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死尸还魂
第 8 节 死尸还魂
室友最近总喜欢看男主播直播。
我告诉她,这个男主播是个死人。
室友不信,还说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可这男主播真的死了啊。
我记得很清楚,他是我亲手剥皮挖心而死的。
1
“宝宝们,我准时开播啦,大家有没有想我啊?”
我刚推门走进宿舍,便听到室友手机外扩的声音:“主播刚上线,大家快给我点个小红心,关注和点赞吧!”
“哥哥,你总算是上线了,我想死你了!”
室友何染染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对着屏幕中的男主播不断隔空飞吻:“我要亲亲,我要多多的亲亲!”
我心中纳闷。
何染染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是个小美女,在学校里不乏男同学吹捧。
可现在,她怎么活脱脱像个没见过男人的模样?
我不自觉朝室友手机屏幕看去。
上面呈现着一个穿着花衬衣的男人。
他长得倒是很帅,脸庞如刀刻般精致绝伦,标准的桃花眼,鼻梁高挺,且唇角微薄,虽然不是明星,却比明星更胜几分。
只是。
他是个死人啊。
这桃花眼毫无生气,且脸皮惨白,唇色乌紫,最起码死了得有十天了。
何染染突然看向我:“你干吗?怎么一直盯着我手机看?”
我笑笑,好意提醒道:“你当心点吧,这个男主播他是个死人。”
“你是疯了吧?”
何染染用一副看待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死人是躺在棺材里不能动的,但这阿现哥哥又能唱又能跳,他怎么可能是死人!”
我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我是人尸。
五百年前,我恋爱脑发作,爱上负心汉,却被他按进滚水里,剥皮拔发惨死。
后来,我吸收天地精华,修成人尸。
但我的恋爱脑始终没改,喜欢勾搭俊美男人,也喜欢剥负心男的人皮。
十天前,我在凤凰古城的清吧里喝酒,正巧看到了这个男主播。
男主播名叫胡现。
他当时坐在主台上,抱着个吉他,唱着温柔绵绵的情歌。
他长得又帅,看起来又能唱歌有才艺。
这我受得了?
立马冲他抛媚眼。
一首歌唱完,胡现就
跟着我去了酒店。
他一进房间,就毛手毛脚的,恨不得立马展开交流。
我问他,爱不爱我?
胡现猴急得很,忙不迭说爱。
然后,我露出自己被滚水烫开后的死尸腐烂模样。
胡现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向我求饶。
我又追问他,怎么,我是个流脓烂肉的丑八怪了,你就不爱我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就双眼发直,心脏病发作死了。
胡现面容姣好,身形高挑,却偏偏也是个负心汉。
我伸手勾进他眼眶里,轻轻往下一划,剥了他的皮,挖了他的心……
2
“我知道了!”
何染染突然把手机屏幕给遮住,一副护犊子模样紧张地盯着我:“仁诗,你一定是看阿现哥哥长得帅,又是刚直播的新人主播,就造谣说他是死人,从而把我给吓唬走,你再来独占他,成为他的铁粉。”
旋即,她厌恶地看了我一眼:“你真有心机,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这是什么惊奇脑回路?
笑死。
小妹妹,我压根不屑吃什么葡萄,我只不过吃掉了你宝贝阿现哥哥的皮和心脏罢了。
我好心忠告道:“死人还魂直播,这是大凶,任何看过他直播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被吸进阳气精血惨死。”
何染染摇头:“仁诗,你真是越说越离谱。”
我回到座位上,拿着口红开始补色:“我从来不说谎,你爱信不信吧。”
叮咚。
这时候,何染染的手机上突然传来一条私信。
是胡现发来的:【小妹妹,从我开播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衷心地支持着我。我很感谢你,所以我想明天约你见个面,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啊!”
何染染发出惊喜的尖叫:“阿现哥哥竟然约我见面了!”
