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消失的男友
第 20 节 消失的男友
我在老家发现了失踪半年的男友,他被挂在一堆腊肉香肠中间,已经变成了一具被风干的尸体……
1
半年前,本该如约订婚的男友忽然消失了,我一瞬间从被众人羡慕的对象变成了被众人可怜并且说三道四的人。
重压之下,我辞掉了工作,然后背上背包找了个偏远的南方寨子,准备远离城市,好好地放空自己。
下了车,我提着行李走在乡间的山路上。
太不赶巧,我来之前没看这里的天气,没想到前几天才下过雨,以至于我走在路上,满是泥泞。
正在我拖着行李艰难地走在路上的时候,一辆牛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车上穿着粗布外套的大娘热情地看着我:“姑娘,你去哪儿啊?”
我指了指前面的寨子:“我在那边订了民宿。”
大娘笑呵呵的:“路不好走,你上来吧,我捎着你过去,我家就在那个寨子里。”
我很是愿意,连声道谢后,搬着行李上了牛车。
路上,大娘和我聊天,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看着周围的景色。
这是个还没开发的小寨子,所以人工元素很少,都是大自然的气息。
希望我在这边住几个月,可以消除内心的焦虑和悲伤。
到了地方,大娘帮我把行李搬下来,我道了谢,却见大娘一直盯着我看。
我内心瞬间警惕起来,以为大娘是跟我要路费,给一点是无所谓,但是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就怕她会跟我狮子大开口。
正在这时,大娘忽然就开口了:“姑娘,我刚才看见你就觉得你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我摇摇头:“大娘,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怎么可能见过我?
大娘却十分笃定:“肯定是你,不过之前看见你的时候是长头发,你现在是短头发。”
大娘说着话,赶着牛车离开了。
我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半年前,我真的是长头发。
我从小就是个爱美的女生,所以一直都蓄着长发。
半年前,原本相爱、约定好订婚的男朋友忽然消失了。我报了警,寻遍了他能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消息。
我失眠,焦虑,抑郁,后来好不容易在家人的鼓励下走了出来,才决定剪掉长发,从头开始生活。
半年前,这位大娘看见过我,怎么可能?
我隐隐地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我消失的男友有关,正要上去追问,民宿的大门就开了。
老板娘穿着棉麻的裙子,烈焰红唇,看见我,笑着招呼:“你就是网上下了三个月订单的人吧?”
我点点头。
老板娘出来给我拉行李,带着我往楼上走:“你的房间就在楼上,我都收拾干净了。”
民宿内宽敞明亮,大厅内燃着熏香,清甜的味道。
只是……
我嗅了嗅,停下了脚步。
老板娘站在楼梯上看向我:“怎么了?”
我指了指后院的位置,“那边是什么?好香啊。”
不是熏香的清甜味,而是肉类的香味。
老板娘笑着道:“是我自己做的一些腊肉和腊火腿,你要是喜欢的话,晚上我可以做给你吃。”
我摆了摆手,我没什么胃口,只是对这独特的肉香有种好奇。
我不是没吃过腊肉和腊火腿,可是我刚才在这里闻到的味道,是我从没闻过的腊肉香。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我没有放在心上。进了房间之后,我就让老板娘离开,准备洗洗休息下。
一路的颠簸早已让我疲惫不堪,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正在酝酿睡意的时候,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了声响。
我住的房间是个套间,里面是睡觉的地方,外面是客厅。
刚才我洗澡的时候明明把客厅的门锁上了,外面怎么会有声音?
我披上外套,悄悄地穿上了拖鞋,下床走到了客厅去。
透过门帘,我清楚地看到一个人站在那儿,虽然是背对着我,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未婚夫!
是我那个已经消失了半年的未婚夫!
我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冲了出去,直接到了他的面前。
眼前,是我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沈丘……”
我喃喃自语,想伸手去触碰面前的那张熟悉的容颜。
下一瞬,却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我想到了梦里的画面,急忙下了床,鞋子都顾不上穿,跑去客厅看。
客厅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才意识到,原来刚才是我做的一个梦。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痛恨自己为什么还是没能走出来。
明明约定好了要永远在一起,但他却在
订婚前夕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我变成了被众人可怜的对象。
这样的人,我到底为什么还要一直怀念他?
