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节 追爱者的游戏
第 98 节 追爱者的游戏
离开他我会死。
强娶我时他提醒我,这个家充满诅咒。
在我准备逃离的那个晚上,真的有人死了。
是他,而不是我。
1
凌昭死了。
五分钟前,他还掐住我的脖子,吻了我的唇。
我唇上的余温未散,他就死了。
他趴在卧室的书桌上,嘴角和鼻孔有血渗出来。
我以为他在恶作剧,我轻轻推了推他,他的头就侧倒在一边。
我尖叫着从房间跑出去呼救,脚下一滑,直接从楼梯滚落下去。
2
警察来得很快,他们封锁了现场,别墅里原本是喜庆寿宴变得愁云惨淡。
凌昭是中毒身亡的,他喝的牛奶里放入了氰化物。
我的嫌疑最大,他喝的那盒有毒的牛奶是我带进房间的。
警察正声地问我:“他喝牛奶的时候,你在哪里?”
“浴室里。”
大家向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把自己锁在浴室里,是为了不和他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是被迫跟他结婚的,你一点都不喜欢他,甚至有点恨他,对吗?”
“是的。”
所有临城人都知道结婚那天我逃跑过,被捉回婚礼现场的时候一身邋遢。
我和凌昭一直分居,只有他偶尔有兴致的时候,会叫我过来。
就像这次回凌家别墅,看似给爷爷庆寿,实则是凌希回来了。
他硬生生地拆散了我和凌希,拉着我在凌希面前秀恩爱,会让他有报复的快感。
“在你进浴室前,你俩有发生过什么吗?”
“吵架。”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说要困我
一辈子。
我骂他是死瘸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杀他?”
“有想过,但认为不值得。”
因为我和凌希已经约好,等大家都睡下,午夜,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去英国。
我绝望地嘶吼着:“他是自杀的,他是个变态,他要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哪怕做错了事,也绝不低头。
他知道在和凌希的这场感情博弈里,他永远都是输家。
他只有死,才能永远地分开我们。
3
凌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走出来。
他面容苍老,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怨毒地看向我,让我毛骨悚然。
凌老爷子向我举起了拐杖,凌昭是他最疼爱的长孙,我毫不怀疑,这一拐杖下来,我的脑袋要开花。
凌老爷子在任何场合有着绝对的威严,没人敢拦,我下意识地抬手一挡,拐杖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凌老爷子瞪大双眼,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往后倒了下去。
救护车来得很快,把凌老爷子送去急救。
我看向不远处的凌希,忍不住红了眼眶。
为什么我和他的幸福总会停在一步之隔的地方?
我很想扑到他怀里,寻求一丝慰藉,但我不能这么做,不能将仇恨和嫌疑转嫁到他的身上。
警察正要询问司纯,她脸色惨白,呼吸变得急促,瘫倒在凌希的怀里。
司纯是凌希带回来的“未婚妻”,他说只有这样才能让凌昭放松警惕。
把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卷到死亡案里,我心中有愧。
凌希把她送回房间,我不放心,跟在后面想帮忙。
司纯躺在床上,眼神惊恐,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她紧紧抓住凌希的手,我有点吃醋,但又想到他们要假装情侣,只能克制自己,毕竟是演戏的,要骗人,就得逼真一些。
我叫来凌家的私人医生,医生检查后说:“司小姐好像是怀孕了,最好去医院确认一下。”
司纯笑着对凌希撒娇:“我们有孩子了。”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怀疑自己听错了。
凌希柔声安抚着司纯:“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后再说。”
我的世界崩塌了,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的男人,却让另一个女人怀了孕!
我跌坐在楼梯口,脚踝处传来剧烈的
疼痛,我才想起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崴到的。
凌希追上来,焦急地问:“今安,你怎么了?”
他轻轻挽起我的裤腿,我的脚踝肿得像个桃子。
“我送你回房间。”
凌希伸手过来抱我,我推开他的手。
“你的未婚妻怀孕了,你却要和我私奔?”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心乱如麻,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你真的是来带我走的吗?”
4
那牛奶是凌希给我的,但在警察面前,我坚持是在后厨拿的,不想给他惹麻烦。
我相信他没有杀我的理由。
如果目标是凌昭,他是如何做到让凌昭喝下牛奶的?
别墅里所有人都知道凌昭是不喝奶制品的,尤其是牛奶。
卧室是案发现场,暂时不能住了。
凌希把我送去了旁边的书房。
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我环顾四周,黑灰色调的陈设,跟凌昭偏执阴暗的内心很配。
书房中间放着一个森林别墅的乐高拼接模型,这模型是三年前凌昭带我一起去买的。
我当时还嘲笑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整个模型几万块零件,我料定它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被抛弃掉。
让我吃惊的是,他竟然一块一块拼接好了。
“你回去陪她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的声音带着嘲讽,也带着不甘心。
被凌昭控制在身边的这三年,我日夜盼着他能回来带我离开,这也是我能坚持下去唯一的动力。
司纯的怀孕让这份动力彻底破灭。
凌希突然跪在我的面前,他重重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有一天,他突然来找我,他告诉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上他的一个小指头,如果我再见你,他就毁了你,那段时间我好绝望……”
凌希抱着我的腿,哭得很伤心。
“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你,你就不会受苦了,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永远都做不到。”
他的哭声让我心疼,因为我知道他在这个家所受的排挤和屈辱。
我小声地问他:“那盒牛奶里的毒,是你做的吗?”
