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节 搬家后,我被对面楼邻居监视了
第 82 节 搬家后,我被对面楼邻居监视了
因为老公的工作原因,我跟他一起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新公寓温馨漂亮,唯一的困扰是,我感觉自己被监视了。
是住在对面楼的男人,我怀疑他就是新闻上最近爆出的连环杀人犯。
我快疯了,老公却认为我是压力太大,胡思乱想。
只有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我的臆想。
1
周一老公去上班后,我自己在家打扫卫生。
隐隐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从客厅落地窗看出去,对面楼 6 楼左侧一户人家,有个男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一开始我没当回事,还对他招了招手以示友好。
直到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还在盯着我看……
最近几天,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新闻,本市出现连环奸杀案,被害者都是独居年轻女性。
被害者基本都是被割喉后失血过多而死,最后一个则被割去了头颅,现场惨不忍睹。
而对面男人的凝视,给我的心里造成了巨大的阴霾,我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强烈怀疑这个人就是连环杀人案的案犯。
已近深夜,屋外大雨倾盆,我失眠了,穿着睡衣站在卧室窗前朝外看。
视线逡巡,所及之处是对面人家窗户透过雨雾,传达而来的朦朦胧胧的光影,安静祥和。
直到我的视线来到 6 层左侧,雨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赫然出现。
我心下一沉,那人还在盯着我家的方向,一动不动。
我心里发毛,又困惑,连忙回到床上,特意转过身去,背对窗户。
依偎在仍在鼾睡的老公身边,心下略微得到一丝安慰。
心里想着,这个新家得赶紧安装上窗帘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雨停了,阳光很好。
老公已经出门上班,我伸了个懒腰,听见手机“叮”的一声,是微信提示音。
原来是老公,他偷拍了我的“睡颜”,说,“小懒猪,不忍心叫醒你,给你留了早餐。”
我给他回,“猪猪老公,祝你好运!”嘴角弯起,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张东文向来对我极好,温柔细心,体贴包容,甚至有时候会像哄小朋友那般哄我,极具耐心。
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舍弃稳定工作,千里迢迢跟着他来到这个陌生城市的原因。
这是个新小区,7 层到顶的电梯洋房,位于市中心。
虽不算特别高端的社区,但周边配套完善,物业也算尽心。
但没想到,隔音却是真的差。
上午我听着音乐在卧室整理衣物。
与卧室一墙之隔的邻居家,猝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心下一惊,连忙放下手中叠好的衣物,关了音乐试图听仔细些,恐怕是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响亮的嬉笑声,我放下心来,但又觉烦闷。
看着外面秋高气爽,不如出去转转,跟这个城市认识一下。
小区对面隔街相望,有一家名为“月亮咖啡馆”的咖啡店。
我点了杯拿铁,喝起来味道还不错,服务员也很热情周到,让我的心情放松不少。
可半杯咖啡下肚,那种隐隐的被监视的感觉又来了。
真是晦气。
我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对面楼的男人跟来了。
这次我不慌反恼,想着在这个公共场合,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于是想把他揪出来斥责一番。
2
没想到,在小小的咖啡厅寻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人。
我仿若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呼呼地无处发泄,把咖啡杯重重地掼在桌子上。
倒是引来众人侧目。
我尴尬地匆匆逃离,再也没了闲逛的心情。
已经晚上 11 点钟,老公还未回家。
他电话告诉我在外陪客户吃饭,让我不用等。
我百无聊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在客厅小酌。
试图在酒精的作用下,迷迷糊糊睡过去。
因为,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夜色很好,对面楼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男人,还在盯着我看。
我们租的是全阳面的户型,每个房间都有大大的窗户。
那束眼光极具侵犯性,肆无忌惮地盯着我。
定做的窗帘还有 3 天才能上门安装。
我有一种躲不开、逃不掉的焦灼感。
老公凌晨一点才到家,他疲惫不堪地倒下床就睡。
我不忍再给他添堵,就这样心揪着到了第二天。
早间新闻又开始播放那个连环杀人案。
又多了一位死者。
凶手这次的作案手法更为凶残,受害者全身未着一缕,手指甲尽数拔去,脸上伤痕累累,想必生前一定备受折
磨。
我看得心惊肉跳,面色发白。
愈加觉得自己处境危险。
老公边换外套边宣布自己在新公司的“战况”。
“新来的大区董事似乎对我很满意。”
“只要我搞定这个客户,说不定还能再升职。”
……
我的沉默不语成功引起他的关注。
他走上前来,双手环胸靠在卧室门边,问我发生了何事。
我憋闷良久,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轻叹口气,从头道,“对面楼有个男人,他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看。”
老公听得一头雾水,微皱眉头。
“他是怎么往这边看的?”