因为做了这个噩梦的原因,我再无睡意,选择出去散散步。
老板娘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个季节也没有客人,我胡乱地溜达着,就到了后院那个晾制腊肉火腿的地方。
味道不同于一般的腊肉,这里的腊肉,似乎还夹杂着几丝清香味。
我走得近了,却一下子收住了脚步。
那一串串的腊肉中间,还有一块完整的肉。
像是一整只被剥了皮的猪,完好无损地挂在那儿。
我不敢确定它是不是一头完整的猪,是因为我没有看见它的头。
外面传来老板娘进门的声音,我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腊肉的尾部,像是脚掌的地方,有一大块殷红色。
那不是血,也不是熏制出来的颜色。
我很熟悉那块颜色,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像是要炸裂。
我的男朋友沈丘,他的脚背上有一块殷红色的胎记。
我刚要蹲下身子仔细看,外面就传来老板娘走路的声音。
“糟糕,被客人发现了呢……”
2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看见我那失踪了半年的未婚夫居然被人做成腊肉挂在架子上风干,还梦见那个长相美艳的民宿女老板将我也拖去了地下室里,嘴里叫嚣着要将我做成脆皮五花肉拿去卖。
我觉得胃部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下意识地就想吐出来。
我坐起身子来,朝着地上开始干呕。
一旁,熟悉的声音传来:“姜小姐,你没事吧?”
我浑身一震,急忙抬头看去,面前的人正是那个会把人做成肉干的民宿美艳老板娘。
我吓得急忙往后退:“你……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老板娘惊讶地看着我:“这里是我们寨子里的诊所,姜小姐,你不认识我了?”
诊所?
我双手环胸看着老板娘:“我怎么会在诊所里?”
老板娘道:“我出去进货回来,想去你的房间给你换干净的床单。怎么敲门你都没回应,我就拿备用钥匙开了门。看见你躺在床上,我以为你在睡觉。没成想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盆你都没醒来,我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直晃你你也不醒,我赶紧地把你送来了诊所……”
我闻言,心里非常地诧异。
我躺在床上?
难道我不是在民宿的后院晕倒的?
我明明记得我在那边看到了沈丘的腿……
难道说前面在客厅见到的沈丘是假的,后面见到的腊肉也是假的?
我以为我醒来了,但其实这两个都是梦?
正在这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见了我,医生道:“你这是长期的睡眠不足,加上内忧外虑,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小半年了吧?”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
沈丘失踪之后,我就陷入了一种没有安全感的怪圈里。
身边的朋友家人怎么陪伴,我都觉得好难过。
我借助药物睡着,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十个小时,可是一睁眼,却只过去了五分钟。
经常莫名其妙地一个人流泪,翻看我和沈丘以前的视频和照片,痛苦到想自杀,却又被家人及时发现救下来。
我沉没在这样的状态下,不知道多久。
医生见我不说话,便道:“你这样的状态,很容易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也很容易混淆彼此,我给你开了点中药,你回去煎服吧。”
女老板急忙道:“给我吧,我回去给她煎,我家还有煎药的罐子。”
我坐在诊所的小床上,眼泪一直不停地掉落。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荒谬,沈丘无缘无故失踪,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劝我,这样的渣男不值得伤心。
大家都觉得,沈丘是不想结婚不想负责,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
可是我却从不相信。
我觉得,沈丘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内心里一直给他找补,甚至都开始幻想,沈丘是被人害了,所以才不能如约和我结婚。
多可笑啊。
医生去给我抓药了,女老板看着我,小心翼翼道:“姜小姐,你刚才昏迷着,一直在念一个名字……沈丘,是你男朋友吗?”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却又摇摇头:“已经是前男友了。”
我说着话,忍不住哭出声来。
女老板看我这样子,便坐到了我的身边来,伸手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已经见过父母,定好婚期,婚纱都试好了,他忽然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半年了,我再也没见到过他……我现在已经不
奢求别的了,我只想知道他是生是死,如果是生,只要活得好就好,如果是死……”
我顿了顿:“那我也要看见他的尸体,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或许是我很久没有发泄了,这半年的时间里,我仿佛失语了一样。
我擦了擦眼泪:“老板娘,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老板娘点点头。
3
我开始给她讲述这个故事。
他叫沈丘。
