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小舅妈
我是你小舅妈
疫情封楼，我被困在前任的小舅舅家。
后来，我俩被渣男前任堵住，他一脸惊悚：「你、你跟小舅舅什么关系！」
我环住傅煜的窄腰：「叫小舅妈！」
1
我生日这天，男朋友跟我舅妈忘情地抱在一起。
彼时，我跟我爸就站在房门口。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俩是旧情人。
「可乐，你听我解释……」
「你别碰我啊。」
我冷冷扫了眼梁煦的手：「我这人生起气来连自己都砍。」
梁煦吓得缩回手去。
我抄兜朝楼下走去，身后，梁煦还想跟我爸解释，我爸同款语气:「我闺女脾气遗传了我。」
一个小时后。
我爸第一次带我来酒吧。
我喝得烂醉，并且扬言:「别让我看见他舅舅！」
我爸也醉得七七八八：「他舅舅怎么惹你了？」
我掐腰，凶巴巴道：「他旧情人做我舅妈，我也要做他舅妈，我恶心死他！」
隐隐约约，觉得路过的男人余光扫了我一眼。
2
我回眸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男人挺拔的背影，一身西装衬得整个人星光熠熠，是跟梁煦那种小弟弟完全不同的成熟类型。
我跟我爸碰了酒瓶，醉酒后的话，没往心里去。
我喝多了，想去洗手间。
我爸把我送到洗手间门口，醉醺醺地跟我说:「老爸在外面等你。」
我发誓，我当时真不知道我爸是把我送进了男洗手间！
嗐！
这个爸爸，不能要了。
我晕晕乎乎地摸进去，一下子就撞到了人。
「对不起。」
我往前摸索隔间的门板，后衣领被一只手勾住，对方一用力将我拉了回去。
「小朋友，你走错洗手间了。」
「……？」
我抬头，眼前的人影半天才重叠成一个完整的……男人？
男人不动声色地拉上拉链，视线往我脸上低下来：「大半夜，跟一个老男人在这里喝酒，梁煦知道吗？」
声音低沉悦耳，听得人酥酥麻麻的。
这张脸也太优越了，棱角分明，五官堪称绝美。
等等。
梁煦？？？
我醉眼惺忪地看他：「你认识那王八蛋？」
男人凤眸浅眯：「……嗯。」
我警惕地瞄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三十岁左右，一身西装价格不菲，全身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味道。
梁煦朋友？亲戚？
我没见过。
「你是谁？」
「不知道我是谁？」
他低头过来，像看一只猎物似的，没笑却荡漾人心——
「那还大言不惭要做我老婆？」
3
我？？？
遇上流氓了？？？
我还是赶紧上完厕所走人吧。
「女洗手间在隔壁。」
「……哦。」
我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隔壁洗手间。
等我方便完出来，他还在。
他环臂倚在外面的墙壁上，余光淡淡扫了过来：「走吧，送你回家。」
「我跟你又不认识。」
我警惕地往后退了退：「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等在这里的那个人？」
「没看到。」
「……」
那、我那心大的老爸呢？？？
「不过，你什么时候背着梁煦跟老男人混一起了？」
又说到梁煦？
我狐疑地问他:「你到底什么人？」
男人起身走到我面前，压迫感十足，他低睨着我说:「我是梁煦他小、舅、舅。」
「你！梁煦的小舅舅？！！！」
噗！！！
梁煦今年二十，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
我是听梁煦说过，他自小父母双亡，一直跟着舅舅傅煜生活。
可他没说他舅舅这么年轻啊！！！
我想起刚才他那句「那还大言不惭要做我老婆」，脸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救命，我好像社死了！
4
不过，好像做梁煦他舅妈这个想法，还挺有「危」趣「险」。
据我所知，傅煜没有结婚，好像目前也没有女朋友。
跟着他出了酒吧，我被冷风吹得一哆嗦。
肩上，突然落了一件西装。
我身体一僵，傅煜漫不经心说：「披着吧，晚上冷。」
体贴！
梁煦从来不会做这些温暖的举动。
我缓缓裹紧西装，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
上头！
傅煜拉开副驾驶的门，眼神示意我上车。
我跌跌撞撞走过去的时候脚下一崴，人已经在傅煜怀里了。
「啧，八块腹肌。」
我的手摸到了不该摸的，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傅煜察觉到我的不安分，眼底讳莫如深：「你在摸哪儿？」
「酒还没醒？」
「……」
跟梁煦在一起几个月，我一直以为他是纯情小学弟，连摸下手都怕玷污了他，更别说什么八块腹肌了！
我又想起他跟我舅妈抱一起的画面了，我吐了……
还、吐在了傅煜干净的白衬衫上。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愧疚地道歉：「对不起……」
傅煜凝着脸，低眸盯着胸前那一摊污渍，许久无言。
他现在是不是想弄死我？？？
「小朋友。」
「我叫夏可乐。」
「夏可乐。」
「干、干吗？」
傅煜缓缓吁出一口气，视线阴鸷地注视着我：「以后这酒，就别喝了。」
「我爸都不管我，你管我？」
我小声嘟囔：「除了我爸，只有我男朋友能管我。」
傅煜眯了眯视线：「那、我让梁煦管管你？」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吵架了？」
「他出轨我舅妈！」
傅煜眉间微微动了动，似乎了然了目前的状况，他余光不偏不倚地睨着我：「所以，想做梁煦他小舅妈？」
我被拆穿了心思，尴尬得放不好表情，只好故作猖狂地抬了下巴：「你别管什么原因，反正我要追你。」
为了表决心，我趁着傅煜不注意，踮起脚尖在他下巴处狠狠亲了一口！
还发出了响亮的一声「啵」！
5
傅煜眸心紧了紧，骨节分明的手指碰了碰那处印记。
他周身陷在黑暗里，危险的气息铺天盖地。
他不喜欢？
傅煜看我，语气淡淡：「那你追追看。」
呃？
这是给了我希望？
我当然不服输，挺了挺胸:「追就追！」
傅煜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睨了我一眼，用高冷而又不可亵渎的语气道：「下次想强吻一个男人的时候，别用刚吐过的嘴。」
他这是、教我做事？
不对，他是在嫌弃我的嘴！
「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亲男人下巴是什么行为？像我这种老男人不喜欢太素的。」
好的，我拿小本本记下了！
我好奇发问：「大叔，像你这样一把年纪的男人，应该经验特别丰富吧？」
「一、把年纪？」他的语气有微妙的不悦。
这是介意？
可他刚才也称自己是「老男人」。
我灵机一动，彩虹屁张嘴就来：「像你这种年纪的男人是多少女孩的梦想啊，成熟稳重、英俊帅气、有钱又体贴、经验丰富、体验感好……」
我、在、说、什么！
傅煜嘴角轻扯：「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因为年纪轻轻就带着个拖油瓶，所以一直找不到对象，经验只限于理论知识和自我实践。」
拖油瓶，莫不是指梁煦？
我没心没肺地咧嘴笑：「那我们可以共同进步！」
傅煜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还挺久的。
眼神很深，有点难懂。
他让我上车送我回家。
路上我问他要微信，他没回应，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路况，我悄悄摸到他放在储物格里的手机，见他没阻止，那就是默许了？
「密码多少？」我小心翼翼问。
「四个一。」他淡淡回。
这密码也太随便了。
我扫了他的二维码。
通过。
他把我送到家门口就走了，连句再见都没跟我说。
挫败感袭上心头，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大叔你是不是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他居然给我回了：「何来此言？」
我：「告别吻不知道吗？」
傅煜：「等你追到我再说。」
哼，看我到时候不把你的嘴亲烂！
我收起手机蹦蹦跳跳地回家，我爸已经在楼下沙发上躺着了，听家里阿姨梁姨说，他自己打车回来的。
「……」
爸，你是不是把什么重要东西落酒吧了？！
6
没过两天，我看到群里的消息，又有疫情了？
李小薇接连几个微信炸过来——
「可乐，你看到没？延迟返校！」
「听说前几天那个无症状的确诊了，行程全交代了，好家伙，人群密集的地方那是逛了一个遍啊，新一轮防疫又要开始了！」
我赶紧冲下楼把这个消息告诉梁姨：「梁姨，家里多囤点吃的吧，又有疫情了。」
「行，我现在就去菜市场。」梁姨着急忙慌地取了购物袋准备出门。
我想了想，抬腿跟过去：「梁姨，我也去！」
「你去菜市场？你长这么大从来不去菜市场的。」梁姨满脸不可思议。
我神秘兮兮地笑，当然是有目的的。
傅煜那个大男人肯定想不到这些，这种时候，我拎着一袋蔬菜献殷勤，那不比什么都好使？
瞧，贤妻良母的典范！
买完菜，我给傅煜发了一条语音：「大叔，又有疫情了，你家里没囤吃的吧？我买了些蔬菜，给你送过去呀？」
都半个多小时了，傅煜才给我回过来。
也是语音：「地址我发你，顺路给我买点感冒药。」
声音不太对啊，而且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我担心地把语音打过去：「你怎么了？感冒了？」
傅煜嗓子都哑了：「嗯，发烧、头疼、嗓子疼，还咳嗽。」
这、这说轻了是感冒，说重了，那可能是新冠啊！
「你要不要去医院呀？」
「不用，可能是前两天受凉了。」
前两天？
我记得那晚他把西装外套披我身上了，该不会是那时候受的凉？
顿时，心里无比内疚。
「那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我挂断语音就赶紧去药店买药，可现在已经不让买感冒药了，这可怎么办？
先去看看大叔情况如何吧。
我按照他发的地址找到了一个高档小区，上了十楼，按了门铃好久都没人开门。
该不会、已经没了吧？
7
我心里一慌，门铃按得更勤了！
五分钟左右，门开了，傅煜病恹恹地依附在门框上：「来了。」
「你在家怎么不快点开门！我还以为……」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呸呸呸，不吉利。
「你看我现在这样，快得起来吗？」傅煜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握拳抵在下唇轻轻咳了声，又将视线定定落在我眸间，「我要的东西呢？」
「我没买到感冒药。」我拎着一大包蔬菜进去，担忧地看着他说，「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做一个核酸检测先。」
我的话音刚落，又有人按门铃。
傅煜眉心皱了皱，拖着沉重的步伐又去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傅煜先生是吗，咱们小区出现了 3 例疑似病例，现在所有人都要做核酸检测，麻烦配合一下。」
另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他脸色不对，「傅先生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的天，这烫得吓人啊！」
「傅先生，现在为您采集核酸，因为你情况特殊，我们会立刻上报存档，还请您耐心等待检测结果，这期间希望你居家隔离，不要与外人接触……」
工作人员往里面看了我一眼，问道：「里面这位是你对象吗？」
「我、我不是……」
「每个人都要做核酸检测哦，麻烦配合一下。」
我真的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我嘴巴张着还没说完话，工作人员已经把棉签捅我嗓子眼里了，这效率真绝了！
工作人员：「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傅煜：「没有。」
工作人员：「这位小姐，麻烦你登记一下详细资料。」
我急忙插上一句话：「我不是住这里的。」
工作人员：「甭管你住不住这里，现在小区封掉了，只进不出，你只能留在这里隔离。」
我：「……」
工作人员登记完我的资料，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去了。
虽然我扬言要追傅煜，可我没想到人还没追到，就要跟他同居了？？？
「是、是他们让我住下来的。」好怕他觉得我死皮赖脸啊。
女子爱色，取之有道。
「那就住下吧。」傅煜鼻音很重，转身疲惫地又要上楼去。
我摸不清他是不是觉得不方便，急跟了几步朝着他背影喊道：「我不会白住的，你现在是病人，我正好可以照顾你！」
傅煜脚步骤停，站在高处，余光带有几分怀疑的色彩：「你、照顾我？」
「嗯嗯嗯！」我狠狠点头，眼里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8
既来之，则安之。
我向老爸说明了情况，但没说我是被困在梁煦他小舅舅这里了。
我爸要是知道我真打梁煦他舅舅的主意，还要跟一个老男人共处一室至少七天，估计能气半死。
况且，这小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封。
傅煜回房后就没再出来过，我被他安排在隔壁客房。
眼看天色渐黑，我肚子饿了，也不知道傅煜今天吃饭没有？
现在不就是好好表现的时候了嘛！
我决定大展厨艺，于是下楼去厨房折腾去了。
说实话，每样蔬菜我都认识，每个调味料我也都熟，可把它们混在一个锅里……
嗯……看着就像一坨……
嗐，快饿死了。
我扒拉着冰箱里的食物，找了一根黄瓜出来，洗洗干净，一口一个嘎嘣脆。
傅煜应该是被我噼里啪啦的动静引来的，在看到一厨房的狼藉时。
「这就是你说的、照顾我？」
傅煜即使戴着口罩，我都能从他那双惺忪的眼眸中看出浓浓的嫌弃，他把袖子随意卷起两褶，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
我默默地啃着黄瓜，心想「贤妻良母」这个人设算是崩了。
不过……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做着家务也太好看了，袖口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精壮的小臂，再配合着他偶尔两声的低咳，简直要命的性感。
我对会做饭的男人，没有抵抗力。
傅煜大略收拾了一番，开始做菜，没十几分钟，两盘家常小炒就新鲜出锅了。
色香味俱全！
「下次再饿了，记得告诉我。」傅煜一口都没吃，拖着疲累的身子又上楼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心虚作祟，发现他好像病得更重了呢。
我在这里不仅没帮上忙，还要他一个病人伺候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不吃一点吗？」
「嗓子疼，咽不下，没胃口。」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啊！」
这一顿，我吃得格外满足，但想到傅煜，总觉得不做点什么，会被天打雷劈的。
于是我向我爸学习了煮冰糖雪梨，我妈死得早，小时候都是我爸一手把我拉扯大的，他又要工作赚钱又要照顾我，虽然吧，没把我照顾得多好，但他自己开了一个小公司赚了不少钱，梁姨就是他请来照顾我的阿姨，在我家待了有十年了吧。