“每当我站在窗前,都能看到他在直勾勾地往这看。”
“对面哪扇窗户?”老公边问边疑惑地走到窗户前。
我指给他。
老公显得更疑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因为现在是白天。”
“他只在晚上看吗?”
“嗯,也不是,晚上出现的次数更多一些。”
老公双手插兜,用质疑的眼光看着我。
他一定觉得我像个疑神疑鬼的精神病患者。
我感觉不被信任,有些生气。
“算了,那没事了。”
他察觉到我的愠怒,伸手把我拉到他的怀里,双臂环抱,温柔安抚。
“你如果真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们可以聊一聊。”
我不想再与他争论,也深知他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不能再给他添更多麻烦。
于是也转变情绪,抚摸着他的脸庞,问起关于他升职的事。
小小的不快顷刻破散。
晚上老公邀了两个同事来家里吃饭。
四人围坐桌前,有红酒有好菜,娓娓而谈,倒是让向来清冷的家里热闹不少。
我忍住不去窗前查看对面楼那男人是否还在“盯梢”。
尽量融入进三人的谈话中去。
谈的尽是些工作上的趣事。
我虽插不上话,听得云里雾里,但依然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不自觉地跟着傻笑。
突然老公话锋一转,问起他们有没有关注最近的连环杀人案事件。
短暂的几秒冷场后很快就恢复热闹。
三人交换谈起“被割头女孩”的遇害细节,以及对凶手的猜测。
不时发出哄笑和感叹声。
3
我面色逐渐凝重,呼吸急促,就好像下一个被割断脖颈的就是我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是失魂落魄的,那个男人一直在监视我,这种感觉挥之不去。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也觉得有人在我身后。
因此,我除去找工作和做家务的时间,就是在网上疯狂搜索有关连环杀人案的信息。
案件似乎并无进展,也没有新的受害人出现。
老公只当这是一个猎奇的新闻,他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生活积极充实。
对我的安慰就是让我别胡思乱想,一切有他在。
可是,多数时候他都是不在的。
周日下午,老公照常去上班。
我自己待在家里,郁郁寡欢,草木皆兵。
尽管已经安装好窗帘,但我总是忍不住去窗前拉开条缝,偷偷看那男人是不是还在。
近三天那人似乎消失了。
之前一定是我的错觉,我这样安慰自己。
并计划去趟超市采购物资,换种心情。
站在陈列各种辣椒酱的货架前,我正在犹豫买哪个牌子的好。
隐隐又有了熟悉的被盯梢的感觉。
心里一沉,用余光瞥见左侧不远处有个高大的男人正面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慌乱地抬起头,跟他打了个照面。
那人身材高大,寸头三角眼,浑身散发着阴狠冷静的气质。
我匆忙远离,换了个货架区域,想看看那人是否还跟来。
我走进冷冻区、零食区、蔬果区……
他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
我开始怀疑他就是对面楼的男人。
甚至于他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这样一想,我更加惊恐,慌不择路地往超市出口逃去。
还撞翻了货架上的几瓶沐浴露。
跑出收款台,我在超市门口回头一看,那男人并未跟来,而是在捡起那几瓶被我撞掉在地的沐浴露。
我舒了一口气,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晚饭时,老公心情很好。
他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了上司对自己的赏识,以及自己出色的业绩。
我虽替他高兴,却打不起精神。
闷闷不乐地敷衍几句就想回屋休息。
他看出我的不快,接连追问
。
我把超市发生的事如实相告,首先解释也许是我的错觉。
并尽量放松语气,以免再次被当成精神病看待。
他问我那人有没有跟着我回家。
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模糊地说大概是没有。
这次老公倒是没有质疑。
从背后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安慰,假装凶狠道,“你放心,那个混蛋如果敢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我成功被他逗笑。
他见状想要跟我亲昵,抱着我试图解开我的衣服。
我有些抗拒地推开了他。
似是为了缓解尴尬,也许是看出我心头仍有阴霾。
他试探着问,“明天你想让我陪你去那个超市看看吗?他们应该有监控吧?”
