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产血求子
第 9 节 产血求子
你听过“产血求子”吗?
把土与孕妇在生产时流出来的血和成泥,封住新生女婴的口鼻,下一胎包准生的是男娃。
我妈非常相信这个秘方,她刚生下女婴,就迫不及待往婴儿嘴里灌血泥,然后扔猪圈。
后来,我妈怀孕了,她很高兴,认为自己怀的是男娃。
只有我知道,是死去的妹妹爬进了她的肚子……
1
我妈生完孩子后,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腥气,腥臭难闻。
我妈急不可耐地喊我,让我把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观音土往她身下放。
她那里到处都是血,我看着害怕,没敢动弹。
“你个贱货,我留着你,就是让你给我干活的。”
我妈恼了,爬起身狠狠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你再不听话,我就拿观音土堵住你的脸,让你和你妹做伴去!”
我妈一共生了六个。
每个都是女婴。
除了我之外,剩下的女婴妹妹们,都被我妈给弄死了。
我不敢忤逆她,小心翼翼地拿着观音土照做。
刚出生的妹妹被扔在一旁,她双眼紧闭,张着嘴,发出刺耳的哭声。
“别给我哭了,吵死了!”
我妈拿着剪刀就往妹妹的脸上扎:“我把你的嘴扎烂,看你还哭不哭得出来!”
我赶忙将沾了污血的观音土捧给我妈:“妈,好了。”
“做事做得这么慢!”
我妈白了我一眼,抓着观音土狠狠抹在妹妹的眼睛、鼻子、耳朵里。
妹妹身上没有盖包被,她身上血淋淋的,小小的四肢拼了命地挣扎,号叫。
“哭哭哭!就知道哭,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我,你就活该被我弄死!”
我妈听得更加烦躁,又将观音土塞进妹妹的嘴巴中。
妹妹登时不哭了,她被呛住,嘴里堵满了血泥块。
她黑溜溜的眼珠子开始发直,原本还柔软的、挣扎的四肢也变得像根棍子一样僵硬。
“你可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不是男胎。”
我妈的语气冰冷又充满嘲讽:“你如果是男娃,我早就把你含在嘴里、捧在手心了。”
妹妹漆黑的眼珠子稍微动了一下,嘴里吐出些许血泥。
“哟,命还挺大。”
我妈抓着妹妹的脖子,像抓猫崽子一样扔在我的身上:“把她扔去猪圈里,给家里的老母猪补补身子!”
我颤巍巍地抱着妹妹,怎么也不敢往猪圈的方向走。
这时候,我爸来了。
他看到我怀里抱着的是女婴,脸上满是怒气:“妈的,又是个女娃,我是捅了女娃窝?!”
“下次肯定是男娃。”
我妈赶忙支撑起身子,眼巴巴冲着我爸说道:“我按照陈瞎子的话做了,沾产血的观音土堵住了女婴的五官,下一胎保定是男娃!”
我爸一把抢过女婴,抓着她的脖子,像提小猫似的,使劲往地上砸:“我弄死你,看你还敢不敢投胎在我家!”
刚出生的婴儿本就柔弱,妹妹被爸爸一摔,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落地一样,彻底破碎散架。
我捡起妹妹,想把她带到后山埋了。
但我妈像是猜中了我的心思,指着我骂:“赶紧把她扔猪圈里,家里母猪最喜欢吃新鲜的了!”
……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做早饭,卧室里却传来我妈的尖叫和怒喝:“王要儿,你个狗东西,你是想死?!”
我一惊,身上的汗瞬间就下了来,赶忙朝我妈房间跑去:“妈,怎么了?”
只见在我妈床上,一个女婴正弓着身子俯卧着。
2
女婴身上已经起了尸斑,她眼眶里空荡荡的,嘴里溢满了血泥,另外半只被摔断的胳膊软绵绵地垂在床沿上。
这正是昨天被我放进猪槽里的妹妹。
她不是被我放在猪圈里了吗?怎么跑到妈妈床上来了?