凌希赶紧摇头:“我没想过杀他,我有想过的报复只是希望有一天能把他踩在脚下,让他尝一尝被羞辱的滋味。”
是不是所有的长子长孙都会有种优越感,
家族所有的财产都该属于他们独有。
他们会对外来入侵者有满满的恶意与排斥。
凌希是小凌总,也就是凌昭的父亲和一个夜店女公关生的孩子,凌老爷子一直没同意这个孩子进门。
小凌总癌症去世后,凌老爷子觉得人丁奚落,派人把凌希接了回来。
凌昭便处处跟凌希过不去。
宴会上,凌老爷子向来宾介绍凌希,他会当众贬低凌希的出身,还叫来夜场的女公关集体献舞。
凌昭不允许凌希在凌氏集团里任职,凌希就一直靠自己的能力在一家广告公司当策划。
凌希爱我,所以凌昭强硬地一定要我当他的妻子。
5
“凌希,我害怕,睡不着,所以……”
一个娇滴滴又略带胆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司纯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不好意思,我打断你们说话了,凌希,你能不能送我回房间,这别墅太大了,我记不住路。”
凌希看了我一眼,他想去,又怕惹我不高兴。
我苦笑了一下:“你去吧,我会让医生来给我看脚的。”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睡下,我做了一个梦。
漆黑的山道里,手机电筒的光微弱朦胧,我被一只修长有力的胳膊紧紧圈在怀里。
“凌昭,你放手,我不去观日岩,更不想跟你成为永不分离的情侣。”
我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唇齿间有浓浓的血腥味,他一声都没有吭,仿佛我咬的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硬碰硬是行不通的,于是智取:“我尿急,我憋不住了,你快松开。”
人有三急,他总不能让我尿裤子,这才松开手。
就在凌昭松手的一瞬间,我拔腿就跑,我当时横了心,就算是冒着摔下悬崖的危险,我也要离他远远的。
我从小性子倔,只要认定的事情,哪怕是遍体鳞伤,鱼死网破,也绝不回头。
我只跑出几米远,就感觉脚下一沉,身体失去重心往下坠。
我以为会摔死,却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我知道是凌昭,害怕让我没有拒绝。
他将我用力地往上推,鼓励我往上爬。
等我爬出坑里,天亮了,回头,坑下一根削尖的钢筋穿透了他的右腿,他流了很多的血。
我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愧疚。
不过我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这都是凌昭故意设计的。
他因为我而残废,我就被迫得照顾他一辈子。
受伤的地方是凌家的私人别墅区,普通人根本进不去,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的人。
所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6
下午的时候,司纯被警察带走了,经过调查,那盒牛奶是她买的,氰化物是在她包里找到的。
临走前,司纯很坦然,她对着我说:“氰化物是我放到牛奶里的,我骗凌希说你脸色不好,他就把牛奶拿给你了。”
“我要杀的人是你,但偏偏那个倒霉蛋喝了你的牛奶,要怪就怪他命不好,遇上你这个灾星。”
她对着我笑,笑容里是一种决绝的自信。
“我和他的感情,你是不能理解的,就算我死了,我的孩子也会陪着他,就像我陪在他身边一样。”
警笛声远去,凌希轻轻搂住我的肩头,充满自责。
“我真没想到她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都怪我,我不该让她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心里不恨司纯,反而生凌希的气。
他不爱司纯,却给她爱的希望和结晶,换作是我,绝望也会让我发疯吧。
7
我在头上别了一朵小白花,一身黑衣坐在花园的长凳上。
这是我第一次以凌昭妻子的身份悼念他。
我以前骂过他,说他怎么不去死,他死了,我就自由了。
一语成谶,我现在自由了。
前面的草坪是我和凌昭举行婚礼的地方。
我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样的心态才会当着众人的面吻一个全身邋遢,对他面露嫌弃的女人?
那天我躲进凌希事先准备好的垃圾车里,那味道熏得我想吐。
但与自由相比,这点恶心算不得什么。
正当我沾沾自喜可以跟凌希远走高飞时,有人拉开了车门。
我压低声线:“凌希,是你吗?”