她紧捏着手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又满脸得意笑看着我:“仁诗,你的脸要被啪啪打得很肿了。”
我怜悯地看着她:“去吧去吧,早去早死早投胎。”
“我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阿现哥哥。”
何染染没把我的忠告放在心上,从床上起身,忙在衣橱里翻箱倒柜,试穿各种适合约会的战衣。
嘎吱一声,房间门再一次被推开。
另一个室友刘秋秋走了进来,她脸上亦止不
住地兴奋:“阿诗,染染,今天我要和男网友约会见面,你们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何染染倒是个热心肠:“当然能啦。”
刘秋秋男网友约她的见面地点不是饭店,也不是商场,竟然直接是——酒店。
何染染调侃:“秋秋,没想到你这么开放啊?第一次见面就直奔酒店?”
“虽然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们经常聊天的,他是个好人。”
刘秋秋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从遥远的城市过来,想在酒店休息,他向我保证过,绝对不会碰我的。”
何染染笑了:“他是好人,不会碰你,你这么笃定,那为啥还要我和仁诗一起陪你?”
刘秋秋慌忙解释:“最近我总是看到什么网友惨死酒店的事情,所以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有点担心嘛。”
为了不打搅刘秋秋的好事,我与何染染在她对门开了个房间,并提前商量好,十分钟内,给刘秋秋打电话。
如果她接了,代表她安全。
没接,就直接破门而入。
我与何染染等了好几个钟头,一直到深夜十二点左右,刘秋秋才给我们发消息:【他来了。】
3
何染染赶忙凑到房门处,贴着猫眼往外看。
可只看一秒,却全身僵硬,脸色惨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怎么了?是看到鬼了?”
我将她推开,也贴着猫眼看了一会。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瘦,宽肩窄腰的男人。
他是侧站着的,我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但仅仅只是这侧脸。
我就知道,他是十天前,被我剥了皮,挖了心的胡现。
“阿现哥哥,他除了我,竟然还约了其她女人。”
何染染的眼泪登时就掉了下来:“我一直以为,在阿现哥哥的眼里,我是最特别的,可现在我才知道我太自以为是了。”
“这男人生前是个渣男,死后也同样很渣。”
我拍了拍何染染的肩膀:“别为这种死渣男哭,不值得。”
“你别骂他。”
何染染擦拭着眼泪,替胡现开脱:“阿现哥长得这么帅,他同时约会其她女孩,这也是正常的。”
我:“???”
还有这种歪理?
那我可不可以认为,我长得这么美,同时多勾搭几个负心汉,多剥他们的皮,也是正常的?
“啊!”
忽然间,对门爆发出刘秋秋的尖叫声:“不……不要啊!”
她的尖叫极度惊恐。
甚至,已经痛苦到声嘶力竭的程度。
何染染瞪大眼睛:“刘秋秋怎么会叫的声音这么大?”
旋即,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阿现哥哥,他……他这么强的吗?”
我白了眼何染染:“人要死了,你说叫声大不大?”
何染染没好气地看着我:“仁诗,你怎么总说死人,死人,这晦不晦气啊?”
叮咚咚。
说话间,何染染的手机收到了一段微信视频。
这是刘秋秋发过来的。
镜头中,一张扭曲恐怖的脸露了出来,刘秋秋饱含惊恐与绝望,满眼血泪地哭喊:“救我……救救我,我不想被吃啊……好痛啊!”
刘秋秋的脸皮已经被剥光,血淋漓又坑坑洼洼的,只勉强看到两只突兀的眼珠子在转动。
“啊!”
何染染吓得丢掉手机,说话都说不全:“秋秋……秋秋她……她的脸被剥了……?”
“对啊。”
我认真地科普着:“胡现是个死人,他死后被剥了皮,他若想要维持生前的样子,就必须得剥活人皮贴在脸上才行。”
何染染脱口而出:“你早就知道胡现是死人,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伤害秋秋?”
我异常无语。
拜托。
我是人尸,不是圣母。
前世我被人剥皮死了,有人阻止负心汉剥我皮吗?
