的便宜哥哥周予安捡了回去。
我决定橘猫报仇,十年不晚。
但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好像很爱我。
1
我失去了部分记忆。
醒来的时候,我变成了一只大胖橘猫。
还被最讨厌我的便宜哥哥周予安捡了回去。
看着他一如既往冷淡的眼眸,我决定橘猫报仇,十年不晚。
我抓坏了周予安的意大利真皮沙发。
他撸了一把我圆乎乎的猫脑袋,低声说了一句,“别闹。”
我感觉这点痛没有触及他的心底,爪子一磨,把他的内裤抓了几个洞。
他居然不生气,长指温柔点了点我的胖脸,“小色猫。”
那语气,居然还挺苏。
我再接再厉,主打一个十斤体重八斤反骨。
趁他洗澡的时候,冲进去准备给他那张脸一个左右横跳。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出现了。
他刚从浴缸站了起来。
八块硬邦邦的肌肉,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猫眼。
不知道猫应不应该流鼻血。
反正我流了。
2
随后,我把周予安的出浴裸照发到了网上。
京城大少周家少爷高清无码裸照果然一下冲上热搜。
周予安怒气爆发,抓着我的胖爪揍了好几下。
我眼泪汪汪,喵喵直叫,一脸知错就改的可怜模样。
转头,我心中却阴暗咆哮。
咋的,我下次还敢。
不得不说,当猫比当人畅快多了。
以前的我哪敢太岁头上动土。
现在真是人仗猫势。
扭曲尖叫,我要趴在周予安头上拉屎。
3
我自然不会在周予安头上拉屎。
不是不想,而是因为我是一只爱干净的小猫咪啦。
但这并不影响我在周予安身边阴险使坏。
这天,我偷听到他要去相亲。
哈哈哈哈哈哈,我仰天喵叫。
周予安,你也有今天。
好歹也根正苗红、身体硬朗的公子哥,居然也轮到了相亲的地步。
我想,肯定是他嘴太贱,道德太差。
只不过我笑太早。
对方真他妈的漂亮,妥妥大家闺秀。
对此,周予安还表现得兴致缺缺。
回家后,还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不如你漂亮。”
哟嚯,有情况哦。
周予安这冷血混蛋居然有喜欢的人。
据我观察,还有可能是暗恋。
真是笑死猫了。
我真想知道那个倒霉蛋是谁,才会被周予安这混蛋看上。
我试图找出他的秘密,但周予安把她藏得很紧。
他甚至不让我进他卧室。
小气的狗男人。
亏我还是他妹妹。
4
我真是周予安妹妹。
当然,不是亲的。
我当人的时候,从小运气就不怎么好。
八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齐齐噶了。
周予安的亲爹是我爸妈的好友,然后收养了我。
但我和周予安从小就不对付。
周予安是周家唯一儿子,从小就长得天怒人怨,行为还无法无天。
我一去,分散了家人对他的注意力,梁子一下就结下来。
他往我衣服里扔泥巴。
我跑去外面,抓了三只死老鼠回敬到他床上。
周予安从此闻鼠色变。
想到这里,我忽然心生一计。
我又抓了三只老鼠送他。
不用夸我。
本能而已。
这次,我如愿听到了周予安的惨叫和咆哮声。
“阿星!你给老子滚出来!谁让你把这玩意带回来的!”
是的,我叫夏星。
而周予安给猫取了一个名字叫“阿星”。
用心险恶,人尽皆知。
不过——
老实说,自我俩决裂后,周予安已经很久没叫我阿星了。
可恶,他还是好讨厌。
可是,他叫我阿星呢。
5
因为老鼠事件,周予安气得把我扔出了门。
我和看门狗大黄聊了会儿天。
大黄让我不要欺负周予安。
“他毕竟是你主人,一把年纪了还是单身狗,看着怪可怜的。”
我瞅了大黄一眼,“敢情你不是单身狗?”
大黄羞答答地摇头,摇来隔壁小白狗。
“阿星,我不像你还是一只单身猫,我已经有心爱的狗了。”
草。我受到刺激了。
单身猫。你全家都是单身猫!
