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节 鬼红衣
第 77 节 鬼红衣
我们班那个来自农村的女生死了,临死前,血染红了整套校服。
第二天,那套染血的校服出现在班花的衣柜里。大师说,这是枉死鬼找替身,必须要找一个活人穿上血衣,才能消解鬼的怨气。
穿血衣的活人会大病一场。于是,班花逼着我,穿上了那套染血的校服。
可她不知道,活人穿血衣,只会大病一场;而我这种新鬼穿上血衣,就能化作厉鬼,杀人复仇。
01
李婷婷死了。
下晚自习后,她不知怎么地,去了学校外的野塘子,还躲在半人高的深草里。
我们高中坐落在城郊,依山傍水,环境极好。近两年,还有人在学校附近看到山上跑下来的野猪,在网上热闹了好一阵子。
而李婷婷就被盗猎的人当成野猪,用土枪打了个对穿,血染红了整套校服,没来得及送去医院,人就没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被堵在厕所里。
班花和她的闺蜜本来抓着我的头发,要逼我喝小便池里的水,结果听到了李婷婷的死讯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哈哈,我早就说了,李婷婷长得又黑又壮,跟个野猪似的!看吧,她果然被人当野猪杀了!”
“是啊,”班花松开了抓我头发的手,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我们昨天只是想跟她玩玩而已,她自己不知好歹躲到学校外面去,被人杀了……活该!”
我倒在地上,脸上湿漉漉一片,不知道是我流的眼泪,还是地板上的水渍。
而且,可能是刚刚被打得太厉害,我出现了耳鸣的症状。班花她们的话落在我耳朵里,变成了奇怪扭曲的电音,听不分明。
就在我意识恍惚的时候,头皮猛地传来一阵刺痛。班花的闺蜜又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提了起来。
班花站在我的面前,用手拍了拍我的脸,命令我:“喂,你去那个野塘子边,给李婷婷烧点纸钱。多烧点,知道吗?”
她们……要给李婷婷烧纸钱?
为什么?
她们不是一直欺负李婷婷吗?
大概是我迟钝的样子有些碍眼,班花又狠狠扇了我一耳光:“靠,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我摸了摸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今晚就过去。”
班花满意地笑了笑,丢下我,和闺蜜一起离开了。
我趴在地上,听着她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几乎站不起来。
班花是富二代,我们校长是她的亲叔叔,我根本惹不起。
我只能忍。
要么忍到毕业,要么忍到她找到新的“玩物”。
我一定……可以结束这个噩梦的。
02
因为出了人命,学校外的野塘子拉了栅栏,不让人进出。
可是班花说了要我进去烧纸,我就不能只在外面转转,不然她不会放过我。所以,我趁人不注意,偷偷翻了过去。
野塘子边乱糟糟的,原本半人高的野草被人踩折了,连着花苞一起,匍匐在地上,上面落了许多深褐色的血迹。
我不敢多看,低着头,从书包里拿出买来的纸钱和白烛,然后跪在地上,准备给李婷婷烧纸。
可是,我点不着火。
明明纸钱和白烛都是新买的,摸起来也没有受潮,可是,打火机就是点不着它们。
我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眼看快到查寝的时间了,我一咬牙,决定找一些干草来做火引子。
然而,当我朝地上的野草伸出手时,忽然发现,那些鼓起的花苞,看起来很像是凸起的眼珠。
而那些匍匐、纠缠的草茎组成的形状,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也像是一张扭曲的、尖叫的人脸。
我吓得缩回手,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白烛。
两根白烛“咕噜噜”地往下滚,在碰到池水的瞬间,忽然无火自燃。
而且,那火焰并不是黄色的,而是红色的,血一样的红色。
烛光照亮了我身边的这片水域,我能清楚地看到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像煮沸了一般,不断地涌起气泡。
明明没有风,可是身边野草都在簌簌抖动。与此同时,我的耳边响起了呜呜的哭声。
我僵硬地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什么都没有。
太好了,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在我挪动脚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不对劲。
我的鞋子湿了。
我缓缓低头,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是李婷婷的脸。
她的胸腔破开了一个大洞,整个上身完全瘪了下去。因此,她站不起来,只能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
此时此刻,她的脸贴着我的小腿,缓缓上移。见我低头看她,她甚至还张开嘴,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因为失血过多,李婷婷的皮肤是青白色的,眼珠凸起,几乎要掉出眼眶,在张开嘴的时候,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口腔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蠕动的蛆虫。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我晕过去了。
03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女厕所的地板上。
我连忙看了一眼鞋子。
还好,没有血。
不过,我之前不是在校外的野塘子吗?怎么又出现在女厕所了?谁把我带过来的?
