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节 人皮风筝
第 63 节 人皮风筝
你们听说过人皮风筝吗？
发现我哥尸体的时候，他的整张脸皮被剥了下来，眼珠子也被挖掉了。
我怀疑我哥，被疯女人给做成了人皮风筝。
1.
我哥已经失踪一个礼拜了。
报警和问村里人，都没有他的下落。
他就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在前些天，我在村口碰到了疯女人。
她走过来冲我笑了笑：“嘻嘻，我要把你们全家人都做成人皮风筝。”
疯女人没疯之前，和我们家里有一些矛盾。
回去我把这事给我妈说了，她说疯女人连一只鸡都不敢杀，还敢把人做成风筝，就是吓唬我的。
可我始终感觉，她已经把我哥给做成了人皮风筝，这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要不然怎么会一直找不到我哥，疯女人也不见了。
晚上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到了一个女人在唱儿歌。
这声音就好像幽灵一样飘荡在空气中。
我心里直打战，头皮也发麻。
“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她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
我的身体慢慢缩成了一团，竟不停地开始发抖。
一只手死死地捏着被子，手心上全是汗。
我妈是睡在我隔壁屋的。
“妈，外面有个女人在哭。”
她耳朵有点背，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我想爬起来，可是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样，全身动弹不得。
女人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听清楚了，这分明就是疯女人的声音。
“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她到底在唱什么鬼东西？
这个声音简直要人命，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她每唱一句，我的心都像被扎了一下。
这个时候窗外边刮起了风，树枝被吹得“呼呼”作响。
一道闪电划过窗户，我全身吓得一抖，赶紧看了过去。
这一眼看过去，差点没有把我给吓死。
一张人脸飘在了我家窗户外边，他没有脖子和身体。
而这张人脸，是我哥的。
2.
他对我挂着一副惨白的笑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在闪电的四分五裂下，和我四目相对。
我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了，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风一吹他的脸就开始翻滚，上面挂着线，还有十字木架。
这压根就是一只人皮风筝！
疯女人真的把我哥给做成了人皮风筝。
我吓得“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
我嘴唇不停地哆嗦，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
我妈听到动静后，她赶紧跑了进来慌乱地拉开了灯。
她问我到底咋了，大惊小怪的。
我指着窗户外边：“妈外面有、有……个人皮风筝，是哥的脸。”
我语无伦次，全身不停地发抖。
我妈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我说外面真的是我哥的人皮风筝。
我妈也是被吓得不轻。
她找来电筒出去看了一圈，说外面什么也没有，还说我肯定是眼睛看花了，要么就是做噩梦了。
这绝对不是梦，我刚才明明看到的就是我哥的人脸，不可能看错的。
这一晚我一宿没睡，怕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我憋不住了就出去上茅厕。
拉开门的时候，被一根线给绊了一下，我差点摔在了地上。
线是拴在门把上面的，我顺着线望去。
看到上面的东西的时候，我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线上面挂着我哥的人皮风筝，他的脸诡异地在对着我笑。
外面刮着风，我哥的脸皮飘来飘去，他的眼睛还在不停地动。
风筝的尾巴拖着两条长长的蛇皮。
3.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喊了我妈几嗓子。
我妈赶紧跑了出来。
她先是吓了一跳，气得不行，把风筝给扯了下来。
她用脚踩了几下，嘴里骂道：“是哪个人渣，干的缺德事？”
这个时候，风筝上的两只眼睛滚了出来。
我吓得往后一退，我妈差点摔在了地上，那眼睛上面还有黏糊糊的血液。
我妈拿来铁锹，直接把风筝和两颗眼珠子给铲走，扔山坡下去了。
“妈，这是不是真是哥的脸皮，被疯女人给做成人皮风筝了？”
我拉着我妈的衣角，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就是纸糊的玩意，那眼睛就是个玩具眼睛，你瞎说什么呢？人的脸皮怎么可能做成风筝？”
她口头是这样说，我还是怕得不行。
就在下午的时候，村里人说也听到了疯女人在半夜鬼哭狼嚎，嘴里好像在叫着张家小哥。
张麻子是我哥的小名，他长着满脸的麻子。
但疯女人一直都叫我哥张家小哥。
这个传言一出，村里人开始慌了起来。
村里刘婶憋不住了就悄悄给我妈说，前些天他家孩子看见我哥在路口对疯女人动手动脚的，然后他们就去了玉米地。
刘婶说我哥是不是有可能被疯女人给杀了，抛尸在了玉米地。
我妈就问刘婶，她大概说了一下位置。
我妈害怕，就带着我一起去找我哥。
我眼皮不停地跳，心里也闷得慌。路上我老是想着昨天晚上看到的我哥那一张阴森诡异的笑脸。
我们找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块玉米地的角落草丛里发现了我哥的尸体。
他的脸皮被剥了下来，眼珠子也被挖了。
尸体上面爬满了苍蝇，恶心至极。
我哥的白色衬衣上，用鲜血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和我妈的名字。
张桂芳，张小明。
这血字让我浑身发颤，看得我触目惊心。
而尸体旁边，还插着我哥的人皮风筝，眼珠子也出现在了风筝的上面。
可是这风筝，我妈明明就扔掉了。
4.