超市的员工,显然并不愿意让我们查看监控。
我们好说歹说,塞了一叠钱,他这才勉强答应。
他问了我昨天来超市的时间。
我的心怦怦乱跳。
终于,那个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监控清楚地拍到了他的脸,还有我狼狈逃跑的过程。
4
我让那员工将画面暂停。
心有余悸地对老公说,“你看,他在盯着我看!”
他脸上却出现了跟之前同样的质疑表情。
“或许……吧。或者是因为你盯着他看,所以他才看你的?”
对于老公再次的不信任,我非常失望,第一次有了在陌生城市的孤独感。
……
第二天一早,老公告诉我他晚上要陪客户,所以会很晚回家。
我整晚未眠,透过窗帘缝盯着对面单元门来来往往的人。
试图找到超市男人和对面楼的男人就是同一个人的证据。
夜深了,老公未归,就连隔壁邻居也是静悄悄的。
一阵响亮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我吓了一大跳,差点将手中的水杯打翻。
会是谁呢?在这个城市除了老公,我并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敲门的人很执着,一副铁了心只要我不开门他就不停止的样子。
无奈,我把门打开一条缝。
原来是女房东,这才放下心来。
遗憾的是我在语言方面没有任何天赋,完全听不懂她的方言。
中国的辽阔宏大在各地方言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急得比手画脚,我也急得满头冒汗。
所幸,邻居听到声响,也开门来看。
是个漂亮的短发年轻女人,她很热情地帮我翻译。
原来这个房东老太太在找自己的猫,问我有没有见过?
我自然是没有,老太太失望地转身离开,边走边自言自语。
跟女孩道谢后。
我解释说,“通常都是我老公帮我翻译的,但他今天还在工作,所以……”
她疑惑道,“什么工作需要加班到这么晚呀?”
“难道是脱衣舞男吗?”她笑着打趣。
“他做销售,正在陪客户。”我无奈笑道。
紧接着她便热情邀我去她家一起聊聊,反正都是一个人。
我见她爽朗又不拘小节,能感觉出是个好相处的人,便欣然前往。
女孩叫艾丽,家里同样收拾得整洁温馨。
我注意到从她家看出去,同样能看到对面 6 楼那户人家的窗户。
她热情又细心,对于我身在异乡的孤独表示深刻理解。
毫不掩饰地向我展示了放在客厅茶几抽屉里面的自卫电击棒。
我们俩相谈甚欢,甚至于我短暂忘记了这些时日笼罩心头的阴霾。
回到家,躺在空荡的床上,我看着被窗帘完全遮住的窗户。
又一次没禁得住好奇,走下床抱有幻想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只一眼,心就变得冰冰凉。
那个男人竟然还在盯着看!
许是喝了点红酒的缘故,我再也忍耐不住。
心里存着一丝侥幸,万一他根本不是在盯着我呢?