我还没想出答案,头顶就响起了班花的声音:“陈若,昨天交代给你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是班花。
一定是她把我拖到这里的。
她要找我算账了。
一时间,我竟然分不清是昨晚的鬼更吓人,还是眼前的班花更叫我害怕。
我弓着身子,小声地回答道:“我昨晚去了,但是,出了一点意外,我……”
我的话没有说完,班花将厕所的水桶砸在了我的头上。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
我抱着头,沉默地忍受班花的拳打脚踢。和试图反抗的李婷婷不一样,我早就习惯了。
终于,班花打累了。
她冷冷地看着我,警告:“今天晚上你再过去一次。再做不好,我就去找你那个捡破烂的妈,好好『聊一聊』,明白吗?”
我心里又急又怕,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保证自己今晚一定会完成任务,总算让班花消了一些气,转身离开了。
然而,还没等到晚上,班花就出事了。她的衣柜里,出现了一套染血的校服。
一开始,班花以为是谁做的恶作剧,在班上发了一通脾气后,将校服扔到了垃圾桶。
可是,等到上课的时候,那套校服又回到了她的抽屉里,而且,衣服上的血迹颜色更深了一些。
“这好像是李婷婷的校服。”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有人小声地提了一句。
的确,李婷婷长得壮实,校服比班上其他女生都要大两个码子,为此,她还受到过不少嘲笑。
班花的闺蜜也有些怕了。她拉了拉班花的袖子,小声问她:“诶,你之前不是问了大师,说找人烧了纸就没事吗?怎么还这样……”
班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骂道:“还不是那个废物不中用……算了,我再去打个电话。”
班花出去打电话了。
我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于是咬了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还好,班花被那件染血的校服吓得够呛,完全没有发现我在偷听,仍然在大声地讲电话:
“枉死鬼找替身?什么意思?又不是我杀的她!”
“我只是跟她开个小玩笑!”
“行行行,你别啰嗦什么因果了,直接说解决办法……”
“找一个活人穿上血衣,化解怨气?这不简单吗?”
“你说穿血衣的人会生病是吧,病就病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我穿……我这边还有点事,挂了啊。”
我心里一凉。
班花打算让谁穿那件血衣?
我吗?
我要赶快躲起来。
可惜,我没有躲太久。
一个小时后,我被班花和她的闺蜜抓着头发,拖到了无人的体育馆。她们笑眯眯地将那套染血的校服丢在我的面前,命令道:“陈若,你穿上这套血衣。”
穿血衣的人会大病一场。
我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给我治病,我不能穿。
我给班花她们磕头,求她们放过我一次,去找别人。
“别人?”班花冷笑一声,“咱们学校里,只有你跟我同名。陈若,只有你有这个福气啊。”
是的,我和班花同名,我们都叫陈若。
就因为这个原因,班花一直看我不顺眼,处处欺负我。
“哎呀,你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就是了,”班花的闺蜜在一旁出谋划策,“把她脱光了,再叫一群男生进来,你看她穿不穿那件血衣。”
我睁大了眼睛,起身想往外跑,却被班花抓住,狠狠地撂倒在地上。然后,她们拉开了我的校服拉链——
嗞啦。
我的噩梦开始了。
04
“三分钟,”班花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跟不着寸缕的我说话,“三分钟后,那些男生就会进来。”
“你要么穿上那套血衣,要么,你就等着成为咱们高中的『公交车』吧。”
“呜~呜~”班花的闺蜜在旁边模仿了两声公交车的鸣笛声,然后大笑着,和班花一起离开了。
她们拿走了我的衣服,所以,她们根本不担心我会逃跑。
外面,男生们的脚步声传来,与其一起的,还有他们的说话声。
“班花说在体育馆里给咱们准备了一个礼物,是什么啊?”
“进去看看就知
道了。”
……
体育馆里,我捡起那套血衣,心底一片绝望。
除了穿上这套血衣,我无路可走了。
可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有钱人作了恶,却可以让别人替自己受过?
凭什么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却要受人欺凌?
这不公平!
不公平啊。
手上,那套血衣散发着浓重的腥臭气,暗黑色的血液顺着我的指缝,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摊血泊。
“嘎吱——”体育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我咬着牙,穿上了那套血衣。
“靠!”耳边响起了男生的叫骂声,我以为他们要骂我穿一套滴血的校服,在体育馆里装神弄鬼,结果,他们直接从我的身边走过去,说,“班花耍我们玩呢?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他们看不见我。
为什么?