我全身不停地发抖，脑袋像炸了一样。
我妈更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开始哆嗦。
过了片刻我才说：“妈，我们要不报警吧！”
我妈摇了摇头：“报警你妈得坐牢，坐牢了你怎么办？”
我当时也小，做不了主，我妈就去找到了六伯。
六伯懂点风水之术，有点道行。
六伯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惊：“你儿子这是被蛇咬死的，脖子上是一排蛇牙印，血都被吸干了呀！”
我害怕地看过去，我哥的脖子上确实是一排蛇牙印，我更慌了。
六伯问我妈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妈闭口不谈，让六伯给驱驱邪，把我哥给悄悄埋了就行。
因为这个事不敢让村里人知道，一旦知道了，上面警方肯定会查下来。
“张大姐，你儿子这死得怨气太重，就这样处理了会出大事的，你可想好了？”
六伯说这样会出事，我妈直接给他加钱，六伯也就不再过问了。
当天晚上，我们悄悄地把我哥的尸体给埋进了乱葬岗里。
六伯直接拿火把，把那人皮风筝给烧了，烧的时候我好像还听到了我哥的一声惨叫。
那惨叫声说不出的凄凉，响彻乱葬岗。
六伯告诉我和我妈，说今晚我哥肯定要回魂，让我们千万别开门，就是门砸烂也不能开，若是开了就要出大事。
给我妈吩咐完，六伯又让我妈找来公鸡血，还有面粉撒在了院子里。
当天晚上我特别害怕，我妈带着我睡的。
就在半夜的时候，我又听到了疯女人在外边唱《小白船》。
这次声音越来越近，窗户外边还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
不对！我妈的卧室没有窗户，这声音是从哪里传进来的？
我喊了两声我妈，她没有答应。
我又用手试着推了一下我妈，手摸到的却是一张冰冷的书桌。
我吓得满头大汗，摸到书桌的手赶紧给缩了回来。
什么时候，我睡回自己的卧室里来了？
我越来越紧张，眼睛睁不开，身体也动弹不得了。
疯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窗户被敲响了。
我的脑袋嗡嗡地响，像无数只苍蝇在耳朵里乱窜。
“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在哪里？”
5.
声音是我哥的，他真的回魂了。
我死死地拽着被子，身体开始不停地发抖。
“咯咯，男人都该死，男人都该死！”
疯女人也在外边，她嘴里时不时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奇怪笑声。
“小翠，求求你了，还我眼睛好吗？我好痛，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放过我可以吗？”
我哥的语气低沉，他好像在用手扇自己的脸。
“你的眼睛就在屋里面，你自己进去找，我要继续去做风筝去了，不然我家甜甜该不高兴了。”
“把张大娘的脸皮剥下来做风筝，要怎么做才更漂亮呢？”
疯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离去。
她口里的张大娘该不会是我妈吧！
我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我妈不见了，而六伯告诉过我们不管如何都不要开门。
我还没来得及考虑，窗户外边响起了我哥的声音：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门在哪里？门在哪里？”
我大气都不敢喘，全身不停发抖，心跳频率
也越来越快。
我哥在外边乱窜，他在用手砸。
一会儿砸到墙壁，一会儿砸在了柱头上。
我神经绷紧，除了心里祈祷着他赶紧走外，别无办法。
终于，他砸到了我家的门上。
他拼命地叫开门，使劲地砸着门。
我尽量保持头脑清醒，如果我妈出去了，门应该不可能是反锁着的。
我依然不吱声，我哥力气越来越大，他像发了疯一样地在撞门。
我心里越来越慌，妈你究竟在哪里？快出来呀！
门“嘎吱”一声地开了，我心跳都感觉停止了。
我哥他已经进来了。
6.