等等——
我忽然记起来了。
虽然,我现在变成一只猫。
可是我也不是单身啊。
6
我其实有个未婚夫,叫梁启政。
家世一般,但从大学开始就特别爱我,疼我。
我决定去找他。
光顾着整周予安这冷血混蛋了,差点忘了关键。
比如,我是怎么变成一只猫的。
还有作为人的我,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尤其是我这么久没出现,我的亲亲未婚夫肯定急得快要疯狂了吧。
事实上,梁启政还真的疯狂了。
他和他的秘书——也是我的好友林叶莲在翻云覆雨。
还在我们的婚床上。
“阿政,这样对小星是不是不好?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别管她了。她那个脾气,还真以为自己是周家公主了,如果不是看在她勉强能给我带来利益的份上,我早就把她踢了,还用得着当牛做马伺候她这么多年!”
我一口猫牙差点咬碎,如果我没记错,以前的梁启政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
他说,虽然我不是周家的真公主,但可以是他一辈子的公主。
他说他母亲不喜欢我父母双亡的家世,但是他会加倍疼我、加倍弥补我。
作为一只猫,我都感觉到全身战栗和头晕了。
该死的渣男,果然只有挂在墙上的时候才老实。
我恶心得想吐,甚至身体不听我的使唤。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遵从兽性,扑上去和这对狗男女干架了。
“哪里来的臭野猫!”
“阿政,人家害怕,快点打死它!”
我很想灵活闪位,无奈庞大身躯阻止了我灵活步伐。
结果,我被狗男女混合双打,还揍得很惨。
瘸着一只腿,我狼狈逃回了家。
7
我又痛又气,在猫窝里涕泪涟涟。
周予安给我喂食的时候发现了。
“你出去打架了?”
“还打输了?”
我哭得更凶了。
周予安揉了揉我的猫脑袋,没说什么,带我去了宠物医院治伤。
随后几天,我听见周予安在叫人抓附近的野猫野狗。
他以为我被它们欺负了。
别说,周予安这混蛋对自己的猫还怪好呢。
我难掩心酸,还是做猫好。
做人的时候,哪怕我是他妹妹,也没有这般待遇。
也不完全对,小时候的周予安对我不算差。
他从小就喜欢逗我、整我,但人能处,有事的时候是真上。
我在他家住了没多久,就遇到了社会大哥勒索。
我被抢了钱,还红着脸瘸着腿回家,被周予安撞了个正着。
“谁打你了?”周予安原本还抓了毛毛虫吓我,见到我红肿的脸,眼神一下就冷了。
我张口就哭。
周予安特别耐心,问了我好久,我才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个全部。
周予安给我擦药,还给我煮了粥,让我好好睡觉。
难得一副好哥哥模样。
结果第二天,我就听见周予安单挑那几个社会大哥,把人家腿都打断了。
周家在城里地位很高,周叔叔正在事业上升期,周家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这事出后,周予安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而周阿姨看我眼神,开始有些不对。
自此,我再也不敢随意和周予安告状。
8
我承认我怂,当猫了也不敢和周予安告状。
但我越想越不爽,更不安。
我找遍了我记忆中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我作为人的踪影。
最后,我只能再次去找梁启政那个渣男。
只是我低估了自己的兽性,见到那狗男人,我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我只想撕烂他的狗脸。
事实上,我偷袭成功,梁启政的脸被我抓花了。
但我也差点被他抓到。
关键时候,周予安叼着烟出现了。
他拎住了我命运的后脑勺,朝梁启政凉凉吐了一个烟圈。
“我就说谁欺负我的猫,原来是你。”
9
周予安居然认识梁启政。
这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和周予安决裂于我十八岁那年,我去了遥远的海边城市读大学。
周予安让我转学,我没同意。
周予安气得和我撂了狠话,“夏星,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以后你的任何事情,我也不会管。”
我承认当年的我有些年少无知地意气用事。
离开周家后,我想过无数次和周予安和好。
我每年都顶着周阿姨不悦的目光回家,但没有一次见过周予安。
他很忙,他有自己的事业。
他还在生我的气。
他还很冷血地不想理我,不想管我。
后来,我趁着喝醉酒和周予安打电话说我谈恋爱了。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半晌,才冷血地说道:“夏星,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在我家住没几天,还真以为是我妹妹了?以后不要因为这些事情来找我。”
所以,我不认为他认识梁启政。
但显然,两人很有渊源。
因为梁启政对他的态度很谄媚,“大哥,原来这是你的猫啊。”
周予安摸了摸我的猫脑袋,又检查了一遍我全身没受伤,才看向梁启政。
“大哥?你哪位?也配这么叫我?”