“今安,出来吧。”
我听到了老爸的声音,我清楚走不掉了。
老爸执着让我成为凌家的长媳。
他总是用过来人的口气告诉我,嫁人是给自己找靠山。
更何况靠山还爱着你,这样的夫家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
我说老爸是马屁精。
我家跟凌家合作着万国连锁酒店的项目,当合伙人成为了亲家,利益就更加牢固。
老爸给凌昭打电话,邀功似的问:
“我找到今安了,只是她身上有股味儿,我带她去换套适合婚礼的衣服。”
电话那头的声音志在必得:“不用了,我要的是她的人,又不是她穿什么衣服,你直接带她过来就行。”
婚礼仪式很简单,除了两家人之外,没宴请其他的人。
主要是凌家怕出丑。
这婚姻并不是两情相悦,而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凌昭只想用婚姻来困住我的人,看着我和凌希在爱而不得中苦苦挣扎,却又无能为力,他会有一种成就感。
婚礼结束后,他给我两个选择,要么跟他住在别墅里,要么去碧云山庄。
碧云山庄是个狗场,专门培育和训练德国纯种牧羊犬。
我毅然地选择碧云山庄,我要让他知道,我宁愿跟狗住在一起,也不跟他住在一起。
8
我从管家那里了解到凌老爷子的病情不乐观。
我决定去医院探望,虽然我跟凌昭相处不愉快,但也是他的孙媳妇,而且他现在的脑梗昏迷,也是因为凌昭的死让他过度悲伤。
一直待在碧云山庄的缘故,我跟凌老爷子见面的次数很少。
在他面前,我会有强烈的压抑感,甚至觉得恐惧。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极端的约束。
吃饭嚼东西不能露牙齿。
裙子不能在膝盖以下。
出门必须穿高跟鞋才会显得优雅。
男人说话女人不可以插嘴等等。
类似的要求会延伸到生活的每个细枝末节里。
光听听就让人窒息。
我忍不住怀疑凌昭的大脑结构,估计也只有怪人,才能习惯这些怪癖。
现在凌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去,我才能稍显轻松。
凌老爷子住的是医院顶级 VIP 房,房门进去是一个小会客厅,穿过小客厅才是入住的病房。
我站在病房门口,清楚地听到我爸在笑。
我带着疑惑悄悄地贴近门边。
“甘易经的话灵验了,凌奎生,你的宝贝大孙子已经死了,你的小孙子也被我女儿迷得神魂颠倒,你们家的一切都将属于今安!”
我从老爸的笑声中听出了愤恨,他恨凌老爷子,恨得咬牙切齿,甚至要对方断子绝孙。
从小到大,老爸对我疼爱有加,甚至有求必应。
他这么恨着凌家,为什么当年凌昭求亲的时候,他明知道我对凌昭的排
斥和厌恶,还非逼着我嫁给他?
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讨好,想找一棵大树好乘凉。
这一刻我才发现,我身边充斥着谎言,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9
回到家,凌希正在指挥佣人重新布置家里的陈设。
“把它扔掉,以后都不能再出现在别墅里。”凌希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他让佣人扔掉的东西是一个石膏雕塑,这个石膏作品叫公关女郎,原形是凌希的母亲。
凌昭放在这里故意恶心他的。
现在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扔掉这个“耻辱”。
“把三楼那间书房里的东西都清理掉,我要把它改成会客厅。”
佣人唯唯诺诺:“那是凌昭少爷的书房。”
“他人都不在了,要书房做什么?”
佣人抬头看到我站在门口,赶紧过来请示:“希少爷说要把凌昭少爷的书房拆掉。”
凌希笑着上前来揽住我的肩头:“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人能阻拦我们在一起了,那个书房的阳光很好,我想把它做成观景房,以后每天晚上,我要抱着你在那里看星星。”
这是我以前想要的幸福,但现在听来,却没那么幸福了。
“老爷子还没死呢,如果他看到我俩这样,你说,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我问过医生了,他即使能挺过这一关,出院后也是行动不便,头脑不清,真是老天有眼,以后凌家就我俩说了算。”
凌希耸耸肩,脸上是胜利的笑容。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我脑海里不自觉地冒出“小人得志”四个字来。
10
我连夜回了一趟碧云山庄。
这个禁足了我三年的地方,却让我充满了安全感。
在这里我有一个忠实的守护神“小布”,一只纯正血统的德国牧羊犬。
我三年前来这里的时候,小布只有两个月大,萌得像一只布偶玩具狗,现在它已经长成高大威猛的犬中之王。
我本来想给它取名叫“小希”,又怕凌昭吃飞醋找麻烦,就取“希”字下面一半叫“小布”。
房间里,小布无精打采,像是病了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叫来饲养员阿松,阿松轻抚“小布”的头。
“狗是最灵性的动物,它能感觉到它的主人已经过世了,它在哀悼它的主人,所以不吃不喝。”
我很生气:“它的主人不是
我吗?我还活得好好的。”
“它在想念凌昭少爷。”
我惊讶:“这是凌昭的狗?”