我越来越紧张，我的手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一个水杯。
水杯滚在地上，发出了“咚咚”清脆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吓得一身冷汗。
“谁？”
我哥的声音脱口而出，我浑身一哆嗦，尿都给吓出来了。
我不敢吱声，生怕他发现了我。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在哪里？屋里有人吗？”
我哥在屋里乱窜，他沮丧悲哀，满屋子在找。
我憋着呼吸，但还是没有憋住。
一声咳嗽咳了出来，我哥的脚步移动到了我的床跟前。
“你看见了我的眼睛吗？”
我手死死地捏着被角，心里想着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一个梦。
就在此时，一只冰冷的手摸到了我的脸颊。
黏糊糊的，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7.
我只感觉自己的脸已经湿透了，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他摸了两下，然后手给移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缓口气，甜甜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哥哥，我妈做的这个风筝一点也不好看，你能把你的风筝借给我吗？”
按理说甜甜应该叫我叔叔，但是她改不了口，就一直叫我哥哥。
声音就是从我房间柜子边的角落里发出来的。
我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睛。
甜甜手里拿着个风筝，风筝的背面对着我。
她站在柜子的角落里，整张脸像在水里泡过的一样，胀得吓人。
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刹那间她人就消失了，风筝掉在了地上。
我妈也听到了动静，就赶紧跑了进来。
当她看到地上风筝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地上的风筝还是背面，我和我妈也不敢去动。
我妈问我是不是出去开门了，我说没有，然后她又去看了我家大门，一直关着的。
这一宿我和我妈没再敢睡。
第二天六伯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大变。
我家院子里、屋周围，全是脚印。
三个不一样的脚印，踩得到处都是，我心里莫名地慌张。
我妈赶紧把六伯叫到了卧室里，六伯胆大地翻过了风筝。
看到风筝正面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陷入了无尽的恐惧当中。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和我妈的名字。
而这字迹，和我哥衣服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张大姐，你这事我处理不了，你另外找人吧！”
我妈也是害怕了，求着六伯，看在我是孩子、还小的分上就帮帮我。
“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吧！你要是瞒着，谁也救不了你们。”
我妈表达能力不好，就让我讲。
六伯让我事情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要歪造事实，不然我和我妈都得死。
8.
我们村子里有一个疯女人。
她老公死了，有一个闺女叫甜甜，和我关系特别好，经常来我家里玩。
我妈是卖风筝的，各式各样的风筝。
我和甜甜经常去放风筝，还比谁的风筝放得高。
我哥张麻子是个光棍，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媳妇，长得一脸的麻子。
疯女人没有疯之前大家都叫她翠翠，长得漂漂亮亮的，村里不少男人都觊觎她的美色，我哥也不例外。
这一天下午天快黑了的时候，刮起了大风。
甜甜就留在了我家吃饭，翠翠姐来接孩子回家，我妈好客就把她留了下来。
吃完饭，外面风越刮越大，还下起了暴雨。
我妈让她们两母子，明天一早再回去。
也就是这一晚，我哥这个畜生把翠翠姐给侵犯了。
当天晚上我是听到动静了的，然后我妈把我和甜甜给支开，我哥就得逞了。
当天晚上我求我妈，我妈还打我，让我别管闲事。
第二天一早翠翠姐哭着说要报警。
我妈和我哥死活相劝，翠翠姐还是去报警了。
报警过后，我哥不但不害怕，还威胁她：“你要是再去闹，我让你名声扫地，弄死你娃。”
翠翠姐开始害怕了，就承认是自己想讹我们家的钱，报了假警。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9.