这股欠欠的语气,不愧是周予安。
“周先生,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感谢这么多年来对我还有星星的照顾。”
一瞬间,不知道为何,周予安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梁启政却好像不知一般,继续拱火,“星星和我最近要结婚了,但我的手上工程款一直没结算……经济上……”
草,这狗男人,居然还找周予安要钱。
那副恬不知耻的模样,根本不是第一次的样子。
最关键是,周予安还给了。
“所以这次,你又要多少?”
眼见周予安要转账,我很难压抑自己不爽的兽性。
一记重重猫山压顶,给梁启政脖子狠狠来了一下。
“卧槽,这死猫!”
周予安及时护着我,居高临下看着梁启政。
“你敢碰它试试。”
梁启政没捞到好处,上前拦住他。
“周先生,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吗?”
“怎么了,好哥哥的身份扮演不下去了吗?”
“要是被她知道你那些龌龊的心思……”
砰——
在周予安出拳的那瞬间,我礼貌地在梁启政那个渣男脸上狠狠抓了一爪。
整个世界安静了。
10
其实我心里有很多疑惑。
比如,他们两人怎么会私下认识?还有见不得人的金钱交易?
再比如,什么龌龊的心思?我很好奇,不如展开讲讲。
可惜,我只是一只猫。
无人懂我的寂寞还有忧伤。
周予安从回去之后心情一直不好。
站在阳台,一根又一根地抽烟,嘴里还骂骂咧咧。
“好一个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养你还不如养一只肥猫!”
“关键是还没品位,什么垃圾男人都看得上!”
等等——
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我合理怀疑。
他就是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我气得喵喵叫。
周予安却一把搂住我的肥腰。
“还是我们阿星乖,知道怎么让我开心。”
“……??”
我不过就扭动了几下我的肥屁股。
男人,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我很想给他一套暴躁喵喵拳。
但抬头,我看见了周予安的眼。
难得没有平时嘴欠的语气,偏偏眼神一片凄冷。
我忽然变得有些难过。
周予安,你可是天之骄子,怎么也会露出这种好像被抛弃的表情。
11
事情还没完。
我合理怀疑我当人的时候,比当猫蠢。
不然我怎么会在周家看到另外一个熟人。
林叶莲。
林叶莲显然和周予安认识,还很熟悉。
但我不觉得这两人有交集。
林叶莲是我大学同学,一直是男人喜欢的小白花长相。
要是和梁启政搞在一起,我觉得还有那么几分正常。
但是周予安……
不敢置信。
毕竟按照我对周予安的了解,这家伙钢铁直男,人狠话不多,可不是什么随便狐媚子都能勾引走的脑残富 N 代。
在周予安面前,林叶莲还是那副温柔体贴小白莲的模样。
“周先生,您喝多了。”
周予安抱着手,“我还没找你,你倒是来找我了。胆子倒是肥。”
林叶莲呐呐道歉,“对不起,周先生,是我没有办好你交代的事情。”
“你这不是办得很好吗?”周予安阴阳怪气,“我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倒好,连她的男人一起照顾了。”
林叶莲俏脸发白,声音却带着委屈,“周先生,是我的错。不应该和梁启政在一起,不过这也证明了您的眼光没错……梁启政不是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所以,你要替我自作主张?”
周予安冷笑出声,在外人的面前,他一直是这副冷淡又高傲的样子。
“你走吧,钱我会打在你账上的。以后,我们不需要再见面了。”
“周先生……您不再需要我了吗?”
“我不需要办事不牢的蠢货。”
“……”
哇哇,咋的,我开心得有点想喵喵叫了。
周予安这嘴欠的样子,咋还有点招人喜欢呢。
林叶莲果然大受打击,“您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今晚上您喝太多酒了,我去给您冲杯蜂蜜水。”
大约是作为动物的本能,在见到林叶莲转身的刹那,我分明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意。
我偷偷跟着她去了厨房。
果然,被我看到她在蜂蜜水里下了东西。
搞没搞错,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害周予安!