「可乐，你咳嗽了？嗓子疼？有没有发烧啊？」我爸担心地问个不停。
我急忙解释：「不是我！是、是我朋友。」
「哦哦。」我爸缓了一口气，又突然绷紧神经，「那也不行啊！这玩意儿传染性可强了！不行，我得去把你接回来！」
「爸，都封楼了你怎么接？人家不让，而且核酸都做过了，估计明天就出结果了，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都不用你来接，医院的车直接开到小区楼下。」
「可、老爸不放心。」
「嗳，你不用担心，他就是受凉了，真的，对了，咱家里有没有感冒药啊，帮我送点倒是可以。」
我爸说他找找，我突然想起，问他：「舅舅他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他，知道那事后，他当时就跟穆妍把婚离了。」
也是，舅舅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那就好。」
我把电话挂断。
李小薇发来好几条微信——
「可乐，你跟梁煦怎么回事？」
「现在到处都在传他跟你小舅妈在一起了，你自己去看吧，那些评论简直不堪入目。」
我看到了，评论都在嘲笑我。
我装作不在意，一派轻松地给李小薇回了一条：「垃圾就让他待在垃圾桶里吧，我懒得再捡出来说。」
李小薇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也把话题岔开了：「对了，明天开始上网课，群里面你看到了吧？」
上网课？
那不得有电脑。
9
我起身去厨房煮冰糖雪梨，幸好买菜的时候有先见之明，担心万一有个感冒咳嗽的，买不着药，梁姨就说买点雪梨。
我翻了翻厨房，没找到冰糖。
白糖，应该也可以吧？
总比没有的强不是？
冰糖雪梨对我来说，难度系数很小，因为从小看着我老爸煮了不少次，再加上老爸的亲自讲解，所以还算得心应手。
我端着熬好的糖水上楼，轻轻敲响了傅煜的门。
「进。」
「大叔，你好点没？我给你煮了冰糖雪梨……」
我刚走近一些，就看到傅煜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眉心紧紧拧着，很难受的样子，我赶紧放下汤碗：「你怎么了？」
他在发抖，他是不是冷？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更烫了？
他把被褥捂得紧紧的，都汗湿了，这样怎么行，必须散散热，我把他的被褥扯开，打算给他换一个干爽的被子。
「你干什么？」他微微睁开视线，虽然生着病，但依然有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现在这一幕，就有种我要趁他病、要他人的画面感。
他的眼神里有着询问，我居然莫名就心虚了？
「我帮你换被子，而且一直捂着不行的，得透透气。」
他还是不松手。
我又扯了扯：「你相信我，我从小一直就身体不好，这种感冒发烧经常的事，这点经验我还是有的。」
「咳咳。」他低咳了两声，哑着嗓说，「我没穿衣服。」
「……」
10
没、穿、衣、服？这么刺激？
我往脚边一看，男人被汗湿的睡衣扔在地板上，那可不就是没穿衣服么！
我吓得赶紧松了手：「你别误会，乘人之危这种事我绝不会做的！」
傅煜咳了声，艰难地撑着身子，我怕他胸口的被褥滑下来，还懂事地转过身去。
「你倒是想，那也要我行。」他倚靠在床头，伸手去取汤碗。
我看他的样子不太行……
「我来吧。」我转身，端起汤碗坐过去，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
傅煜皱着眉：「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喝？」
我想给他一个大白眼：「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还嫌弃我的汤，放心，死不了人。」
怕他不信，我张嘴喝了一勺：「啧啧，好甜。」
糖是加多了，但不影响它的功效！
我没给傅煜嫌弃的机会，舀起一勺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傅煜猝不及防，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你没事吧？」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湿哒哒的后背，手感还这么好。
「夏可乐。」
「……嗳。」
傅煜抬起沉重的眼皮，漆黑的瞳孔里忽明忽暗，他舌尖轻轻掠过嘴角溢出来的糖水，低声道：「是很甜。」
「我下次会改进的。」我看了看手里的汤碗，「那剩下的，你还喝吗？要不然我去重新煮一份。」
「不用。」
傅煜伸出手来，精壮的手臂线条充满男性荷尔蒙，他声音淡淡地说:「我喝。」
可是真的太甜了！齁人！
那既然他不嫌弃，那就给他吧。
「那我去给你找干净的衣服和被子。」
「嗯，在更衣室里。」
我麻利地往更衣室跑。
傅煜喝完汤，自己换上睡衣，然后站在床尾认真地看着我铺床。
那眼神，给我压力太大了。
我给自己铺床都没这么认真过，铺好后，我期待地看着他，怎么不得给一个好评？
「夏可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傅煜不知是不是激动的，又连着咳嗽了几声。
然后用一种「你还不走，想留下来？我都现在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想别的」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我冤枉啊！
我只想要一个五星好评而已！
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鼓了鼓腮帮子说:「明天要上网课，可不可以借你电脑用一用。」
傅煜已经在床边坐下了：「在书房。」
我转身出门，听到有人按门铃，我心里一慌，难不成核酸结果出来了？
我赶紧跑下楼，透过猫眼看出去……
梁、煦？！！！
他为什么在这里？？？
11
梁煦见没人开门，一遍遍按着门铃，我却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怎么不开门。」傅煜站在楼梯上。
我手脚比划着，小声说：「是梁煦！他怎么在这儿？」
傅煜淡定地走过来，眉眼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他住隔壁，没跟你说过？」
我瞠目结舌，没听他提过啊！
我正在愁着，傅煜已经拉开了门把，我吓得躲到门板后，用眼神瞪他：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开门！
傅煜眼尾带着些鄙夷地扫了我，门板半开着。
「小舅舅，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你这儿的钥匙我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梁煦说着就要走进来。
我！！！
傅煜将门板合了合，把他堵在门口，语气挺冷淡的:「什么事？」
梁煦:「进去再说。」
傅煜一只手扶着门板不松，人就堵在入口处：「就在门外说。」
梁煦诧异，还伸着脑袋往里面瞅了瞅：「我进去一下怎么啦，难不成小舅舅你金屋藏娇了？！」
「现在危险时期，工作人员说了，少跟外人接触。」
「……我怎么是外人呐。」
傅煜皱眉，显然不耐烦了，他脸一沉，属于长辈的威严就出来了，气场超强。
梁煦的声音明显乖了不少:「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回。」
「没看到。」
「我就是问问你这儿有没有感冒药，穆妍她好像有点儿发烧。」
穆妍在他家？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看来他对穆妍是真爱了。
我以前发烧咳嗽，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只会让我多喝热水！
「没有。」傅煜冷冷两字要关门。
梁煦抵住门板：「小舅舅我还没说完呢。」
傅煜一点情面没给，嘭地摔上了门，任由梁煦在外面又敲了半天。
我总算松了口气。
下一秒，听见傅煜一声低嗤：「就这点胆量，还想做梁煦的小舅妈？」
我……
我刚要抬头反驳，就迎上男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当下呼吸一窒，荷尔蒙瞬间飙升。
12
我发誓，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我踮起脚尖就想去亲他的嘴……
（相信我，我不色我不色我不色！是傅煜他的眼神在勾引我！！！）
可下一秒，男人滚烫的手掌就捂住了我的脸，缓缓将我推了开来，我：「……」
我懊悔地闭上了眼睛，我在干什么？？？
而且现在重点不是我干了什么，而是我都这么主动了，傅煜他居然！阻止了我！
可能他不喜欢我这种小姑娘吧，呜呜呜，就挺挫败的。
我失落地垂下了脑袋，男人的掌心转而温柔地抚上我的脑袋，轻轻拍了拍。
这动作，就很暧昧。
我诧异地抬起眸子，正好对上傅煜讳莫如深的瞳底，他微微低头，泛哑的嗓音有几分黏腻：「感冒呢，不怕传染？」
我、我我……
我可能真的被鬼迷心窍了吧，反正就是此刻傅煜身上散发出了诱人的荷尔蒙气息，我的脑子里晕晕乎乎地被牵着走，我的嘴巴说出了一句巨不害臊的话：「我要是说，我不怕传染呢？」
说完，我就弱弱地低下了头。
头顶，一声低笑洒了下来：「那不然，让你亲一下？」
我抬起闪闪发光的眸子，讲真的，怂归怂，但美色当前，我蠢蠢欲动。
傅煜见我这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嘴角浅浅一扬，眸子眯起：「还真想亲呐？小小年纪，有瘾？」
「……」
他是不是在暗示我想亲他好几次了？
我、我不是有瘾！我、我只是一个正常的青春期少女而已哇！
傅煜已经上楼去了，都没给我狡辩的机会！
你说也奇了怪了，我跟梁煦在一起也好几个月呢，怎么就没这种冲动呢？
难不成，老男人会蛊？
13
我去书房取了电脑，越想越觉得简直丢人丢大发了，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也睡不着。
闲来没事就打开了微信朋友圈，刷了没两条，看到梁煦发的朋友圈——谁有感冒药？
我怎么忘删他的微信了？
他这是为穆妍在找感冒药吧？
我刚要把他删掉，他的微信来了：「你有感冒药吗？」
这是、群发？
居然主动来招惹我，那就别怪我坏心眼，我回了两个字：「有啊。」
梁煦秒回：「真的？那你现在能帮我送过来吗？」
好家伙，这都几点了，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为你旧爱兼现女友送？
怎么，不把前女友当人是吧！
我戳着他的头像准备把他删掉，可想了想还是觉得火大，于是给他回了一个张学友的经典表情包。
然后，迅速删掉。
手机一扔，我往床上一躺。
穆妍比梁煦大好几岁呢，看梁煦这热情劲儿，被拿捏得死死的啊。
不能想这事，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越不甘心吧，就越觉得拿下傅煜迫在眉睫。
我瞄了一眼傅煜的电脑：「……」
他的电脑里，应该有一些他的生活习惯吧，比如喜欢搜索什么，储存了些什么。
了解他的爱好，不就能对症下药？
我做贼似的打开他的电脑……
「？？？」
他的电脑桌面的背景图，怎么是我？？？
14
难道、大叔他、暗恋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刚认识他没多久吧，现在还在追求他的阶段，而且他对我忽远忽近的，也不像是暗恋我啊！
不对，他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我是梁煦女朋友，所以他早就认识我了！
天啦，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难道我还是梁煦女朋友的时候，大叔他就已经、对我、情根深种？！！！
难不成大叔他、在钓我？？？
这一晚上，我满脑子浆糊，一万种可能都设想过了，最后我决定、亲口证实这件事！
一大早，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赶紧开门追出去。
傅煜听到动静突然停住，我一脑门撞他后背上。
他回头，眉梢挑了下：「毛毛躁躁，干什么呢？」
哼，这高冷的语气。
我得意地笑，一想到他可能每晚都要看着我的照片才能睡得着，我得意地继续笑。
傅煜眯眼看着我一直笑、不说话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他抬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没发烧啊，脑子坏了？」
哼，他在故意制造肢体接触。
大叔好闷骚。
但是，我好像有点喜欢。
「大叔，我问你啊，是不是在我认识你之前，你就已经认识我了？」我仰着高傲的头颅。
我现在可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人儿。
傅煜脸色淡淡，继续往楼下走：「嗯，梁煦提过你，给我看过照片。」
照片！就是照片！
我匆匆跟在他身后，像只春天里的花蝴蝶自由飞舞，「那你当时是不是觉得，这个女孩好漂亮好可爱？」
傅煜接了一杯温水，似乎回忆了下，他仰头喝了半杯水：「不记得了。」
这么冷淡？
我围着他转圈圈：「不记得了？那你还用我的照片做背景图？」
傅煜微惑地蹙了下眉，睨着我的视线渐渐现出几分恍然，下一秒，他唇角浅浅弯起：「你是不是拿错电脑了？」
我？？？
他的嗤笑声带着几分无奈：「书桌上的电脑是梁煦的，放这儿很久了，我的电脑，在书柜里。」
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5
我迎上傅煜揶揄的目光，简直无地自容！
「所以你、是以为我暗恋你？」傅煜偏偏还要拆穿我！
我懊悔地鼓着腮帮子：「是我想多了。」
我这才看到他今天状态不错，于是转移话题道:「你感冒好了？」
傅煜手背探在自己额头：「不知道呢，你试下还烫不烫？」
我抬手探了探：「好像不烫了。」
傅煜眼里噙着点笑，我只想赶紧回房，于是转身上楼去。
「不高兴了？」他在身后问。
我没回头：「没有，我干吗不高兴。」
「我的电脑在书柜里，记得别拿错。」他提醒道。
我「哦」了声，闷闷不乐地去书房找他的电脑。
等我把电脑找出来，坐在书桌前，开机。
傅煜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扶着椅背，俯身过来，右手落在我抓着鼠标的手背上。
我浑身绷紧，看向脸侧近在咫尺的绝美侧颜，他的视线盯着电脑桌面，手却带着我的手移动鼠标。
「我的重要文件，都在这里。」他点开 D 盘，点开一个名为「夏」的文件夹。
当那些照片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的呼吸停止了。
傅煜靠我耳边问：「现在，有高兴一点吗？」
16
他打开的文件夹里都是我的照片，这些照片我记得，是出去玩的时候梁煦给我拍的。
我的心跳怦怦怦的，「你怎么有这些照片？」
傅煜起身，大长腿往桌边一倚，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淡淡睥睨着我：「梁煦用过我电脑，传上来后没有删除。」
我偷偷瞄他：「那你现在是在承认、暗恋我？」
傅煜没有及时回答，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的耳根子越发滚烫。