于是颤抖着举起手,冲着他的方向挥了挥。
等了五秒,那边毫无动静。
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自寻烦恼。
可就在我预备拉上窗帘,躺回床上休息时,却看见那边也冲着我的方向招了招手。
瞬间我浑身汗毛倒立,不寒而栗。
老公回家的时候,看到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询问发生了何事。
我告诉他对面楼的男人还在监视我。
他疑惑着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黑漆漆的一片,说什么都没看到。
我没来得及阻止,他对着窗户比了个中指。
我知道,对于他来说,这个竖起的中指更多是用于对我的安慰作用。
这次不顾他的阻拦,我坚持报了警。
5
警察到来后,按照流程开始对我做笔录。
“你是说这个男人还在超市尾随你,是吗?”
“我感觉是。”
“你感觉是?”
警察显然有点意外,和一块来的小警察相视一笑。
我熟悉这个表情,他大概也觉得我是神经过敏。
“你有那个人的照片吗?”他继续问,显然比一开始放松了很多。
我把在超市监控画面上拍的照片递给他看。
“你觉得这个人跟对面监视你的人是同一个?”
“我觉得有可能。”
但显然他觉得不可置信。
“隔着一条路和两扇窗户你还能看清他的脸?”
“不能,基本上我只是能看出他的轮廓。但是,这些事绝对不正常,我能感觉到。”
我向警察描述了一种“感觉”,越说越语无伦次,越说越绝望。
虽然警察大概率觉得这就是一场误会,还是负责任地去对面那户人家看一看。
老公临时决定跟着一起去,让我在家等。
我站在窗前看着警察和我老公一起走进对面单元,消失在楼洞口。
在屋内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
实在忍不住,给老公发了一条短信。
“怎么回事?”
我看见对面手机在编辑中,然后又陷入沉默。
微信对话框只躺着我一条孤零零的问话。
便更加焦急万分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公神色黯淡地回来了。
“是超市那个人吗?”我紧盯着他的眼睛迫切地问。
他先是欲言又止。
然后开始试着解释,“你听我说,就算他就是那个人,但他就住在我们家附近,所以跟你去同一家超市购物也很正常。”
我最后的期望也彻底落空,内心一片冰凉。
因为监视我的和尾随我的果真是同一人,也因为我最亲近的人的态度。
“能不能不要总是试图把这件事合理化?”我开始忍不住抱怨。
“你让我不要合理化,是想让我跟你一样,直接得出最离谱的结果吗?”他显然也有了怒火。
“你是觉得我疯了吗?”
“不是,”他慌忙否认,“我是觉得你可能压力太大了,你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又来了一座新城市,所以……”
“行了!”我大声打断他,“我要离开这里!你从来不信任我!”
……
这天晚上,我们第一次陷入了争吵。
我觉得孤立无援,无可依靠。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理会老公的“求和信号”,一个人出了门。
没想到在小区门口买早餐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监视我的男人。
紧接着,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要跟踪他。
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早晨起来,天气就阴沉沉的,不一会儿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我穿了黑色短外套和牛仔裤运动鞋,是大街上最普通的存在。
那男人仍旧一副旧日装扮,棕色夹克黑色裤子棕红色皮鞋,像个平凡的中年男人。
两个大街上最不起眼的人,要进行一场不寻常的“终极较量”。
他先是拎着一只白色超市塑料袋去了小区不远处的鸽子广场喂鸽子。
紧接着去报刊亭买了本杂志顶在头上充当“雨伞”。
再然后我跟着他穿过一个地下隧道,七扭八拐进入一条狭窄逼仄的小路。
最终到达一个门洞前。
绿色漆面木门敞开着,一条黑洞洞潮湿的走廊向前延伸而去。
我试着朝里走,走到一个 4 平方大小的天井前,“哗啦啦”的雨水从天空落下。
感觉上雨比外面还要大一些。
天井左侧墙壁还有一扇门,进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转身离开。
一个光头男叫住了我。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疑惑问,“你到这找人?”
“这是什么地方?”我尽量保持冷静地问。
他嘴角含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博物馆。”
“博物馆?”我非常意外,“这里是家博物馆?”