我们是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认识的。
那是一场轰动一时的新闻发布会。
一件很恶劣的醉酒驾驶撞死人的事件,富二代酒驾,撞死了正在过人行横道的孕妇,当场一尸两命。
富二代不仅是富二代,家里的关系可以说是四通八达,托了不少官场上的关系,启用各方势力,甚至于买通了很多的记者制造舆论,就是为了让孕妇的家属签下谅解书,同意赔偿。
他们将醉酒驾驶洗白成富二代找了代驾,将富二代在现场叫嚣自己没错的视频洗白成合成的。
受害者开始被泼脏水,因为孕妇以前做的工作是 KTV 服务人员,便被抹黑成是搞色情行业的服务员。而孕妇的丈夫是二婚,也被抹黑成家暴前妻才离的婚。
这些舆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明,却更好地给了网友脑补的空间。一瞬间,这件让人气愤又震惊的醉驾撞死人一尸两命的案件,竟在舆论中变成了理应各打五十大板。
孕妇的家属抵挡不住舆论,也深知自己胳膊拗不过大腿,在医院跳楼自杀了。
富二代开了新闻发布会,他在镜头前痛哭流涕,说虽然不是自己开的车,可是却也有间接责任,所以决定捐出一千万给慈善事业,并且终身不再驾车,希望得到大家的谅解。
记者们的镜头给到位了,这是十几个平台现场直播,一下子气氛到了顶点。
似乎,事情到这儿就该结束了。
在网民的心里,反正死掉的是两个烂人,最多可怜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罢了。
我站了出来,我将手上的证据拿了出来。
那是我一直跟在富二代身边偷拍的视频。
我为了调查到事情的真相,卧底在富二代经常去的 KTV 里,一个月的时间,我拍到了很多视频。
视频里,富二代喝嗨了,大方炫耀自己醉驾飙车到 180,还说对方只是个干服务员的,死了就死了,这样的小人物就像是蚂蚁一样,自己轻松就可以捏死。
而网民算什么?自己长得不赖,随便一捯饬,发几张照片,配上自己的身份,网上还不是一堆花痴出来帮自己说话,维护自己?
此言论一出,全网哗然。
富二代没想到我会发出这样的视频,彻底恼怒,咆哮着想冲过来打我。
在富二代的拳头即将到我面前的时候,沈丘出现了。
后来,他请我在楼下餐厅吃饭。
我才知道他也是记者,是别家媒体的。
我从小有一个英雄情结,可以说是中二吧,我总幻想自己和未来另一半的相遇和相识,都充满轰轰烈烈和与众不同。
沈丘做到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网上有人将那个图截了出来。
是我站在那儿,闭上眼睛迎接富二代的拳头的时候,沈丘像是命定的英雄一样,挡在我面前,一拳握住了富二代的拳头。
我惊讶地看向他,我想,我当时眼里大概也是有爱慕的吧?
我们在一起格外的顺利,也非常的甜蜜。
沈丘告诉我,他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我没有嫌弃他,相反,我觉得很心疼他。
我想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我带他见了我的父母,我们决定结婚。
可是就在婚礼之前几天,我联系不上他了。
其实起初的几天,我没有很担心。因为我们做记者这一行的,要想深挖新闻,经常需要去蹲点。蹲点起来可能饭都吃不上,更别提看手机了。
只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沈丘始终没有消息。
我开始慌了,动用身边的人脉去找他,却也没有任何回应。
身边人都劝我,沈丘是临阵变卦了,不想承担责任所以玩失踪了。
我不肯相信,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我去了他住的地方,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终于肯相信,可能真的是我被抛弃了。
从那之后,我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4
老板娘听我说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姜小姐,那你来这里,是发现了什么你男朋友的线索吗?”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单纯来散心罢了,我的人生不能一直这样颓废下去。”
从诊所回了民宿,老板娘说给我煲汤喝,我谢过之后,便上楼洗澡。
摘手表的时候,我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手表上显示着一行字:“检测到您已摔倒,是否帮您拨打 120?”
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手表是有这个功能的,这手表还是沈丘送我的礼物。
之前我们一起吃火锅的时候,我被辣得不行,手表还提示我心率过快。
那时候我还在和沈丘调侃,这手表不行啊。
手表是不会说谎的,它真的检测到我摔倒过……
可是按照老板娘说的话,我是一直躺在床上才对。
她在骗我!
我是真真实实地晕倒在后院的腊肉旁!
我一瞬间明白,或许这个民宿,真的有问题。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依旧下楼和老板娘一起吃饭,但是她给我煎的药,却全都被我倒进了马桶里。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来,去找到了那位把我拉来民宿的老婆婆。
她不可能看见过长发的我,我要去问清楚。
通过和寨子里的人打听,我找到了老婆婆的家。
老婆婆见了我,很是开心,朝我招着手:“闺女,快来。”
我讶异于老婆婆的热情,走了进去坐在老婆婆的身边。
老婆婆拉着我的手:“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上次我就应该认出你来的,闺女,你是沈丘的女朋友吧?”