我正纳闷的时候,我妈猛地抓着我的头发,将我往妹妹的尸体上按:“你个贱坯子,竟然敢把死婴扔我床上?你是活腻了是吧?!”
妹妹的肚子很柔软,却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道,我极力挣扎着:“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妈把我的解释当成了狡辩,她拿着一旁的剪刀往我身上扎:“你给我去死!”
“行了!”
我爸阻拦住,他斜着眼瞪我妈:“你把这个大的弄死了,到时候生了男娃,谁来伺候男娃?”
我妈这才放手,她嫌弃地抓住妹妹扔我身上:“别碍了我的眼,赶紧把她喂猪!”
我流着眼泪捧着妹妹朝猪圈走去。
这次我爸一路跟着我,他推搡了我一把:“你要再耍把戏,想留住你妹妹,我就把你剁了喂猪!”
我家的猪是吃过人的。
它的眼珠子浑浊又猩红,以往看到我扔女婴进槽里,它都会熟练地张着嘴,疯狂啃咬。
但这次,不知怎么地,这头猪看到妹妹的尸体后,不仅没吃,反倒前膝跪地,浑身都在发抖。
我爸恼了,捞起妹妹,强硬地往猪嘴里塞。
猪晃着脑袋疯狂挣扎,竟将我爸撞倒。
我爸彻底生气,拿着铁棍狠狠砸了几下猪:“蠢东西,给你大补的,你竟然不知道吃!”
随后,他将妹妹扔进饲料袋里,又用那根铁棍砸烂,把妹妹扔鸡圈里。
一大群鸡扑通翅膀,蜂拥而至……
我不敢再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王要儿,我告诉你,女娃在我家的唯一价值,就是死后尸体给猪、鸡补充营养。”
我爸冷哼着:“你要是不给我老实听话,我就把你也给砸烂喂鸡!”
妹妹葬身鸡腹,被彻底吃的没了形。
我以为她不会再出现了。
可却没有想到,当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摸到身旁有一种冰冷黏腻的触觉。
这是什么东西?
我精神一振,赶忙睁开眼。
借着月光,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团正躺在我的床上……
3
“啊!”
我吓得翻身起床尖叫。
“你大半夜鬼叫什么?!”
隔着一层布帘,我爸的怒吼声传来:“你再敢吵我睡觉,我弄死你!”
我没有说话,极度的恐惧让我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怎么也无法动弹。
这团肉糊是我的妹妹。
她曾被爸爸装进塑料袋里,砸碎成了肉碎,扔在鸡圈里。
现在,她又回来了。
她扭曲着身形,朝我爸妈的
床铺方向挪动。
爸爸和妈妈已经睡着了,两人像是一团麻花,交织在一起,看起来睡得格外香甜。
妹妹挪向妈妈,她温柔地将妈妈缠在爸爸身上的腿拉开。
然后,一点点探头往妈妈腿间挤……
我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
突然,妹妹扭过头,可怖的眼珠子直勾勾地凝视着我。
我抬手捂住嘴,强迫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我不敢惊动爸爸,我害怕被他弄死。
妹妹惨白的眼珠子转了转,旋即扭过头,继续往妈妈的身体里钻。
妈妈一动不动,她像是个死人,察觉不到任何疼痛,睡得很沉很沉。
片刻后,妈妈原本平坦的肚子,正一点点变大,大到像是放了一个圆球,无比突兀……
妈妈怀孕了。
一夜大肚子。
她的肚皮上青筋密布,隐约能够看到有活体在她的肚皮里面蠕动。
妈妈起床后,看到自己的大肚子,十分高兴:“昨晚上我就做梦,梦到有一条龙进了我的肚子,今天我的肚子就这么大,怀的肯定是男娃!”