“小布的奶奶是陪着凌昭少爷长大的,小布的爸爸为了保护凌昭少爷被人用枪打死了,它们一家都有忠贞的血统,他特别叮嘱把小布交给小少奶奶你养。”
我在这里非常安全,根本不需要人保护,监视倒是真的,要让我的一举一动都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当初知道是他的狗,我肯定不会要的,但现在,我已经离不开“小布”了。
有“小布”的陪伴,我终于睡安稳了。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谎言和争斗,只有动物的世界是单纯的,它喜欢你,就会靠近你,不喜欢你,就会对着你狂吠。
第二天早上,在“小布”的亲舔下醒过来,我伸了个懒腰,果然,这里最像我的家,虽然这个家是被逼拥有的,却有点因祸得福。
碧云山庄死气沉沉的,我来这里三年,还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压抑的悲伤。
我习惯性地带着“小布”去草坪散步,山庄里的人都在胸口带上了白花。
他们在悼念凌昭。
负责犬只训练的赵叔两个眼睛肿得像桃子,负责卫生的蔡姐咧着嘴哭得稀里哗啦,就连性格开朗话多的阿松都变得沉默。
我很讨厌这种气氛。
“他只是你们的雇主,你们不用太担心,按照继承法,我以后就是这山庄的主人,我不会解雇你们的,会让你们在这里做到退休为止。”
“小少奶奶,你太冷血了!”赵叔责备我。
看到赵叔对我怒目斥责,阿松赶紧过来打圆场。
“她再怎么也是小少奶奶,你们要尊重。”
阿松把我拉到一边。
“小少奶奶,凌昭少爷对这山庄里许多人都有恩情,你这几天就克制一下,哪怕是假装,也请你表现出悲伤。否则,我担心你会引起公愤。”
有恩?
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古怪的脾气也会帮助人?
阿松给我讲起了山庄里一些人的故事。
“赵叔以前在部队里专门训军犬的,后来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炸伤了一只眼睛,退伍后被妻子花光了抚恤金,除了训狗,他啥也不会,潦倒落魄的时候,是少爷聘请了他,赵叔不仅有了工作,还能天天跟喜欢的狗待在一起。”
蔡姐饱受丈夫的家暴,躲到哪里,丈夫就打到哪里,拘留出来,依旧追着蔡姐打。
自从凌昭把蔡姐招到碧云山庄来,蔡姐的丈夫就没敢来过。
“这里的安保凶神恶煞的,恶棍来了都要怕三分,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狗,准咬得对方叫娘!”
听完,我惭愧起来。
“为什么以前没听你讲这些?”
“这些有什么好讲的,大恩是要铭记于心的。”
听阿松的口气,这只是凌昭生活里稀松平常的事,不值一提。
阿松反问我:“小少奶奶,你都跟少爷结婚了,难道对他不了解吗?”
“他脾气大,说话又冲!”我不屑,“谁有兴趣了解他!”
11
三年前,凌家在临城最豪华的酒店给凌昭举办二十二岁生日宴会。
凌昭的风评并不好,大家都说他是个傲慢公子哥儿。
说话拽,脾气大。
但凌家可是临城的首富,巴结的人依旧一大堆,去的富商权贵都带着女儿。
谁要是成了凌家的长孙媳妇,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儿。
我很不想去,老爸却坚持带我去。
“又没让你去当他女朋友,圈子里的人多少要去认识,否则人家会说你傲慢不懂规矩。”
开场的时候,凌昭把大家当猴耍,根本不露面。
大家照顾凌老爷子的面子,说着道贺的话,权当是会朋友。
老爸没带着我去跟朋友打招呼,说我闷可以去游泳池那边转转。
说是泳池边上夜来香开得正好。
老爸善解人意地说:“你出去透透气吧,过会儿跳舞的时候再进来。”
我顺着老爸指引的方向去了花园的泳池,在那里顺利救上落水的凌昭。
他把我抱得很紧,如果不是高强度的游泳训练,我根本没办法把一个 185 的大高个从水里托上来。
我当时盯着他那双惊恐的眼睛,还笑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不会水。
“今安,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我会拿命来保你平安的!”他很认真地说。
我不屑,我救人只是举手之劳,不求回报。
后来我才知道,他小时候被绑架过,绑匪为了让凌老爷子交赎金,把他扔到水里,呛得快断气的时候再捞上来,如此反复。
凌昭惧怕深水,从来不去海边,就连家里的游泳池都用泥土填平
种上植物。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粘上了我,说我带给他安全感。
凌昭不仅脾气大,骨子里还有一种说一不二的强权,很像凌老爷子。
他要和我约会,也不问我同不同意,直接就发个地址和时间过来。
我对他并非完全没有好感,只是一想到凌家庭院深深以及凌老爷子那严厉几近苛刻的行为方式,我就只想逃。
我没有赴约,把他给拉黑了。
一个正常人,等不到我,走就是了,但他却在约会的地点一直坐到凌晨。
借着两家的合作关系给我老爸施压,让我老爸把我“押”过去的。
我跟他说得明明白白,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凌昭也承诺只做朋友。
他的确也遵守了约定,在我面前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凌希的出现。
我在游泳馆训练的时候突然腿抽筋,当时馆里四下无人,是凌希跳进水里把我救起来的。
知道他是凌家的人,我也犹豫过。
但他跟凌昭不一样。
凌希像太阳,微微一笑,都会让我觉得温暖。
而凌昭像黑夜,让人看不懂,只有一种阴森的恐惧感。
只要我跟凌希约会,凌昭就会像鬼魅一样冒出来。
他会坐在我们面前,什么也不说,用那双深邃警觉的眼睛看着我。
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受不了了,骂他是怪胎,喜欢看人家谈恋爱。
凌昭会对着我吼:“你跟他在一起,他会害死你的!”