我咬牙冲她扑了过去,打碎了玻璃杯。
“喵喵喵——”
动静引来了周予安。
那药丸甚至在水中都没融化。
周予安也看见了。
他扶额,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出手一把擒住林叶莲的脖颈。
语气阴森又恐怖。
“还玩下药这一套,怎么我不动手,就觉得我脾气很好,一个个都来我面前蹦跶?”
12
我知道,周予安的脾气一直不好。
不但如此,他的力气还很大。
年少的时候替我出头,我听到周阿姨在背后偷偷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小安不是废掉人家的腿,而是差点杀死对方。”
“我早就让他要控制自己,这些年不是一直做得好好的吗?怎么那丫头一来就乱套了。”
时至今日,眼前的男人和当年护着我的少年重合。
我跳到他的腿边,卖力地蹭他。
虽然谄媚,但显然有用。
林叶莲哭兮兮地跑走了。
这次应该是真哭了,她吓得瑟瑟发抖。
临走的时候,她还告诉了周予安一件事情。
“夏小姐……我来是想告诉你,夏小姐失踪了。”
13
周予安摩挲着电话,瞪着我的手机号迟疑了许久。
他应该十分犹豫要不要给我打电话。
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未主动联系过我。
只是,这纠结的动作,看得我都有些无聊了。
大哥,你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呢?
就这?
我伸出猫爪,想帮他一把,却被他按住。
“阿星乖,不要闹。”
最终,他还是拨打了那个犹豫再三的电话。
意料之中的,电话那头只有冷漠提醒关机的声音。
周予安不敢置信,又连续拨打了十几次。
无一例外。
后来,他撑着头,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手指甚至都握不住手机。
我想嘲笑周予安的胆小的。
但我记起年少时候的他,找到被人关在酒窖差点窒息死亡的我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害怕得全身颤抖。
明明他是周家无法无天的大公子,生下来都是无所畏惧的。
我忽然觉得胸口胀胀的,有什么情绪快要喷涌而出。
这么多年来,周予安对我不闻不问。
我以为他很讨厌我。
甚至我想,没关系,讨厌我也没关系。
只要我一个人,记得那些曾经的美好就好了。
但是好像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他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虽然喜欢逗我、耍我,但关键时候却牢牢把我护在身后。
那晚上,周予安一直在拨我的电话,一直到天色渐明。
最后,他拨出了最后一个电话。
“阿奇,帮我查个人的行踪。”
14
阿奇花了三天的时间,找到了我的尸体。
虽然我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没想到原来我真的已经死了。
我被找到的时候,全身烂在水泥里。
强腐蚀性的水泥烧伤了我的躯体,因为天气的原因,我的身体开始发出阵阵恶臭。
但周予安似乎不在乎。
他趴在我身边,动作轻柔地拨去我身上的水泥。
阿奇在旁边看着都于心不忍。
“周先生,你节哀。我们找了专业的团队,会好好照顾夏小姐的遗体的。”
周予安充耳不闻,一点一点地拨开我脸上干涸的水泥,“她是怎么……怎么死的?”
阿奇摇头,“暂时要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不过这里是个建筑工地,我怀疑是高空坠落掉入水泥潭……”
“所以,是他杀?”
阿奇摇头,他不能确定。
周予安好像也不在乎阿奇的结果。
他凝视着我的尸体,最后笑了起来,抱着我的尸体上了车。
临走之前,他和阿奇说了一句。
“不要报警。”
15
我真没想到周予安这么变态。
我都死得这么凄惨了,他还不让我入土为安。
我这副丑样子、臭样子,他居然把我带回了他家。
他小心翼翼帮我弄掉身上的水泥,洗干净里面的脏污。
他做得神圣,像是工匠精雕细琢一般。
作为一只猫,哪怕是自己的身体,但烂成这样子,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周予安却面色平静,甚至还替我剪了一个不错的发型。
最后,他抱着我进了他的卧室。
我:……
我猫生疑惑,这家伙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想跟着进去,却被他关在门外。
那家伙在房间里待了足足一晚上,再次出来的时候,他面色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但我总感觉那副平静的样子下,藏着惊涛巨浪。
我在认真考虑如何告诉周予安,当下不是要藏着我的尸体,而是要调查出我的死因。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变成猫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但是……
这样不明不白,孤单又痛苦地死掉。
真的很难受。
16
天气很好。
可是我感觉我已经开始发臭了。
我哭得好伤心。
早知道还不如烂在水泥里呢,也好过现场烂在周予安的面前。
周予安终于也感觉到了,他运了大量的冰过来,甚至还买了一个冰棺。
我想这家伙到底是多不喜欢我啊。
用得着这样把我丑陋的身体放在这里天天瞻仰吗?