我心猿意马，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对他的那点小心思也被无限地放大。
空气里的温度烫得我微微发抖，傅煜一把将我拉起来，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坐进了皮椅里，而我，已经在他怀里。
「我感冒好了。」
「所、所以呢？」
我害羞得不敢抬眸，听见傅煜说：「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练习一下？」
我不解地看他：「练习、什么？」
他将我抵在桌边，低头吻住了我，我身子一软，眼前闪过一道道绚烂的光芒。
漫长的交缠，我仿佛在大海里浮浮沉沉……
突然，门外传来由远而近的说话声，我心里一惊，刚要发自本能地推开傅煜，下一秒，已经有人扭动门把推门进来——
「小舅舅，我来拿电脑上网课……」
梁煦陡然愣住，手里转动的钥匙扣也应声落地，他惊悚地看着我俩：「夏可乐？你怎么在这儿？你跟小舅舅、你们……」
我还在傅煜怀里，气息不稳地回头看向门口，梁煦旁边，穆妍一脸惊愕地怔在原地。
我依稀发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
17
梁煦显然被眼前这番景象吓住了，也是，前女友跟自己的小舅舅抱在一起，的确是挺让人难以接受的。
我赶紧从傅煜身上起来，倒不是在意梁煦的心情，而是我还没有在别人面前腻歪的癖好。
但我这一急迫的举动，倒让傅煜眉梢淡淡地挑起，盯着我看了两眼。
我隐约觉得，他不大高兴。
「夏可乐！」梁煦冲过来，难以置信地指着我，「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小舅舅是怎么回事！」
我悄悄瞥了眼傅煜，他稳如泰山地坐在皮椅里，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说实话，我是不太确定的，虽然唇瓣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但吻是吻过了，可他还没说喜欢我呢。
我们也还没明确地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可梁煦这令人作呕的质问语气，把我给堵到这儿了，我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你管得着吗？」
梁煦怒气冲冲地瞪着我：「夏可乐，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就因为记恨我，所以就来勾引我小舅舅？你恶心不恶心？」
「我恶心？」我被无语笑了，「你跟我前、舅妈抱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己恶不恶心？」
「那能一样吗？穆妍是我前女友，她根本不爱你舅舅，我们旧情复燃不是人之常情吗！」
「逻辑满分，真绝。」我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恋爱期间出轨前女友，被你说成人之常情……那我跟你分手后爱上你小舅舅，那不是天经地义？」
「你、你胡搅蛮缠！」梁煦估计是脑子不够用了，结结巴巴怒道，「夏可乐，你给我离小舅舅远一点！立刻给我走！」
梁煦指着门口的方向，赶我离开。
我咬了咬后槽牙，沉默了下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他小舅舅的家，他的确有某种权力让我滚蛋。
「说完了？」坐在皮椅里的男人起身，抄兜走到我身边。
他脸色不明，淡漠中携着几许漫不经心，那道慵懒的视线落在梁煦脸上，梁煦莫名就乖巧了几分，委屈地说：「小舅舅，你怎么陪着夏可乐一起胡闹啊。」
「胡闹？」
「是不是她对你死缠烂打？」
梁煦忿忿地瞪了我一眼：「你放心，我现在就让她离开，以后保证不让她纠缠你。」
「我想，该离开的是你们。」傅煜视线扫了对面两人，语气越发冷漠下来，「这是我家。」
「小舅舅？」梁煦错愕地瞪着眼睛。
傅煜伸手，眼神示意他把地上的钥匙捡起来，梁煦听话地捡起钥匙慢慢放在他手里：「……」
傅煜顺手就把钥匙甩给我，我懵了几秒，接过来。
「小舅舅，你把给我的钥匙，给她？」梁煦无法接受，不明所以地看向傅煜。
18
傅煜眼尾睨了他：「以后没事少往我这儿跑。」
他捞起书桌上的电脑扔给梁煦，一个眼神都没给，「电脑拿走，从我眼前消失。」
「小舅舅，你这是为了夏可乐，赶我走？？？」
梁煦整个人都崩溃了，抱着电脑一脸震惊，这时，在他身后的穆妍小步走上前：「梁煦，你别惹傅先生生气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她拽了拽梁煦的衣袖，整个白莲花的姿态和语气。
梁煦沉了沉气，闷闷地说：「小舅舅，我刚才语气不好，对不起。」
「是啊，傅先生，梁煦他只是担心你。」穆妍声音柔柔的，一副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模样，「夏可乐她是梁煦前女友，而且年纪又小，你跟她在一起难免会惹人闲话的。」
傅煜冷冷睨向她：「我们家的事，似乎轮不到你多嘴。」
「小舅舅。」梁煦赶紧维护起女友来，「穆妍是我女朋友，以后会是我的妻子，她当然是我们家的人，她只是关心你，你干吗这么说她！」
傅煜嘴角一抹冷笑：「你想娶她，她未必会嫁你，到底要被玩弄几次才能长点脑子？」
「小舅舅！」
「傅先生，你怎么说我没关系，但是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夏可乐她只是想报复我和梁煦而已。」
穆妍委屈地低着头，可每句话都在暗中诋毁我。
我真的忍无可忍，刚要冲上去，我的腰肢却被男人一把勾住，下一秒，人被拽回了他的怀里。
梁煦看到傅煜如此亲昵的举动，瞠目道：「小舅舅，难道你……」
傅煜低头看我，语气宠溺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夏可乐。」
我微讶地仰头看他。
「你们、你们……」梁煦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从傅煜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偏爱，顿时心中充满了底气，我眼尾睨向梁煦：「听见没？我是你小舅妈！」
19
梁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气得扭头走了！
穆妍看了看傅煜，欲言又止，紧接着小碎步匆匆跟着梁煦离开了。
她看傅煜那一眼，作为女人的第六感，我感觉有点猫腻。
「大叔，穆妍她该不会、对你有想法吧？」我好奇地问。
傅煜眉眼淡淡，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倒是眯着眼揶揄道：「那、岂不是更让你对我势在必得？」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觉得我是因为梁煦才接近他的。
我搂住他的后腰，仰着脸坏坏道：「你这是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信心吗？」
傅煜挑眉，不置可否，等我继续说。
我故意使坏，捏了捏他腰间的精肉：「大叔，虽然你年纪大，但是你身材好呀。」
「夏可乐，你再乱摸，可就出事了。」他抓住我不安分的小手，眼神深邃，满是警告，「大叔不仅身材好，体力也很棒。」
我脸一红，浑身燥热起来，想抽回手，他没松。
看到我眼里的慌张，他轻声嗤笑：「又怂又爱撩。」
20
我被他取笑了，脸红地把他推出了书房：「我待会儿要上网课了。」
他站在门口，稳得像堵墙，「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
「行。」
我把门关上，贴着门板听到他走远的声音，这才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呼。
我独自冷静了会儿，打开电脑开始上网课。
听着有些犯困，我就跟李小薇发微信聊天，李小薇跟我吐槽：「听说那个穆妍比梁煦大几岁呢，是梁煦他小舅舅公司的员工，小道消息啊，据说穆妍刚开始看上的是梁煦他小舅舅，可谁知道人家看不上她，后来那个穆妍就对梁煦下手了。」
哦呦，穆妍果然对傅煜有心思。
我来了兴趣：「那后来呢。」
李小薇给我发了一串八卦文字：「后来据说穆妍想跟梁煦结婚，被梁煦他小舅舅阻止了，穆妍就以分手逼迫梁煦就范，可谁知道梁煦贼听他小舅舅的话，真就弄巧成拙地分了。」
这还是傅煜棒打鸳鸯了？
所以后来穆妍就嫁给了我舅舅，可谁知道，居然会那么巧合地再见到当时身为我男朋友的梁煦，两人旧情复燃？
可刚才穆妍看傅煜的眼神，明显是心思不纯，这是还没对傅煜死心呢？
听傅煜的意思，这梁煦八成是被玩弄了。
管他呢，活该！
我的心情好了不少，渣男被渣女玩弄感情，这多带劲儿啊！
我愉快地继续听课。
傅煜推门进来，端着热腾腾的米粥，还准备了几样小菜，放到我面前的桌上来。
别说，真饿了。
我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傅煜拎着椅子往旁边一坐，一只手抵着脸侧眉眼含笑地看着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满足地笑：「大叔，我以后每天都能享受这种待遇吗？」
傅煜低笑了声：「结婚前实施比较困难，你家离我这儿有点距离，不过结婚后，可以。」
结婚？
他都想这么远了？
我心里还挺高兴的，但嘴上却小声道：「谁要跟你结婚啊。」
傅煜眸子沉了沉，缓缓道：「不结婚，想白吃？」
他说的肯定是吃饭，但我心思不纯，想东想西了。
我眼尾掉了掉，嘟嘟囔囔道：「才不是……」
傅煜伸手替我拭去嘴角的米粥，眸光浅浅的：「又脸红什么？」
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手机微信还一直在响，肯定是李小薇给我发微信了，我顺手捞起手机点开。
随手一滑。
好家伙，李小薇连着发了十几条——
「关麦！！！」
「关麦关麦关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关麦？？？
我惊愕地缓缓看向电脑：「……」
与此同时，李小薇的语音通话拨了过来，我手一抖点了接听。
李小薇爆炸般的音量响彻整个书房：「夏可乐，你 TM 没关麦！那个男人是谁啊？所有人都听着呢！你完了你！！！」
我、我第一次上网课，忘记关麦了！
呜呜呜。
我崩溃地看向傅煜，傅煜迅速起身关了电脑。
我社死了！
21
接下来好几天，听网课我全程装死，可关于我网课上跟男人调情的事，还是传得沸沸扬扬。
我不敢去看那些关于我的评论，眼不见心不烦。
可、我现男友是梁煦小舅舅的事，不知是从哪儿传了出来。
李小薇给我发微信说了这事，然后好心劝道：「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别不开心了。」
我「嗯」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可我还是没忍住，去翻了翻那些评论，看得越多，心里越烦。
当时想要追傅煜，第一，是他的确很帅、很吸引我；第二，也的确是为了报复梁煦的成分更多。
说白了，一时冲动。
现在看看这些嘲笑声，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我眼前——
傅煜是梁煦的小舅舅，比我大八岁。
好像的确挺那什么的。
以后要是真一起走出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指指点点。
这几天我跟傅煜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明显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逃避，有好几次，傅煜目光沉沉地锁着我，我却只敢低着头借口逃走。
傅煜可能也一肚子火气了吧？
嗳。
我心里有点迷茫，有点动摇。
结束网课后，我想下楼去找点吃的。
楼下客厅里，穆妍正拦在傅煜面前，情绪激动地喊着：「你觉得你们可能吗？傅煜，你都三十的人了，她才多大？她在你这儿只不过就是个小孩！我不一样，我们年龄合适，而且我一直很爱你你是知道的，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比那个夏可乐差在哪儿？！」
「她在我这儿，的确是个孩子。」傅煜好像在用手机发信息，发完，他音色冷冷道，「我就愿意宠着一个小孩，要你多什么话？」
傅煜表情冷漠，摊开手掌：「你从哪儿弄来的钥匙，交出来。」
穆妍咬着牙，不甘心地的眼眶泛红，傅煜厉声冷道：「交出来！」
穆妍的眼泪掉了下来，忿忿地看着他，将钥匙拍在他手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可半路又突然返回，恶狠狠地对着傅煜说：「你别想摆脱我，既然当不成你的女人，那我就嫁给梁煦，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她的话刚说完，门口，梁煦站在那里，一脸的震愕。
穆妍惊恐地看过去：「梁煦？」
许是没想到梁煦会过来，她又慌张看向傅煜，傅煜把玩着手掌里的手机，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眸，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他顿了下，视线没从我身上移开。
门口，梁煦的表情渐渐黯淡下去，有抹伤痕一掠而过，他自嘲地笑了声：「我真傻，之前小舅舅跟我说你根本不爱我，让我跟你分手，我还对你愧疚过，这一次重逢，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弥补你了，却没想到，你只是把我当傻子，如果不是小舅舅刚才发信息给我，让我亲眼看见你的真面目，你是不是要玩弄我的感情一辈子？」
「梁煦，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你别碰我。」
穆妍冲过去想解释，但梁煦却避开了，他一脸受伤地看着她：「我们分手吧。」
说完，他就回隔壁去了，穆妍赶紧追了过去。
傅煜走过去关门，将那些吵闹声都关在门外，他回眸朝我看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我们互相朝对方走近，停在彼此面前。
「你为什么不喜欢穆妍啊？」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她漂亮，身材好，跟你年纪合适，又那么爱你。」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问，傅煜眉心微蹙，我说不清他是不高兴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片刻，他低声道：「你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又比她年轻，我觉得你样样都比她好，正常男人都会选择你。」
「我……」
「而且，她从来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
傅煜目光灼灼，烫得我无处可藏，「夏可乐，我三十岁了，见过多少女人，我要是真想随便选一个，可能二十岁就结婚了，还轮得到你现在来泡我？」
「什么、泡啊……这词儿多难听啊。」