想到这里,我猛地惊醒过来,我害死的不是凌希,而是他。
12
我决定要弄清凌昭死亡的真相,算是对他枉死的告慰。
我不相信司纯是因为妒忌向我下毒,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很可能是帮凌希顶罪。
毕竟凌昭的死,最大获利者就是凌希。
我去看守所探望了司纯。
我打扮得非常的精致,把顺直的长发烫成妩媚的大卷发,迷人的粉嫩桃花妆,整个人神采奕奕,仿佛焕发新生。
司纯看到我的那一瞬,眼里是不可置信的光。
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我和凌希打算离开这里,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来跟你道别。你别再傻傻等他了,妒忌让你一时迷失了心智,我会向法官出具谅解书,希望能让你少受点苦。”
司纯微蹙起眉头:“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爱容易让人迷了心智,他跟我解释了你和他的事。弄成这样我很抱歉,你放心,我会像亲生母亲一样照顾你们的孩子。”我的语气诚恳。
毕竟误杀的罪名也不小,至少要在里面待十几年。
“请原谅我的自私,你也不想孩子有个坐牢的母亲吧,会毁了他的前程,我会让他变成人人羡慕的凌家大少爷。”
我继续用一个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态度暗示,这个孩子出生后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和凌希以后也不会再有半点牵扯。
“不,你不能夺走我的孩子,这是我和凌希爱的结晶,你不配,你不配。”
司纯眼里都是泪,她紧咬着唇,倔强着不肯认输。
顿了好一会儿,她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他不爱你,他要杀的人从来都不是凌昭,而是你。”
“为什么?”
这次换我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凌老爷子同意他回凌家的条件就是,他必须杀了你,有好几次,他都要成功了,如果不是凌昭从中作梗,你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
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站起来。
司纯终于露出胜利的笑容:“我只知道这些,至于为什么,你得去问凌老爷子了。”
命运真会开玩笑。
我心爱的人处处想置我于死地。
折磨我的人却次次救我于危难。
探监的时间到了,司纯扔下最后一句话:“中山四路,攒时光咖啡厅。”
13
我按照司纯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攒时光咖啡厅。
咖啡厅的外墙上长满了爬墙虎,可见是家老店。
走进去,店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视野却非常好。
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尽收眼里。
最吸引人的还是三面墙上满贴的情侣照片,照片上的面孔都带着快乐的笑,这笑容很容易牵动人对爱情的向往。
有司纯的提醒,我很认真地在这些照片中寻找着。
我很快便看到两张熟悉的脸,一个是凌希,一个是司纯。
虽然略带稚气,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如花。
照片下的日期是 2017 年 6 月,是我和凌希认识的前一个月。
照片的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凌希和司纯要永不相弃。
我的
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初恋,司纯只是他后来漂泊的慰藉。
这一切都是谎言!
我还在这谎言里暗自庆幸!
看着这张照片,我似乎能听到凌希举着右手向司纯发誓:“放心,我绝对不会爱上陈今安,我一定会完成爷爷布置的任务,等我回到凌家,有了家业,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司纯紧紧握住凌希的手:“我相信你!”
14
医院传来消息,凌老爷子过世了。
遗嘱的宣布是在葬礼后,却已经有公司的高层来拜访安慰凌希了。
我的机会来了。
我找到了凌老爷子的秘书,这个秘书跟了凌老爷子 20 年,算得上半个凌家人,知道凌老爷子事儿最多。
我摆出凌家主母的范儿。
“我想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杀我?”
秘书尴尬地笑着,并不想承认。
“凌希上位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凌希在这个家受尽白眼,虽然凌老爷子承认了他的身份,却由着凌昭欺负他。
我点明:“现在凌昭和凌老爷子都不在了,他的气肯定得有处撒的。”
哪家大集团没有点破事儿,随便安一个在秘书的身上,上半辈子积攒的财富下半辈子就无福消受了。
我巧笑倩兮:“只有我能救你,在凌氏能跟凌希平起平坐,甚至股份还有可能超越他的,只有我。”
我是凌昭一切的股份和财产的继承人。
秘书这才吐露实情。
凌老爷的杀机来自一个算命先生的话。
凌老爷子在二十几年前怂恿自己的儿子为了利益陷害了一同创业的朋友。
这位朋友家破人亡。
一个很厉害的风水玄学先生告诉他。
凌家会被这位兄弟的后人害得家破人死,断子绝孙。
“我就是那个后人,对吗?”