我听着老婆婆的话,浑身一震,没想到老婆婆居然认识沈丘。
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我,道:“之前,沈丘回来看我的时候,给我看了你的照片,说这是他的女朋友,那时候你还是长头发,怎么剪短发了?”
我震惊无比:“婆婆,沈丘是你的什么人?他现在在哪里?”
老婆婆看着我,道:“我一直把沈丘当成是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看待的。”
从老奶奶的嘴里我知道,沈丘是这个寨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很有出息,毕业以后当了记者,整个寨子的人都非常地佩服他。
沈丘的父母去世了,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不过因为婆婆看沈丘可怜,就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养育着,沈丘也叫她奶奶。
我一下子愣住,我以前不是没问过沈丘有没有亲人,沈丘却在每次提起家乡的时候,都有些抵触。
我以为这里有什么关于他童年不好的记忆,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奶奶说起沈丘的时候,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又指着不远处的炉子道:“以前啊他特别调皮,有次不小心打翻了正在烧滚水的水壶,把自己的脚背上烫红了一大片,成了这么大的一块疤。”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不是胎记,而是沈丘小时候调皮的“作品”。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奶奶拉着我到了沈丘以前住的地方,我看见了沈丘的床、水壶,还有他喜欢看的书。
看奶奶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沈丘已经失踪的事情。
我心里压抑着难过,一点点地翻看着周围的东西。
奶奶给我倒了水,问我:“闺女,你和沈丘结婚了没?”
我一下子怔住。
奶奶继续道:“上次他回来看我,给我看你的照片,跟我说这照片上的人是他喜欢的姑娘,还说姑娘人很好,家里人也好,不嫌弃他是个孤儿,要把女儿嫁给他。”
奶奶说着话,又道:“对咯,他还说要给你买最贵的婚纱,为了这婚纱,他把自己存的钱都取出来了。”
我忽然捕捉到了问题的所在。
我看向奶奶:“奶奶,沈丘是什么时候回来和你说这些话的?”
奶奶想了想,道:“就是半年前吧,应该是三月的时候,那时候不是沈丘的生日吗?每年他过生日啊,都会回来看看我的。”
我大脑急速地运转着。
三月二十八是沈丘的生日,四月初的时候我就联系不上沈丘了。
如果他在那段时间回来跟奶奶说了要结婚的事情,那说明他心里是一直有我的。
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消失了,不跟我结婚了呢?
这只能说明,他不是故意玩消失的,他是被迫消失的。
我忽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一堆腊肉。
我着急地往民宿里走,径直走到了后院,壮着胆子去看那一堆腊肉。
可是很可惜的是,它还在那儿,往上看的时候,那上面有一只猪头。
那不是我的未婚夫,那只是一只被风干的猪而已。
它的脚背上,也没有什么红色的胎记伤疤。
老板娘走了进来,见我这副样子,便好奇道:“怎么了姜小姐?”
我摇摇头,指着这堆腊肉道:“老板娘,等我离开这儿的时候,给我装几斤吧,钱我会付给你的。”
老板娘点点头。
她又问我:“姜小姐一下午去了哪里啊?要是想出去
玩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单车。”
我笑笑,道:“出去随便走了走,不用单车了,我走路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我回了休息的地方,打开了手机查找有关于这里的一些信息。
这个地方叫图瓦寨,原住民很少,一共才有二百余户。
我随便浏览了一下信息,然后就关灯准备睡觉。
在我关灯上床的时候,我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这个老板娘是绝对有问题的,我知道。
但是目前我不能打草惊蛇。
沈丘很有可能在她的手上。
但是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沈丘是否还活着,我现在只能等第二天,再去奶奶那边看看。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来,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梦里我一直都在寻找沈丘,可是却始终找不到他。
我匆匆地吃了饭,便背上背包去了奶奶家。
出民宿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我。
我知道,民宿的老板娘肯定想跟着我,看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到了奶奶家,却发现奶奶不在家。我直接推门去了沈丘住的地方,却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一抹人影一闪而过。
我急忙追了上去:“站住——”
对方肯定不会蠢到真的站住,他的动作根本没有停顿,直接跳窗离开。
等我追到窗子边的时候,已经是人影都看不见了。
那个背影太眼熟了,可是我却第一次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沈丘?
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
到底是什么事情,他必须这样瞒着我?