我气得想给周予安几喵爪。
但我是个没骨气的,每次狠狠挥爪,但是在最后一刻都会情不自禁收起爪子,转而用肉垫踩在他的身上。
不但如此,我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周予安开始睡不着觉了。
其实他以前睡眠都不好。
前段时间,我偶尔见他在吃安眠药。
但不是现在,大把大把地吃。
被我扑在地上后,他也只是捡起来,继续喂在嘴巴里。
我气得喵喵叫,给了他重重一脚。
他拎着我的脖子,把我赶到了门外。
我真的太气了。
就知道男人靠不住,但没想到如此靠不住。
我在门口绕了半天,很想狠心离开,去当一只侦探猫。
临走的时候,还是心软了。
从窗户爬进去的时候,周予安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折腾了一晚上,这家伙总算是睡着了。
我咬来被子轻轻给他搭上。
他却猛地惊醒过来,四周环顾。
“是你吗,阿星?”
可不是嘛,我这个可怜的大怨种。
自己不明不白死翘翘了,还要来安慰你。
周予安抱着我,手指在我背上滑过。
“要是我……”
他抱着我,把头埋进我肥肥的脖子里面。
咕噜咕噜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随后,我感觉到一股热流流到了我的脖子。
滚烫滚烫的。
我情不自禁往周予安的怀里缩了缩。
喂,周予安你不是讨厌我吗?
讨厌的人死掉,应该开心啦。
17
那晚之后,周予安变了。
他开始正常上班了。
只是每天回来很晚。
他依然把我的尸体放在他的卧室。
为了防止我的尸体进一步腐烂,他买了几个大冷柜。
这样就算了,我还看见他抱着我的尸体一起睡觉。
救命。
这真的吓到猫了。
某天半夜,我从噩梦中惊醒,见他一个人在卫生间洗手。
那雪白的手指上沾染的红色,分明是血。
我太熟悉了。
我很难不担心周予安的精神状态。
我偷偷跟了周予安几晚上,发现他每天晚上都去我出事的那个建筑工地。
在那个地方,我见到了梁启政。
“周先生,真的不关我的事情。我承认,我是和林叶莲在一起,但我发誓,我真的瞒得好好的,夏星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你的记忆还是不那么好。”
周予安面色平静,然后拿刀划开了梁启政手上的血管。
一阵惨叫后,梁启政痛苦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的不是我做的!要我说,林叶莲更有动机!我知道!我知道那个贱人从来不喜欢我!她一直喜欢你!一直想得到你!而且我还知道,她一直在夏星面前说你的坏话!”
我和周予安的事情,我的确“无中生友”和林叶莲说过。
对了,林叶莲怎么说的……
“可能是阶级不同吧,你朋友哥哥家那种家境,肯定也是看不起你朋友的。”
“不然的话,不会这么多年来见都不见你一面。”
“星星,让你朋友不要再想他了。有些人,根本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肖想的。”
是了,我听进去这些话过。
我从小寄人篱下,周阿姨并不喜欢我。
曾经周家还有一个对我好的周予安。
后来,连周予安也不喜欢我了。
填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周阿姨来找过我。
“阿星,我的确不喜欢你。”
“但是你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但是你要明白。你和予安不同。予安生来就是周家的长子,他理所当然要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而你,就算是你父母救过老周的命那又如何?”