我无比惊讶,电视剧里才有的离奇桥段竟然会上演在我的身上。
我自幼就知道不是老爸的亲生女儿,但他待我如亲生,宠爱超过了他亲生的儿女,所以我从未在意过自己的身世。
结合上次父亲在凌老爷子病床前说的话,毫无疑问,我就是“那位朋友”的亲生女儿。
凌家上上下下都很看重风水易经,公司里有重金打造的风水盘,家中无论是置业
或是宴请,都会请人来推算时辰。
所以这些年凌老爷子做事总是战战兢兢,得找风水师问清楚了,才敢行动。
我突然觉得生活很讽刺,一直活在压迫和禁脔中的我早就看开了,随性而为,反而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凌家老爷子,却活得小心翼翼,处处掣肘。
秘书说:“我能不能用一个秘密来换你保我平安?”
“那得看这个秘密有多大的价值。”
“这个秘密会让你成为凌家财产的唯一拥有者!”
15
我回了趟家,陈家。
客厅里,我爸正跟几个生意上的伙伴把酒言欢,高谈阔论。
“陈总,我真是佩服你,你竟然有办法将女儿嫁到凌家去,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你,现在凌家大小都死了,以后凌家,不得你说了算嘛。”
有人朝着我爸伸出大拇指:“我们在商场上千算万算都没算得过姓凌的那个老家伙,还是你这招最绝,釜底抽薪。”
我走进去,几个人赶紧收敛话题,老爸笑着问:“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妈亲手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
说完,我径直地上楼往自己的房间去。
老爸追上来:“今安,你要相信我,我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你好。”
老爸把手放在我的肩头。
“你不是一直喜欢凌希那小子嘛,现在你俩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且你们的结合,将是凌氏财团权力的集中,将来,谁都不敢再低看你一眼。”
我苦笑着:“爸,我从来不会恨你,我只是很难过。”
我的眼泪又不一次不争气地流出来。
老爸又急又心疼。
“安安,你这是怎么啦?”
我没办法把疑问咽进肚子里,哪怕真相会伤害到父女感情。
“爸,我和凌昭的相遇还有结婚,都是你极力促成的,对吗?”
我哽咽着:“我小时候喜欢跳舞,可你非得让我去学游泳,游泳教练说我没游泳的天赋,身高根本不达标,你却让他给我练习加码,坚决不让我放弃,我吃尽了苦头,皮肤过敏,腰肌损伤,好不容易才挤进省体训队。”
“我现在才知道,你并不是希望我能当个优秀的运动员,而是让我能在水里托起一个 185 的大高个。”
老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
“安安
,现在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
我双手合十,露出乞求的目光。
“爸,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老爸垂眼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我:“也该让你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二十三年前,我有两位好友,陆锦鸿和小凌总,我们三人共同开创了当时名声赫赫的家电公司,后来几人的理念不一样,准备分道扬镳。”
势利又阴险的凌老爷子煽动小凌总设了个局,陆锦鸿很快就被诬陷利用民间借贷诈骗被抓进看守所,在里面心脏病发死亡,陆太太被债主逼得抱着两个孩子跳江殉情。
老爸既懊恼又悔恨:“我一直很敬佩陆大哥,把他当成偶像,但当时我太胆小,势力远不如小凌总,担心被报复,只能视而不见。”
“老天爷都在可怜陆大哥,你命不该绝,我在桥洞下面找到你,把你悄悄地带回养,说是亲戚托付的孩子。”
我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老爸:“你明知道我和凌家有深仇大恨,你还让我嫁给凌昭!”
老爸义愤填膺。
“凌家掠夺了你亲生父亲的财富,凌家有一大半的财产就应该是你的,你和凌昭结婚,就等于拿回了属于你的东西!”
“爸,你有没有想过,凌老爷子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
老爸自信满满:“怎么可能,这事除了我和你妈知道外,没第三个人知道。”
自认为聪明的人往往都很自负,可能是我的眉眼或某个动作,让凌老爷子不由自主地想起故人,才坚定我的身份。
“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打碎了老爸自以为是的妙计。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次,我差一点就命丧黄泉。
老爸的惊讶只闪过几秒便开心地笑起来:“证明老天爷都在帮你,帮你向凌家复仇。”
16
我约凌希吃饭,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他准时赴约,穿了我们初遇时的那件白衬衫。
凌希看到我,笑得很开心,眼神清澈,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看来一个人的纯净是会骗人的。
他一坐下就开始翻看菜单,说要选几样我爱吃的菜。
我直接摊了牌:“你接近我是为了杀我,对吗?”