男人淡定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博物馆是这个俱乐部的名字。”
6
“我可以进去吗?”我试探着问。
“当然可以。”光头男对我做出邀请的手势,笑得意味深长。
这里面貌似没有窗户,是与外面相对的另一番天地。
舞池中央间隔不远分别竖着几个大玻璃箱。
箱内一平方大小,顶是镂空的,一人多高。
每个玻璃箱里都有一名年轻的美女,衣着清凉,搔首弄姿地放肆舞动着身体。
暧昧的音乐声很嘈杂,客人并不多。
尽管我看起来湿漉漉的,是穿着严实的唯一女性,但并没人注意我。
我四处查看,终于在一个敞开的小门里找到了那个男人。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洗墩布。
我紧紧盯着他,心跳加速,反复挣扎要不要上前去与他理论。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停下了清洗墩布的动作,慢慢转过头来。
一秒两秒三秒……
音乐声在我耳边慢慢远去,只剩下我紧张的呼吸声。
在他看向我的最后一刻,我终于还是转过身去。
我大口喘着气,周围重新被音乐声湮没。
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竟然是邻居艾丽!
她化着浓妆,戴了顶金黄色卷曲的假发,正在吃惊地看着我。
我同样诧异。
她把我带进了一个简陋的小化妆间。
我把这些时日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对她说了。
并问她是否认识那个貌似是这里的清洁工的男人?
她点了根烟,专注又安静地听我讲述。
认真回道,“这里的清洁人员来来往往,我从来没记住过他们的脸,他们长得都一个样。”
“你注意到有人在监视你的公寓吗?”
“没有。”她很肯定地回答。
吐了个烟圈,顷刻又补充道,“不过这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习惯被人注视了。”
看来她跟其他人一样,并不在乎这些事。
我郁郁的垂下眼眶,也开始自我怀疑。
弱弱问道,“你觉得我像个神经病吗?”
“当然不是!”她很肯定地回答,“就算永远没办法寻找到答案,也比稀里糊涂地被强奸被殴打,然后凄惨死去强。”
我看着她感激地笑了。
目前来说她是唯一一个理解我的人。
深夜,老公照常加班。
我将入户门上了锁,不放心又搬了把餐椅顶在门把手下面。
把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我躺在床上努力不胡思乱想,祈祷自己尽快睡着。
但翻来覆去无法成眠。
便去厨房喝水。
慢吞吞地踱步回来,推开卧室门。
床上竟然出现一条被鲜血染红的白色丝巾。
我吓得惊在原地,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人从背后用一只柔软的袋子蒙住了头。
那人把我压在床上,把布料紧紧压在我的口鼻上,试图把我闷死。
我感觉呼吸困难,奋力挣扎中舌头也被咬破,嘴角渗出了血……
在感觉自己将窒息而死的最后一秒,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一场噩梦。
我呆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床,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老公还没有回来。
屋子里只开着床头灯,昏暗的灯光只照亮床头一小块地方。
时钟指针滴滴答答地走着,一切都安静得诡异。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重物砸至墙面的声音,我试着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隔壁的声音。
并用手指敲敲墙,大声喊“艾丽”的名字。
一声惨叫传来,伴随着的还有碗盘砸碎在墙上发出的清脆的杂音。
我意识到不妙,光脚跑到她家门前用力敲门,并大喊着她的名字让她开门。
巨大的声音把房东老太太和另一户人家也吸引过来。
我看到那老太太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艾丽告诉过我,她租的房子也是这个老太太的,她手里有我们两家入户门的备用钥匙。
我告诉她刚才在屋子里听到艾丽家里传来了尖叫和打砸声,让她赶紧拿出备用钥匙开门看看情况。
7
她并不信任我,摆着手叽里呱啦地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
另一户人家的夫妻也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反而劝我不要多管闲事。
艾丽常跟男友打架,这是周围邻居众所周知的事。
房东老太欲转身回房不再理我。
我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她被我缠得无奈,终于还是找来钥匙开了门。
打开门,屋里黑洞洞的空无一人。
“我在卧室真的听见了尖叫声。”我站在一旁不安地解释。
众人穿过客厅继续往前走。
在艾丽的卧室看到了被撞翻在地的台灯和一只猫。
是房东的猫。
事情太古怪,我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总之也开始疑心是自己产生了妄想症。
第二天中午,房东找来了。
她跟我老公说不想要麻烦的租客,愿意把房租和押金退给我们,希望我们能自己搬走。
正好我也有此意,老公也被这些事扰得烦心,决定下午就联系中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房源。
我依然不放心艾丽,在网上搜了搜那个俱乐部的名字,竟然搜到了一个电话。
可打过去对方却说不认识艾丽。
疑惑间我听到隔壁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走出去一看,是一个身材高大还留着络腮胡的男人。
我问他是不是找艾丽。
他问我有没有见过她?