没想到我哥这个畜生，到处去传，说疯女人玩起来爽是爽，就是不会叫。
后面村子里，就开始各种传，说她不知检点，勾引男人，装清纯。
明明都是我哥和我妈的错，他们都去怪翠翠姐。
后面翠翠姐就莫名其妙地疯了，满大街乱跑。
我哥还是不放过她，以为翠翠姐疯了就能从了他，做他的媳妇。
可是疯女人脾气倔，还是不同意，她说自己只有一个老公。
后面我哥就各种发脾气，喝烂酒，还耍酒疯，说要弄死疯女人的孩子。
我当时以为就是一个玩笑话，没想到几天过后，甜甜失踪了。
疯女人到处找孩子，还来过我家。
我哥还笑着说：“报应，这都是报应。”
我开始有点怀疑这事就是我哥干的了，心里莫名地开始害怕了起来。
一次我上街，疯女人突然从路口蹿出来：“我要把你们全家做成风筝，挂在甜甜的坟头。”
她两只眼睛说不出的恐怖，整张脸就好像在水里泡过的一样。
我吓得浑身打战，疯一样地跑回了家。
我回去把这事给我妈说了，她说这是吓人的，她鸡都不敢杀，还敢把人做成风筝。
没几天我哥失踪了，疯女人也失踪了。
他们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音信。
一天晚上我没睡着，就看见我哥鬼鬼祟祟地去了疯女人家里。
我也跟着去了，疯女人没有在家。
我就看见我哥把甜甜给扔进了水井里。
我哥当时喝了不少酒，我往回跑，他就在后面追我。
我跑回家就告诉我妈，然后过去的时候，水井里根本就没有人，我明明亲眼看见我哥把孩子扔进了水井里。
我哥也承认自己把娃给扔进了水井里，可死活就是找不到。
10.
我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经过给说了出来，六伯听完眉头紧锁。
过了半天他才开口：“作孽呀，作孽呀！”
我妈不敢吱声，六伯又问：“明娃，你们真的没有看见小孩子的尸体？”
我点头说“是”，六伯说今晚要让我奶奶准备一些彩纸、笔墨。
东西准备好了，六伯剪出了两个纸人风筝。
这风筝和我，还有我妈简直像极了。
看到这个风筝的时候，我心里不停地打战，六伯他这是要干什么？
“张大姐你和明娃今晚就拿着这个风筝放，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风筝你们放到山崖边的时候，就停下来，把它给拴在树枝上就行，如果疯女人死了她就会取走风筝。”
六伯说这叫引灵，如果人死了就会来取走风筝，放过我们。
我心里怕得不行，拉着我妈的衣角：“妈，我害怕，能不放吗？”
“别怕，孩子，有妈妈陪你。”
我拗不过，到了半夜的时候，我和我妈拿出了六伯扎的纸人风筝。
我和我妈一人一个，兜里放着六伯事先给我们准备好的香灰。
衣服兜子划了一个小口子，六伯说会跟在我们后面。
夜特别安静，还刮着小风。
虽然有我妈和我在一起，但我还是害怕得不行。
我和我妈把风筝放了起来，一开始没有动静，慢慢地我听到了后面传来了声音：
“哥哥，你那个风筝飞得好高呀！”
11.
我心里一紧，声音是疯女人娃儿甜甜的声音。
六伯吩咐过，不要说话，就只管一直放风筝就行。
“哥哥，你慢点，我追不上你。”
甜甜的声音越来越近，可是却没有脚步声。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我越来越害怕，捏着风筝线的手心全是汗，脊背说不出的凉。
我总感觉她在后面，手里放着我哥的人皮风筝，在追我。
“哥哥，你慢点。”
我感觉她越来越快，声音就在我后背。
我只好跑了起来，不断地喘着粗气，快跑不动了。
“妈，我跑不动了，怎么办？”
我问我妈，她不回我。
我又问了一句，她还是不回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后面早已经没有了我妈的脚步声。
我妈她去哪里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回头一看。
身后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我妈的身影。
我心急如焚，喊了好几嗓子，没人应。
而前面就是悬崖，我找了一个小树枝把风筝给赶紧挂了起来，就去找我妈。
挂完风筝，我还没来得及回头。
一只冰凉的手，摸在了我的肩膀上。
“弟弟，你看见了我的眼睛了吗？”
12.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整个人身体都僵硬了。
我全身不停发抖，根本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没有眼珠子的我哥站在身后。
我不停地打战，他的手突然滑落了下来。
我用出全身力气赶紧跑，跑了好远才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六伯赶了过来。
六伯把眼神向我挂风筝的地方看去，我也跟着看了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疯女人的背影扯着风筝走到了悬崖边。
她要干什么，该不会是要跳下去吧！
她脚下就是悬崖，我赶紧喊了一声：“小心。”
我声音出口，疯女人回过头对我笑了笑。
然后就是她一脚踩空，坠落了悬崖。
我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
13.