我妈她才产下妹妹不到三天,怎么可能就一下子怀孕。
这个常识问题,我妈似乎意识不到。
连怀六胎都是女婴,使她已经变得有点疯魔了。
我爸倒还有几分理智,他摸了下我妈的肚皮:“这胎来得有点怪。”
我妈立马反驳:“瞎说,这胎是文曲官下凡的男娃胎,不是怪,而是不同凡响!”
我不敢离妈妈太近,有些恐惧地后退,直到退到墙角跟。
妈妈的肚子里,绝对不是男娃。
是妹妹!
昨夜,我亲眼看到妹妹爬进了妈妈的肚子!
可这些话,我不敢说。
“哎哟,我肚子好痛啊!”
突然,我妈捂着肚子,尖叫了起来:“感觉里面的男娃好像在咬我的内脏一样。”
“刚怀上的孩子,怎么可能有牙齿会咬你?”
我爸的脸塌了下来,他朝我吼:“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你妈肚子难受?还不赶紧去把陈瞎子找来!”
陈瞎子是我们村庄有名的阴阳先生,兼半个村医。
我们的村民生了病,或来了什么怪事,都是找他的。
我在半路上遇到了陈瞎子。
他像是知道我家发生了什么事,脸色
阴沉地看着我:“你妈是不是怀孕了?”
我赶忙点头:“我妈现在肚子疼,陈爷爷,你快点帮帮她吧。”
陈瞎子重重叹了口气:“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等我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却看到我妈披头散发,浑身都是血,疯狂地在吼叫。
我注意到,她左手手掌齐根断了。
而我爸拿着麻绳,一边捆着她,一边冲我们喊:“陈瞎子,你快来,这娘们疯了,自己把自己的手砍下来”
4
“鬼胎,别再作孽了!”
陈瞎子怒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道符,咬破食指,将鲜血染在符上,贴在了我妈的额头上。
我妈登时不动弹了,但她的表情又痛苦又狰狞:“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啊!”
我爸拿麻绳在我妈身上打了个死结,他搓了搓手:“鬼胎?陈瞎子你说我老婆怀的不是男娃,而是鬼胎?”
“鬼胎爬进你老婆肚子里了。”
陈瞎子拿出青灰敷在我妈断手上,沉着脸道:“鬼胎又叫『鬼婴爬尸』,这鬼婴性恶,极凶,你媳妇在它的操纵下,会一点点吃掉自己的肉,不死不休!”
“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脱口而出:“陈瞎子,是你说的,让我们照你说的秘方做,就能保证我老婆怀男娃的!”
“我让你们把生产的血泥混在一起,涂在新生女婴的脸上,可却没说让你们憋死女婴,更没有让你们把女婴砸碎,喂猪喂鸡!”
陈瞎子铁青着脸说道:“这女婴刚出世,却被你们弄死,还被毁了尸身,她难入轮回,心中有凶怨,所以化作鬼婴,重新爬进母体,报复你们来了!”
“那该怎么办?!”
我爸开始紧张起来,脸上冷汗直冒:“陈瞎子,你要出手救救我们,我们王家到现在没有个男娃,可不能在我这一辈断了根啊!”
陈瞎子掐着手指算了算,才道:“准备一口白棺,棺材里放一些婴孩喜欢的玩意。
“然后,把胎儿的尸体用槐树叶包裹起来,等她头七那天,将她的尸体以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倒放进白棺里。
“最后,请道士焚香念经,这样就可以安抚住鬼婴,让她不再作乱害人。”
我爸有点不高兴:“得给她准备棺材,还得请道士?她一个小畜生,脸怎么这么大!”
在我们这不满十岁的孩子死了,是没有棺材的,一般都是直接埋土里。
更何
况妹妹才刚出世,活了不到三十分钟,她在爸爸的眼里,和畜生别无二致。
“啊!”
突然,我妈尖叫一声,嘴里哗啦吐出一大摊鲜血。
血里竟然还有一团团正在蠕动的肉块。
吐完后,妈妈的肚子肉眼可见的消了一点,她捂着肚子,痛苦道:“不行,不能毁了我的男娃,我能感觉到,我肚子里怀的真的是带把的!”