“阿星,听话。阿姨保证,以后会让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甚至还可以安排一个家世样貌都还可以的富家公子作为你的丈夫。但予安——他不行。”
18
是的,周予安不行。
说起来也真的很难为情。
我的初恋,其实是周予安。
我以为我藏着很好,我以为谁也不知道。
可是被周阿姨知道了。
她毫不留情戳穿了我的变态心思,只当我是一个觊觎他儿子的垃圾。
良好的家教让她没有赶走我。
而且让我像阴沟里的蛆虫,偷偷地觊觎天边的明月。
直到那轮明月,染上斑斑血迹。
梁启政关键时候卖出林叶莲,也不过是分了周予安一点精力。
他一贯聪明,抓住了梁启政,怎么可能放过林叶莲。
林叶莲哭得凄惨,在连续被挑断两根手指的时候,她终于承认。
“没错,是我做的。”
“梁启政,你个没用的孬种!这些年一直靠着夏星在周家得好处就算了!还连她最好的朋友都不放过!”
“没错,我的确不喜欢你,我是喜欢周予安!你算什么垃圾,也配被我喜欢!”
“我告诉你,你口口声声说瞒着夏星!我告诉你,她知道了!那天,她来婚房找你的时候,亲眼看到你和我在床上厮混!”
“梁启政,是你害死了她!”
好像有什么记忆回到了我的脑海。
我是去新房给花浇水的。
然后推门,我就看到了那对狗男女在我的婚床上翻滚。
我没有犹豫跑走,留那对狗男女在身后追我。
“不是……不是这样!周予安,你不要听这贱人胡说!那贱人是喜欢你,想把罪名全部推在我的身上!”
梁启政慌忙否认。
可是已经晚了。
周予安下手又快又狠,他做事的时候总是专注认真。
包括虐杀的时候。
很快梁启政惨叫声响起。
“周予安,你这王八蛋,你有本事杀了我。”
“你以为夏星的死是我一个人的错吗?我告诉你,你也是害死她的凶手之一!”
“如果不是你对她有龌龊心思,她不会被你家人赶走,一个人孤零零去了遥远的城市!我也不会因为周家不重视她,做出出轨的事情!”
“周予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偿所愿!”
“她恨你!恨到结婚都不想邀请你过来!”
啪——
我实在忍不住了,跳出来给梁启政狠狠一喵拳。
这家伙,真的是恶心又无耻。
亏我当初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还觉得他穿白衬衣的样子,有点神似周予安。
月光下,周予安面色苍白,如恶鬼一般。
我却不在乎,抱着他的腿,开始摇屁股讨好他。
不是这样的。
不要听这坏人胡说。
我结婚的时候,并不是不想邀请周予安。
我只是怕他又不理我。
我甚至,偷偷把请柬送到了周家。
只希望他能看一眼。
只是,看到请柬的不是他,而是周阿姨。
是的,周阿姨和我见过面。
在我临死的时候。
好像,我们还聊了什么的。
可是——
究竟是什么,我却头痛欲裂,怎么也记不起来。
19
周予安的变态行径终于被发现了。
周阿姨找上门来了。
进门的时候,她捂了捂鼻子,“什么味道,好臭?”
周予安的反应是锁了卧室门。
“你没去上班?你到底要在这里藏到什么时候?”
“那孩子的事情,我很遗憾。不过——周予安,你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万不可为了一个女人……”
“所以,原来我真的是凶手。”
周予安苦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听您的话。小时候,你让我不要对她好,不然就会把她赶出家去,我听了。后来你说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让我放她自由,我也放了。结果呢……”
“她死了。明明最怕黑最怕痛最怕孤单的人,却孤零零凄惨地死在了水泥地里面。”
“周予安!”
周阿姨变得十分激动,“你这是在怪我吗?你觉得她可怜?难道不可怜吗?”
其实很小的时候,周予安就和我约好了一起上大学。
我天资笨,没有周予安聪明。
他一学就会的事情,我还要花好几天才学会。
但我一直想跟着他。
所以才那么努力。
再后来,周予安其实已经慢慢疏远我了。
但我还是想和他上同一个大学,哪怕在同一个城市也好。
只要在能看到他的地方,静静地待着就好。
但周阿姨粉碎了我唯一的念想。
一个人的恨,不是无缘无故的。
小时候,周阿姨对我还是不错的。
直到周叔叔去世,她在遗物中发现了我母亲和周叔叔的婚外恋。
周阿姨崩溃了。
她和我说,“夏星,我不想讨厌你。但我没办法喜欢你。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养,但到头来你却是我丈夫情人留下来的女儿!我的丈夫背叛了我,给我留下了一个恶心的东西。”
“现在,这个恶心的东西还想勾走我的儿子!”
