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节 被拐卖的嫂子
第 69 节 被拐卖的嫂子
嫂子被哥哥家暴致死,连同肚子里的胎儿含恨而终。
嫂子死后我家上方日日都围绕着一层乌云,暗无天日。
村里懂行的六婆说:“一尸两命,怨气冲天,在劫难逃啊。”
“唯一的办法就是风光大葬,做法超生,以化解怨魂煞气。”
我娘不信邪,将我嫂子草草下葬。
果然,之后的几天,全家除我以外都未能幸免于难。
1.
嫂子死了,被我哥打死的。
起因竟只是嫂子给乞丐施舍了一碗水。
两个月前,嫂子本该来的月事迟迟不来,买了试纸才知道,嫂子有了身孕。
嫂子之前怀过一胎,是个女孩。
那时候正好赶上改革,医院不让查男女,起初的时候,监管严格,我娘走遍了关系也没查成。
后来我娘带嫂子去村口看孕像,算卦,都说是男娃。
我娘便一直娇养着嫂子,盼着她早日生产。
日盼夜盼,好不容等到嫂子生产,生了一整天。
是个女孩。
我娘一看是个女娃。
我娘便趁着嫂子生产虚弱,把孩子用开水烫死了。
边往灶台里加火,边骂骂咧咧:
“死丫头,让你投胎到我们李家,我烫死你个赔钱货,看你下辈子还敢不敢来我们家投胎。”
“老娘我好好养了你十个月,还不是个带把的,活该我淹死你个小贱人。”
刚给李老师送教材的我回来,就看到这样血腥一幕。
当即扶着墙角吐了起来。
本以为没进门时听到的哭声是婴儿降生时发出的,还想着为何如此凄厉。
却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般残忍。
2.
赶忙冲过去,把孩子捞出来,但却被我娘一把推开。
我也一个没站稳,被我娘一把推倒在地,笊篱里的孩子也因为惯性滚到地上。
浑身的水泡,在又红又紫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可怖。
小小的一个孩子,摔在地上的时候,身上的水泡甚至还在因为激烈的撞击,破了几个。
由于孩子就掉落在我眼前,水泡里黄褐色的液体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
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孩子已经全然没了气息。
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了,我甚至不敢想,她是因为呼吸道烫伤起泡憋死的,还是被水溺死的。
从未见过这么吓人的场景,吓得我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娘的拳脚已经如雨点般地落到了我身上。
光打还不解气,说出的话更是恶毒。
“你还敢拦我,当初要不是为了给你哥换彩礼,我早就跟今天一样,把你烫死了。”
“小贱蹄子,我打死你个赔钱货,让你拦我,让你拦我。”
约莫打了我半个小时,我娘解气了。
便随手拿了个蛇皮袋,将那小婴儿往里一塞,往我跟前一丢说道:
“找个没水的坑往里一丢得了,丢完了赶紧回来做饭。”
我拿着蛇皮袋,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3.
嫂子醒了以后,立刻就发现孩子不见了。
几番哭闹后,我娘骂道:“你生个赔钱货还好意思问,老娘我好声好气地养了你十个月,要的可是带把的,你生的赔钱货让我送人了,养一个赔钱货就已经够后悔的了,我可不想再养一个。”
说完还若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
嫂子听到我娘把孩子送人了,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嫂子醒了以后,便开始对着我娘苦苦哀求:
“娘,我求求您,您把孩子要回来吧,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再也不跑了,求求您了。”
说着就给我娘磕了两个响头。
我娘看到嫂子如此,便也只是把嫂子拖回床上,把门一锁便不再理会。
但只有我知道,我娘此番举动,并不是真的心疼嫂子,而是怕嫂子着凉,以后没办法给她生孙子,毕竟嫂子可是娘花了大价钱才娶回来的。
而我哥,从头到尾便一直像个隐形人,除了喝酒,就是对我不停地打骂。
后来嫂子见求我娘没用,便想着求我:
“招梓,你可知道你娘把孩子送谁家去了,嫂子求求你,告诉嫂子吧。”
说着就要跟我下跪。
我赶忙把嫂子扶起来,却也还是忍住没把真相告诉她。
只是说:“我也不知道。”
听了我的话,嫂子好像一瞬间被人抽走了精气神,跌坐在地。
4.