再者说了,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关系的。
刘秋秋赴了死人胡现之约。
就算我今日拦截了。
他日,刘秋秋还是得死。
“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何染染向来不太灵光的脑子总算聪明了一会。
她颤巍巍捡起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可屏幕中赫然出现一张长相帅气的男人脸。
这是死人胡现。
刘秋秋的脸皮与他的脸部轮廓还没有完全贴合好,有些许褶皱,显得很难看。
“染染,我想提前见你。”
屏幕中,胡现满脸阴婺,眼珠子下拉,直勾勾盯着镜头:“你就在这酒店里对吗?我现在就来找你。”
何染染忙不迭地按下挂断键,惊恐到手足无措:“死人要来找我们,阿诗,该……该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
。
咚。
咚咚。
敲门声突然传来……
4
何染染无比恐惧,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躲藏在我的身后:“怎么办啊!他要来吃掉我们!”
我白了她一眼:“他要吃掉的不是我们,而是你,毕竟是你答应赴鬼约。”
“姐,你救救我吧!”
何染染一下子朝我跪了下来:“你知道死人还魂直播,还知道鬼约的事情,你知道这么多,你肯定能救我的!”
我懒洋洋点了点头:“你确定要我救你?何染染,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救你一命,就必须得从你身上得到一部分东西。”
前世的惨死,让我性子恶毒,忠爱吃负心渣男的皮肉。
这种恶,也让我染上了阴气。
阴气浓郁过度,会引起天雷。
而我若想消除阴气,就必须得采吸“人气”抵消。
可“人气”这东西,只有活人的自愿予,以及与活人交易才能得到。
何染染警惕地看着我:“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我笑了笑:“人气。”
我从死人胡现手中,救她一命。
作为交易,她把她的人气给我。
咚。
咚咚。
门外敲门的声音越发急促起来。
何染染着急地看着我:“什么是人气?你要走了我的人气,我会怎么样?”
我挑眉看着何染染:“你好好想清楚,是你在求我,我没有任何义务向你解释。”
何染染额前的冷汗已经落下,她顾不得擦拭,一咬牙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让我被鬼剥皮吃掉,我什么都给你!”
“OK。”
我打了个响指,从床上翻身起来:“走吧,我带你出去。”
何染染一脸震惊:“你……你不做点准备,拿个桃木剑,或者黑狗血,道士符什么的去制服鬼?”
我笑出声:“门外的不过蝼蚁,我一脚就能踩死。”
倒是可怜了胡现。
他活着时,被我活生生吓死。
死后成了鬼,竟然还要被我捏得魂飞魄散。
嘎吱一声。
我将门打开。
门外空空如也,无人,也无鬼。
“没……没鬼?”
何染染躲在我身上,她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鬼
刚才还要一直敲门,怎么一下就消失了?”
我捋了捋柔顺的黑发:“我是人尸,任何鬼物,在看到我的那瞬间,都会吓得无影无踪。”
“是吗?你的名字是仁诗,就很了不起吗?”
何染染的腰杆突然挺直:“你别吹牛逼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看啊,刚才那鬼敲门发现没人回应,所以就自行离开了。”
我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反悔了,交易取消!”
何染染哼了一声,她松开我,朝不远处的电梯方向跑去:“你没有和鬼交手,我们的交易不作数,我不能给你人气!”
凡人真是又俗又蠢。
刚才若没有我的存在,她早就被鬼破皮啃脸,成为一具血淋漓的尸体。
我直勾勾地盯着何染染渐渐跑远的身影。
我这一生。
最厌恶背信弃义的人。
她可能不知道。
得罪了我,比得罪了鬼,更可怕。
我冷着脸,朝已经进入电梯的何染染伸出手去。
我的手臂惨白,就像橡胶一样,越拉越长,直到,准确无误地戳进她的眼眶中。
5
“啊!”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我苍白拉长的手指。
何染染神色扭曲,极度痛苦地尖叫着:“仁诗,救……救命啊!”
我瞬移出现在她的面前,淡漠地看着她:“怎么?”