明明我就穿着血衣,站在这里啊。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血泊。
那么多的血,就像……就像我死的那天。
是啊,我死了,就在李婷婷死讯传来的那天,我被班花和她的闺蜜拖到了废弃的女厕所,被殴打致死。
人点火,鬼吹灯,正因为我死了,所以我没有办法点着那些纸钱。
而我在野塘子边看到的鬼火和水池,并不是闹鬼,而是真正的死后的世界。
李婷婷没有打算吓唬我,她是要跟我打招呼,跟我这个新鬼打招呼。
新鬼经常会忘记自己死去的经历,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还活着,这份念力影响了班花和她的闺蜜,让她们两个也以为我活着。
可是,我死了啊。
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不是班花她们啊?
我仰头大笑,笑得两只眼睛都流出了血泪。阴阳有隔,普通的鬼无法去找活人报仇,最多像李婷婷一样,怨气不散,凝为血衣,让仇人大病一场。
活人穿血衣,只会大病一场;而我这种新鬼穿上血衣,就能化作厉鬼,杀人复仇。
我现在是厉鬼了。
有些账,该算了。
有些人,该死了。
05
虽然厉鬼的力量比普通的鬼强,但是,依然要受制于天道,不能随心所欲地杀人。
我们只能杀肩上火快要熄灭的人。
人的左右肩膀上各有一把火,肩上火越旺,人和鬼的界限越分明,鬼怪不能对他下手。
而肩上火快要熄灭的人,和鬼的区别极小,厉鬼完全可以骗过天道,对其下手。
恐惧可以让人肩膀上的火变弱,所以,在各种灵异故事里,鬼怪总是先去吓人,等人吓得半死、心魂不稳的时候,再动手索命。
那么,我该从谁开始下手呢?
我看着在校门口分开的两个人,最终选择跟在班花闺蜜的身边——“正餐”可以晚一点吃,先拿“甜品”来练一练手吧。
我本以为她要回家,却没想到,她接了个电话后,打车去了一家酒店,而酒店里的男人,是我们学校的校长,班花的亲叔叔。
“宝贝儿,怎么来得这么晚?”校长已经年近四十,但是因为保养得当,没有像其他中年男人一样长啤酒肚,看起来并不算太油腻。
我忽然想起,我曾经在网上发帖子,曝光班花她们的恶行,可是,帖子刚发出去就被删除了,然后,我被叫到了校长室。
校长说,我在网上造谣发帖,诽谤同学名誉,给学校脸上抹黑,他们要开除我。
我哭着跟校长辩白,我说我没有造谣,我真的被欺负了。
校长笑得十分温和,说:“那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我撸起了一只袖子,给校长看手臂上的瘀青。
可校长说,胳膊上的瘀青可能是我在哪儿撞的,算不得数,要看,就要看衣服里面的伤口。
我涨红了脸,死拽着衣角,不肯脱。
“看来你是没有证据了,”校长的神色冷了两分,“那我只好按照校规来开除你了。”
我吓坏了。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考上这所高中,如果被开除了,我家里哪里掏得出择校费,让我去其他学校读书?
我哭着脱了衣服。
校长拿起手机,对着我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跟我说,他可以不开除我,但是,我要懂事一点,不要给他找麻烦,不然的话,这些照片可能会流传出去。
“那……那张婧呢?”张婧是班花闺蜜的名字。
校长是班花的亲叔叔,我不奢求他去惩罚班花。可是,张婧跟校长无亲无故,他总不能继续去包庇她吧?
“她们怎么了?”校长笑得很轻蔑,“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是她们动的手吗?”
我本来以为,校长袒护张婧,是因为张婧是班花的闺蜜,如果她受处分的话,很可能牵连到班花。现在看来,张
婧本人“出力”不少。
在酒店的情侣套房的粉红色灯光下,两个人早已迫不及待地抱作一团,亲得泥泞不堪。
忽然,张婧拍了一下伸到自己裙底的手,娇笑道:“哎呀,你急什么?人家还没洗澡呢。”
校长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亲了亲张婧的脸,说:“那我们一起去洗鸳鸯浴,嗯?”