半年的时间了,难道他就真的忍心这样对我吗?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不管刚才出去的人是谁,他都不可能没道理地来这里。
这里,肯定有他需要的东西。
我开始观察沈丘房间里的东西。
做记者这一行,我天性里就带了一些对事物感知更加敏锐的特点,我仔细地回想着昨天被奶奶带来这里看到的东西的摆放顺序,再对比现在面前的,很快就找到了哪里不对劲。
和昨天来的时候对比,这里唯一动了手脚的,就只有书桌。
我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挨个拉开抽屉,开始翻看。
很快,我发现了一本很奇怪的相册。
要说是相册也不对,原本该放相片的地方,里面放着一张张剪报。
我正在诧异原来沈丘还有这个爱好,以前怎么不知道,继续往下翻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本剪报全都是关于一件案子的。
这些剪报看起来有年头了,我将剪报册子从头到尾看完,大概理清楚了其中的案子。
十六年前,在这个叫做图瓦寨的地方,发现了一处规模不小的古墓。
寨子的族长马上联系了市区的领导,然后上面派下了一群考古的专家队来,对古墓进行更深一层的挖掘。
要考古,自然就要将这块地方保护起来,以免被别人破坏。而这群考古专家队的人,也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但是很可惜的是,一对本地的夫妻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古墓里的东西很值钱,只要是小小的一个碗偷出来去卖掉,都能卖个好几万。
这对夫妻起了贼心,便趁着月黑风高考古队的人都熟睡了之后,跑去了古墓里偷古物。
当时好巧不巧,还有一位考古队的人没走,正好撞见,于是和这对夫妻争执起来,结果打碎了古墓里的一些古物。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是触犯了法律了,可是这对夫妻却不肯承认,当时报纸上关于这件事的新闻很多。后来,因为古墓被毁掉,当地原本应该得到的纳入扶贫政策的机会被取消,理由是名声受损、不配合工作之类的。
全寨子的人都很生气,埋怨这对夫妻贪图小利,害了大家。
这对夫妻不堪这些流言蜚语和舆论的压力,选择了双双跳河自杀。
我往下继续翻,发现报纸上对于夫妻自杀的事情没什么多余的报道,仿佛整件事情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了。
我作为记者,很快就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这对夫妻如果真的是那种贪图小利的人,那怎么会选择自杀呢?
没什么道德感的人,向来是会活得更好更长久的。
不过已经是十六年前的案子了,我也不知道从何查起,而且现在我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沈丘的下落。
我反复地翻看这些剪报,不知道沈丘为什么会关注这件案子。
十六年前……沈丘那时候应该是十岁。
虽然我不知道沈丘和这桩十六年前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可是他能如此细心地收集这些东西,就说明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拿出了背包里的电脑开始搜查关于这件案子的信息,因为已经时隔十六年,有用的信息的确很少了。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这件案子刊登的报纸上,最末尾写的记者的名字是吴梁。
我翻了翻那些剪报,发现每一个新闻的末尾都是他的名字。
我很熟悉这个人。
因为吴梁是我的恩师,也是我非常敬重的人。
我在做记者的这条路上,最重要的人就是我的恩师吴梁。
是他教会我很多的东西,并且还帮我渡过很多的难关。
我以我能成为吴梁的徒弟而感觉到骄傲。
而吴老师也是记者界内非常出名的人物,他一直都是我追逐的目标。
如今,看着面前记者这边的名字,我却陷入沉思,这是巧合么?
我立刻拿出手机来,给吴老师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我看见吴老师正坐在自家阳台上喝茶,也是,他快要退休了,现在报社的事情很多他都放手了。
用吴老师的话说,他更愿意看见年轻人去奋斗。
我和吴老师随便聊了几句,吴老师看着我笑着道:“小姜,我看你脸色好了一些,看来最近出去旅游还是有用的。”
我笑了笑,随便闲扯了几句就把话题切了回来,我询问起这个案子,吴老师的面色很平静,问我:“为什么问起这个?”