“救我,救救我啊!”
何染染再次朝我下跪:“鬼戳穿了我的眼睛,求你把我的眼睛找回来啊。”
我淡笑着看着她:“是我戳穿你眼睛的。”
“不……不可能,你是人,你怎么可能手指一下子伸得那么长!”
何染染以为我不想救她,还死死紧抓着我不放:“阿诗,鬼就在我身旁,你别离开我,这次我发誓,你想要什么人气,我一定都给你!”
“我是人尸,尸不是诗词歌赋的诗,而是尸体的尸。”
说话间,我手指略微往下一勾:“现在我要的不再是人气,而是你的命。”
“你……你说什么啊……”
何染染痛得抽搐,倒在电梯内扭曲着:“阿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摇头叹着气。
人都是这
样的。
死到临头的时候,又开始不顾尊严,面目丑陋狰狞着哀求。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何染染的脸庞:“染染,我们既然是室友一场,那我就送你一句忠言吧,下辈子一定要做个信守承诺的人哦。”
我下勾的手指正准备用力,却猛然感知到一股人间道气。
这气息雄浑,竟一时让我有种逼迫感。
我迅速收回手指,立马按了电梯闭合键。
与此同时,对门的电梯门被开启,在缝隙之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进入我的视线。
少年身形高挑,眉目黝黑深邃,皮肤白如玉,嫩如瓷,初看像是约莫二十来岁。
却偏偏,我在他身上感知到几乎有上千年的道士能量波动。
我心一惊。
直觉告诉我,这人我不能惹。
活了五百年,我生平第一次竟有种紧张感。
随着电梯缓缓下落,我微微合上眸子,脑中再次浮现少年的俊美却又清冷的模样。
他长得真帅。
我好想去勾搭他。
妈的!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我是活过头了,该勾搭的,不该勾搭的,竟然都想招惹。
随后,我伸出手,将电梯中的摄像头捏碎。
啪嗒一声,电梯开启。
我若无其事地朝外走。
而电梯内,躺着一具捂着自己脸,血流满面的女人。
她是何染染。
我留了她性命。
倒不是我多善良。
只是那个白衣少年的出现,让我不想杀生引祸。
回到寝室后,我发现另一个室友周美玲正刷着抖音,她看到我顺嘴说了句:“秋秋和染染怎么还没回来?”
我笑了笑:“一个死了,一个瞎了眼,她们恐怕永远也回不来了。”
“你怎么知道?”
恰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白衣少年站在门外。
他上身白色衬衣,浅色系牛仔裤,额前微碎刘海,眼眸就像一汪深潭,深邃,却又毫无波澜。
他来了。
这是我第二次碰见他。
他是尾随我来的吗?
我不自觉挺直身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当然知道,毕竟是我陪她们两人进酒店的。”
6
我知道他是道士。
我
知道,他很厉害。
我还知道,他是我的克星,我不该招惹他。
可那又怎么样?
我这恋爱脑啊,前世改变不了,今生亦是无法改变。
少年走进宿舍,他声音清朗:“你与她们一起进入的酒店,怎么她们都死了,你却平安无事?”
我眼睛从他的绝美的脸,缓缓移动到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他真的,真的很好看。
我活了五百年,一直认为世间的好看的男子大概是一样的类型,无非是身形高瘦,脸庞精致,腰不含赘肉。
可他却比我见过任何好看男子,更胜万倍,千万倍。
他的身比其他人更高。
他的脸比其他男子更加精致绝伦,那眉形浓一分,淡一分,抑或是眸色浅一点,深一邃,都不是他。
他不像是人。
就像是电脑建模精心雕琢建造的建模,从颅顶到脚趾,每一分每一寸都严丝缝合地符合黄金比例。
一时间,我竟失神了……
少年像是习惯了人这么凝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你那两个室友都被活生生剥掉脸皮死了,怎么你会没事?”
何染染也被剥掉脸皮了吗?