两人一起去了卫生间。没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哗啦的水声,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呻吟喘息声。
我嫌恶地闭上眼,决定给这两人一个难忘的“春宵”。
06
卫生间里,张婧正在和校长缠绵亲热。
本来,她只是因为嫉妒班花,所以故意去勾引她的亲叔叔。但是,校长长得儒雅,出手大方,时间一长,张婧难免对校长生出了一些情愫,因此,此刻讨好得格外卖力。
浴缸里,张婧跨坐在校长的腰上,闭着眼睛,伸出舌头,从喉结开始,一点点往下舔舐。舔着舔着,她忽然觉得味道有些不对,似乎……有点腥?
张婧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见两人身上滚落的水珠并不是透明的,而是血一样的暗红色。她抬起头,看到头顶悬挂的不是花洒,而是一颗狰狞腐败的人头。
那些血,就是从人头上落下的。
“啊!”
张婧发出一声惨叫,推开校长就想逃跑,结果被浴缸绊倒,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校长本来闭着眼睛,享受着张婧的服侍,忽然听到她惨叫,难免有些不悦:“你在闹什么?”
“上、上面……”张婧浑身发抖,手指着花洒的位置,却压根儿不敢再抬头去看。
校长抬头一看,皱眉:“这个酒店怎么搞的?花洒里怎么往外喷的是锈水?”
“锈水?”
张婧微微一愣,重新看了一眼头顶。只见那里没有什么人头,就是一个普通的花洒,而她以为的“血”,实际上是暗红色的锈水。
难道刚刚是自己看错了?
一想到自己因为眼花,丢了这么大的脸,张婧气得脸都红了,忍痛从地板上爬起来,冲着校长发脾气:“你选的什么烂酒店啊!”
校长也有点挂不住脸,给前台打电话,要求他们马上派人过来处理。
闹了这么一出,两人都没有了亲热的意思。校长躺在床上玩手机,张婧则赌气,坐到了化妆桌前,拿了把梳子梳头发。
没过多久,有人敲门。校长看了眼张婧,想让她过去开门,可是,张婧还在赌气,根本不回头看他。
校长之前的火气没泄出来,本来就不爽,见张婧跟自己闹脾气,也懒得去哄,冷笑一声,自己下床去开门了。
“你们酒店是怎么回事?”一拉开门,校长就忍不住踹了过来的工作人员一脚,骂她,“连个水管都弄不干净,信不信我去投诉你们!”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被踹了个踉跄,却丝毫不敢反抗,提着工具箱,低着头,看起来很惶恐的样子:“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那个工作人员似乎是入职不久,面对客人的刁难,只会说翻来覆去地“对不起”。
校长听得心烦,侧过身,让工作人员进去了:“行了,赶紧进去修吧,要是修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工作人员顺从地去了卫生间,很快,里面就传来“砰砰”的敲击声。
校长冲工作人员发了一通邪火,心气儿平顺了很多,总算有心思去哄自己的小情人。
“好了,别生气了,下次我订一个好点儿的酒店,嗯?”
张婧没有说话。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 LV 新出的包包吗?我给你买一个,就当是赔礼,这总可以了吧?”
张婧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她的身子向侧面转了一点,态度好像软和了一些。
校长再接再厉:“还有,过几天五一放假,我带你去国外玩两天……马尔代夫怎么样?还是你更喜欢夏威夷?”
张婧转过身,一头扎进了校长的怀里,满头的乌发垂落,勾得校长心头痒痒的。
正当他准备一亲芳泽的时候,那个来修理花洒的工作人员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了。
“先生,我知道花洒里为什么会有锈水了。”
“你们落了东西在里面。”
“我帮你们取出来了。”
“你要看看吗?”
好事被打断,校长憋了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回答:“有什么好看的?你没有眼力见儿吗?!”
等等,刚刚工作人员说他们落了东西在花洒里。可是,从来到这个酒店开始,他们就没有碰过那个花洒,怎么可能落下东西?
校长下意识看向了工作人员,想要知道他们究竟落
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血淋淋的脸皮,人的脸皮。
工作人员依然低着头,十分温顺的样子,配合她手上的脸皮,显得更加惊悚:“这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我不敢贸然处置,您看,你们还需要吗?”
校长吓得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这时,一直埋在他怀里的张婧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头乌黑的秀发。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找不到我的脸了。”
张婧的脸不见了。
原本长着脸的位置,现在长满了头发。
所以,她刚刚并不是背对着校长梳头发,她一直都是看着校长的。
校长惨叫一声,推开了张婧,跑到了工作人员身边:“鬼……有鬼啊!”
“鬼?”工作人员依然低着头,“哪里有鬼?”
“你抬头看看啊!”快被恐惧逼疯的校长把这个工作人员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用力地摇晃她的肩膀,“那个女人没有脸!她是鬼!”