「呵。」他觉得有意思地笑了声，「那不是泡是什么？难不成你真情实感地喜欢我？」
我垂着眸，没正面回答，只是满是醋味地说道：「我当然不如穆妍那么喜欢你了。」
「夏可乐。」
他很严肃地喊我的名字，脸上也写满了不高兴，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刻意蛊惑我：「我不是什么垃圾的爱都会要的，你有时间在这儿吃飞醋，还不如想想，怎么彻底吃定我。」
他靠得太近了，我有点热。
我脸红了，一直低着脑袋，感觉他的目光灼热地盯着我，我弱弱地问：「怎么才能吃定你啊？」
他的声音就在我头顶，撩得我头皮发麻：「你试试看？」
我小心翼翼抬起眸子：「大叔……」
「嗯？」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傅煜眸里一空，渐渐地，有笑意一点一点覆上黑瞳：「这不，已经吃定我了。」
22
完蛋了，我真的好喜欢他。
我喜欢他，管他是谁的小舅舅，管他比我大几岁呢。
想明白这一点，我好像变得无比坦然起来。
我想亲他的时候，就踮起脚尖去亲他，当然，后来总会变成他占据主导权，有好几次，我已经把持不住地想要扑倒他，最后都是他守住底线地推开我。
有一天夜里大暴雨，轰隆的雷声似乎要炸碎窗户，我从梦中惊醒，抱起枕头就朝傅煜的房间跑。
咚咚咚地敲了两三下门，他第一时间开了门。
我吓得扑进他怀里，浑身还在剧烈地发抖，「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我从小就怕打雷，因为我妈去世的那天，就是这样的雷雨天气，那时候我还小，那一夜留给我的阴影在往后的十几年里犹如噩梦般挥之不去。
在家的时候，我爸会第一时间跑去保护我，在这里，我只有傅煜。
「好。」他轻拍着我的后背给我安慰，宽厚的胸膛将我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
傅煜抱着我在床上躺下，替我盖上被子，就在旁边看着我。
他明明也很困的样子，但却让我先睡：「你睡着了我再睡，别怕。」
我点头，我环住他的窄腰钻进了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安心入眠。
第二天雨停了，我睁开惺忪的双眸，看到近在眼前的这张俊颜，他的怀抱好温暖，原来清晨醒来第一眼能看到喜欢的人，是这样幸福的感觉。
傅煜睁开眼睛，长睫下的双眸泛着疲惫，「醒了？」
「嗯。」我双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有点心疼地说，「害你一晚上没睡好吧。」
傅煜的大手抓住我的两只小手，不让我乱动，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嗯，都是你害的。」
我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害怕打雷，不是故意吵你睡觉的。」
「我说的是，你睡在我旁边，我怎么睡得着？」
「……」
他的眼底充满侵略性，我听着他说的话，脑子里面闪过了几百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23
傅煜只是抱着我亲了好久，然后放开我：「你先起吧，我再睡会儿，待会儿起来给你做饭。」
我说「好」，回房间去换衣服。
我爸昨晚给我发了好多条信息，还打了电话，我点开来看，无非都是些担心的话。
我赶紧给他回了电话，他在对面急得要崩溃了：「你不回短信不接电话，吓得我都准备报警了！」
「我没听见，我没事，你别麻烦警察叔叔了。」
「下次不准这样了。」我爸松了口气，我听见他在对面跟人家说，「警察同志，我闺女找着了，麻烦你们了。」
「……」这一大早，人已经到派出所了？
我爸在对面气呼呼地说：「你把你现在住那的地址发给我，还有你朋友的联系方式，你这要是不见了，我都不知道找谁去！」
地址？联系方式？
我、我总不能把傅煜的给他吧，要是他知道我跟一个男人同居了这么多天，那真是要翻了天了。
我敷衍道：「老爸，不会有下次了，还有我马上要上网课，来不及了，有时间再说啊！」
我忙不迭地挂了电话，去洗漱，准备今天的网课。
楼下，有人敲门，我跑下去开门。
「可乐。」梁煦站在门外，脸色憔悴，「我们聊聊。」
我作势就要关门，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梁煦抵住门板，甚至逼了进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本能性地觉得恶心，「你就不怕穆妍出来看见？」
「我跟她已经彻底分手了，她已经走了。」
走了？
「小区今天刚解封，她就走了，我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小区解封了？
没听傅煜说啊。
梁煦情绪激动地说：「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乐，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想你为了我委屈你自己，如果、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复合吧？」
24
看着他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我只觉得可笑。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别碰我，我嫌脏。」
梁煦脸色一僵，又露出可怜的神色来：「可乐，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你放不下我，否则你也不会极端到来勾搭我小舅舅是不是？」
我没忍住冷笑了声。
「梁煦，我承认，我刚开始接近傅煜，的确是为了报复你，但有一点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因为放不下你才报复你，我就纯粹是因为气不过，你要是只背叛了我一个人，那也就算了，可你跟穆妍一起欺负了我跟我舅舅，这一点我忍不了。」
「对不起……」
「至于什么放不下你……呵，梁煦，你可能忘了吧？当初是你死皮赖脸地追着我，我见你这人还算善良才答应交往试试的，虽然我当初的确是瞎了眼。」
「可乐，你怎么骂我都可以，我现在只想补偿你……」
梁煦想要拉我的手，我及时避开，出声警告：「请你不要动手动脚，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梁煦再次僵住了脸。
「夏可乐，你真打算跟我小舅舅在一起？」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我微微一笑，字字清晰，「以后见着我，叫小舅妈，别没大没小地叫我名字，别逼我跟你小舅舅告状说你目无尊长。」
25
梁煦是被我气走的，我那个解气啊，原地蹦了三尺高。
可我一回头，看到傅煜倚在楼梯扶手上，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我心情巨好地冲过去，搂着他的手臂一阵撒娇：「你醒啦？今天早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傅煜脸色不明，眼尾落过来：「心情挺好？」
「嗯！」我情绪高涨，撸起袖子就准备去厨房开干，傅煜把我的后衣领拽回去，垂眸盯着我的脸，「没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我错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眯眸，气场更暗：「你说呢？」
「……」
我仔细回想了下，恍然大悟，他该不会是听见刚才我跟梁煦说的话，所以不高兴了？
我赶紧解释：「我刚开始接近你的确是为了报复梁煦，可我后来、后来被你的魅力折服，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傅煜无声嗤笑：「无法自拔？」
「嗯！」
「你敢不敢再夸张点？」
我挤上一脸讨好的笑，抱着他的手臂一阵摇：「别管夸不夸张，管用就行，你敢说你的心情没有好一点？」
傅煜挑眉，应该是被我说中心思了，没有否认，倒是哼了声：「哄人倒是挺有一套，难不成前男友教得好？」
我直呼冤枉：「我可没哄过他啊，我的第一次给你了。」
话毕，我怔住，傅煜也看着我。
我、说什么第一次！
我尴尬得直挠头，转身就想逃：「我去给你做早餐！」
傅煜拽着我的后衣领，大长腿已经迈下楼梯，只留下一句说不清是宠溺还是嫌弃的话：「还是我来吧，你做的饭，我不敢吃。」
我：「……」
那你就做一辈子饭吧，休想让姑奶奶再有下厨房的念头！
26
我吃完早餐，去上网课，结束后我问傅煜：「听说小区解封了？你怎么也没跟我说。」
「今天刚解封。」傅煜合上杂志，「你要走？」
我点头：「再不回去，我爸要急疯了。」
傅煜也微微颔首，沉思片刻，说道：「待会儿送你回去。」
我感觉，他好像有点舍不得我走。
下午，他开车送我回去前，带我去吃了一顿大餐，吃完问我要不要看电影，给我买了奶茶、爆米花，看完电影后，他问我：「接下来，还有什么可以干？」
我皱了皱眉：「大叔，我们以后又不是不见了，怎么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他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都做些什么，怕你觉得跟大叔谈恋爱无趣。」
「不会啊，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挺开心了。」
他有这份心我真觉得挺开心的，但又怕他压力太大，便说道：「你不用顾虑我的年纪，大叔你有的，那些年轻男人比不上。」
傅煜挑着浅浅的弧度：「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嘁，不要脸。
后来，他把我送到家门口，待了十几分钟，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下车啦？」我再一次说道。
他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不知在琢磨什么，在我解开安全带准备推开车门的时候，他伸手拉住我。
我不解地回头：「大叔，我真的要回去了，太晚了。」
谁知下一秒，傅煜突然俯身过来，瞬间将我困在了副驾驶上，我紧张得不敢出声，他在亲下来的时候低声道：「告别吻。」
我的身子顿时软得像一摊水。
27
一直回到家，我都还晕乎乎的，上楼站在阳台上看他依旧待了很久，我给他发信息：「你快回去吧。」
他给我回：「嗯，走了。」
我目送他开车走远，在房间里兴奋地转圈圈，感觉到处都飘满了粉红泡泡。
「什么事这么高兴？」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我一秒恢复正经：「爸，你怎么也不出声啊！」
我爸走到阳台往下看了看：「我没出声？是你太投入了吧？我刚才听梁姨说有人开车送你回来的？什么人啊？你回来招呼都没跟我打，就跑楼上来了，看谁呢？」
「没谁。」
我往床上一趴，继续给傅煜发短信：「到家告诉我一声。」
傅煜回：「好的，女朋友。」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我爸跟福尔摩斯一样冲过来：「你不对劲，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你别问了。」我不想跟他说，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介绍大叔的身份。
我把我爸推出去，然后去洗澡准备睡觉。
28
没过几天，我回学校上课。
不管走到哪儿，总能看到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李小薇搂紧我的胳膊：「别管他们。」
我也不想在意别人的目光，但要做到这一点，真是太难了。
流言蜚语对我多多少少产生了影响。
但是，当我看见傅煜的时候，这些就都变得不重要了。
我们会在节假日窝在一起一整天，一直到很晚他才会送我回家，每次分开，我都想着下一次见面能不能快点到来。
听我爸说，穆妍又回去找我舅舅了，说什么自己错得很离谱，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听说我舅舅送了她三个字：给我滚。
我忍不住要为舅舅拍手叫好。
可这事没完。
这天，穆妍居然找上门来，她对我爸说：「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女儿为了报复梁煦，跟他小舅舅搞到一起了。」
我瞠目看向她，穆妍得意地对我冷笑。
我爸脸色也陡然变了，半信半疑地看向我：「可乐，她说的什么意思？」
我爸的反应，正中穆妍的诡计，她这是摆明了要鱼死网破。
「请你滚出去。」我冷声下了逐客令，然后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拽着她的袖子将她扔了出去！
穆妍还在门口骂了好一会儿，而客厅里，我跟我爸都陷入了沉默。
直到我爸再次问我：「梁煦他小舅舅？穆妍说的是真的？」
我咬着唇瓣，点头。
29
我爸屏息看着我，气氛瞬间凝固到冰点，我还是第一次见我爸这么严肃的模样。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傅煜他虽然是梁煦的小舅舅，但他不老，也就比我大八岁。」
我试图解释，但我爸却脸色更黑：「以后不准再见他。」
「爸。」我慌了，「你都没见过他，干吗就直接下了封杀令？他人很好的，对我也好……」
「他对你再好，也是梁煦的舅舅！」我爸厉声道，「而且比你大八岁，你知道八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见过的女人数不胜数，他为什么会选你？他不过是觉得新鲜，想玩玩而已！」
「你都没见过他，凭什么这么说他？」
我爸的眼眶渐渐泛红，好半天才哽咽道：「闺女，爸爸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被别的男人欺负的，你那么小就没了妈妈，老爸就怕你过得不幸福，所以什么都想给你最好的，现在你长大了，你让老爸怎么眼睁睁看你跟那样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我也一下子哽咽了，视线模糊地说道：「我没觉得自己不幸福，虽然我没妈妈，但我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我爸眼泪掉下来。
我又说：「爸，你见一见傅煜吧，你见到他就知道他有多好了。」
30
傅煜见我爸这天，我居然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紧张。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进家门，对着我爸叫了声：「叔叔。」
我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我小声趴我爸耳边问：「怎么样，帅吧？」
我爸给了我一个白眼，可能是嫌我多话，也可能是嫌我肤浅。
得，我闭嘴。
我爸眼神示意傅煜把礼物扔地上就行，这态度，就特别不厚道。
你就算想拿捏，也不用这么个态度吧，这下马威给的。