我垂眸想笑,大概是我从电梯离开后,胡现趁机杀了何染染。
“说话。”
少年掐在我手腕上的力道加大了些许。
白皙的手指细长,触感就像是一块浸在水里的玉,温润不已。
我顺势就倒在他的怀里,装作害怕的模样,瑟瑟发抖着:“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骤然松开了手,清冷的眼神淡漠地瞥向我:“我希望你能够说实话。”
我跌坐在椅子上,怪怨地看着他。
好歹,我也算是个美女,可他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
不过,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喜欢呢。
“实话就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抬眸凝视着他:“我这两个室友和我说她们要和网友见面,邀我和她们一起去,我到酒店开好房看了会手机,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何染染尖叫着跑进了电梯里,我以为她有什么事,赶紧跟了过去,可等我赶到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眼睛竟然被人给戳烂了。”
说话间,我仔细打量着他。
却看到他脸庞冷若冰霜,毫无任何情绪变化。
“
我能说的,我都说了。”
我又猛地朝着他扑倒过去:“你刚才说我两个室友都被剥了脸皮,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是焚香的味道,极淡,竟令我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猛地伸手掐在我的脖子上,语气寡淡道:“你没有说实话。”
他看起来消瘦,指节分明,却指中含劲很大,卡得我脸通红。
怎么办呢?
在遇到他之前,我向来不说假话的。
呜呜呜,你让我破例了。
我凝眸看着他。
他亦与我对视。
我媚眼含丝。
他眼神古井无波。
他这模样,更加让我欢喜。
我好心好意地提醒了一句:“我忽然想到,这两个室友死有一个共同特点,她们都喜欢看男主播直播。”
少年松开了我:“是哪个男主播?”
“胡现。”
他打开手机软件,立马搜索这个主播。
胡现还在直播跳舞。
他大概是已经将这刘秋秋和何染染的脸皮完全吸收了,皮肤白到发光。
屏幕上不时有迷妹刷着礼物,评论着:“阿现哥哥长得好帅,皮肤好白,我好喜欢阿现哥哥啊。”
少年仅看了胡现一眼,嘴里吐出几个字:“死尸还魂。”
我诧异地看着他,故作无知道:“死尸还魂?什么是死尸还魂?”
7
少年没有回应我,松开我的手,朝宿舍楼外走去。
我娇笑着,冲着他喊:“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置若罔闻,身形毫无停顿地朝外走去。
我回过头,对着镜子看向自己妆容精致的脸。
我向另一个室友问道:“阿静,你说,我长得好看吗?”
阿静没有回应我。
我抬头看向她,却见到她已经是傻了一样,呆站在远处,直直地盯着少年已经走远的身影。
我大喊了一声:“阿静!”
牡静似才反应过来,呆愣愣地说了一句:“阿诗,他是明星,还是神仙啊?”
我笑了:“不管他是什么,我都会得到他。”
我相信,只要是个男人,就一定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这夜,我刷了一晚上的直播。
看着手机屏幕中胡现的脸
,以前我还觉得还算好看,可现在和这个白衣少年一对比,我顿感恶心。
大概是我给胡现刷礼物刷得比较多,他在下播前私信我,说感谢我对他的支持,想要和我见个面。
我自然答应。
我们见面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厅。
次日一大早,我坐在咖啡厅靠窗户的位置,静静地喝着咖啡,看向窗外。
外面已经微雨蒙蒙,行人撑着伞,行色各异地走着。
我百无聊赖地在心中默数着倒数。
十。
九。
在数到九这个数的时候,一个身形高瘦的白衣少年走来。
如我所想。
他果然来了。
他撑着一把黑伞,还穿着昨日的白色衬衣,神色淡漠地走进咖啡厅。
他是一个如月光璀璨的清冷美男。
一进咖啡厅,周围的无论男女,哪怕再怎么有涵养,也无不是半遮半掩地偷看他。
但他漆黑的眸子,却凝神朝我看来。
我穿着一件红绸缎子做的吊带裙,微侧着脸,故作慵懒地看向窗外。
小说中的女主都是这样的,微长的黑卷发散披在肩上,手捧着咖啡,半是哀伤,又半是忧虑地望向远方。