随着他的动作,工作人员低垂的头跟着晃动起来,而且,晃动的幅度十分奇怪,就像……就像她的头只是悬挂在脖子上的装饰一样。
校长忽然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看到过这个工作人员的脸。
这时,工作人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将头扭转了九十度,直勾勾地看着校长:“先生,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是她是鬼吗?”
07
张婧正坐在梳妆桌前梳头发。
刚刚胡乱发了一通脾气后,她有些心虚,又拉不下脸去给校长道歉,只能故意坐在校长眼前,慢慢地梳头发。
两人亲热时,校长最喜欢她这一头长发,说什么“香雾云鬟湿”,又美又媚。
可是,张婧梳了很久,校长都没有过来。她有些生气,将梳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威胁道:“我要回去了!”
然而,校长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依然侧躺在床上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倒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
张婧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台阶,整个人又羞又气,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当她拉开门的时候,忽然有人扯住了她的手。
她就说嘛,校长怎么可能舍得她这个大美女离开?
张婧勾起嘴角,却不肯这么简单地就坡下驴,故意没有回头,冷着声音:“你刚刚都不理我,现在又拦着我干什么?”
背后,拉住她的人没有说话。
张婧再接再厉:“你放开我,我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我要回家了!”
“校长”还是没有说话,抓她手的力道却更重了一些。
张婧自觉拿乔拿得差不多了,再作下去可能真的会分手,就将声音放软了一些,撒娇道:“我之前在卫生间摔了一跤,疼死了,你都不来关心一下人家……”
说着说着,张婧回过头,想要让校长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结果,她看到校长依然侧躺在床上玩手机,根本就没有下床。
那刚刚拉住自己的是谁?
张婧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被人抓握的红痕。那红痕极细密,看起来更像是绳子而非手指留下的印记。
可是,酒店里哪儿来的绳子?
张婧还没有回过神来,忽然感到头皮有些发痒,然后,她看到她的头发就像活过来了一样,一缕一缕地扭动,缠上了她的手掌。
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然后猛地用力,将头发连带着头皮一起,从头上撕了下来。
张婧惨叫一声,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酒店。
她逃得太急了,而且从头顶流下的血遮挡了她的视线,因此,她只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呜~呜~”声,和她曾经在体育馆里模仿的公交车鸣笛声一模一样,然后,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摔在水泥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她被公交车撞死了。
唉,我只是稍微用幻觉吓唬了一下他们,结果,他们两个人一个心脏病发,一个自己跑出酒店,被车撞死,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吸取教训,一会儿在对付班花时,绝对不能让她死得这么快。
想到这里,我弯下腰,从张婧被撞得稀碎的尸体旁,捡起了她的手机,给班花发了一条信息:“在不在?”
08
陈若最近很烦躁。
这不光是因为那个跟她同名同姓的贱人忽然失踪,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亲叔叔忽然心脏病发,死在酒店,而她的好闺蜜张婧也在同一天晚上出了车祸,更是因为从那天起,她频繁收到死去闺蜜发来的信息。
信息只有一句话:“在不在?”
一开始,她以为是有人捡走了张婧的手机,然后恶作剧吓唬自己,于是想也没想地把对方拉黑了。
可是,拉黑了之后,那个人的骚扰信息还是可以发进来。陈若忍无可忍地报了警,结果,警察却根本查不到对方的位置。
陈若只能
换了自己的账号,可是,不管她换了多少个账号,她总能收到死去闺蜜发过来的信息:“在不在?”
陈若将这件诡异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供奉的大师。大师给她算了一卦,说她被厉鬼缠上了,让她暂时躲到郊外的别墅里,并且,在他解决掉厉鬼之前,她不能走出别墅一步,也不能联系任何人。
陈若从记事起,过的就是众星捧月的生活,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过。
这一次,她在断网的别墅待了三天,憋得都快疯了,恰好这时,手机又跳出了闺蜜的信息:“在不在?”
不等陈若做出反应,无数条信息跟着跳出来,瞬间刷满了屏幕:“在不在?”
“在不在?”
“在不在?”
……
陈若被刺激得眼睛发红,抓着手机,大骂了一句:“你他妈有完没完?”