我没有隐瞒,直接说是我看到了这件案子的剪报,肯定有人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个案子,而且还是关注了十六年。
吴老师笑着摇摇头:“都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记不得了。”
说完话,吴老师就说有事情要忙,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黑黑的屏幕,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吴老师曾经教过我,人在说谎的时候,肯定会心虚,所以就会辅佐一些别的动作来分散自己的心虚。
吴老师刚才在视频里,听到我说起这个案子的时候,他的小动作就非常的多。
我不想怀疑什么,可是我现在不得不怀疑,这件案子,可能和沈丘的失踪有关,也和吴梁有关。
我拿着手机想了想,忽然想到吴老师身边有位助理阿姨。那位阿姨跟着他工作很久了,曾经也是吴老师的学生,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帮吴老师整理一些发布稿件的细节。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从助理阿姨那边找到一些线索。
我立刻给助理阿姨打了电话,谎称是想学习一下吴老师以前的稿件细节。助理阿姨和我很熟,所以也就直接发给了我。
我在线上接收了文件之后,就一个个文件夹地打开,找到了十六年前的稿件。
那一年,吴老师一共发布了二十篇稿件,而关于图瓦寨古墓被毁的稿件,是最后几篇。
我打开了文件夹,发现关于稿件的细节几乎是没有。
全篇只有发布稿件的时间和最后截档的日期,其余的内容都是复制了报纸上的内容,没有任何别的记录。
我越发地觉得奇怪,直接给助理阿姨打了电话询问怎么回事。
助理阿姨回复我:“小姜啊,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在那个案子之后才来吴老师身边做助理的,之前的助理在处理完图瓦寨这个案子之后就辞职了,原因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也不知道这篇稿子怎么没有细节记录啊。”
挂了电话,我心中疑云密布。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在沈丘住的地方发现他的剪报,这些新闻的发布者居然是我的恩师。
可是恩师却又不想提及这件事,并且很明显地对我说了谎。
如今,就连当初陪在恩师身边做助理的人都找不到了。
我在沈丘的住处一直等到了奶奶回来,才询问她这件事情。
奶奶告诉我,沈丘的爸妈肯定没有偷,这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平日里也是很热情、很慷慨,怎么可能会去干违法的事情呢?
奶奶看着我,叹口气道:“其实当年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沈丘的爸妈做的,只是报纸太会写了,寨子里的人又传流言蜚语,所以逼死了他们啊……”
“不过后来夫妻两人死了,寨子里的人觉得沈丘也可怜,便都施舍给他一口饭吃,这才让沈丘活了下来。”
我点点头,又道:“奶奶,我明天就得回去忙工作了,沈丘要是回来联系您,您就打电话告诉我,好不好?”
奶奶点点头。
我给奶奶留了电话号码,然后给她留了一些钱,才离开。
我知道,我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了,当天我就买了票,坐飞机回家。
回了家里之后,我开始调查当年的事情。
我还是有些人脉的,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人物。
在这个案子里,除了吴梁和沈丘的父母,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人物没有出现。
那就是那个当年撞见沈丘父母偷盗文物的考古队人员。
很奇怪,这个人明明是最关键的人物,为什么却自始至终销声
匿迹?
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
我查了三天,在当年的考古队名单里反复地研究,最终锁定了这个人的名字。
柯沉晔。
他已经退休了,现在正在老家居住。
而为什么锁定他,则是因为他是那个考古队里唯一和我的恩师吴梁有联系的人。
他们曾经一起参加过一些公布在媒体上的饭局,虽然这不构成两人是朋友的理由,但是考古队里剩下的其他人,显然更没有理由怀疑。
我决定先去探探路。
我买了票前往柯沉晔现在居住的地方,到了他居住的小区楼下,还没等我开始找,我就看见了他。
他和照片上没什么变化,要说只能说是老了一些,还有些色眯眯的。
因为我刚注意到他,就看见他拉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往小公园的灌木丛里去了。
我以前跑新闻知道这种交易行为,大概就是专门针对这种退休了的老头子。
见到这一幕,我着实觉得有点恶心。
我没想到原来这个柯沉晔是这样的人。
我等了一会儿,大概十几分钟,柯沉晔就心满意足地从灌木丛后出来,然后径直去了不远处的超市里买东西。
很快,他提着两瓶酒从超市里出来,甚至等不及回家,直接在路上对瓶吹了起来。
我有些无语,一个酗酒又好色的人,居然也会是曾经的考古专家?
他也配?
正在这时,我却没注意柯沉晔已经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他酒气熏天地站在我面前,眯着眼睛看着我:“小姑娘,你找我?”
我皱眉看着他:“你是柯沉晔?”
柯沉晔笑着点点头:“看来你还真是来找我的,真是稀奇了,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找我!”
说着话,他就要来摸我的手。
我急忙闪开,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赶紧背着包离开。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像是他这样危险的人,我还是远离为好。
虽然,可能这次来并没有什么收获。
正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却被一个黄毛给挡住了去路。
他上下打量着我,半晌才道:“你是记者?”
我也看向他:“你认识我?”
黄毛点点头:“我以前在网上看见过你,你是那个姓姜的记者对不对?”
我点头应声。
黄毛闻言,呵呵一笑:“你是不是想采访我爸?”
我一愣:“你爸?你是柯沉晔的儿子?”