傅煜也不气恼，扯了下唇角，将礼物放在一旁，我赶紧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讲真的，我从没见过我爸这么做作过，身板坐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茶在那儿品啊品的。
我嘴角直抽搐，就挺装模作样的，我想笑。
我爸一个冷眼射过来，我咳了咳，好好好，我配合。
「听可乐说，你今年三十了？」我爸开问。
傅煜点头：「是。」
我爸抿了口茶，眉梢挑在那儿：「那你叫我叔叔不合适，我今年才四十出头，你叫我一声大哥不过分。」
我：「……」
傅煜可能也没想到我爸是这种奇葩，他看了看我，我对他使了个眼色：我爸就这样，你多担待点。
傅煜给我回了一个眼神：行。
我爸瞄了瞄我俩，给了我一个「不争气」的眼神，又继续问傅煜：「你谈过几次恋爱？」
傅煜坐直了身子：「实不相瞒，这些年忙着事业，没什么心思谈感情，可乐应该算是我初恋。」
我？？？
我爸发出「唬谁呢」的嗤笑声，别说我爸，我都不信。
我小声说道：「大叔，你没必要为了应付我爸撒谎。」
傅煜看着我俩，表情十分认真：「我说的是真的，我十八岁就已经带着梁煦了，平时也没什么时间谈感情，现在梁煦成年了，我的年纪也到了，正好又遇到了可乐。」
「所以你是年纪到了，想找个人结婚？」我爸打断他的话。
傅煜直觉这话里有陷阱，沉思片刻，说道：「叔叔，我不是想找个人结婚，我是想跟可乐结婚。」
「可乐大学还没毕业，还这么年轻，我不会同意她嫁给你。」
「我可以等。」
「好，如果你能等到可乐二十八岁，我就答应把她嫁给你。」
我爸好像挖好了陷阱在这儿等着呢。
「爸……」
「可以。」
我觉得我爸太蛮不讲理、强人所难了，刚要出声抱怨几句，傅煜却握紧了我的手开口答应。
他干吗答应这种霸王条款啊！
我在我爸和傅煜之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但因为傅煜爽快答应，我爸的脸色显然轻松了很多。
吃完饭，我一肚子怨气地问我爸：「你干吗为难他啊，你让他等到我二十八岁，那他那时候都多大年纪了？」
我爸一脸怒其不争地说道：「你懂什么？男人嘴上说得好听，能真心真意对你始终如初的有几个？他要是真能等到你二十八岁，那我就把你嫁给他。」
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就是觉得这对大叔很不公平。
所以送傅煜离开的时候，我也问他了：「等我二十八岁，你都三十六了，你真等得了吗？」
傅煜垂眸看我：「我只怕你到时候嫌我太老，不愿意嫁了。」
我仰起脖子：「我才不会！你就算八十岁我也要嫁给你。」
「那时候？我已经是老头了。」
「反正你永远比我大八岁而已，那时候，我也是老太太啦。」
傅煜盯着我看了片刻，笑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
31
有了我爸的允许，我跟傅煜的男女朋友关系变得光明正大。
他会在节假日的时候，去学校接我。
当他往车前一倚，一身西装革履，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校门口时，那股成熟男人独有的气质是大学里那些学长学弟永远比不上的。
当然也更能迅速吸引小姑娘们的目光。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觉得阳光洒在他身上，都不及他本人万分之一耀眼。
刚开始，还会有女生上前要微信，傅煜永远是一句话：「有女朋友了。」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帅得要人命的大叔又来接他女朋友了，他女朋友、是夏可乐。
渐渐地，关于我的那些流言蜚语从刚开始的——
「听说梁煦的旧爱是夏可乐她舅妈，两人旧情复燃又在一起了。」
「大家都听说了吧，夏可乐上网课跟男人调情，而且调情的男人居然是梁煦的小舅舅，卧槽啊，这女人真是震碎我的三观。」
「夏可乐怎么还有脸来学校上课啊？我要是她，我干脆挖个地洞躲起来，怎么还有脸出现啊？」
到后来变成了——
「听说了吗，那个穆妍跟梁煦分手了，听说是因为她喜欢梁煦他小舅舅，这这这……我简直开了眼了，等等，那夏可乐岂不是食物链顶端的人？」
「那可不，主要是梁煦他小舅舅也太帅了吧？要是我，我也选小舅舅啊！」
「大叔又来接夏可乐了，还送花，果然还是大叔会啊！」
我朝着站在那里的傅煜冲了过去，飞身一跃，傅煜一只手捧花，一只手托住我的屁股，将我牢牢锁在腰间。
他皱了皱眉，沉嗓说：「心疼心疼我这老腰好不好？」
我搂住他的脖子：「大叔，就算你不行，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傅煜眯眸，先把花扔进后座，又把我扔进副驾驶，他俯身过来给我系安全带，薄唇擦过我的耳朵：「今天哪儿也不去，回家。」
我：「……」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32 番外：
后来，梁煦找傅煜单挑了一场，以梁煦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结束。
梁煦躺在那儿哭嚎：「小舅舅你欺负我，夏可乐是我前女友，你这让我以后怎么跟她相处啊？！」
傅煜将袖口放下来，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淡淡睥睨着脚边的手下败将：「叫小舅妈。」
我在场边手舞足蹈：「听见没？叫小舅妈！」
梁煦被我俩气得哇哇哭出声来。
傅煜走向我，从我手里接过西装外套，牵起我的手带我离开。
我忍不住问他：「大叔，当初明知道我是梁煦女朋友，你还对我动心思，你没有觉得这样不应该吗？」
傅煜停下，视线定定地看着我说：「是我先看见你的。」
然后，我从傅煜嘴里得知了最初的最初……
原来有一次傅煜去学校接梁煦，见过我，他说那时候他坐在车里，看到一个长得特漂亮的小姑娘从他车前经过，她往车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梁煦钻进车里对他说：「小舅舅，你看见刚才路过的那个女生没，好漂亮啊，我想追她。」
傅煜说他当时抽了一根烟，没说话。
但心里跟猫挠似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问他：「那你怎么没有先追我？」
傅煜看着我，轻轻地笑道：「小姑娘太年轻了，怕吓着你。」
「所以我说要追你的时候，你其实心里偷着乐呢吧？」
我好像被算计了！
傅煜眯着视线：「当时在想，你应该是逃不掉了。」
（完）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我扭头亲男朋友。他不露痕迹地躲开，沉声道：「还有别人。」
对面坐着的，是他的绯闻前女友。
我点点头。
半夜，我收到一张照片，是他俩在摩天轮上的吻照。
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恋人，会一直走下去。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愿意那个人是我。
01
跟谢寻在一起一年，我从没听说他还有个绯闻前女友，叫叶莞言。
直到我在 KTV 兼职，给他们桌送果盘。
看见他跟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抱在一起，喝交杯酒。
我一眼就认出了谢寻。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白色衬衫。
我们今天中午刚一起吃的饭。
饭桌上，我笑着揶揄：「打扮得这么帅气，是要去见谁呀？」
「小爷一直都这么帅气的好不好？」
他轻撩刘海，朝我抛了个媚眼。
而此刻的他，依旧眉眼如画，只是抱着另外一个女孩。
在周围人的鼓掌起哄声中，他一只手扶在女孩腰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从她身后绕过，轻轻落在她的耳边。
他们喝完杯中酒，第一时间没有拉开距离，而是含情脉脉地对望。
谢寻的眼睛弯成月牙，是跟我在一起时，没有笑出过的弧度。
「哦哦……」起哄声更甚。
良久，他终于松开手，不自在地摸了摸刘海，岔开话题：
「我去看看果盘怎么还没上？」
他逆着光一步步朝我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生出想逃的心思，可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怎么在这？」
KTV 里声音嘈杂，震得我胸腔疼，可我还是听见了谢寻的质问。
他的嘴角挂着没收回的笑意，眼睛却瞪大了一圈。
整张脸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显得诡异又陌生。
我想到中午吃饭时，他特意问我晚上会去哪家 KTV 兼职，还以为是关心我，原来是想避开我……
「同事跟我换了下店。」
你呢？不是说晚上要参加学生会的讲座吗？
谢寻向来聪明，反应过来刚刚的失态，他接过我手里的果盘。
不等我开口问，就解释道：
「参加完讲座，大学辩论队的老同学来 S 市玩，正好约我一起吃个饭。」
说完他靠在门口，挡住里面的视线。
「怕耽误你兼职，就没跟你说，有机会介绍你跟他们认识。」
话里话外都在为我考虑。
可他用力捏紧果盘，泛白的手指关节，还是暴露了主人的不安。
哒哒哒哒，高跟鞋发出可爱的小碎步声音。
「认识谁呀？」女孩歪着头甜甜地问。
是跟他一起喝交杯酒的那个女孩，精致得像洋娃娃。
她皮肤真好，白皙细腻得像是没有毛孔，一头精心打理的微卷短发，一看就质量很好的鹅黄色连衣裙，连脚趾都做了美甲……
而我穿着 KTV 统一配的黑色马甲，左兜是漏的，尺寸也不合身。
谢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笑着向我介绍：
「这是我大学辩论社的师妹，叶莞言。」
我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这是——」谢寻介绍我时，明显停顿。
就在我想看他怎么定义我跟他的关系时，叶莞言眨巴眨巴眼睛：
「师兄的女朋友？」
谢寻尴尬地笑笑：「对，楚楚，S 大研一，跟我一个班的。」
好像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让他丢人了一样。
「结束了一起吃夜宵吧？」叶莞言提议。
谢寻从身后揽住我的肩膀，替我拒绝：
「我们家楚楚很辛苦的，你就别闹她了。」
刚好灯光打过，叶莞言光鲜亮丽地站在光里，而我埋没在阴影中。
命运的天平第一次这样沉重，赤裸地砸在我的身上。
可我就像不识趣的孩子，偏要争取，偏要斗争，偏要跟命运证明。
我抬起头，直视叶莞言的眼睛，笑着说：
「好啊，我去。」
谢寻的脸色晦暗不明，我知道他在不高兴。
可是，他在不高兴什么呢？
02
退出包间，我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谢寻跟叶莞言的关系不简单。
谢寻的态度，更让我心里没底。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抬头照镜子的一瞬间，愣住。
眉头紧皱，嘴角下垂，眼神里满满的不安。
像极了担心老公出轨，无时无刻不在看着老公的妒妇。
那是我小时候，经常在妈妈脸上看到的神情。
我拍拍脸，倔强地弯起嘴角，冲着镜子摆了一个难看的笑。
去火锅店的路上，我、谢寻还有叶莞言坐一辆车。
司机刚停下，谢寻就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楚楚你晕车，你坐前面吧。」
我不擅长拒绝，尤其是当对方还是为我好的时候。
「我其实……」
想跟你一起坐后面的。
后面的话没说完，叶莞言已经钻进车里，眯着眼睛调侃：
「楚楚姐，师哥对你真体贴！」
谢寻关上车门，给叶莞言一记暴栗，看得出来下手很轻。
「就你话多！」
「诶呀诶呀，楚楚姐你快管管他……」叶莞言捂着头向我求救。
「楚楚你别管她，她就是欠收拾，你可别被她迷惑性的外表给骗了，她啊，鬼主意可多了，打辩论的时候，没少让对手吃苦头！」
说起大学时代的事情，谢寻的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好啊，你还好意思说我，辩论社面试，你都把我训哭了好吗？」
叶莞言抱怨道：「你也就在楚楚姐面前才这么温柔。」
「……」
三句话不离我，可我根本插不上嘴，只能在前面尴尬地笑着。
下车后要走个地下通道，我的鞋带开了蹲下系好，抬头他们俩已经并肩走了很远。
心空一秒，我失落地快步跟上。
刚好听到服务员问:「两位情侣吗？」
金童玉女，一对璧人，看起来确实像情侣。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别人还是会把你们看成一对啊？」其他人陆续到店。
其中一个打扮很朋克的女生，挂在叶菀言身上，坏笑道:「不愧是咱们谢大师兄的绯闻女友!」
绯闻女友……
听到这我不自觉地看向谢寻。
跟谢寻在一起后，我也像所有第一次恋爱的小女生一样，问过前女友的问题。
他信誓旦旦地说没有，确实没有，绯闻女友不算……
但我的心里就是非常不舒服，是我太小气了吗？
他却默默转身看菜单。
气氛突然尴尬。
朋克女打圆场:「绯闻女友嘛，就是大家都觉得他们在一起了，但实际根本没在一起过啦!」
看得出来这群人很熟悉，点单时，谢寻轻车熟路地记着每一个人的忌口，尤其是叶莞言的。
「对了，锅底要最辣的，蔬菜拼盘不要茼蒿！」
说完他瞥了瞥叶莞言说：「叶大小姐要求最多了！」
叶莞言气哼哼，委屈巴巴地问我：「楚楚姐没有忌口嘛？」
谢寻笑着替我说:「她没有忌口，很好养活的，哪像你啊，娇生惯养的，事儿多!」
我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心里泛起一股酸胀的情绪，不清楚是什么，但就是好难过。
超辣的锅底咕嘟咕嘟冒泡，氤氲的空气辣得我眼睛疼。
服务员上了两箱冰啤酒，大家举杯庆祝，相谈甚欢。
他们是 Z 市人，大学在本地的一所 211，谢寻保研上了附近 S 市的研究生。
相似的背景跟教育经历，让他们有很多话题。
学校又装修翻新了，现在的辩论队多拉胯，之前他们一起打辩论赛的精彩时刻……
原来大学除了学习，还可以有这么多的色彩。
谈到升学，朋克女突然问我：「楚楚姐本科是哪的，学校怎么样？」
我握了握手里的杯子：「F 大。」
一桌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显然他们不知道那是所什么大学。
我解释道：「北方本地的一所二本院校，不是很有名，哈哈。」
哦……
他们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楚楚姐考上 985 的研究生，真的很厉害哦！」
叶莞言打破沉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她什么坏事都没做，只是高高在上的悲悯和好奇，让我无所适从。
03
酒过三巡，我没怎么动筷子。
今天是生理期第一天，我不能吃太辣，也不敢喝冰啤酒。
中午还跟谢寻抱怨，兼职赶上生理期好难过。
他心不在焉地劝我不行就别去了，后来又问我去哪家 KTV 兼职。
怎么能不去呢？
下个月是他生日，我想送他那双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球鞋。
聚餐终于结束，一群人兴致上来，喝得七荤八素。
为了安全起见，谢寻主动送两个女孩子回酒店。
「楚楚你没怎么喝酒，自己能回去吧？」
上车前，谢寻担心地看了我一眼。
「嗯嗯，你先去送她们吧。」