我眼睁睁地看着，疯女人死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我和我妈，还有六伯成了罪魁祸首。
我用手拼命地捶打着六伯：“你是坏人，你是杀人犯。”
六伯没有生气：“你不感谢我，还打我，她不死，你和你妈就要被做成人皮风筝。”
六伯问我妈去哪里了，我说不知道。
我现在是气得不行，我又跑到悬崖边去看。
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见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女人的手摸在了我肩膀上。
我能感觉到这只手的纤细。
“明娃，你在这里干嘛？”
疯女人的声音，从我的耳后传来，我直接就要被吓死了。
她刚才明明就滚下了山崖，她爬上来了？
我的心狂跳不止，身体根本不敢动。
疯女人见我不动，她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清了，她真的是疯女人。
我后退了两步：“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说自己是人，可是她的脸明明就好像在水里泡过的一样，白得跟纸人似的。
老一辈的人说过，死人是不会有影子的。
我看了看地上，有两个影子。
14.
那刚才滚下去的是什么，我把疯女人滚下去的事给她说了。
她埋下头，在寻找着什么。
过了片刻，她在地上找到一根线，把线慢慢地往上拽。
我就看到，疯女人把一个尸体给提了上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我连大气也不敢喘，身体不停地哆嗦。
“明娃，这就是一个纸人，你不要相信那个六伯，他这是在害你。”
“他不仅害死了你哥，而且现在你哥的灵魂还滚下了山崖，已经魂飞魄散了。”
可是我又怎么相信疯女人不会害我呢？
疯女人在我的印象里，她就是村里最美的女人，要不是我哥这个畜生一直纠缠不休，她也不会疯。
不管怎么样，就算她要害我，我也应该相信她。
我觉得我们一家子都亏欠她，她不仅被糟蹋了，孩子也被我哥这个畜生给残害了。
“明娃，你真的相信姐姐把你哥的脸皮给做成人皮风筝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沉默了。
“你哥确实是我失手给杀害的，但我真的没有把他给做成风筝。”
“后面我总是害怕，一直晚上总是悄悄藏在你家外面，生怕警察找你们家，我不想死，我还有孩子甜甜。”
我一时间懵逼了，我明明亲眼看到我哥把甜甜给扔进了水井里。
我继续问疯女人：“你没有疯，是装的？甜甜没有死，也是假的？”
疯女人点了点头，给我解释她装疯就是为了摆脱我哥的纠缠，可是我哥还不放过她，还说要弄死她的孩子。
疯女人说自己没有办法就把孩子给托付到了娘家，自己就让一个做洋娃娃的给做了一个假孩子。
我哥爱喝酒，所以这一切就好解释了。
至于我们没有发现井里的洋娃娃，是因为疯女人把洋娃娃给打捞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真相已经都慢慢浮出了水面，六伯才是把我哥做成人皮风筝的罪魁祸首。
15.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我哥给做成人皮风筝？
我的脑袋里乱得不行，越想脑袋越疼。
小翠姐带我顺着地上分岔的香灰走，说这样就能找到我妈。
结果顺着香灰走，我们给绕到了小翠的家里。
“明娃，进去吧！你妈就在屋里。”
我走进屋子里，小翠姐也紧跟了进来，她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小翠姐，我妈在哪里呢？”
我问她，她不说话，嘴里突然发出“咯吱咯吱”奇怪的笑声。
这声音就跟我那天晚上在家里面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小翠姐突然摸出了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白光。
刀尖锋利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小翠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吓得赶紧后退了两步，她拿着刀子一步步逼近。
“用你的脸做成风筝，一定比你哥的好看！”
我浑身开始打战，她这是要把我做成人皮风筝，我却相信了她的话。
“小翠姐，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你就饶过我好吗？我哥死得这么惨，也付出代价了。”
我觉得我们一家子死不足惜，但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我竟开始害怕了。
“我也想放过你们一家子，可是你们不放过我呀！”
“你哥死了，还要来缠着我，不放过我。”
“他说我女儿没有死，要把我们两母子给做成人皮风筝，挂在我家院子里。”
疯女人情绪激动，她说着说着就流出了眼泪。
“对不起，小翠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她手里拿着刀子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开始往后面退，不小心踩到一个空水瓶，滑倒在了地上。
疯女人手里的刀子直接朝我扎了下来。
第一刀直接从我的衣服处扎下，我往后边闪，她又是一刀扎了下来，扎空了。
她开始疯狂地扎，好像在用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难道她的眼睛看不见？
我见机把一个瓶子扔到了一个角落里，疯女人赶紧朝瓶子那边跑过去。
16.