黄毛点点头。
我前几天调查柯沉晔的时候,知道他是独身生活,并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黄毛从口袋里拿了一个 U 盘给我:“这是当年我爸卖掉二手车留下来的东西,我偷偷藏起来了,不过密码我不知道,我破解不了,你是聪明人,你应该能破解。”
我很惊讶地接过 U 盘,看向面前的黄毛。
黄毛笑笑:“你想问我为什么把这种东西给你?”
我点头。
黄毛继续道:“如果不是他当年玩女人,我妈就不会死!都是他害死了我妈,他逍遥自在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愧疚之心,我恨死他了。”
“十六年前,他从外地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很着急地在联系别人卖二手车,可是他那辆车明明是刚买了半年的。这么着急卖车,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就把他的行车记录仪的 U 盘偷走了。不过我没想到这个还有密码,这么多年我也没破解。”
又是十六年前的案子!
我心中有些确定,这十六年前的案子,肯定有蹊跷。
我攥着 U 盘,看着黄毛道:“你这么信任我?”
黄毛点点头,双手插在口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看过你在网上的视频,你很厉害,不畏强权,记者啊,就该像你这样子。”
黄毛说完话就转身离开了,似乎相信我肯定能破解 U 盘的密码一样。
如黄毛所想,我对破解密码什么的,还真有一手。
以前沈丘就经常夸我,说我是个电脑高手。
我拿着 U 盘回家,开始破解其中的密码。
这是老式的密码锁了,我几乎不费劲,十分钟就破解了。
可是正在这时,客厅却传来一阵关门的声音。
我是独居的,这里的钥匙,只有沈丘有。
我出了门去客厅看,客厅却空空荡荡。我直接打开了阳台的门,果然,看见熟悉的人站在那儿。
即便是一个背影……
我对着他喊了出来:“沈丘,你还想瞒我多久?”
高大的身形一震,才缓缓地转身看向我。
那是我朝思暮想的脸,一模一样。
阳台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色洒落进来,却依然能让我看清楚他的脸。
沈丘看着我,嘴角露出笑意:
“姜姜,我很满意你的速度,果然,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没有选错人。”
我冷笑一声:“我只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你想借我的手去调查这件事情。因为当年考古队的人有二十几个,这么多年你一直没办法锁定哪一个是目标。你害怕你一一调查会打草惊蛇,惊动真正的害死你父母的凶手,所以你一直在忍……”
沈丘不做声,听着我说话。
我继续道:“你知道,我是吴梁的徒弟,当年的新闻稿件全都是吴梁写的,所以你和我谈恋爱,利用我,当感觉到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真的想和你结婚的时候,你知道时机成熟了。”
“你开始玩失踪,这半年里,你在计划,你一直在计划。”
沈丘听着我的话,微笑着看着我。
我攥紧了拳头,瞪着他:“我会去图瓦寨散心,是你的设计。你隐藏在我的身边,不断地在我日常生活中让我看到有关图瓦寨的信息。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平时是感觉不到的,但是当我需要做选择的时候,会选择图瓦寨。”
“你引导着我去知道这件事,调查这件事,就是知道我和吴梁熟悉,肯定会一下子找到目标人物。而我的性格你也清楚,我是个拥有超强正义感的热血笨蛋,让我知道一丁点线索,我就会一直一直查下去……”
沈丘笑着点头:“姜姜,你说得很对。”
我哽咽着:“可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把我当成是你的棋子?这半年的时间,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吗?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少的苦、多少的难过吗?”
“沈丘不会是这样的人,他不会看着我这样难过,即便是要为自己的父母复仇,他也不会这样做。”
沈丘的脸色变了变,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忽然笑了:“沈海,你说对吗?”
面前男人的脸色就在这一瞬间暗了下去,他刚想伸手来抓我的时候,我已经先退后一步,看着他倒了下去。
太蠢了!
录音我早就破解了,就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听完了里面全部的录音,也还原出了当时的真相。
当年柯沉晔在考古期间偷偷喝酒,醉醺醺的时候遇到了沈丘的母亲,他想借着酒劲轻薄沈丘的母亲,被沈丘的父亲撞见,两人殴打起来。
混乱中,砸碎了一地的文物。
可是柯沉晔却倒打一耙,并且买通了吴梁,让吴梁为自己颠倒黑白。
后来,他甚至将两人撞死扔下海,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录音中,我知道了一件隐秘的事情。
沈丘有个双胞胎哥哥,小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他叫沈海。
沈海长大后和父母意外见面,取得了联系,所以有感情。
后来他的父母出了这事情,沈海一直都想为父母昭雪沉冤,所以一直都在收集这些证据。
其实沈丘也在查当年的事情,可是查到我的时候,两兄弟产生了分歧。
沈海想利用我接近吴梁调查当年的考古队员是谁,沈丘不愿意。
而我之所以确定面前的人不是沈丘,是因为他太刻意了。
沈丘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很自卑自己的脚背上有块红色的伤疤,所以他大夏天也喜欢穿着袜子遮盖。可是沈海不一样,可能是为了让我相信他真的是沈丘,所以他在一样的位置弄了一样的伤疤,但是他没穿袜子。
沈丘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我曾经开玩笑地说过一句这里好吓人,他就一直穿高筒的袜子。
这样爱我的沈丘,怎么会故意露给我看呢?