“这是你们老王家最后一次活命机会了。”
陈瞎子指了指我妈的肚子,神色无比凝重:“否则,七天后,就是鬼胎破体而出,让你们惨死之时!”
我爸还是有点不情愿,但陈瞎子说的话向来不是危言耸听。
以前村子里有姓刘的痞子玷污了寡妇,害得寡妇怀孕,被人指指点点。
那寡妇也烈,穿着大红裙子上吊死了。
死后,她化作厉鬼向痞子索命。
陈瞎子出主意,让刘痞子挖棺取尸,火烧寡妇尸体。
可刘痞子取了尸后,不仅没火烧,还反倒又玷污了寡妇。
结果第二天,刘痞子就被厉鬼挖心剥皮,惨死家中……
“你好好想想吧,不按照我说的做,你们王家会死得比刘痞子还惨!”
陈瞎子说完这话,转身离开了。
我爸深吸几口气,猛地踹了我一脚:“还不赶紧去收尸,买棺!”
我赶忙跑到鸡圈里,才发现妹妹早就被鸡给啄食干净了。
我很害怕,我爸脾气暴躁,不会问我缘由。
他如果知道妹妹的尸体被鸡吃光了,肯定会怪我没用,然后打死我的!
最终,我想了个办法,捡了鸡圈里的土,伪装是妹妹,又用槐树叶包裹着,装进塑料袋里,交给了爸爸。
万幸的是爸爸并没有打开检查,他让我赶紧去镇上订白棺。
我们村在大山角落里,山路泥泞,且离镇子特别远,来回差不多要两三个小时。
等我从镇子的棺材店里跑回家时,就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一幕。
我爸死了,尸体被猪和鸡啃噬,支离破碎。
而我妈瘫坐在地,她表情痛苦,面容扭曲,挺起的肚子薄得像是一张纸,里面的胎儿以一种扭曲的形态,不断在她腹中翻腾着。
嘶。
突然,细小的皮肉碎裂声传来。
妈妈的肚子被一双小手扒开,一个周身鲜血淋漓的婴孩,从她裂开的肚子里缓慢爬出…
…
5
妹妹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了。
她出来的那一刻,妈妈倒在地上,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妈!”
我大喊着妈妈,却不敢靠近她。
“嘻嘻。”
妹妹嘴里能够发出尖锐刺耳的嬉笑声。
与此同时,她缓慢扭动着身体,开始朝我爬来。
我浑身一紧,疯了一样疯狂朝门外跑去。
此时夜很深,但隐约有月光,我疯狂敲邻居家的门,想让他们开门让我进去。
可不知为什么,邻居却没有任何回应。
“嘻嘻。”
不远处的妹妹犹如鬼魅一般,始终不紧不慢地爬行在我身后。
“救命!救命啊!”
我疯狂尖叫着,但在这黑沉寂静的村庄,竟没有任何一个人开灯出声音!
极度的恐惧让我不知疲倦,我一口气疯跑了两百米,直接到了陈瞎子的家。
“陈爷爷,救我,妹妹要吃掉我了!”
我一边用力敲着陈瞎子的大门,一边扭过头往后看。
“嘻嘻。”
妹妹趴在地上,她高昂着头,一寸寸地朝我爬行而来。
“陈爷爷!”
我绝望地大喊着。
可还是没有人回应。
“嘻嘻,嘻嘻嘻。”
妹妹已经爬到了我的脚边!
“是爸爸和妈妈杀的你,你不要怪我啊!”
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汹涌而出,我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祈求着她的原谅:“妹妹,我从来没有想过把你扔猪圈里,可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如果我不照做,爸爸也会杀了我,把我喂鸡的!
“我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天天给你烧香,天天给你念经,求求你,你别杀我,我是你的亲姐姐啊。”
“嘻嘻。”
我哀求妹妹许久,她只是嘻嘻笑着,并没有动手。
这让我有种错觉,觉得她只是在戏弄我,而不是真的想要弄死我。
可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妹妹就像是一条蛇一样,无比迅猛地往我嘴里钻。
这一瞬,我瞬间明白,妹妹要从我嘴里面,钻进我的肚子!