「好，到宿舍给我发个消息！」他一边扶着叶莞言，一边给我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吃饭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今天是阴天，外面显得格外黑。
眼下已经快凌晨一点，街上没什么人。
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我的脚步声。
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觉就变得格外敏感，突然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好几个人，跟我有一段距离，但越来越快。
想起室友在群里发的，最近学校附近不太安全的消息。
我浑身的汗毛唰就竖起来了。
我不敢回头看，也不敢贸然跑，只能越走越快。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错乱变快，我撒丫子一路跑进了路边的便利店。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心怦怦直跳，就差跳出嗓子眼了。
身后的人没有跟进来，我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是三个小混混。
他们很有耐心，没有立刻走，而是在马路对面抽烟。
我找老板泡了一碗泡面。
等待泡面泡好的时候，发消息给谢寻：
「我在东门便利店，你一会儿能过来接一下我吗？」
眼前的面只剩下三分之一，谢寻还没回消息。
我补充一句：「门外有三个混混，我有点害怕……」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
我赶紧拿起手机，可不是谢寻，是今天跟我换班的小雅：
「再也不跟你换班了，你这边人好多，累死我了！不过今天新来的帅哥确实不错，可惜我男朋友来接我的时候看到了，他吃醋不让我干了，哈哈哈哈！之后我们还是换回来吧！」
「好……」
小雅是我兼职时交的朋友，只有初中学历，跟研究生男友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
我时常为她的未来担忧，她却每天都笑得没心没肺。
我自嘲地笑笑，我自己的事情都管不明白，还担心别人呢。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给谢寻打了三个电话，一个都没打通。
这不是一家 24 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是居民自改的，前面卖东西，后面自己住。
眼看就要打烊，我在思考，是报警，跟便利店老板求救，还是打电话给室友……
「叮铃——」门开了。
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映入眼帘，我看到救星，两眼放光：
「赵翊川！」
害怕的情绪突然得到释放，我喊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方一愣，然后冲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了下情况。
可他太高了听不清，只能弯着腰听我讲话。
「哦。」他顺手拿了两个面包结账。
「谢寻呢？」
我垂下眼眸：「他有事。」
赵翊川是谢寻的室友，体院的研究生，擅长打篮球，长得人高马大的，跟他一起出门，安全感瞬间拉满。
街对面的小混混，骂了几句就散了。
「你，你今天怎么没去兼职？」
赵翊川突然发问，把我问懵了，我抬头：「嗯？」
他可真高啊，平时离得比较远，所以抬头还能看见脸，今天因为害怕挨着他走，抬头竟然只能看到坚毅的下颚线……
他咳嗽两声，解释：「我去 KTV 兼职没看见你。」
「你也去兼职了吗？我今天跟别人换了下班。」
「哦。」
剩下的路程，赵翊川一直在啃面包，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晚风吹过，安静又温柔，是难得的安心。
快到宿舍，赵翊川突然开口：
「谢寻对你好吗？」
04
躺在床上，我失眠了。
开始思考谢寻对我好不好？
回忆起来，我们好像就是平时一起吃饭，看电影，逛商场……
情侣的共同花销，他会稍微照顾我一点，他拿大头，比如他买电影票，我就买小食饮料。
可是，全天下的情侣不都这样吗？
而且谢寻不出轨不养鱼，也没什么不良嗜好，模样周正，学习成绩好，人品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考虑过跟我的未来，所以应该算是对我好的吧。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谢寻的「24 孝女友」。
平时给他洗衣服，倒垃圾，收拾床铺，每周还宿舍大扫除一次。
是被他室友酸到不行的存在。
其实，一开始我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想还人情。
研一刚开学，从小到大第一次来南方，水土不服，加上痛经 deuff，我两眼一黑，晕倒了。
醒来时在医务室挂吊瓶，校医说是一个男同学送我过来的。
还刷校园卡垫付了医药费，付款人：谢寻。
我在班级群里加上谢寻的微信，转账医药费，他没收，只说了句:「都是同学，不用客气，说不定我以后还要求你帮忙呢！」
话果然不能说太满，第二周谢寻打篮球摔倒，小腿骨折。
在他一瘸一拐去食堂的路上，我问他：「需要帮忙吗？」
这一帮就是三个月，因为他腿脚不方便，所以我每周去他宿舍帮他整理收拾。
赵翊川是谢寻的室友，我们也是从那个时候认识的——点头之交。
不过赵翊川好像并不待见我，每次我去他们宿舍，他不是不在，就是出门。
我第一次整理床铺的时候，谢寻瞪大眼睛感叹：
「楚楚，你好厉害，比我妈铺得都好！谁要是娶了你可就享福喽……」
「是吗？」我背过身苦笑，因为我之前经常帮妈妈铺呀。
我爸重男轻女，我妈生了我以后，身体落下病，不能再生孩子。
然后我爸就出轨离婚，不要我们母女了。
常年郁结于心，加上天生免疫力低，我妈的身体越来越差，到我上大学，只能卧病在床。
为了方便照顾她，我以高出一本线 120 分的成绩，考进本地的一所二本大学。
我还记得我妈那天气得要死，躺在床上一个劲儿骂我。
「你个小兔崽子，管我这个老不死的干什么？」
我端两碗清水面进屋，笑嘻嘻地说：
「妈，今天我过生日，可不能骂我。」
我不知道我妈一个初中学历的妇女，在哪找到的那么多考研信息。
总之她一副我不考研，就不活了的架势。
考研结果出来那天，我们娘俩抱头痛哭，哭完了笑，我抱着她说：
「妈，听说 S 市的游乐园很有名，到时候周末我带你去玩！」
妈妈摸着我的头说：「好。」
可还没等我们搬去 S 市，她就死了。
独自办完母亲的丧事，我坐上了去 S 市求学的火车。
开学第一天，就晕倒遇到了谢寻。
谢寻是导师的心头好，本科是隔壁市的 211，保研上的 S 大，前途一片光明。
我深知跟谢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抱有什么幻想，在他拆线以后，就慢慢淡了联系，没去过他们宿舍。
成为谢寻的女朋友，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周末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谢寻输了要跟在场的一个女生告白。
他深情地向我走来：
「楚楚，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05
周围人都在起哄，我打着哈哈想拒绝。
他却拉住我的手：「我选的是大冒险，但说的是真心话。」
看着他真诚的眼睛，说不心动是假的。
「楚楚，我有过无数个关于家的幻想，但女主人只有你一个。」
周围人在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听到家，我心里那个狂风呼啸的裂缝，一点点被填满。
「好。」我听见自己说。
出门吹了吹冷风，我才清醒过来。
小心地跟谢寻坦白了我的家庭情况，谢寻在河边站了好久。
我像是过了午夜十二点，魔法失效的灰姑娘，美妙的宴会都是假象。
我吸了吸鼻子，道：「不好意思啊，应该早点让你知道的。」
谢寻沉默不语，我把手插进兜里，故作轻松：
「明天我去跟大家解释，就当是我们开了个玩笑吧！」
见他还是没有回应，我转身往寝室的方向走。
失落，难堪，还要故作坚强。
突然我被谢寻从身后抱住，他带着哭腔说：
「楚楚，这么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那天，我在谢寻怀里哭了好久。
没有得到过糖的孩子，给她一点点甜就够了。
谢寻对我确实很温柔，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看电影……
他像一个体贴的大哥哥，带我一点一点体验从没有过的人生。
有时候我会因为他太过周到，而感到不安。
「你是不是谈过很多女朋友，所以很有经验？」
「没有，你是第一个。」
知道自己是谢寻的初恋，我的心更甜了。
后来我才知道，人是会变的，爱是可以装出来的。
一个男生如果真的爱你，根本不会在你面前表现得天衣无缝，他会生气，会吃醋，会失控。
研一一整年，我跟谢寻都是模范情侣。
可今晚，因为叶莞言的出现，谢寻第一次联系不上了。
不安蔓延，我想问，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删删减减，我在对话框打出：「你爱我吗？」
谢寻来消息了：「楚楚你现在回去了吗？她们喝多吐了我帮着收拾了一会，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删掉对话框里的字，换成：
「已经安全到寝室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就好，爱你！」
第二天一起吃饭，我问谢寻，以后我去兼职，下班晚的话，可不可以来接我。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
「当然可以，这是男朋友的义务！」
可我在 KTV 门口等了半天，最后等到一句：
「宝宝，导师找我，你自己打车回学校吧，车费我给你报销。」
我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马路叹了口气。
突然赵翊川给我扔了个红枣酸奶，我下意识接住。
不好意思地开口：「谢谢你啊……」
赵翊川挑挑眉，疑惑道：「不回去？」
「回！可以一起吗？」
他没回应，拉开门，等我跟上。
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好像我跟他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谢寻。
咳咳：「谢寻刚刚说导师找他，不然会来接我的。」我找话题。
赵翊川皱皱眉，大长腿走得更快了。
他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说：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别提谢寻？」
为什么？难道……他们俩关系并不好？
06
赵翊川是单眼皮，体型又壮。
不做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惹。
但相处下来，人其实挺好的。
干活认真仔细，老板在不在，他的态度没有明显变化，不会偷奸耍滑。
还总是做完自己的工作，就帮其他人干活，比如我。
不是我做得慢，是他做得实在是又快又好。
有一次酒瓶没摞好，他冲过来把我护在怀里，我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前，传来砰砰砰强有力的心跳声。
空气弥漫着荷尔蒙气息，这就是体育生独有的魅力吧。
他的胳膊被划伤，流了很多血。
可他却笑着说：「没事。」
谢寻办了个 S 大考研咨询班，忙起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赵翊川又帮我介绍一个篮球馆的兼职，算下来，我跟赵翊川在一起的时间，比跟谢寻多得多。
「我总跟赵翊川一起兼职，你会不会吃醋啊？」
「当然不会，我还不清楚你的为人吗？」
面对毫不犹豫的信任，我不知道该哭该笑。
因为我好几次感觉到赵翊川的视线里的掠夺意味，并不是完全的校友情谊。
谢寻，你就真的这么信任我，一点都不担心吗？
连续半个月跟赵翊川朝夕相处，谢寻又总是很晚才回消息，晚上我做噩梦了。
梦里我受伤，被谢寻抱到医务室。
可我抬头看谢寻的时候，他的脸变成了赵翊川的！
从梦中惊醒，我满头大汗，深深唾弃自己怎么能做这样的梦……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谢寻快过生日了，我想给他买双球鞋，我不知道在哪买是正品，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我看见赵翊川的丹凤眼里，一闪而过的受伤。
对不起，请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赵翊川塌了塌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带我去了专卖店买球鞋，花了我一个月的兼职工资。
我说要请他吃饭，他已经摆手走远。
从那以后我们有意避嫌，几乎要回到陌生人的状态。
察觉到我的别扭，赵翊川居然在红枣酸奶上留便签：
「朋友也不用这么避嫌吧？」
笔迹稚嫩，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我冲他释怀地笑笑。
临近期末考试，我辞掉兼职，跟谢寻一起泡图书馆。
「有个群文件过期了，发我一下呗？」我小声问谢寻。
谢寻头也没抬：「手机在那，自己发吧。」
解锁打开微信，置顶弹出一条消息：「谢大师兄，鞋子还好穿吗？」
谢寻突然起身，抽走手机，心虚道：「还是我给你发吧？」
可惜晚了，我已经看到昵称，是「小叶子」。
不用猜也知道是叶莞言。
气氛变得尴尬，我假装不经意地问：「小叶子是谁呀？」
谢寻摸摸头发，压低声音：「叶莞言，你之前见过的，她想报考咱们学校，正好我不是办了个班么……」
我第一次生出恶毒的心思，希望她考不上 S 大，不要来。
洗澡的时候，我哭了，为自己卑劣的想法感到羞愧。
事与愿违，研二开学，迎新会上我还是看到了叶莞言。
她的头发长长了些，换了发型，整个人还是那么明艳照人。
她的富足不在穿着多贵的衣服，而是在于一种充盈自在的力量，轻轻松松就能收获所有人的喜欢。
「好羡慕叶莞言啊，真人好漂亮。」
「相比于美貌，我更羡慕她有一个院长叔叔……」
叶莞言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底下不少人窃窃私语。
看得出来，谢寻是真的开心。
我问了他两次中午吃什么，他都没听到。
直到叶莞言讲话结束，他才回过神：
「啊，中午出去吃吧，就当给小叶子接尘了！」
07
出于经费考虑，我选择了没那么费钱的研究方向。
谢寻继续做国外项目，叶莞言也在接触。
属于我跟谢寻的双人时间，慢慢变成了三人行，甚至后来因为实验时间不同，变成了我一人行。
我不是没有师哥，也不是没有同组的组员，但除了小组聚餐，没跟其他人单独吃过饭。
但谢寻总跟叶莞言一起吃饭，让我很不舒服。
院里做账号的同学，在路上抓情侣，抓到过他们俩。
俊男靓女很打眼，两个人说笑着，解释不是情侣。
可溢出屏幕的粉红泡泡，还是让网上冲浪，磕 CP 的人颅内高潮，热评全是磕疯了。
视频爆了，一度冲上热搜榜。
我把视频转发给谢寻：「要不要澄清一下呀？」