我让他别有后顾之忧,司纯在帮他顶锅,凌昭和凌老爷子都死掉了,凌老爷子的财产在不久后就会归到他的名
下。
有钱就有了底气,凌希也不装了。
“是的,我接近你,只是想找机会杀了你。我原本以为是很轻松的事,没想到老天爷处处跟我作对,不,应该是凌昭,他处处跟我作对。只要我单独约你,他就会跑出来坏事。”
我不甘心地追问:“去观日岩的陷阱是你布置的吧,凌昭习惯性地让被保护的人走在前面。”
山道漆黑难行,为了保护我,凌昭会习惯性地让我走在前面。
凌希耸耸肩:“我把一切都算准了,唯独没有算准,他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还有你结婚那天,是凌老爷子故意让保安放水,让你逃出别墅,我已经跟司机说好,等你上了车,就让他连人带车开进河里,造成交通事故,没想到你刚一上车,他就用刀抵住我的脖子,如果我不说出你的下落,他就当场杀了我,他是个疯子,又有凌老爷子护着,我不敢跟他硬刚,你才躲过一劫。”
“他知道你要杀我?”
“是的。”
我自责不已:“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凌希提醒我:“他说话,你会听吗?”
这话仿佛审判一般鞭笞着我的心。
和他相处的日子里,除了吵架和挖苦,我从没静下心来和他好好说过话。
凌希面露遗憾。
“今安,你为什么要去追究这些?如果你不去追究,我们不仅能快乐幸福地在一起,还可以共享凌家的所有财产,我们会是临城里人人羡慕的对象。但现在把话说开了,我们就很难相处下去。”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今安,命运就是这样,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我曾经以为我无论如何努力,在凌家终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可一转眼,我就成为了凌家唯一的主人,被凌家给予厚望的人却死了,你说讽刺不讽刺?”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凌希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了解你的性格,简单又倔强,你是不会为了金钱财富向我妥协的,我们只能分道扬镳,我知道凌昭在凌氏是有股份的,但是不多,只要你不妨碍我的工作,我们是可以相安无事地过各自的日子,如果你不安分,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心情再吃饭了。
他起身要走,又停了下来,看着我。
“你爸来找过我,想跟我合作,我跟他说,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们两家可谓是双赢,看来现在这个合作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走后,我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我把所有的激情和爱都喂了狗。
却把恶劣与坏心情都给了真正爱我的人。
我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17
办案警察找到我。
经过对凌昭的尸检,他们发现了一个耐心寻味的细节。
凌昭有牛奶过敏症,牛奶下肚后,他的皮肤已经起了红疹。
而他身上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警察推测:“他很可能明知道里面是毒药,却坚持把它喝了下去。”
警察出示了一位佣人的笔录。
在我躲进卫生间到凌昭喝下牛奶死亡,中间有佣人送水果进入过房间。
佣人看到凌昭手里拿着牛奶,还提醒他过敏的事。
警察给出的结论是:“他是自杀的。”
他忍着全身过敏的疼痛,执意走完了人生最后的时刻。
警察却找不到非做不可的理由。
他过得不如意?
受到过什么样的胁迫?
又或者,这是他为谁心甘情愿地付出?
真相耐人寻味。
18
凌老爷子和凌昭的葬礼同时举行。
凌希说不想别墅沾上晦气,把灵堂设在了火化场旁边的安宁堂。
来的人很多,围着凌希夸赞,恭维他气质和胆色更胜年轻时的凌老爷子。
凌希抬头瞥了我一眼,眼神中透露着对我的惋惜。
如果我不揭穿这一切。
如果我能向现实低头。
现在的我就可以和他并肩,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与羡慕。
老爸凑到我旁边,愤愤不平:“真没想到最后便宜了这小子,今安,你别生气,只要我们手里有凌氏的股份,就不怕扳不倒他。”
“爸,我会把凌昭的遗产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由他们来打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想要。”我不想再成为别人的棋子。
“你不能这么做!”老爸急得直跺脚。
但他明白,我心意已决,谁都阻止不了。
凌希命人把凌老爷子的骨灰扔掉了。
他说会开创一个新的凌氏盛世。
他要从今后所有的凌氏后人都以他为尊。
我带走了凌昭的骨灰,把它放在我的房间里。
他曾经说过,跟我在一起最有安全感。
这是我对他的亏欠。
19
律师来公布遗嘱。
凌希穿着得体修身的手工西服,意气风发,只待遗嘱签字后,他就会成为凌氏集团的董事长。
公司来了几位“元老”,说要陪他见证这辉煌的时刻。
凌老爷子的遗嘱中表明,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在他百年后由凌昭继承。
虽然遗嘱中没有对凌希提到只字片语,但凌昭已经在凌老爷子之前去世,这份遗嘱就已经失效。
凌希现在是凌家唯一的子孙,凌老爷子的财产自然归他所得。
凌希站起身来,如同一个胜利的王者。
“现在只有我,才是凌家财产唯一的继承人!”