后来嫂子也曾自杀过两次,只不过都被家里人发现了,这才没死成。
但自那以后,嫂子就又跟以前一样,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有时候干错点事,就免不了被我娘和我
哥,一阵拳打脚踢。
直到前些日子,嫂子再次怀孕。
这一次,我娘找了各种办法查男女,势必要知道,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次倒还真让她给查到了。
临村有个退休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想的什么办法,在家搞了台机器,专门查男女。
我娘给人送了点礼,塞了点钱,当天就带着我嫂子检查去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个女娃。
我娘当时笑吟吟地跟那退休的老太太道别,回到家就对嫂子又掐又挠的。
打完以后,就去买堕胎药了。
而嫂子就不哭也不闹,就呆呆地坐在堂屋门口,直到有个要饭的,来家里要些吃食。
嫂子做不了主,又看那人嘴唇干裂,便给那要饭的打了点水。
而这一幕正好被喝酒回来的我哥看到。
我哥当即就把那要饭的赶走了。
把门一关,抽出腰带就对嫂子一阵打骂。
“你个败家娘们,我让你给别人抛媚眼,你个狐媚子,生不出男娃的玩意。”
“老子打死了,成天抱着一副死人脸,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连个男娃都怀不上。”
嫂子躲避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脚绊到门槛,整个人向前栽去。
5.
嫂子向前扑倒时,刚好撞上了桌角,人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我哥也以为嫂子装晕,又被嫂子撞到桌角的动作吓了一跳,也就没有再管。
等我放学回来看到的就是,嫂子头上的血和下身的血流了一地。
我凑上近前,探了探嫂子的鼻息,才发现嫂子人已经没气了。
吓得我一声尖叫,跌坐在地。
我哥听到声音出来,正要骂骂咧咧,同样被嫂子的现状吓到。
也不知什么原因造成的,嫂子竟然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我颤颤巍巍地指着嫂子说:“嫂子,她没,没气了。”
这会工夫,我娘也回来了,看到嫂子的惨状。
手中的药掉在地上也不管了,赶忙探了探嫂子的鼻息。
发觉嫂子已经没了气息,却也是没太惊讶。
只是骂骂咧咧地说着:“才花了这么多钱娶你了,死都没给我老李家留个子嗣。”
随后便找人开始料理起嫂子的后事了。
这时候天也开始一点一点变黑,起初我只以为是到了晚上的原因。
直到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看了眼时间,我却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刚打着灯出去,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边敲门边说:“开门啊,是我啊,开门啊。”
声音传过来,苍老而沙哑,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瘆人。
6.
壮着胆子过去开门,打开门才发现门外是村里有名的六婆。
六婆是村里有名的阴人。
村子里哪家有什么白事不仅会请六婆帮忙看风水,还会让六婆帮忙转达逝者未了的心愿。
由于六婆很少收取费用,还每次都说极为准确,因此村里人都很是敬重这位阴人。
但六婆这人有一点,就是除非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否则绝不主动出面。
联想到昨天嫂子的惨状,心下顿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事情也确实如我所想一般,六婆确实是为昨天之事而来。
“丫头,你家昨天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出了人命?”
心下虽有些震惊她为什么知道,却也没敢表露于面。
只是顺着六婆的话道:“这件事情您是如何晓得?”
六婆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出了家门,径直往前面的空地走了一段路。
约莫走了五十米左右才停下,正当我疑惑之际,六婆才开口道:
“你自己回头看看吧。”
顺着六婆的话,我回头看去,直觉内心一阵波涛汹涌。
只因从此处望去,我家上方围绕着一朵巨大的阴云。
难怪一路走来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竟是以为一路走来,青天白日,艳阳高照。
而我家上方的那块阴云,竟是将阳光完全隔绝。
才有了白天恍若黑夜的感觉。
六婆似是知我所想一般,缓缓开口道:
“这阴云正是死者怨煞之气所化,而能够做到遮阳避日,定是这死者极度怨恨与不甘,才有了如此景象,如若放其不管的话,日后必定酿成大错。”
听了六婆的话,我有些不解地问:
“那要怎样化解这怨煞之气?”