而男主则会出现在女主面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当然,我的那个白衣少年,也如我所愿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只是,他用冰冷疏离的眼眸盯着我:“你不是人。”
我哑然。
他这样真的很煞风情唉。
我抬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有人的心跳,可却没有人的气息。”
他再次捏着我的手腕,似乎怕我逃走一般:“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伸出另一根手指,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他沉默。
我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青筋,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依旧沉默。
恰时,一个戴着渔夫帽,和黑色口罩的男子站在门店外,眼睛朝着内扫视着。
他是胡现。
这段时间,他显然是吃了不少人,不仅能白天在室外出入,且身上的尸气浓郁,刚未进咖啡厅,就散发出一股厚重至化不开的臭味。
“Hello。”
我站起身,
冲着胡现打招呼。
胡现听到声音,嘴角浮着笑,他下意识朝我走来。
可在看到我的刹那,瞬间停滞。
隐约地,有一块皮肤从他脸上坍塌脱落。
“哎,你有东西掉了。”
一个在他身边的好心大学生蹲下身去捡,可当她捡到那片脸皮组织后,瞬间崩溃尖叫:“啊!”
啪嗒,啪嗒。
紧接着,胡现脸上的皮肉组织脱落得更加厉害,窸窸窣窣地掉落,露出他原本斑驳腐烂的脸庞。
他慌忙捂住脸,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疯狂往外跑。
“站住!”
白衣少年厉声呵斥,他想要追上胡现,但我却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使了力,甚至用了点道术,却还是没能甩开我。
我感到纳闷。
这人很奇怪。
他看起来很年轻。
却身上散发着千年的道气。
可是,却偏偏,他的力量不敌我半分。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有意隐藏自己实力。
还是,确实他没这个能力?
几秒后,他蹙眉看了我一眼,吐出几个字:“慕如风。”
我放开他的手:“你的名字真好听。”
他闪身朝外跑去。
我冲着他白色的身影喊着:“我叫仁诗。”
他没有任何停顿,亦没有任何停顿,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变成了一阵风,快速地飞过。
8
慕如风想要抓住胡现。
而我尾随着慕如风。
很快就跟到郊区的烂尾楼里。
这处烂尾楼早年是准备用来做高档别墅的。
但在建造初期,有个建筑工人看到落单的女人路过,一时酒意大发,残忍羞辱,并杀害了这个女人。
却不知,这女人腹中怀有一对双胞胎,死时还穿着红衣,又被工人砌进了墙里。
她死得极惨,也极有怨。
因此,她成了可怕的子母双煞。
她成煞后,专门屠杀侵害她的人。
这块地已经死了数十个人,成了烂尾楼。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烂尾楼这里却阴气极重,乌云遮月,看不到一丁点光亮,只感到森森阴寒。
胡现确实是有点神智,竟然知道引诱慕如风到这里来。
进入烂尾楼后,胡现立马隐身藏进墙壁里。
慕如风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冷着脸冷呵着:“孽畜,快点出来!”
我收敛气息,亦是隐匿在墙壁中,静静地看着慕如风。
他手中的剑,剑柄纹路繁杂,极为古老,却偏偏剑锋尖锐,寒气逼人。
显然,这是一柄保存千年之久,比我命还长的古剑。
胡现隐匿躲在慕如风的身后的墙壁里,伸出腐烂的手指,要乘其不意,要戳进他的后脊中。
但慕如风似乎并没有什么察觉。
我想到一句话,金絮其外,败絮其内。
我还以为这慕如风多么厉害。
却没想到,只是个花花架子。
真是可惜这张好脸皮了。
“呃。”
慕如风吐出一口鲜血。
只见,胡现的烂指戳进他的胸膛中,其力之大,竟在他的前胸处隐约透出腐烂的指尖。
我又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完美的胸膛啊。
“你生而为人,却死后做畜,竟不断屠戮剥女人皮,该死!”