我说昨天在俱乐部见过。
男人道,“她下班后应该去找我的。”
“她没去吗?”昨晚我和房东老太也并没在家里看到她呀。
“对,没去。不过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放我鸽子了。”男人无奈道。
“你知道她可能会去哪吗?”
“她就在这间屋子里。”男人指着艾丽家的入户门肯定道。
“应该不在,”我本来想说昨晚我已经去过了,但觉得不好,于是改口道,“她要是回家我能听见。”
“我再给她打个电话。”男人从裤子口袋摸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来电音乐声响起,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看到了吧?”男人又愤怒地拍了两下房门,转身离去。
我叫住了他,并问他能不能帮个忙。
他痛快答应。
于是我把他带到了对面楼那个总是监视我的男人家。
“所以,你想让我敲响那户人家的门,让那个人出来?”
他在电梯里疑惑地问道。
“对,是这样。”我郑重地点点头,在我离开之前,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我觉得他一直在跟踪我,警察跟我说无能为力,但我必须亲自确认是同一个人。”
显然我没有料到艾丽的男友脾气如此火爆。
他大力砸门,里面响着电视声音,但没人来开。
于是恼了,边砸边骂对方是个变态,再敢跟踪别人就弄死他。
来电铃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接完后说了句“马上就来”,嘱咐我见到艾丽后一定让她回个电话,匆匆离开。
昏暗的楼道里只剩下了我一人。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去敲门确认。
只是两声,门就开了。
出乎我意料是个老头,他有些不满地问道,“你们到底找谁?”
不知那人是不在家,还是说一切只是个误会?
我站在电梯前百思不解。
隐约觉得隔壁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抬起头一看,正是那个监视我和跟踪我的男人。
他的目光阴冷强烈。
空荡的楼道也只有我们二人。
我强撑的勇气也在此刻用尽。
正好电梯到了,我忍着慌乱赶紧进去关上门,按下了一层的按钮。
我知道,我被恶魔盯上了,而且,他从未离开。
8
晚上,我正在卧室换衣服,听见了敲门声。
“静怡!快点出来一下。”
我缓缓走至入户门前,先从半开的门外看到了之前来过的警察。
再往前越过视线遮挡区,赫然看到他旁边站着的对面那个男人。
“静怡,这是韦伯,他住在你家对面那栋楼。”
警察先开口做了介绍,又接着道,“韦伯先生今天向我们投诉说,有一位邻居在骚扰他。”
“骚扰他?”老公疑惑着问。
“对,盯着他的窗户看,跟踪他,去他家威胁他的父亲。”
他说完又道,“还有,我记得你也投诉过韦伯先生,所以今天我想把事情解决掉,免得越闹越大。”
看来警察已经完全确认这从头到尾就是场由误会产生的乌龙事件。
他希望我们能握手言和,然后各回各家。
韦伯率先伸出手。
在这种情形下,我不得不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他的手冰凉粗糙,能感觉出他很用力,似乎想把我的手掐断。
这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种威胁。
可是我知道,再也不能把这种猜测随意说出,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警察和韦伯走后,老公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个新闻。
上面说那个连环杀手已经被捕。
是个上门维修的水管工,警察在他家发现了大量女性受害者的衣物。
疑案已破,他希望悬在我心头的阴霾快些散去。
并用事实证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胡思乱想。
可我还是郁郁寡欢
,总觉得哪里透着诡秘。
周末我们一同看了几套中介推荐的新房源。
可不是太偏就是太贵。
有一套勉强适合的,但旧租户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才能搬走,我们只能再等等。
晚上老公邀我同他一同参加公司酒会。