六婆道:“我要见死者一面,跟其沟通一下,方能知道如何化解。”
7.
听了六婆的话,我便知道这事怕是耽搁不得,连忙带着六婆去见我娘。
却万万没想到,我
娘听了六婆的话,竟是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我家儿媳早已入馆,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我有些着急,不明白我娘为何不让六婆看看嫂子,便开口劝诫道:
“娘,我刚跟六婆看了,咱家外头真的有阴云,把日头都给遮住了,您就让六婆看看吧。”
谁知我娘竟直接给了我一巴掌,骂道:“死丫头,家里的事还由不得你做主,我说不能开就是不能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回屋里去。”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我娘一个眼神吓得憋了回去。
不情不愿地回到屋内,我便将耳朵贴着门,想着偷听一下她们在讲什么。
就听到六婆说:“不开棺也行,这亡魂有此等怨气,定是受到了许多不公的待遇,为今之计,只能是将死者风光大葬,方能消解死者部分怨气。”
随后就听到我娘更为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这老太婆没安好心,肯定是跟那丧葬店的串通一气,就为了让我们家多花钱,你好抽取提成。”
“滚滚滚,少来我们家妖言惑众,我家不欢迎你。”
透过门缝,我看到我娘用扫帚将六婆赶了出去。
之后还跟不解气似的,又冲着门口呸了两声,骂道:“死老太太,成天净跟死人混在一起,晦气死了。”
等人彻底走后,我娘还一个劲地骂骂咧咧。
之后我娘不仅没按六婆说的将嫂子风光大葬,反而是将嫂子草草下葬。
没有席面,没有唢呐迎送,只有一具棺椁,一个土坑。
现在想想,嫂子大约是被拐卖来的,印象中,家中并未办过宴席,哥哥也并未娶亲。
只是有一天我娘领着我,去看被捆绑着的嫂子。
我不知道嫂子真名叫什么,只记得我娘告诉我,以后她就是我嫂子了。
我娘让我看着嫂子,不要让她逃跑了。
嫂子也不止一次求我,让我放她走,有一次我心软了,假装没看到嫂子溜出去。
但没过几个小时,嫂子就被抓了回来,被娘打得半死。
就连我也没逃得过一顿打。
之后我再没敢放嫂子跑过,不是怕挨打,而是怕嫂子被打死。
毕竟她被抓回来,不单单是一顿打那么简单,而是我娘一有空就打嫂子,还不给嫂子饭吃。
要不是我曾偷偷给嫂子塞过几次吃食,嫂子可能就死在第一次逃跑了。
而结合我娘不愿让六婆开棺面尸,也是怕六婆知道真相吧。
8.
嫂子死后的第七天。
今天是嫂子的头七,而这几天,家中也一直都是阴云遮日,还有越发加重的迹象。
起初几天,中午还能见着一丝光明,到现在即使是中午十二点,也不见一丝光明。
甚至到今天,家里的鸡鸭都在一夜之间,死光了。
而鸡鸭所在的鸡圈鸭圈,正是嫂子刚被拐回来时关押的地方。
见此,我娘是彻底怕了。
连忙买了一堆礼品去求六婆帮忙。
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真把六婆请到了家中。
而当六婆看到死了一地的鸡鸭时,当即就吓得跌坐在地。
颤颤巍巍地指着鸡圈道:“冤魂索命,再不解决,你家今夜都要死绝啊。”
闻言,我娘也是吓得面如土色,当即就跪在地上求六婆:
“六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老李家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我们一家吧。”
闻言,六婆叹了口气道:“能不能救你一家,还要开棺面尸,看看这怨气为何所化,唯有化解死者怨气方能化险为夷。”
我娘听了后想都没想就带着六婆和几个帮手去挖坟开棺了。
我跟着几人一起前往到嫂子坟前,几人连棚子也不撑就开始挖,刚挖不久,就从中挖出一个婴孩,不知是何原因会出现在此处。
小小的身躯肿胀不堪,却也足以辨别是一具婴孩的尸骨。
隔得不远,我甚至能闻到婴孩身上散发的恶臭。
就连我娘也吓得跌坐在地。
几个帮手吓得不敢再继续,六婆也向我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我娘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说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9.