我开车将沈海送回了图瓦寨的民宿,老板娘看到我来了,很是震惊。
我笑着打开车门,指着里面还在昏迷中的沈海:“我把你男朋友送回来了,那我的男朋友呢?”
老板娘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惊讶地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笑笑:“这么隐秘的计划,沈海应该不会找别人。他从小被拐卖,肯定和养父母也不亲。而且你忘记了一个点,我有你的微信,我经常看你朋友圈里的文案,能推断出你肯定已经恋爱了,那为什么从来没有晒过这个男人呢?只能是不能晒吧?”
老板娘的脸色逐渐平静。
我指了指老板娘的眼镜:“你的眼镜和沈海的眼镜是一对,这是情侣款,我上网查过了。”
到底是恋爱中的女人,即便是再隐藏,也会有细枝末节让人看出来。
此时,沈海已经醒来,老板娘急忙上前去扶起他。
我看向沈海,道:“我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我的恩师,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已经把录音交给了警察,还有一系列的证据。”
沈海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我笑笑,道:“你无非是想跟沈丘证明我也只是虚有其表,若是遇到了和自己相关的人犯了罪,我会包庇。可是我现在证明了,你是错的。”
“我想,你也不想伤害沈丘。只是当初你
告诉了沈丘你的计划,沈丘不愿意利用我,不想让我们的感情里掺杂别的,所以你才把他扣在了这里,利用他牵制我,也让他看清楚我就是如你所说的那种人,对吗?”
沈海一言不发,却低下了头。
我说完话,看向那老板娘:“你不说,我也知道沈丘在哪里了。”
我走进了民宿,直接去了地下室,打开门,果然看见躺在床上的沈丘。
动静让沈丘醒来,他猛地坐起来看着我,喃喃道:“姜姜?”
我点点头,上前和他拥抱在一起。
“沈丘,都结束了……”
半个月后。
我去监狱里探望了吴梁。
此时,他仿佛老了很多岁,却仍旧是笑吟吟地看着我。
一如之前很多次我需要帮忙,他面对我的时候一样。
我拿起了电话,他也拿了起来。
我还没开口,吴梁就笑着说:“小姜,你做得很好。”
我准备了一堆的话,全部卡在了喉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吴梁看着我,道:“小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当我的学生吗?”
我摇头。
吴梁继续道:“因为你身上有那种难能可贵的正义感。我曾经也像你一样,一腔热血地踏入这个圈子。我想惩恶扬善,我想将那些隐藏在阳光之下的暗流全都揭露出来,让他们全部都无可遁形。”
“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我要的太多了,金钱,权利,人脉,我的虚荣心必须用这些才能满足。十六年前的事情,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我以为我会怀着这样的悔恨一直到死,没想到是你帮了我。”
吴梁说着话,看着我:“小姜,我现在终于解脱了,或许下辈子,我会当一个堂堂正正的记者,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
两个月后。
我和沈丘一起去了山上,祭拜他的父母。
录音和证据曝光,当年的事情沉冤得雪。
图瓦寨的人意识到他们当年的流言害死了一对老实的夫妻,纷纷上门道歉。
沈丘没有留在图瓦寨,我们把奶奶接走了,已经在商量婚事了。
墓碑前,沈丘蹲下身子,放上了一束鲜花:“爸妈,这是我的女朋友姜姜,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姜姜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听到他哽咽的声音,上前去抱了抱他。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不起。”
我转身,看见一身黑色西装的沈海站在那儿。
我知道沈海的意思,却没有作声。
沈海看着我,又郑重地开口:“对不起。”
“我若是早将这件事说清楚,或许不会有这些误会。”
我看向沈海,笑了笑:“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和她好好生活,我和沈丘好好生活,这样你们的父母在天上,也会安心了。”
沈丘看向沈海,对他伸出了手。
两兄弟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完)
公 众 号 盐 神 阁 免费读更多盐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