打了几个招呼,几个熟悉的同事便聚在一起闲聊。
我上次见过的那两人也在。
连环谋杀案的破获,再次成为话题中心。
“东文说你跟一个邻居有点小纠纷?”眼镜男同事好奇地问。
我有些窘迫地看向老公,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些事都跟同事分享。
他眼神闪躲,不敢再看我。
随后几人用方言聊起天,嘻哈笑着好不热闹。
“你刚刚在说什么?”我喝了口酒,直接问他。
“就是个工作上的玩笑。”老公轻声敷衍道。
“他说的什么?”我不放弃,又追问那个眼镜男同事。
气氛微妙,陷入尴尬。
“就是些办公室八卦。”男同事赶忙强调。
“我听懂了『凶手』两个字。”我盯着他的眼睛,依然步步紧逼。
“没有,就是东文说你之前曾怀疑那个邻居就是连环杀手。现在看来他是帮你打发了无聊的时光。”男同事笑嘻嘻地解释。
我气到流泪,这里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走。
原来我经历的那些恐惧颤抖的日子,老公都是当成笑话讲给同事听的。
张东文追了出来。
“静怡!你要去哪?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怎么?我开不起玩笑?你是想跟我说这个吗?”我哭着仰头问他。
他轻叹口气,摇了摇头,无奈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静怡。我累了,受够这种日子了!你一直沉浸在你的那些妄想中!我真的累了。”
说完他没像之前那样走上前把我搂在怀里安慰,而是转身离开回到了酒会中。
我在原地呆愣地站了很久,也转身离开。
就像一场静默的分手。
9
深夜的地铁站空荡荡的,阴冷沉寂。
我穿着长至小腿的羊毛大衣也未抵御得了这层寒意。
从没想过,南方城市的深秋,也会如此冷冽。
列车终于到站,车厢同样冷清。
我走上去随便找了个座位,瞥见一个貌似精神异常的流浪汉正在不远处边拍着腿边喃喃自语。
闭上眼靠在座椅上,真不想再看这糟心的世界。
直到列车报站声响起,我才被惊醒。
扭头看去,流浪汉还在。
并且还多了个人,是对面楼的韦伯。
那个一直让我不寒而栗的男人。
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他一定又在跟踪我!
我慌忙起身站到地铁门口,想在下一站就下车。
这时地铁却晃悠一下,完全停止了。
门也完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地铁广播声响起。
因为一些不可抗的意外,地铁需要停止几分钟。
我丧气地回到座位。
韦伯慢吞吞地走过来坐到我对面。
自顾自开口,语调平淡,眼神冷漠。
“也许是动物。”
“什么?”我抬起头看他,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地铁暂停的原因,也许是有动物跑到了轨道上,也许是技术问题要维修。”
“那,大概要多久?”我试着问他,企图让气氛缓和一些。
“抓住那只动物,只要动作够快,不会很久的,通常只要几分钟。”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回道,似乎意有所指。
我的心沉了下去,汗毛慢慢竖了起来。
“你为什么跟踪我?”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响起。
心一横,干脆把话挑明了。
“我又控制不了地铁。”他撇撇嘴表示,“我来解释一下,我一整天都在照顾我父亲,他病很重。所以有的时候我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人如何过他们的日子。”
“我知道这个爱好很可悲,但是以前没有人注意过我。我知道我会就这样渐渐老去。”
“有时候我会幻想,有一天一个漂亮的女孩会注意到我。”
“然后你就跟我招手了。”
他平淡地诉说,最后还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
紧接着又把手放回膝盖上,语气逐渐变得冰凉。
“那时我以为你在跟我打招呼。所以,当你丈夫带着警察找上门的时候,我特别震惊。”
“我不知道原来我做的事有那么恶劣。”
“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你还带着一个男人来到我家,咒骂我的父亲。”
“你那样做,我不知道你是想羞辱我?还是想恐吓我?”