“夏星,你不要让我对你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
“更何况,要是小安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你,别人会怎么想他!”
再后来,我就临时换了大学志愿。
周予安那晚上来找我,他问我。
“夏星,我不当周家这个当家人也没关系,你要和我走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国外生活。”
可是——
我怎么舍得。
他本是天之骄子,天上皎月,如何能与烂在淤泥的我为伍。
我笑着对他说,“哥哥,你胡说什么啊!这么多年来,我可一直把你当亲哥一般。”
母亲出轨的事情,我从未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
我不能选择地出生,更不能选择我的家庭。
我只是来得不合时宜而已。
这么多年,我如阴沟里的蛆虫一般,恶心又小心翼翼看着周予安,守着我那点小秘密。
但如今,却被周阿姨全盘托出。
周予安会怎么想我?
和我母亲一般,不要脸的坏女人吗?
周予安却是笑了,他眼神嘲弄,“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曾经逃避过,甚至对她讨厌过,冷漠过,但那又怎么样……上一代的恩怨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也不会想成为那样人的女儿。”
“她不想?那周予安,你呢,你以为一个人的出生和家庭是能选择的吗?”
周阿姨崩溃大笑,“你是周家的长子,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整个周家。要是被人知道你喜欢你爸情妇的女儿,你怎么在周家立足!”
“我不需要。”
啪——
周阿姨那一掌打过来的时候,周予安没有任何避让。
我在他旁边喵喵叫了一声,他也不过是冷哼了一声。
“周予安,这么多年来,我辛苦撑着这个家是为了什么?我求求你,醒过来。你和她,是完完全全没有可能的。”
“你忘了吗?她大学的时候,你为了早点立足去国外执行任务。枪林弹雨中受了重伤,是我救了你,是周家这个家族救了你。而她在干什么?她在谈恋爱,对你伤势不闻不问,打电话过来就是告诉你她要谈恋爱的事情!”
我的脑海中模模糊糊想到那件事情。
当时,和梁启政确认关系的时候,我不敢和周予安说。
趁着喝醉后给他打电话。
那时候我想,如果他说一声“不要和他在一起”,我一定——
一定会很开心。
但是,他说让我不要再找他。
我只顾自己伤心,却没有想到,那头的他那么久才接电话,又沉默了那么久是因为什么原因。
“周予安,你知道吗?她要结婚了。是她亲口给我说的,你是她努力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阶级,更是追不上的明月。”
周阿姨终究还是心疼这个儿子,过来拉他的手。
却被周予安甩开。
他笑着打开锁住的卧室门,并把周阿姨推了进去。
“既然她追不到明月,那我就让明月自己下来。”
我终于真正意义上进了周予安的卧室。
除了我惨不忍睹的尸体外,黑布落下,满墙全是我的照片。
从我来周家的第一天,一直到我穿婚纱笑吟吟的模样。
各种各样的照片,很多都是偷拍的。
周予安站在阴暗中,宛如暗夜走出来的疯魔。
“妈,不要那么说她。因为你的儿子,比她更龌龊,从小就肖想那个把他当哥哥的妹妹。”
在周阿姨的惨叫中,我叹息了一声,蹲到了周予安的腿上。
何必呢。
周予安。
20
那天,周阿姨走的时候,神态好像老了十岁。
走之前,她告诉周予安。
“她死的那天,我见过她。”
“我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但她状态不好,精神恍惚。后来被一个女孩接到了车上。”
“那个女孩,就是你以前在她大学那边资助的那个女孩,好像叫什么叶莲的。”
21
我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我是被林叶莲推下楼的。
那天,我见到那对狗男女出轨后,跑出去遇到了周阿姨。
她大概不想我再骚扰她的儿子,给了我一笔不菲的嫁妆。
我没要。
因为已经没有结婚的这个必要了。
后来,林叶莲来找我了。
她说有事情要和我谈谈。
于是我坐上了她的车。
22
周予安找到林叶莲的时候,她已经率先一步杀了梁启政。
梁启政的尸体就如死狗一般,凄惨无力地躺在她的脚下。
见到周予安,她很开心。
“周先生,你开心吗?我帮你做了你最想做的事情。”
“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林叶莲歪着脑袋,一副傻白甜的模样,“我想,大概是因为她该死吧。就像梁启政一般,根本不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周先生,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你如一道亮光,照亮了我漆黑的生活。哪怕我知道你找我,只是为了照顾她,我也心甘情愿。”
“每年,你精心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我都按时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很开心,每次都说我是最了解她喜好的人。”
“可她永远不知道,那些是您给予的。她更不知道,她在异地他乡所有的顺风顺水,都是您一手操办的。甚至她的老师、她的房东、她的朋友……都是您安排的。”
“我好羡慕啊。能有这么一个人,尽心尽力地护着她,爱着她。”
“可是——她却不知道珍惜。她喜欢另外的男人,为了那个男人,甚至伤你的心。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这辈子不会让她得到幸福。”
“我要她生不如死!”