「宝贝吃醋啦？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这种视频，热度很快就过了，不要担心。」
谢寻说话总是很有道理，有道理到让我心疼。
我无声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晚上睡不着，我终于发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话：
「谢寻，你爱我吗？」
我看网上说，当你思考对方爱不爱自己的时候，答案就是不爱。
按下关机键，我害怕谢寻回复，更害怕他说爱。
谢寻，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呢？
早上开机，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
我的心冰得不像话，拿牙刷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突然室友给我使眼色，让我看楼下。
是谢寻。
他举着帮我买的早饭，笑得一脸阳光。
我登登登跑下楼，喘着粗气问：「你怎么来了？」
谢寻弯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温柔地开口：
「抱歉啊楚楚，这段时间太忙，冷落你了，以后不会了。」
我就像被主人遗弃又捡回的小狗，只要主人再回来看我，就忍不住摇尾巴。
我本来是想使使小性子的，可一看到谢寻的脸，就忍不住抱上他。
还好，他是在意我的，不是吗？
早上冷，谢寻把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让我有空再还给他。
谢寻的衣服比我大一圈，我把拉链拉倒最高，将自己完全包住，深吸一口气，是他的味道。
洗衣服之前，我掏兜发现了一个信封：
地址：同济基金会，资助对象：楚楚。
我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我妈跟我爸离婚后，我爸没有尽到一点身为人父的义务，我妈身体又差，居委会看我们娘俩可怜，帮我申请了同济基金会的救助。
可以说我十八岁成人之前，跟我妈就是靠着这笔救助金才活下来。
我妈总说，让我问问是谁在捐助我，等以后赚钱了一定要还给人家。
可打过好几次基金会的电话，对方都说保密。
想到跟妈妈生活的点点滴滴，我捏着信封，哭到不能自已。
我激动地在微信跟谢寻确认：「所以，一直都是你在帮我对不对？」
隔了好久，对面发来消息：「楚楚，不要想太多，你值得。」
一句「你值得」，我的心就充盈起来。
好像是干枯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恍惚间，我真的感受到命运的安排，或许，谢寻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是让我来报恩的吧。
我能感觉到，自己对谢寻越来越依赖，越来越容忍，可谢寻对我好像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从不以恩人姿态自居，可态度却是凌驾于我之上的。
我意识到不对，是在一次中午下课。
那天下了一上午的雨，我们学校的排水设施老化，路上积了很多水。
门口堆了好多女生，打电话等男朋友来接。
谢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莞言，眼神落在叶莞言的水钻高跟鞋上，嫌弃道：
「早就告诉你今天下雨，还穿这种鞋，怎么过去？」
08
叶莞言嘟起嘴巴，不服气地轻声哼哼：「好看嘛。」
「楚楚，我们中午要跟导师一起吃个饭，我先带她过去，你等雨停了再走吧。」
说罢，不等我回应，他公主抱起叶莞言，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莞言对我扬起下巴，眼神里流露着骄傲，鄙夷。
突然间，身边的人好像都不存在了，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流进我的心里。
一滴砸一个窟窿，把心脏砸得千疮百孔。
我脱下脚上的帆布鞋，挽起裤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水里走着。
脚下传来一阵刺痛，疼得我跌坐在水里。
「楚楚！你怎么了？」
粗犷又低沉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刚下课的赵翊川，他冲到我身边，把我抱到医务室。
「呦！小姑娘又怎么啦？」校医认出是我，调侃道。
看到赵翊川，他愣了一秒，然后笑着感叹：
「可真巧，上次也是他送你来的。」
我听到这终于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校医问：
「上次不是谢寻送我来的吗？」
赵翊川适时开口：「你是说刷卡记录吗？之前学校把我跟谢寻的信息录反了。」
校医开始给我清理伤口，借着痛劲儿，我哭得厉害。
把校医搞得小心翼翼地问：「同学，有这么疼吗？」
我摇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或许我跟谢寻，一开始就都是错的。
校医哄着我说没关系。
我含糊不清地问他：「如果做错了，要怎么办？」
赵翊川突然回来，手里还拿着两盒牛奶，他全塞给我，是热的。
「错了就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用一张大大的白色毛巾，将我裹住。
我这才意识到，我穿的是白色衬衫，刚刚淋雨，里面的衣服……
牛奶的热度，从手心，传到脸颊，耳朵。
心乱了。
谢寻为什么要假装帮我的人呢？
我找到聊天记录，他没收钱，也没承认是他帮的我。
是他模糊的表达，让我误会了。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谢寻好好聊聊。
可他总是说最近太忙，等有时间的。
我过生日，他送了我一份护肤品，海蓝之谜……的小样。
室友为我感到不值：「要送就好好送，哪有人送小样的啊？」
「大家都是穷学生嘛，有这个心思就够啦！」
「你忘了你给他买球鞋做了多少兼职了？」
爱情最忌讳心生比较，一旦计较，总会失衡。
暑假第一天，谢寻突然发消息问我去不去游乐园，我想是个聊天的好机会，就答应了。
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想不到还有谢寻的那群朋友。
叶莞言看见我的瞬间，嘴角肉眼可见地垂下。
原来他们早就约好了暑假要来游乐园玩，而我只是捎带嘴问一句。
可能谢寻也没想到，我会不识趣地同意。
奇怪的是，今天的谢寻对我额外好，好到我有些恍惚。
好像叶莞言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亲昵地拉着我的手，把我护在身边。
或许之前真的是我太小气，等有时间解释清楚就好了。
坐在摩天轮上，我想到一个传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恋人，会一直走下去。
于是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我扭头亲谢寻。
他不露痕迹地躲开，沉声道：「还有别人。」
对面坐着的，是他的绯闻前女友——叶莞言。
我点点头，看到叶莞言弯起嘴角冷笑。
下了摩天轮，有人提议去鬼屋。
谢寻本来是牵着我的，跑在前面的叶莞言突然「诶呀」一声，谢寻就松开手去找她了。
我摸黑出去的时候，下定决心要跟谢寻生气。
但他们说叶莞言失踪了。
09
所有人给叶莞言发消息，打电话，都联系不上。
只有谢寻发的消息，她回复了。
她说要一个人静静，不想被打扰。
谢寻急匆匆拿着手机找人，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半夜，人找到了。
我收到一张照片，是谢寻跟叶莞言在摩天轮上的吻照。
配文：兜兜转转还是你。
心理防线瞬间坍塌，那我算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谢寻打电话。
他挂掉，短信回复：对不起楚楚，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然后就全方面把我拉黑了。
呵呵，什么叫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不就只是想跟你好好在一起吗？
26 岁，我度过了人生中第二个黑暗的夏天。
任由我歇斯底里，痛哭难过，我都联系不上谢寻了。
理智回笼，我看着镜子里消瘦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份掺杂了感恩和奢望的爱情，并不美好。
我不是因为他不爱我，感到多难过。
我难过的是，自己凭什么被他这样对待？
他欠我一个解释。
但我期待他解释什么呢？
承认他就是出轨了，又或是根本没爱过我吗？
他的行动表现已经证明，可我还是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个答案。
好像这样，才算是正式结束。
成年人的世界里冷淡、疏远、掩饰就是拒绝。
可我就是想撕开遮羞布，亲眼看到鲜血淋漓的真相，才能死心。
我知道这不明智，也不成熟，可我想要一个结果。
不顾情面，不留退路，以后都不要招惹。
像我这种没有家的孩子，难过都不敢太久，颓废了三天，我打起精神，一边研究功课，一边兼职实习。
生活里渐渐没有谢寻的痕迹，当我再想起他时，内心十分平静，我不再执着于他的道歉。
对于他的资助，我还是感恩的，我要把钱还给他。
谢寻，就让我们两不相欠。
我跟街道办主任软磨硬泡了好久，终于搞到谢寻家的电话。
「喂？」慵懒平淡的声音传来，我愣住。
我预想过接电话的是谢寻的爸爸、妈妈，甚至是本人。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赵翊川。
……
原来资助我的人，根本就不是谢寻！而是赵翊川！
那个信是发给赵翊川的，他没收到，还以为寄丢了。
想不到居然在谢寻那。
得知真相，我被心中的怒火淹没，又悔又气。
对谢寻仅剩的一点爱意和感激，瞬间荡然无存。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爱了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这么久。
之前谢寻经常闹脾气，因为我不想发生婚前性行为。
他过生日的时候，借着酒劲儿，贴在我耳边说：「好楚楚，我一直想要的都是你……」
因为害羞，我总是回避拒绝。
我想过在游乐园，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之后，就满足他的愿望。
倒是多亏了叶宛言，让我及时止损。
再开学，我拿着银行卡来到赵翊川寝室门口。
门内传来猥琐的声音：
「谢哥牛 X，前有楚楚死心塌地，后有叶女神投怀送抱！」
「就是啊，谢哥，传授点秘籍吧，哥几个还单着呢。」
谢寻被恭维得有些飘飘然，颇为自得地开口：
「就四个字儿：因材施教。」
「拿送礼物来说，买一套海蓝之谜，给叶女神送正装，给楚楚送小样，就能一举两得。」
「女神嘛，一般的东西肯定入不了眼，但楚楚这样的稍微对她好点，她就能掏心掏肺地对你……」
呵呵，我的心已经不会痛了，更多的是委屈和不值得。
怪不得送我小样，在谢寻眼里，我就是个不要钱的倒贴货。
男生宿舍聊女生，聊着聊着就往下水沟发展。
「谢哥咋样？楚楚跟叶女神，哪种体验更好？」
「啧，楚楚嘛……」
突然，我的肩膀被一双大手钳制住，抬头看，原来是赵翊川。
不知道他在我身后站了多久，此刻的他面色阴沉，却温柔地把我挪到墙边。
只见他长腿一踹：「哐当」一声，门开了。
「垃圾！」
10
谢寻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用拱火的语气说：
「呦！川儿哥！你说说你，喜欢楚楚就早点告白多好！现在还得用我用过的，这多不好意思！」
赵翊川一拳打在谢寻左脸上，冷笑道：
「我怎么没一开始就看出来你不是人呢？」
「你敢打我？」
见状其他室友赶紧上前拉偏架，瞬间场面从赵翊川对谢寻的单方面殴打，变成混战。
虽然赵翊川凭借优秀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以一敌三，但我就是冲上去了。
对谢寻又是踹，又是挠，都是下狠手。
有什么是比自己的仇自己报，更大快人心的事儿呢？
后期其他室友怕被误伤，也不敢上前，我跟赵翊川打得很痛快。
在赵翊川瞳孔地震地看向我时，我对他扬起了大仇得报的微笑。
事情闹大，我们被宿管阿姨逮住教育。
我的指甲劈了，赵翊川看起来只是乱了发型。
反观谢寻，就有些惨不忍睹，眼圈乌青，嘴角是血，脸上胳膊上都是指甲划痕，站也站不直，只能塌腰捂着肚子。
本来谢寻就理亏，而且相比我跟赵翊川，他更在乎长久以来在老师同学面前维持的形象。
所以当宿管阿姨想要上报教务处时，他极力拒绝，疼得龇牙咧嘴也说自己没事。
最后宿管阿姨只能让我们送他去医务室了事。
校医看见是我，笑着打招呼：「常客啊！这回又怎么了？」
我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小声说：「没事……」
「她指甲断了。」
赵翊川抓住我的手腕，把手递到校医面前，盯得校医发毛。
「我看看，诶呀，多亏你送来得及时，再晚一会伤口都愈合了！」
赵翊川赶紧放下我的手，眼睛瞟向远方，苹果肌却罕见地变成粉红色。
谢寻腿脚慢，这会儿才捂着肚子进来。
校医是个机灵的，眼睛透过镜片，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打量几圈，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看向我，下巴指指谢寻，用是个人就能听到的声音，大声密谋：「渣男？」
我跟赵翊川一致点头，同步得像植物大战僵尸的豌豆射手。
校医偷偷比了个 OK 的手势，给谢寻包扎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
临走，看了眼谢寻的鞋，说出了让所有男孩子都会破防的一句话：
「嘿，哥们，你的鞋是假的！」
谢寻肉眼可见地破防，不顾疼痛，愣是快速逃离战场。
我不自觉地看向赵翊川，他瞬间意会，解释道：「我自己的鞋就是在那家专卖店买的。」
他举起手，跟粗犷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可爱得像个小朋友：
「我保证带你去买的是正品。」
想到之前叶宛言给谢寻发的消息，我笑了。
谢寻因为我没钱叶宛言有钱，就理所当然认为我买的是假货。
他觉得我配不上好东西，用低标准对待我，想不到叶宛言也在用他的标准对待他。
谢寻，我是你的鱼，你是她的鱼，谁比谁更可悲呢？
初恋以这种方式收场，饶是我嘴硬，心里还是难过的。
我把银行卡交给赵翊川。
「密码是资助日。」
赵翊川一点都没矫情，大方地接过银行卡。
他笑得温柔，挥了挥银行卡说：「楚楚，我知道还清资助金是你的愿望，所以为了让你心安我就收下了。」
他平时不笑就显得很凶，一笑起来又憨憨的，想不到心思居然这么细腻。
突然，他弯下腰靠近，直视我的眼睛。
强烈的个人气息侵略而至，他问：
「你的人情还清了，我欠你的要怎么还呢？」
11
嗯？我后退一步，迷茫道：「你不欠我什么呀？」
「秘密。」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秘密的诱惑太大了，好像赵翊川化身嬉闹的狮子，收起利爪，在我心尖上挠痒痒。