六婆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多问,做了一些术法才嘱咐帮手们接着挖。
直到整个棺材都被挖出来,散发着阵阵恶臭。
几个帮手一起合力将棺材推开,露出里面的场景,当时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棺材里空荡荡的,空无一物,唯有底部有着一摊黑红色的液体。
我娘见此,彻底疯魔了一般,趴在棺材边上,在血水里一阵扒拉。
但就是不见分毫,更何况是那么大一具尸体。
六婆见此也是一阵无言,
等我娘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道:“为今之计,只能辛苦你们一家到外面躲一躲了。”
我娘听到六婆的话才缓缓回神。
激动地抓住六婆的手问:“怎么躲,躲起来她就找不到我了吗?!”
之后就听六婆缓缓开口道:“嗯,现在回去,收拾好东西,等会去我家,我来抹除你们身上的气味,切记,不要带与死者有关的东西。”
之后我便跟着我娘回去收拾东西,但临了,要出门的时候,我娘却一把将我推回了院子里。
正愣神之际,就听到咔嚓一声,上锁的声音。
心下立刻明白,我娘这是要让我当替死鬼啊。
我跑到门边,拍打着门,苦苦哀求,让我娘放我出去。
拍了很久,手都拍紫了,也不见有人开门。
我知道,我走不掉了,回到屋里。
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只玉镯,我将它戴在手上。
细细摩挲着,不久镯子上就闪过一阵红光,冲向屋外。
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我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房门,才发现,外面的阴云竟奇迹般地散去了。
抬头看去就是蔚蓝的天空。
敲门的是六婆,也不知他们是如何把外面的锁打开的。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察。
然后只听六婆说道:“招梓,你娘和你哥,没了。”
10.
之后我跟着他们来到了警察局,他们给我看了调出来的监控。
监控应该是宾馆走廊里拍下的。
看时间正是昨夜十二点,画面里,走廊尽头诡异地出现一排脚印,但却没有丝毫人的身影。
很快脚印就蔓延到了其中的一个房间中。
没过多久,房间就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之后就不断地流出血水,把宾馆的走廊都染红了。
而那排脚印,又诡异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但从始至终,哪间房门都未曾打开过。
看完了监控,警察又递给我几张照片说道:“这是我们拍下的案发现场,但很可惜,我们没有从中查到任何嫌疑人的信息,说白了这件事更像一件超自然事件。”
接过照片,正是房间里面的情景。
照片里,我娘的身子被拦腰斩断,脸上和手上还有着一片一片的水泡。
像极了,嫂子第一个孩子死前的惨状。
我哥的手脚都被砍断,就连下体也被摘除。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我哥的眼睛,空洞洞的,通过眼睛的位置,竟然能看到酒店的地板。
就像是被人捅穿了脑袋。
直到我看到最后一照片才控制不住地狂吐起来。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后,负责案子的警察才问起我的意见。
“几人死者是您的至亲,那么监控和照片您都看过了,自然也能感觉到,这件事似乎是有一些超自然现象,所以在此我们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在几个警察和六婆的注视下,我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可以不查吗?”
那警察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又问了我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不要再查下去吗?”
11.
从警局出来以后,我和六婆走上了送我们回村的车,一路无言。
等车到了村口,我和六婆并排向村里走着。
我手里则抱着我娘走时带的家当。
而前面不远处就是六婆家,正当我以为就要分开时,六婆说话了:
“你是什么时候练成的?”
“什么?”