我赶紧爬了起来，把门给拽开，跑了出去。
疯女人也跟着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六伯和我妈也跑了过来。
六伯拿着符文直接贴在了疯女人的脸上，她的水果刀落在了地上。
我只听到疯女人的一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村子里。
然后她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明娃，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吓得后退了几步，现在我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好人了。
“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我妈跑了过来摸着我的头：“别怕，娃儿，有妈在。”
“疯女人已经死了好些日子了，这是被蛇精上身了，现在我要施法了，你们离开一点，我要让这畜生化成灰烬。”
六伯说着就要施法，我跑上去拦住六伯。
“六伯疯女人怪可怜的了，你就放过她吧，不能让她魂飞魄散。”
六伯不听劝：“孩子，若是不处理了，你们全家都得死，你可想清楚了。”
“小翠姐，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疯女人的嘴里爬出了两条蛇。
这蛇和我哥人皮风筝上的那两条蛇一模一样。
两条蛇顺着往井里爬，它们的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诡异笑声。
17.
原来疯女人嘴里发出的声音，是这两条畜生在作怪。
我吓得双腿发软，这太诡异了。
我妈赶紧就要拿着东西去打这两条蛇，被六伯拦住了。
“这是蛇仙，打不得，接下来，我们看怎么把疯女人的尸体给处理了吧！”
六伯说他也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现象，这可能是蛇仙在帮疯女人复仇。
我问六伯我妈怎么回事，他说小孩没有死，我妈放的风筝没有人来取。
这事情就是报警，警察也不可能信。
由于那个年代也没有电话，我妈还是选择第二天到派出所报案。
可是第二天，派出所的人赶来的时候，疯女人的尸体消失不见了。
我妈还直接被警告了。
半夜，我听到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吓得赶紧起身。
拉开灯一看，吓得我叫出了声。
这两条蛇居然爬进了我的屋里，它们一直吐着舌头。
我妈赶紧跑了进来，蛇也不动。
然后就往外面爬，爬两下又回过头来。
它这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那丫头死得可怜，你们在她坟头挂两个风筝，她说她平生最喜欢风筝了，看到风筝就看到她的娃了。”
两条蛇突然幻化成两道人影，可能这两天惊吓过度了，我和我妈反而不再害怕了。
我和我妈拿了几个风筝，由蛇仙引路去到了疯女人的坟前，把风筝挂在了坟头上。
我和我妈磕了三个头，说了三句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说啥。
就在这个时候疯女人的影子出现在了我和我妈的面前。
“大娘，明娃，错的不是你们，你们也不必内疚，这件事你们就放下了。”
“如果以后见到我女儿，替我给她说一句妈妈爱她！”
说完，疯女人的身影便消失了。
18.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就在十年后，蛇仙给我托了一个梦：“你妈活了十年，你也长大了，她该去陪你哥了。”
第二天一早，我赶紧给我妈打了电话回去。
接到电话的是我们村的一个邻居，她告诉我，我妈不行了。
我赶回家的时候，我妈已经不行了，医生说是心肌梗塞。
然后我妈就去世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报应。
我妈临走前给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以后每年清明的时候，给我坟头挂一个风筝，看到风筝我就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