我的大部分思绪都被这个秘密掌控，倒是没什么时间想谢寻。
再次听到谢寻的消息，还是在公告栏上。
一个出国项目的公示名单，只有两个熟悉的名字，谢寻和叶宛言。
室友看到，立马把我拉走，还帮我出气，怒骂道：
「呸，谢寻肯定为了这个名额出轨的！真不要脸！」
「楚楚别难过啊，离开他是咱们赚了。」
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难过。
明明才过了一个月，我却觉得跟谢寻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看来，爱的对面不是恨，也不是不爱，而是漠然，压根不关心，也完全不在乎。
我笑笑：「是啊！」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闪现赵翊川的臭脸。
我摇摇头，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跟谢寻继续下去。
想曹操曹操到，赵翊川拎着一袋子水过来，给我和室友每人分一瓶。
「楚楚，吃完饭一起去兼职吧！」
室友跟人精一样，突然这个肚子疼，那个老师找，咧着嘴一个个迅速消失。
「好，想吃什么我请你？」
最近赵翊川出现在我眼前的频率，似乎有些高得过分。
我不是傻子，之前就感觉到他好像喜欢我。
但是因为那个秘密，我倒是摸不准了。
万一他只是想报恩呢？
而且我分手也没多久……如果表现出对他好奇，会不会不太好？
啊，秘密到底是什么啊？
突然碗里多个只剥好的虾。
「多吃点，你太瘦了。」
赵翊川语气平静地说完，捧起眼前的碗一顿猛扒饭……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糟糕！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咳……咳！」赵翊川喷我脸上两粒大米饭……
他呛得满脸通红，还是迅速拿出纸巾，一边道歉，一边帮我把脸擦干净。
他端坐在椅子上，小心地问：「不可以吗？」
之前因为是谢寻的女朋友，我确实对赵翊川发出过不要对我太好的信号。
但现在……
被赵翊川低眉垂眼的狗狗样打败，我吃掉碗里的虾，红着脸点头道：「可……可以啊。」
跟谢寻的恋爱，像一道深深的伤口，横亘在我心里。
他亲手打碎了我对爱情仅剩的幻想，让我变得自卑、敏感、脆弱……
我知道这不怪我，所以我尽量装作无所谓，可伤害不会消失，潜意识也骗不了人，梦里我总是在一片黑雾里跑不出去。
但这段时间，赵翊川总是恰巧出现在我身边。
他会在图书馆给我占座位，假装看到我对我招手；
打饭时把肉偷偷放我的餐盘里；
等我一起去做兼职……
他一点点把我的生活填满，让我感受到被珍贵对待。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着急要跟我如何如何，而是温柔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直到有一天，我黑漆漆的梦里，突然照进了一丝微光，我朝着光的方向跑啊跑啊，看见尽头是赵翊川。
后来我再也没做过那个梦。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他了。
兼职的时候，遇到了赵翊川在篮球队的朋友。
「小川，这就是你追了好久的楚楚吧？」
「唱你的歌吧，废话这么多！」
赵翊川有些别扭地擦桌子，明明他刚刚擦过：「楚楚你别在意，他们就是，就是爱开玩笑。」
我不觉得冒犯，相反很开心。
因为我感受到对方表达出来的善意和接纳，跟之前谢寻那群朋友表现出来的冷漠与排斥，完全不一样。
兼职结束，赵翊川的那群朋友，热情地拉着我们进包厢唱歌。
赵翊川拗不过，点了一首《奇洛李维斯的回信》。
前奏响起，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唱道：
「天天写，封封写满六百句我爱你……」
12
一群人喝了不少酒，回学校的路上，意犹未尽地高歌。
夏风习习，寂静沉默的街道被年轻的声音打破。
但它宠溺地包容着。
我跟赵翊川落在后面，影子歪歪扭扭地交叠。
手臂间有意无意地触碰，烫得人瞬间站好，可下一秒又忍不住向彼此靠近……
足以让人心动。
「楚楚……」
「嗯？」我转身回头，刚好看见赵翊川想要拉我的手，结果没拉到，在空中划了一圈，落在自己的后脑勺。
天，怎么有人这么可爱啊？
赵翊川眼睫微垂，在我面前像是一只温顺的狮子。
「你知道，你知道小王子吗？」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抿了抿嘴唇，刚要开口。
「楚楚！」谢寻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赵翊川迅速转换体位，把我护在身后。
谢寻扒拉赵翊川，没扒拉动，自己摔个踉跄。
「你起开！楚楚你别躲在后面！」
酒醒一半，我拽拽赵翊川的衣角，他不情愿地让开，站到我身边。
不是第一次见到谢寻充满戾气的样子，仍然让人厌恶。
「什么事？」
谢寻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笑道：
「什么事？你问我什么事？想不到啊楚楚，原来你这么能装？」
我一头雾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谢寻。
「麻烦你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行啊你，你为什么举报我？让我取消出国资格？」
我觉得很无语：「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说完我就要上楼，谢寻疯了一样冲过来，赵翊川眉头紧锁，一把拦住他。
谢寻突然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开始服软。
用自以为深情的目光看着我说：
「楚楚，我跟叶宛言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个出国名额，其实我是爱你的，出国是为了以后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去取消举报好不好？」
好可笑，谢寻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拿捏我，先来硬的，再来软的，吃定我一定会心软原谅他。
真卑劣啊。
我看到赵翊川的身体轻微僵硬，他回头冲我尴尬一笑，我知道他在害怕。
但是，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了。
「谢寻，我说了不是我，你找错人了，发疯请你去别的地方。」
「不是你是谁？除了你还有谁？」谢寻还在发疯。
突然一道讥诮的声音响起：「是我！」
不知道叶宛言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也不知道她听到多少谢寻的疯言疯语。
但她生气地跑走了。
谢寻看看我，又看看叶宛言，终究是选择去追叶宛言。
他们俩会怎样，我一点都不关心，因为值得关心的人就在身边。
第二天中午，谢寻又来找我，不过这次他还带来了一个人，我爸。
我对我爸的印象几乎没有，但小孩子总会好奇，所以我也背着我妈偷偷看过他的照片。
我一眼就认出是他，除了肚子变大，头发变白，他没什么变化。
倒是他对我没有概念，看我的眼神里满是陌生和试探。
十多年不联系，突然来认亲，直觉告诉我不是好事。
正好中午，我带他去了人少的食堂。
「张楚，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好。」
「你妈也又嫁人了吧？」
「嗯。」
果然寒暄过后，他搓了搓手，说：「你弟弟生病了，医生说需要骨髓移植……」
「我没有弟弟，而且我叫楚楚。」
「张楚！你生是老张家的人，死是老张家的鬼！你弟弟病了，你作为姐姐一点都不管吗？你个白眼狼！」
13
我爸骂完跪在地上哀嚎，生怕别人听不到。
路过的同学对我指指点点，但我就像听不见看不见一样，转头就走。
下楼我看到赵翊川手里拿着奶茶等我，他看到我，站在光里笑得很憨，楼上是我爸的咒骂声。
羞耻像蚯蚓密密麻麻攀附在心脏上，恶心，想逃离。
我是不配得到爱的，跟谢寻是奢望，跟赵翊川也一样，不是他们的错，是我，是我不配……
负面情绪经过我爸的怨气滋养，强大到将我吞没。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觉得生活好像好一点了，它就立刻过来把我捶死？
我上辈子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吗？
我是被神抛弃的吗？
面无表情地路过赵翊川，他还是默默跟上我。
「你别过来了。」
靠近我会变得不幸，你应该有更好更完美的人生，而不是跟我在永无止尽的烂事里共沉沦。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群渐渐稀少，耳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我以为赵翊川肯定也走了，才坐在地上痛哭。
哭得差不多，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抬头对上赵翊川心疼的眸子。
他轻轻地抱我回寝室，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我那个不要脸的亲爹，每天在楼下堵我，抓住一个同学就诉苦，说我有多没良心。
很快我就成了学校的名人。
星期三的早上，我正出门去上课，突然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抱住我的腿不撒手，小声喊我：「姐姐……」
小男孩怯生生的，不健康地瘦白。
我没好气地吼他：
「撒手！我不是你姐！」
他就乖乖松开手，委屈巴巴地扭头看旁边的老男人。
老男人冲上来抱起小男孩，怒骂：
「我以为你妈是个黑心窝的联系不上，来找你，想不到你更是个没良心的！」
我的眼眶瞬间酸疼，瞪着他开口：
「联系不上是吧？我有个方法让你联系上！」
「什么方法？」他眼前得逞地一亮。
「你去死吧！」
撕破脸皮，老男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越来越放肆。
他在我宿舍楼下拉横幅：
「张楚白眼狼，不管弟弟死活！」
他就跪在地上，拿大喇叭一边哭，一边骂我。
旁边躺着的是那个无辜的小男孩……
谁去拉他，他都不走，赚足了眼泪和同情。
人们看他们越可怜，看我就越可恶。
终于，校领导找我谈话，意思是影响不好，奖学金我可能拿不到了。
我说没事。
他又叹了口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再这样下去，我得退学先处理家事，不然毕业都是问题……
我给领导鞠躬道歉，然后默默退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眼泪唰就流下，控制不住地哭。
我死也不要管那个男人的孩子，可到这里读研究生是妈妈对我最后的期待了……
「楚楚！」谢寻把我叫住。
我用手背把眼泪抹掉，抬起头看着他。
他第一次流露出小心翼翼的情绪，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对不起。」
「我没想到叔叔会这样，以为他只是来找你有事……」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我抬腿就走。
「等等！我不去美国了。还有之前的事情也很抱歉。楚楚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帮你吗？」
14
看着谢寻这副自以为深情的嘴脸，我冷笑。
「谢寻，我有想过跟你的以后。」
听到这，他的眼睛微微亮起。
是你，从来没有把我考虑在未来里。
我长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他的肩膀渐渐垂下，最后笑笑：
「赵翊川开学就给你写了告白信，我赶在他之前跟你表白的……」
「我知道了。」
我才不要接受道歉，我不会记得你，也不在乎你。
做错事的人为什么道个歉请求别人的原谅，以后就开开心心地做人了呢？
他们要为错误买单，时常为自己的错误悔恨才对。
回宿舍的路上，不断有人看着我窃窃私语……
我戴上耳机，假装不在意。
室友突然甩了一条链接，@楚楚！快看！
我点开，是冲到第一的表白墙，一封告白信。
与其说告白更像是一个小男孩的碎碎念。
我的父母早年创业很不稳定，只能不断地跟着爸妈换城市，换学校。
因为没人管，不控制饮食，越来越胖去哪都被欺负。
后来爸妈赶上直播卖货的风口，逐渐稳定下来，但工作忙还是没时间陪我。
事情的转变，是有一次我点开网页上的救助信息。
小女孩倔强的眼神一下就吸引住我了。
我在想：「她是不是跟我一样寂寞呢？」
那年爸爸妈妈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说想要资助一个小女孩。
我忍不住关注小女孩的动态。
她好可怜啊，父母离婚，妈妈还生病卧床……
她好厉害啊，兼职赚钱，照顾妈妈，还能考第一……
在小女孩的刺激下，我开始认真锻炼，好好学习。
那个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暗地里的比赛，直到大学女孩为了照顾母亲，没有去最想去的学校。
开学第一天，我站在校门口，失落地意识到，好像不止是比赛。
我想要让她看见自己最好的样子。
我喜欢上她了。
女孩真厉害，她考上了想去院校的研究生，可是女孩的妈妈也去世了……
研究生开学，我假装迎新，果然遇到了女孩；
我偷偷在图书馆给女孩占座位；
我看女孩的课表，跟她一起找兼职……
就在我要告白的时候，有人提前跟女孩告白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期待对方好。
没关系，只要那个人对她好就可以了吧？
可惜，那是个烂人，我又庆幸又悔恨，庆幸自己有机会了，悔恨自己没有早点开口，让她受伤了。
在我筹备第二次告白的时候，女孩的生父找上门。
她的爸爸一点父亲的义务都没尽到，却要她给自己的儿子捐骨髓。
他真自私，明明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因为怕伤害身体，就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我的女孩不善言辞，也不愿意解释，所以我来告诉大家真相，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我的女孩了，所以能请看到这封信的同学帮我一个忙吗？
如果你遇到她，可以帮我跟她说一声加油吗？
配图是赵翊川兼职时，偷拍的合照。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摘下耳机回头，一个女孩笑着递给我一枝玫瑰花，对我说：「加油！」
一路上好多人送我玫瑰花，对我说加油。
感动到极致，真的会哭个不停。
走到路的尽头，我看到了那个笑起来憨憨的赵翊川。
他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道小王子的，因为对玫瑰的爱，所以在玫瑰身上花费精力和时间，因为陪伴玫瑰的时光，让这份爱珍贵。」
他向我奔来。
「楚楚，你是我的玫瑰，也是我的小王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