6
“不……不要!”
我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拼了命地挣扎,可身体却失去了控制权,任由妹妹往我嘴里探。
我……要死了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着我。
窒息的痛苦缓缓占据我的身体,恍惚中我看到身旁近处站着四五个女婴。
她们的身体红彤彤、软趴趴,并且还沾染着黑泥。
我认识她们,她们都是我的妹妹。
是我亲手埋葬的。
妈妈生过的女婴,她都叫我扔猪圈里喂猪。
但实际上,家里的猪只吃过一个女婴。
妈妈生第一个妹妹的时候,我才七岁。
那么小,嗷嗷待哺的婴儿,我却要把她扔了喂猪,这是多么的残忍。
我想把她埋到后山,却被爸妈发现,我被打得手掌弯曲,无法伸直。
爸爸辱骂我过后,把女婴扔到猪圈里,然后按着我的头,硬逼着我,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的第一个妹妹葬身猪腹。
后来,我学聪明了。
妈妈每生的一个女婴,我就把她们偷偷放后山埋了。
然后,我再偷邻居家的鸡,把鸡当作婴儿喂给猪吃。
这一切我自认为做的很好。
可是,到第七个妹妹开始就出怪事了。
在把这个妹妹放猪圈之前,我先喂猪吃了很多食物。
这样猪就会很饱,不会吃妹妹。
然后,我想趁着深夜,将猪圈里的妹妹取出,打算埋进后山。
可却哪里知道,妹妹不见了!
我很恐惧,以为是猪吃掉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婴儿变成鬼胎,竟……竟爬到我妈的床上!
这个妹妹是最惨的,死后不仅被喂了猪,又被扔到鸡圈里。
所以,她是最恨我的。
她迫不及待想让我死!
其实,死了也好。
我深知,我生来就是受苦的。
我还活着,是为了伺候还没出生弟弟。
再有命,再活下去,就是为了嫁人,赚彩礼,给弟弟娶老婆。
哪怕,现在妈妈和爸爸死了。
但我还有奶奶,还有叔叔。
奶奶不会把我当人看的,也许,死了对我才是最好的解脱……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何神不逃,何鬼不惊,给我散!”
在我即将死去的时候,耳边传来如天籁般的声音,陈
瞎子左手拿着一把桃木剑,右手拿了一大份黄符,直面撒在我的身上。
妹妹被黄符碰到的肉上,满是被火灼伤的痕迹,她迅速从我嘴里离开。
其他妹妹们也一溜烟似的跑得飞快。
一时间,屋子里没了鬼婴,只有我与陈瞎子。
劫后重生的感觉让我又开始惜命起来,我哭出了声:“陈爷爷,你总算来了,我刚才敲了你家很多次门,但你一直没有……”
话还没说完,我才意识到,此时,我并没有在陈瞎子家门口,而是还待在我家的堂屋里。
我的身边,正躺着两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分别是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
7
“怎么回事?”
我慌忙站起来,跑到陈瞎子的身旁:“我明明跑了很远,直接跑到你家里的,怎么我现在还在原处?!”
“你被鬼婴遮住了眼,所有看到的场景都是鬼婴给你看到的幻觉。”
陈瞎子叹了口气:“这鬼婴比我想得要厉害,竟然已经修炼到了鬼遮眼的地步。”
旋即,他猛地抓住我的手,问道:“你是不是没有按照我说的做?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了,不可能没安抚住鬼婴,反倒让她杀人的。”
我也没有任何隐瞒,告诉了他:“妹妹的尸体被鸡啄光了,我没有办法收集妹妹的身体,所以我把鸡圈里的泥土放槐树叶里包裹起来了。”
“唉!你糊涂啊!”