慕如风拿着剑径直朝前胸的烂指划去。
啪嗒一声脆响传来。
胡现的手指应声断落,他阴婺着脸嘶吼:“我剥了别人的皮,你砍断我的手指,可别人剥我的皮,你怎么不去砍她的手?!”
慕如风剑尖指向胡现腐烂的眉心:“谁剥了你的皮?”
“是……”
胡现正要说我的名字,但我却释放自身尸气,提醒着他,我在这个地方。
他不再言语,大张着血淋淋的嘴一口朝慕如风咬去:“去死吧,我要剥你的皮,成为你!”
慕如风能力不怎么行,但手中的古剑却威武逼人,仅一刀剑锋划过,竟将胡现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说,是谁剥了你的皮!”
慕如风大概是手下留了情,胡现在灰飞烟灭的之际垂死挣扎:“是……是……”
我从墙壁中露出半张脸,似笑非笑地盯着胡现。
“是……”
慕如风有些着急:“究竟是谁?”
“是……”
胡现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我的名字。
他活着时,是我杀死的。
哪怕他死了,骨子里也是害怕、恐惧我的。
至此,胡现的鬼魂彻底灰飞烟灭。
没了魂魄的支
撑,他本就腐烂的尸体就像是一摊烂肉包裹着的水一样,瞬间坍塌碎裂。
慕如风收起剑,蹙着眉朝烂尾楼外走。
我悄悄跟在他的身后。
面对我这么个大美人,他的脸庞也不见半点情绪神色。
但面对死尸怪魂,他却情绪起伏变化极快。
他真是个有趣的人。
我起了玩心,正想逗逗他的时候,却忽然感受到周围阴气袭来。
而不远处胡现烂碎的尸体,无风却自动旋转,再炸开。
啪。
周围已经是一片血雾和烂肉组织……
9
我扭过头,只见楼道内,悬空浮现着一个身穿殷红长裙,挺着硕大孕肚的女人。
她双眼极红,红到渗血,皮肤却极黑,黑至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而那圆滚滚的腹中,正不断蠕动着,甚至能够看到有四只小手在扒开肚皮。
这就是子母双煞了。
女鬼看到我,却径直无视我,伸出尖锐的黑甲朝慕如风伸去:“男人,都该死!”
慕如风本就被胡现给戳穿胸膛,他反应不算机敏,闪过身,勉强躲过女鬼的袭击。
他询问:“你是谁?”
女鬼并未回答慕如风,只是凄声厉笑,不断重复着原来那句话:“男人,都该死!”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
她通体漆黑,阴气已经达到遮天蔽日的程度,算是已经圆满。
圆满则代表没了神智。
她的所有行为,是在完成死时的怨念。
她的怨念,大概是,要杀掉所有男人。
而圆满从另一种程度来说,是会被冥界知晓,一般来说,会有鬼差把她抓走,锁进阿鼻地狱里锻炼焚烧直至魂飞魄散。
“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
慕如风凝眸,抬起剑就要刺进女鬼的腹中。
女鬼丝毫不怵,猛地扒开红裙,露出黑漆漆的肚皮。
旋即,那肚皮开始裂开,缓慢探出一只血淋漓的小手,两个硕大硕大的脑袋,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吃肉,我要吃肉肉!”
这两个血淋漓的龙凤婴儿,就像蜈蚣一样,四爪紧紧缠绕在慕如风的身体上。
慕如风倒是有点慈悲心,并没有一剑砍杀龙凤婴儿。
可女鬼却铁了心要杀他,她漆黑的发飞扬,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袋子紧紧地
缠绕包裹着慕如风。
我依旧隐匿在墙壁中,静静地看着被包裹着的慕如风。
他身上散发千年道行的气息。
可却碰到稍微厉害一点的女鬼,就要被弄得趴菜了。
那么,我要不要救他?
嗯???
我一惊。
我竟然想救他?
我只酷爱剥俊美男人的皮。
却生平第一次,浮现出想要真心实意地救人的想法。
不不不!