然而,说话时,她的手指不小心按到了语音按键,于是,那句骂人的话就被当作语音信息,在没有联网的情况下,发送了出去。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陈若马上点了“撤回”。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对面几乎是秒回了她的信息:“好,我马上过来找你。”
“不……”陈若惊恐地将手机摔在床上,精神几近崩溃,“张婧,你他妈的有病啊?又不是我撞死的你,你缠着我做什么?”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上,上面不断有消息跳进来。
“我到郊外了。”
“我到小区附近了。”
“我到门口了。”
“给我开门。”
这条消息刚刚跳出来,门口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陈若吓得发出一声尖叫,重新捡起手机,哆哆嗦嗦地给大师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终于被接起,陈若立刻哭嚎出声:“先生救我!那个鬼来了!”
大概是因为信号不好的原因,电话里,大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有些古怪。不过,陈若顾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对方赶快来保护自己。
然而,大师说自己现在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让陈若先取下悬挂在玄关上的护心镜,往上面滴一滴指尖血。
“护心镜本就是克制厉鬼的灵器,而指尖血又至阳,二者结合,必定能护你周全。”
陈若照做了。
当她将指尖血滴到镜子上的时候,镜子忽然震颤了一下,然后,整个镜面变得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与此同时,门口的敲门声,停了。
“成、成功了?”陈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驱鬼,我之前干嘛要乖乖地待在这个破房子里?连个网都上不了!”
这几天,陈若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鬼索命,吃不好,睡不好,人都憔悴了不少。此刻危机一解除,她顿时觉得困得睁不开眼。
“时间不早了,我还是睡觉吧,”陈若将手机丢到一边,“啪”的一声,倒在了床上,“明天再让司机接我回市区。”
她很快就睡熟了。因此,她错过了手机上的最新信息:“我进来了。”
09
陈若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个跟她同名同姓的贱人像一条蛆虫一样,趴在厕所的地板上,而她和张婧站在一旁,一边聊天,一边将手上的烟头摁到她的身上。
贱人皮糙肉厚,哪怕烟头贴在她的皮肤上烫一个洞,她也不会发出惨叫,最多就是哼唧一声,比烟灰缸还好用。
她正烫得起兴,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有人在偷拍她们。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黑黑壮壮的女生慌乱地站在厕所门口,手上还拿着一个破旧的老人机。
“真稀奇啊,野猪也会用手机诶~”张婧抢过了那个女生的手机,用它当武器,一下下地拍打李婷婷的脸,“李婷婷,你偷拍我们干嘛?想去报警吗?”
“我、我……”李婷婷急得满脸通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若看得好笑,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拖了进来:“来都来了,不如你一起进来玩吧。”
那一天,趴在地上的人变成了两个。
不过,和那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贱人不一样,李婷婷一直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依然呜咽着求饶……
“呜……呜呜……”
那哭声又细又长,萦绕在陈若的耳边,吵得她心头火起,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了。
然而,等她醒来后,梦里的哭声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吵,越来越吵。
可是,这个别墅里,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啊。
陈若吓得浑身发凉,却依然强撑着一口气,虚张声势:“去你妈的,别想吓唬老子!”
人们都说了,鬼怕恶人,要是自己凶一点,说不定能把鬼吓跑。
陈若一边凶悍地骂人,一边悄悄地拿手机,打算再给大师打电话求救。
可是,当她把手机拿到手后,才发现这并不是
自己的水果牌最新款手机,而是一台杂牌子的老人机。
陈若还没想明白自己的手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手上的老人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有人打电话进来了。
鬼使神差一般,陈若接起了电话,然后,她听到了李婷婷的声音:“啊,找到了。”
“你说过的,只要我找到你把手机藏在哪儿,你就把它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电话里,李婷婷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扭曲。
陈若吓得将手机扔了出去。
老年机不经摔,一下子就摔成了两半,通话也挂断了。