“我要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林叶莲眼里的疯狂,无限蔓延。
可笑我当人的时候,一无所知。
在当猫之后,却看得清清楚楚。
最后,她甚至想抱着周予安同归于尽。
“承认吧,周予安。你我真的就是同类人。我们都是阴暗里爬行的爬虫,暗自喜欢一个人,努力压抑自己阴暗的天性,直到最后,无法压抑。”
周予安闭上眼睛,那是不想躲的意思吗?
傻子。
我的人生已经结束。
你的才开始啊。
在林叶莲扑过来的时候,我狠狠撞到了她的身上。
在周予安的惊恐声中,我随着林叶莲急速下降。
这样也好。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橘猫本色。
23
周予安把我送到兽医院的时候,我还剩半条命。
不过能救他一命,我这猫生也无憾。
只是那面熟的兽医见我奄奄一息,十分无奈。
“你这家伙, 我好不容易给你搞到九条命。很好,你一下子散了八条半。”
我想告诉医生,半条命也是命。
我觉得我还可以苟一苟。
“苟不了了, 我已经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结果你这丫头还是砸在了同一个男人身上。”
原来, 他知道我是人。
似乎还救了我的小命, 人还怪好嘞。
“不止我知道,你心心念念的人应该也知道了。”
随后,周予安慢慢走了进来。
“她快要消失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阿星。”
我缓缓点了点猫头。
周予安似乎笑了, 但是随后又抱着我哭了起来。
“阿星,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好。你会好的。”
傻子, 这就是医院啊。
我想说, 不用啦, 我是真的活不了了。
不论是做人还是做猫。
临别之际, 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他说。
说我八岁的那年见到他,就想亲近他, 不过那时候是以家人之名。
说我十六岁情窦初开的时候, 并不喜欢隔壁学霸哥哥,而是喜欢他。
说我十八岁的时候不是故意伤害他,而是不想他为了我在亲情和爱情之间抉择那么痛苦。
说我二十一岁的时候, 打电话想告诉他, 有个追我的男孩,但他不是你。
说我二十四岁的时候, 送结婚请帖时想给他说, 没关系,就这样吧,哥哥,祝你幸福。
但最后——
所有的所有在脑中一闪而过。
我只想对他说,“抱歉, 周予安。可是,我好爱你啊。”
24
阿星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周予安都缠着这位兽医。
他坚信阿星会回来。
也坚信,这位兽医能帮上他的忙。
这样过了三年, 兽医先生终于忍无可忍。
“让她回来,需要代价的。”
周予安颓废的眼中, 闪过一丝亮光。
“余生, 无悔。”
“用你半生寿命,你也愿意?”
周予安笑, “她走了,不是已经带走我半条命了吗。”
再后来,周予安又养了一只小橘猫。
她也叫阿星。
兽医说它胆子很小,怕生。
但见到周予安的第一眼,它就爬上了他的膝盖。
兽医告诉他,这猫只有半条命, 可不能再坏了。
周予安点头, 摸了摸小橘猫的头。
“阿星,是你吗?”
“喵。”
小橘猫喵了一声,主动爬到了他的手中,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起了呼噜。
是啦是啦,乖啦乖啦。
是我啦。
哥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