我暗自反驳自己。
我死时凄惨,被滚水烫得脸皮脱落。
有人救过我吗?
人生人死本来就是天命定数。
我绝对不会破例去救……
在我思虑的时候,只看到一阵刺目的蓝光闪现。
与此同时,女鬼爆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叫。
我定眼细看,却见到那女鬼的喉咙,已经被慕如风的长剑给刺穿。
两个龙凤胎婴儿亦是被掐断脖子,尸身分离。
“出来。”
慕如风指尖微动,长剑从女鬼喉咙里抽出,锋利的剑尖,直指向我隐身藏匿的墙壁里。
我咯噔一下。
才注意到,此刻的慕如风神色阴狠,眼眸浮现一种异样的蓝色。
那蓝眸璀璨耀眼,比日光更灼人。
这时,他剑气朝我一挥。
我慌忙显出身形:“别杀我,我是好人。”
“呵,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人尸,竟然还敢作乱。”
慕如风脸色阴冷,蓝眸更毒。
哪怕我已经听他话现身照做,他却无比毒辣凶狠,不给我活路,剑尖直朝我眉间刺来。
他浑身道气充裕,压迫得我战栗,压根动弹不得。
我瞪大双眼。
临死的最后一刻,只是感到无比悲伤。
妈的。
他长得这么帅,没泡到他,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
10
就在我以为,我即将死去,从此六道轮回,再不见我时。
却看到慕如风蓝眸消散,他眼一闭,径直栽倒在地。
“喂,你没事吧?”
我小心翼翼冲他喊。
他没有半点回应。
我不敢大意,拿了块石头扔在他身上:“你醒醒。”
他依旧没回应我。
直到确认他晕死过去后,我才走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脸。
嗯,很滑,很嫩,像豆腐一样,吹弹可破……
呸呸呸。
我暗骂一声。
现在不是泡男人的时候,重要的是,这人刚开始不知我的身份,怎么忽然间眼眸由黑变蓝,就变了个人?
不仅知道我的底细,甚至能力胜过之前的菜鸡万倍,千万倍?
恍然间。
我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
大概是人有两副人格。
一个人格柔弱善良,但没什么能力。
另一个人格阴毒果断,能力极强。
难道,慕如风就是这样的人?
又或许。
是某个活了上千年的道士灵魂,寄生存活在慕如风的体内。
一旦慕如风遇到生命危险,就会唤醒道士的灵魂?
我搞不明白原因。
却也知道,慕如风对我来说是个定时炸弹。
我应该趁他的另一个人格,或者是道士灵魂沉寂的时候,现在立刻杀了慕如风。
可最终,我还是没有这么做。
我虽性恶,但却也只剥负心男人的皮。
慕如风没有负我,不,更确切地说,他与我甚至连纠葛都没有。
所以,我不会去杀他。
良久后。
慕如风醒了。
他睁开眼睛,黑眸冰冷,语气寡淡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上下打量着他:“你不记得了?”
他沉默并没有说话。
看来,他并不清楚自己体内有第二人格的事情。
想到这,我脱口而出:“你被子母双煞的头发给缠住晕厥了,是我出手救了你。”
我曾说过,我这人从不说谎。
可现在,我破例了。
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二次谎话。
慕如风依旧沉默。
我将他搀扶起来,趁机揩油吃他豆腐:“你别害怕,以后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他推开我,上下扫视我一眼:“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能从咖啡厅一直跟随我到这里,而且你又怎么能看到子母双煞这种厉鬼?”
我笑笑:“我也是道士啊,而且我天生有阴阳眼呢。”
这是我对他说第三次谎话。
以后。
我想,以后我们会发生很多的故事
。
而我,也会对他说更多的谎话。
此时子母双煞厉鬼消散。
天空晴朗,日光穿透云朵,照耀在森森大地上。
一个身穿红裙的艳丽少女,与一个身穿白衣的清冷少年,缓慢离开这幢废旧的烂尾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