可是,李婷婷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陈若循着声音,看向了床底,正好和趴在床底的李婷婷撞了个对脸。
陈若恍惚地想起了李婷婷死之前的事。
那一天,陈若和张婧闲得无聊,想拿李婷婷取乐,可是李婷婷躲到了教师办公室,死活不肯出来。
于是,她们拿走了李婷婷的手机,扔到了学校外的野塘子里。然后,她们欺骗李婷婷,说手机被藏在野塘子边的草甸子,只要她找到了,她们就还给她。
李婷婷家境贫寒,那个手机是她最宝贵的财产,所以,她毫无怀疑地去了,然后,被人射杀在草甸子里。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婷婷死后,陈若担心她变成厉鬼来纠缠自己,所以派人去给李婷婷烧纸钱……
床底下,李婷婷的脖子越伸越长,几乎要贴到陈若的脸上。
而陈若受惊过度,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来气音:“救……救我……”
10
我坐在窗台上,看着班花在极度的恐惧之下,肩头的火越来越小,最后,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是收割的时候了。
我伸出手,像之前她抓我头发那样,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掼在地板上,将她从幻境中带了出来。
班花被摔懵了,好半天才扶着头,从地板上坐起来,看着一身红衣的我:“是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班花一见到我,胆气就壮了两分,开始骂人,“之前的事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你个贱人,竟然敢耍我……”
“装神弄鬼?”我轻笑一声,身上属于厉鬼的阴气便铺天盖地地朝班花压了过去,压得她起不来身,“你还没发现吗?我就是鬼啊。”
“托你逼我穿血衣的福,我变成了传说中的厉鬼。”
班花趴伏在地上,浑身发抖:“怎、怎么可能?我明明按照大师的话做了,为什么你可以进来……”
“因为,刚刚跟你通话的不是大师,是我。”
玄关挂的护心镜正对着门口,的确可以让邪祟莫入,于是,我假装大师,让班花用血遮蔽了镜子的灵性,毁了护心镜。
“你看看你,如此漂亮,如此愚蠢,”我看着班花那张漂亮的脸,心底的怨毒愈发地浓厚,“凭什么你就能投了个好胎,成为人上人呢?”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我身上的怨气丝丝缕缕地散开,像无数条红蛇,扑到了班花的身上,肆意地撕咬。
班花疼得满地打滚,哭嚎着向我求饶:“陈若,我错了……啊,疼,好疼……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太晚了。”我弯着腰,笑出了血泪,“你毁了我和李婷婷的人生,我们没有未来了。”
“那么,你也休想有。”
班花的呼救声一声比一声惨烈,一声比一声微弱。
我冷笑一声,准备离开这个别墅,结果,我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而且,我身上的血衣在逐渐褪色,就好像有人在夺走我的力量。
“抓到你了。”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抓着桃木剑,走了进来。
他就是班花家供奉的那一个大师,所以,他来救班花了。
凭什么?
凭什么班花这种坏事做尽的人会获救?
凭什么!
我发出一声尖啸,想要拼却最后一点力量,杀掉班花。可是,我失败了。
在我即将碰到班花的瞬间,大师将桃木剑投掷而出,贯穿了我的胸口,将我牢牢地钉在了地板上。
“你还真聪明啊,知道藏起自己的尸身,然后冒充其他人来行事,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我听到大师的话,微微一愣,我之前的确是故意拿张婧的手机给班花发消息,但是,我并没有藏起我的尸身啊。
大师没有注意我的神色,径直走到了昏迷的班花身边。我以为他要救人,却没想到,他拿出了七枚长钉,打入了班花的七窍。
变成厉鬼后,我多少了解了一些鬼神之事,因此,我立刻辨别出了大师的意图:“你、你要夺她的魂?”
“夺魂?
”大师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这本来就是我的魂。”
接下来,我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大师本名叫作张霄,原本是正经道家弟子,但是因为心术不正,用道术敛财,被逐出了道门。
逐出道门后,张霄不仅不思悔改,反而仗着无人管束,更加肆无忌惮。他利用道术帮有钱人改命夺运,甚至延长寿数,颇受有钱人追捧。
可是,人在做,天在看。道教有一句话,叫作“凡人有过,大则夺纪,小则夺算”,意思就是凡人做的坏事会被清算,罪过大的,就被夺除一年的寿命,罪过小的,就被减去一百天的寿命。
张霄作恶多端,这么扣扣减减,命不久矣。
他算到了这一点,于是想出了一个阴毒的法子,夺魂。
我上辈子积善行德,这辈子本该五福俱全,衣食无忧地长大,可是,张霄夺了我的运势,让自己的三魂替代我,托生到富贵人家。
而我则托生到现在的家里,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
为了不被天道发现,张霄接受了班花家里的供奉,还让班花取了跟我一样的名字,借着我的运势长大。
班花魂魄不全,所以心志异于常人,十分恶毒。
可是,天道没有那么好欺瞒,属于我的气运总会一点点回到我的身上,到那时,张霄做的一切都会暴露。
于是,张霄决定斩草除根:只要我堕落成厉鬼,就会被天道所厌弃,再也不能夺回自己原本的运势。
所以,他先是派人杀了李婷婷,制造了血衣。
然后,他又给班花提建议,逼着我穿上了那件血衣,让我化为了厉鬼。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就不怕我报复他吗?