旁边的人都为他鼓掌庆贺。
“你不是凌家的人,你也不是小凌总的儿子。”
我平淡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凌希嘲笑我:“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这是事实,如果你有凌昭的孩子,或许还能跟我争一争,只可惜你把一个深爱你的男人视如仇敌,想翻身都没有机会了。”
我冷笑着,不紧不慢地扔出一份资料。
“小凌总有无精症,这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凌希一把抓起检查报告,翻开认真地看了一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我们可以验证,小凌总有捐过骨髓,医院有保存他的血液样本,你可以申请做鉴定,真相不就出来了吗?”
我的胸有成竹让凌希败下阵来,他瘫坐在椅子上,有种跌落谷底的恍惚:“不,不可能的,如果我不是,那凌昭他也不是……”
看着凌希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当你沾沾自喜赢得这场博弈时,殊不知道,你自己早已是一枚弃子。
这是秘书告诉我的秘密。
小凌总结婚多年膝下无子,去医院做了检查,得知儿子终身无后,凌老爷不能接受凌家无后,便取了自己的精子找代孕母亲生下了凌昭。
凌昭是凌老爷子的亲生儿子。
我不想凌昭在死后依旧遭人非议,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地隐藏下去。
凌老爷子在医院有过短暂的清醒,或许人之将死,明白犯下的罪孽终究是要偿还的,他让秘书叫来了两个见证人,重新写下遗嘱。
凌家所有的财产将由我来继承。
20
我决定定居碧云山庄。
这栋别墅里
有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有太多我不敢去面对的回忆,我要把所有的恩怨都封存在这里,自有岁月去消磨。
我要把凌昭书房里那套乐高玩具模型带走。
我估摸着全部拆下来搬走,以我的智商是很难再拼回去的,只能叫专业的搬家公司,整体搬走。
搬家工准备挪动模型时,提醒我:“太太,这里缺了一块,我们在这地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你看这里怎么处理?”
旁边帮忙的佣人怕担责,赶紧解释:“少爷的东西,我们从来都不敢动的,谁动轻则挨骂,重则开除。”
这是凌昭一块一块拼凑起来的,肯定不会少,我仔细察看缺失的地方,是森林别墅模型的一角。
那一角似乎藏着一个黑色的小纸片,我好奇地用手指抠出来,竟然是一张黑色的储存卡。
我将储存卡插进电脑里,打开,竟然是凌昭写给我的信。
我所爱的今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活在这世上,本就是一种耻辱,是你让我找到了短暂的人生意义。
不要为我悲伤,我心里是开心的,因为我答应过你的事,我终于做到了。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想只有死亡,才能让你看清楚周遭的人心,让所有的算计大白于天下。
我爷爷一直很爱我,他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孤单地走。
请你一定要接受凌家的遗产,正大光明地接受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我知道这些东西并不能弥补凌家对你,以及你家人的亏欠。
他看似病态脾气坏,实则他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是爷爷的亲生儿子,一直生活在爷爷的强权之下。
冷漠的亲情,压迫的教育,却没有磨灭他对爱的表达。
他疲于赶走我身边的危险,只想用死亡来结束一切对我的算计。
短短的几行字,他只字没提向我索要爱,是希望我不要觉得有亏欠。
我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凌昭拿起牛奶的那一刻。
他没有半点犹豫,一饮而尽。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看向卫生间紧紧封闭的门。
所有的谜题终会在他死亡之后一一被解开,想到从此后,我可以自由活在阳光下,他轻轻地闭上眼睛,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傻瓜,笨蛋,为了一个不爱你的蠢女人,不值得!”我咬着唇,深深为他感到不值。
我耳边突然响起他的声音。
“今安,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我会拿命来保你平安的!”
我猛地抬起头,四周空空,只有风吹起窗帘的无奈与落寞。
21
阿松发送了一段视频给我。
画面是碧云山庄的草坪上。
我晒着春日的暖阳,习惯性地躺在草坪上小憩。
小布摇着尾巴,机警地守护在我身边。
几秒之后,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昭轻步走到我的面前。
小布立即起身,走到他的脚边,用头轻轻在他裤脚上摩挲。
接着,他在我旁边躺了下来。
我轻轻叹了口气。
睡在草坪上总能让我舒服得忘了时间,他来过,我竟然都不知道。
他将双臂枕在头下,躺了一小会儿,便侧身看着我。
他抬起右手靠近我的脸颊,却在马上要碰到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摄像头太远,他的表情是模糊不清的。
但我却能分明看到他渴望的眼神,想靠近却又不得不放弃的无奈。
最终,他起身离开了视频之中。
我将录像倒放,定格在他悄然而至的画面。
我轻抚他的影像,轻轻地说:“对不起,我已经没机会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