“妖,你什么时候练成的妖。”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听不懂没关系,你知道我在讲什么。”
六婆说话的时候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似是要把我给看穿。
我也回望过去,相顾无言,我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六婆开口了:
“害人终害己,切莫要用它做坏事。”
我没有理会,只是在转身之际,又听到六婆哀叹一声:
“凡是有鬼,皆是活人啊。”
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回到家,我将手里的东西一丢,摩挲起手腕上的镯子。
而镯子正是嫂子之前给我的。
“抹去了气息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一直跟着,还能找不到了。”
话落,镯子闪过一道红光,竟从中浮现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12.
六婆视角:
我是一个阴人,小时候被师父捡到后就一直跟着他老人家学本事。
师父是个
极为厉害的人,跟着他我也学会了不少鬼术。
但终归是天赋差的原因,我的鬼术一直不算精进。
直到师父去世还未能达到他老人家的万分之一。
师父早年受了村里的恩惠,便一直留在村里做个中间人,以报恩情。
师父走后,我便接替了他的位置。
我的本事有限,能处理的事务也有限。
直到那天,我在村里遇见了一个姑娘,好像是村里李家的姑娘。
只一眼我就知道,她适合修鬼术。
只因这人竟是天生阴骨,学习起鬼术绝对事半功倍。
我甚至有信心让她成为第二个师父的存在。
我快步走到这姑娘面前问道:
“丫头,我见你根骨清奇,你可愿跟着我修习鬼。”
到底还是小姑娘,我这一冲动,倒是吓了小姑娘一跳。
良久,小姑娘才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你是六婆?”
见小姑娘认识我,我直觉有戏,急忙回道:
“是,我就是这村里的阴人,你可愿拜我为师,修习鬼术?”
本以为小姑娘肯定会同意,却没想到她竟是一口回绝:
“不了六婆,我还要上学,况且我对这鬼术也没什么兴趣,我就先走了。”
我急忙拦住她,又问了一遍:“丫头,你确定不学?”
“确定。”
我见她眼神坚定,便也就没再强求,只是将师父传给我的术书给了她。
“我知你现在可能对此不感兴趣,但我还是想将这本书赠与你,此书是我师父和诸位师叔共同撰写,你若是对这鬼术有兴趣,或是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见我如此坚持,她还是收下了那本术书。
只是往后的很多年,我都没能等到她上门求学。
一连过了好多年,再次见到那丫头,竟是她家中出了怨煞。
那日我刚醒便觉得这村里鬼气陡然加重。
我本就是阴人,替鬼办事,对鬼气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一路沿着鬼气,我便看到,村里一户人家鬼气横生,阴云遮日。
很明显死者死得极为不甘,才能将怨气凝入实质。
正敲门,准备问问什么情况,就看到开门的是我意想不到之人。
几年前,我相中的小姑娘,如今也已经是大姑娘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姑娘怯生生的,她娘却如此彪悍。
我好心相看,竟被人连打带骂地赶了出来。
气得我心底暗暗决定,不再管这家子的琐事。
只是我没想到,不过是过了几天,先前那悍妇竟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但想来也是,有着如此浓重的怨煞之气,傻子也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尽管那悍妇对我苦苦哀求,我也不想去蹚这浑水。
毕竟如此浓重的阴煞之气,搞不好连我都要丢了性命。
但那架不住那悍妇苦苦哀求,我最终是心软下来,随她前去相看一二。
只是事情的严重显然出乎了我的预料。
看着死了一地的鸡鸭,我心下了然,这鬼竟已修成厉鬼。
我深知已斗不过这厉鬼,却还是抱着能跟着厉鬼交谈,化解她怨气的想法。
但结果确实未能如愿。
打开棺椁后,竟只剩一摊黑血。
猛然间想起师父留给我的那本术书记载道,人死后,三魂七魄就会汇聚成鬼魂,也就是通常理解的鬼。在这时候,鬼还是保留有人性的,如果不出意外,是会停留在自己死去的地方,只要亲属、家人能在头七之前完成超度,也就是俗称的开鬼门引路,进入阴间。
如果没有这个过程,鬼就无法进入属于它们的世界,就会在人间变成孤魂野鬼。头七之后就会开始产生负面效果——识魂!