“我布了这么牛逼的一局,要是没人知道,不是很可惜吗?”张霄本体的大限将至,他必须马上将剩下的四魂引到班花的体内。
“再说了,就算我告诉了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我好恨。
可是我的确无法做什么了。
天道弃我,我的力量全部被桃木剑夺走,到现在,我身上的血衣已经变成透明的白色,随时可能消失。
人死了会变成鬼,鬼死了会变成聻,可是,厉鬼死了,就是魂飞魄散,再也不入轮回。
不入轮回啊。
我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心想,亏了,早知道就在报仇前,回家看妈妈一眼了。
怀着这个念头,我从桃木剑下消失了。
11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然而,当我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逼仄的公租房里,摆了一口棺材,我的尸体躺在棺材里,因为放置时间太长的原因,已经有些浮肿发臭。
棺材前摆着一个火盆,妈妈跪在火盆前,却没有往里面烧纸,而是拿了一把小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往里面滴血。
她一边滴血,嘴里一边念叨:“若若,若若,回家,你快回家……”
民间有传闻,至亲以鲜血引路,可以带迷路亡魂回家。
我不知道她这样做了多久,只知道她的手腕处已经结了几道疤,又被她一一用刀划开,重新挤出连串的血珠。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嘴唇上都是斑驳的死皮,可她连口水都没空喝,声声念着我的名字:“若若,若若!你快回家……”
小时候,我贪玩不肯回家,她就是这么喊我回家吃饭的。
我哭着往我妈身上扑,说:“妈,我回来了!”
可是,我妈看不到我。
因为我的力量已经微乎其微,已经无法在活人面前显形。
所以,哪怕我哭瞎了眼睛,喊哑了喉咙,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妈为了找我,放干了自己身上的血,最后倒在火盆前,死不瞑目。
厉鬼被天道所弃。
是啊,厉鬼会被天道所弃。
可是,我要给我自己、给我妈妈、给李婷婷、给所有受到欺凌的人,讨一个公道!
我跪在我妈的尸体前,仰头喝下了她滴在火盆里的血。
血里的怨气像烈火一样,灼烧我的神魂。我疼得满地打滚,却是咬紧了牙关,不肯痛哭出声。
我被烈火烧焦了。
黑色。
比绝望更浓稠的黑色。
终于,我变成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要复仇。
12
半个月后。
陈若,不,现在该叫她张霄了,从一家顶级会所出来,醉醺醺地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张霄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正确的选择,这具身体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它的命格实在是好,福禄深厚,一看就能长命百岁。
想到这里,张霄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很冷。
“怎么搞的?”张霄皱眉,训斥
司机,“把空调调高一点。”
“是。”
可是,哪怕空调调到了最高,张霄还是觉得冷。那份冷意深入骨髓,冻得他骨头缝都在疼。
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张霄警惕地将手伸到包里,抓住了自己的桃木剑,一声冷喝:“哪里来的鬼物,竟然敢在你太岁爷爷头上动土?!”
可是,冷意并没有消散。
不仅如此,车里更暗了一些,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趴在车窗上,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张霄有些心惊,立刻开始挥舞桃木剑,想要击退鬼物。
那把桃木剑是他当年拜师时,师父赐给他的,跟着他走南闯北许多年,吸收了无数鬼物的力量,已经称得上是神兵利器。
果然,一套剑法刚刚使完,车子里那股冷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霄松了一口气,准备收起自己的剑,却忽然发现,剑的触感有些不对,似乎……有些黏腻?
他定睛一看,原本赤黄色的桃木剑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正在一点点地往外渗血。
血沾到张霄的手上,像是虫子一样,钻进了他的毛孔里。张霄连忙丢掉桃木剑,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一个鬼物,居然敢设计害我!看我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阴冷的声音打断:“你要怎么样?”
张霄猛然抬起头,惊骇地看到司机依然保持着开车的姿势,可是头扭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能怎么样?”
那张脸……那张脸是早就死去的校长!
伴随着嘴巴开合的动作,校长的脸部裂开了,像一件拉开拉链的衣服,挤出了另外两张脸。
两张女人的脸。
一张脸皮肤黝黑,另一张脸少了半拉头皮,她们挤在一起,发出哭一样的笑声:“你想怎么样?”
张霄想逃跑。
但是,就像他之前用桃木剑钉杀厉鬼一样,他的身体也被钻进皮肤里的“血珠”钉在了原地,痛不欲生,偏偏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张霄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气音来,“我明明……骗过了天道……”
这个身体明明是五福俱全的好命格,怎么会被厉鬼索命?
“因为,”黑暗占据了整个车厢,我站在黑暗中,对着七窍流血的张霄伸出了手,“我,就是你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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