“我本来以为找过警察后,这件事就结束了。但是我觉得我真正需要的——”
“是一个道歉!”
最后一句话他是带着强烈的恨意表达的。
在他整个表述的过程中,我完全被他带着的白色塑料袋吸引。
那个白色袋子就紧挨着放在他的身体左侧。
隐约勾勒出一个很熟悉的形态。
额头、鼻子、下巴……
这是一颗人头!
我整个大脑轰的一声,思想进入短暂的停滞状态。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有没有道歉,也忘了是怎么狼狈地逃下车的。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
我回到公寓,乱七八糟地收拾着衣物。
决定不再管张东文的狗屁工作!
也不再管他是不是还理解我。
我要连夜逃离这座城市!
10
在我预备合上行李箱离开时,听到了隔壁传来的音乐声。
想了想,我决定去跟艾丽告个别。
因为她曾是唯一尊重并相信我的人。
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
我轻轻推开,发现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倒是听音乐的氛围。
我没看到艾丽的身影,于是唤着她的名字朝卧室走去。
卧室门也敞开着。
我先是看到了她坐在椅子上的下半身。
只穿了内裤,双脚呈一种很诡异的姿势交叉在一起。
内心逐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再往前,我看到了她穿着紫粉色吊带的上半身。
双臂耷拉在椅子两侧。
脖颈之上空荡荡的……
还来不及惊叫出声,一只塑料袋就套上了我的头。
我左右摇摆,奋力挣扎,凶手似是不耐烦了,重重一拳把我打晕。
醒来的时候,照样呼吸困难。
我意识到,那个凶手企图用来闷死我的塑料袋还在头上。
“注意点,呼吸要轻缓。”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对面楼的韦伯!
“我给你留了孔,让你能呼吸。但如果你呼吸太急促就会晕过去。所以,不要尖叫。”
他用毫无感情的冰冷语调说着“为我好”的话。
“救命!救命!”我当然不会听他的,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期望同楼层的房东和另一个住户的人能听到。
韦伯生气了,上前掐住了我的脖子。
又带着怒意冷冰冰道,“艾丽也尖叫了。你们进来四处寻找的时候,我们只好躲进了衣柜里。我本来还以为你肯定会发现我。”
我被掐得说不出话,嗓子里只能发出“咴儿咴儿”的声音。
塑料袋被拉开,我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他的脸。
眼神空洞冷漠,眼窝深陷,黝黑粗糙的脸部肌肉向下松弛。
他用刀子抵住我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鲜血快速涌出。
他立刻又将我拖至床下。
我一只手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一只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向客厅方向爬去。
韦伯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既不阻止我也不上前再给我一刀。
像是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
最终我失去力气,缓慢闭上眼睛假装死去。
韦伯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然后哼着小曲去洗手。
我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应该是张东文回家了,他应是看到了我摊在床上的行李箱。
韦伯洗去手上的鲜血,整理好衣服,走到了入户门门口准备离开。
却不知为何看向右侧我家方向,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我趁机睁开眼,挣扎着爬起,从艾丽家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了电击棒对着韦伯的后背电去。
强烈的电流令他浑身颤抖,几秒就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我的大半衣服都已经被鲜血染透,强撑着走出艾丽家的房门。
看见张东文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拿着电话,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的手机来电铃声又响起来。
是我和他都爱的曲子。
曲名叫《离别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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