这个过程也是让鬼变成厉鬼的真正原因!
识魂,就是让鬼在特定的时间里,重新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并且随着在阳间停留的时间,痛苦是累计倍增的。在这个过程中,厉鬼对于阳间的憎恨也随之而增加。
在摩纳诘门派的典籍记载中描述:厉鬼分为三个大的等级:鬼、魔、妖。
每一级的厉鬼,相对于前一个等级都不是一个量级上的差距,所以根本不能划归在一个类别,一旦逾越,那就是一个跨越式的进化。
而这黑血,和空荡荡的棺椁,就是魔化最好的证明。
想要沟通是不可能行得通了。
眼下只能让这一家子出去避避了。
我给悍妇和她儿子消除了气味,以免被那魔物找到。
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那丫头。
但总归年岁大了,不愿操心,也就没当回事。
但第二天,就有警察找上门来。
刚一来就告诉我一个噩耗。
那悍妇和他
儿子竟离奇死亡,还死状凄惨。
而尸体上检验到了我的 DNA。
只是照片中竟没有那丫头,我便带着警察去了那悍妇家一趟。
当看到从门外反锁的大门时,我就明白了一切。
那悍妇怕是想让这丫头拖延时间,混淆视听。
但我有些不解,这院子上方的阴云竟一夜之间全部消散了。
这丫头也出奇地活了下来,死的却是逃走的那对母子。
但一切在我看到监控时才恍然大悟。
监控中拍到的邪祟已成了妖物。
而这妖既不伤这丫头,两者之间定然也有关联。
回村的路上,我便注意到这丫头手上的玉镯。
想起师父术书上所记载的内容。
妖怪其实一直都存在于阳间,最常见就是在一些古董身上,特别是跟人亲近的一些古物,例如玉佩、项链、手镯等等。
这些东西沾染人类的气息太多,就会拥有它们主人的性格,随之幻化,即为妖!
这丫头的造诣竟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哎,我深知,事情发展至此,便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恍惚间,想起师父说过的那句话:“凡事作为,自有天看。”
13.
嫂子视角:
我叫徐颖,这是我被拐卖的第九年。
我死了,死的同时,我觉得我解脱了。
回想当年,我也才十七岁,刚上大一,多好的年纪啊。
我本该好好享受青春的,却因为那愚蠢的善良,就陷入这万劫不复的下场。
那天周日,我到大学的商业街闲逛,突然就有一个男生拦住我。
我被他吓了一大跳,瞪着他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干嘛拦我。”
这男生被我一凶,说话都结巴了,断断续续说道:
“我,我女朋友来那个了,在那边的公共厕所,我,我买好了那个东西,但是没办法送进去,你能帮我给她送进去吗?”
说着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塑料袋,打来一看确实是一包卫生巾,便答应了下来。
随后我便跟着这个男生,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处卫生间。
卫生间是那种很多年前的公用卫生间,并没有隔间,一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
刚准备出去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个领我过来的男生,身后站了几个男人。
心底顿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意识到什么的我撒腿就跑,但我又怎么会跑得过几个大男人呢。
最后我还是被抓住了,他们怕我乱叫,还用一块手帕迷晕了我。
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车上了。
手脚被那群人绑住了,嘴巴也被堵住,一时之间我竟没了办法。
冷静下来后,我便开始细细观察起周遭的环境。
我现在应当是身处在一辆小型货车的车仓里,而这里除我以外,还有好几个人。
但都无一例外都是女的,也被绑着手脚。
有的人已经醒了,在默默哭泣,有的则是还在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车子停了。
与此同时,车厢的门也被打开了,向外看去,天黑透了。
一个健壮的男人,带着一个大妈到了车门前。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大妈环顾了一周后,竟指向了我。
而这意味着,我被选中了。
那男人见大妈选了我,就将我拖拽下车,随后冲大妈伸手比了一个五。
大妈便从边上的小推车里拿出了五万块钱给那男人。
之后我便听到,大妈让那男人将我放到小推车里。
那男人一过来,我便开始剧烈地反抗。
但都是徒劳无功,我甚至还因此挨了一巴掌。
我被人塞进了小推车里,就是那种工地上运水泥的小推车,盖着草席推走了,但我却毫无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推着的车停了下来,草席掀开,我面前则多了一个男人。
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是我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的。
事后我就又被捆绑起来,丢进了关养鸡鸭的地方。
我并不是没想过跑,只是那大妈一天到晚都盯着,根本不给我机会。
不仅如此,我有时候两天还吃不上一顿饭,饿得根本没力气。
每次有些饭,还都故意放很多很多的盐,又不给水喝。
为了喝水,我便只能讨好那个男人。
几次之后,那大妈对我的看管倒是没那么严格了。
有时候也会让她女儿看着我,终于,有一次,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
她将我放走了。
我以为迎接我的将会是逃出生天,却没想到,村子唯一的出口处,还有人看着。
后来我才知道,就是那
人给村里娶不到媳妇的人家,介绍的人贩子。
他负责搭桥牵线,赚取抽成,完事后还会帮忙看着不让人跑。
我刚好被他逮着,他将我锁在屋里,打电话通知买走我的大妈过来。
大妈过来以后看我逃跑,给那男人塞了两百块钱便将我领回去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遭受一些非人的折磨。
直到后来,我怀孕了。
大妈不再让我睡鸡圈,也不捆着我了。
我跟她闺女住到了一个屋里。
日子还算是过得去。
因为怀孕的缘故,我便也没了再跑的心思,直到生产那日。
我因为骨盆太小,生了许久才将孩子生了出来。
等孩子生出来,我便累得昏了过去。
可当我醒来,却丝毫不见孩子的身影。
把我买来的大妈,说我生的是个女儿,与其养着做个赔钱货,不如去送人了。
我不信,求了招梓很久,她却也只说是不知道。
招梓就是那大妈的女儿。
自此以后,我便彻底歇了逃出去的心思。
我深知被拐来了这种地方,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也想在村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回女儿。
这一待就是好些年。
我开始叫那将我买来的女人喊娘,只是每次喊出口,我都在想,我的妈妈她还会记得我吗?
就在前些日子,我又怀孕了。
这一次,娘托了好多关系,检查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我怕,怕我怀的是个女孩,怕我保不住她,怕她跟我一样。
但事情并未如我所愿,孩子是女孩。
检查回来的路上,娘就没给我好脸色。
一直到第二天,她一早就出了门。
我在家里待着,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门口来了个要饭的,我看着他的嘴都渴到干裂了,便给他打了碗水。
这一步正好被孩子的父亲看到了。
对着我又是一顿毒打。
一个没察觉,我的头撞到了桌角,当场昏死了过去。
但很快,我就被疼醒了。
肚子很疼,头也很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不疼了,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意识渐渐回笼,我看到自己躺在地上,头上和下面流了很多血。
我意识到,我已经死了。
可是我好恨啊,恨我大好的青春被扼杀,恨我连自己孩子都保护不了。
但不知为何,我越恨,便感觉自己的力量越强大。
我曾试过对他们动手,倒毫无意外,我都直接穿了过去。
你看着他们将我草草下葬,跟以前一样,就好像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好恨啊,但现在的我还太弱了,根本对他们造不成威胁,还要在每天 12 点承受一次死亡之痛。
知道我死后的第三天,招梓带着一个罐子来到我的坟前。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女婴,却因为一直被酒泡着的原因,早就腐烂,肿胀了。
但我能感觉到,这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
愤恨冲昏了我的头脑,一瞬间感觉我的力量甚至化为了实质,但又很快清明。
招梓将孩子的死因告诉了我,而我也跟她做了一个交易。
我跟她契约,从今以后服从于她,而她给我力量,让我报仇。
就此,我便寄托在了手镯里,被她的血温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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