陈瞎子松开我,他重重叹了口气:“鬼婴肉身在鸡腹中,你应该杀鸡去肉,而不是投机取巧。
“你放泥土进槐叶,在鬼婴看来,就是走个形式,敷衍她。她是婴儿,小孩子心性很大,自然对你们一家有很大的怒气。”
我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说来很奇怪,现在我的爸妈已经不在。
可我竟然没有半点伤心与难过。
我只是有点担心,到时候奶奶从城里回来了,我可能会过得更不好……
陈瞎子絮絮叨叨的话犹在耳边:“也是我大意,没有对你把话说全,否则你们王家也不可能遭受如此大灾。”
“唉!”
他又叹了口气,道:“你爸妈被鬼婴害死,他们心中也有怨气,现在我们赶紧找村长,再找来人,把你爸妈就地火烧,否则整个村子都要遭殃了。”
现在我早已没了主心骨,陈瞎子说什么,我自然听话照做。
我们去了村长
家。
在村长的主持下,请了村里胆大的,不怕事的,将爸妈放在柴上,就地火烧了。
陈瞎子又让人把我家鸡圈里的鸡都捉住。
这群鸡猩红着眼,嘴里发出叫声,一直在扑腾着翅膀,大家怎么也捉不住。
我隐约有了幻听,觉得鸡发出的声音,是“嘻嘻”声。
“原本我想让你转世投胎,可是你怨念太重,杀了人,现在也不能怪我要毁你婴魂!”
陈瞎子念了几句咒语,又取了一碗黑狗血撒在鸡身上。
登时,鸡就不动了。
陈瞎子让人把鸡全都扔在火堆里烧掉。
烧完后,他告诉我,现在我家里的怨鬼都死了,再没有鬼害我了。
虽然如此,但我的家里一片血污,我还是很害怕。
陈瞎子让我去他家休息。
我求之不得。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
在我即将闭眼的时候,一种极为恐怖的注视感再次传来……
8
这种注视,让我周身毛骨悚然。
我向来直觉感很强。
上次临睡之前,也是感觉到有东西在注视我。
当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妹妹。
那么,现在是谁在盯我?
还是妹妹吗?
可是陈瞎子告诉我,妹妹已经魂消魄散了啊。
我深吸口气,将头埋在被子底下,偷偷拨开一个缝隙,朝外看去。
可外面空空如也……
疲倦让我忘记了恐惧,最终还是闭眼睡着了……
“还有脸给我睡?!”
当我再次醒来时,就看到了我的奶奶。
她耷拉着满是褶子的脸,狠劲地掐着我的脸颊,凶狠道:“你爸妈死了,你怎么有脸给我睡觉啊!”
我疼得翻身起床,直接跪在地上:“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你个贱货东西,死的怎么不是你啊!”
奶奶举起巴掌,对着我的脸左右开弓。
我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隐约感受到鲜血从我的耳朵、我的嘴里流了出来。
“好了,好了。”
陈瞎子赶忙拦住:“你儿子媳妇的死,也不能怪要儿,是鬼婴杀死的你儿子媳妇。”
他又说:“我本来应该等你回来,再给你的儿子媳妇做法事超度,但昨夜情况凶险,如果不早点火化,恐怕会生
事端,再死人,我也只能先斩后奏,把人就地火烧了。”
陈瞎子的话向来是有分量的。
奶奶没怎么怪罪陈瞎子,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应该为你爸妈殉葬!”
我蜷缩在床角,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奶奶让我赶紧滚回家,打扫家里的卫生。
临走时,陈瞎子拿出了三张符。
他说,我的爸妈是横死的,虽然爸妈已经被火烧解决。
但爸妈死后释放出的怨气,已经吸引了山中的精灵鬼怪,让我们佩戴着护身符保命。
奶奶把符全部攥在手里,冷哼了句:“我和我儿子有这符就行,至于这贱坯子,她死了更好。”
陈瞎子将符抽出一张,递给我,向奶奶劝解道:“王要儿虽然是个女娃,但现在她好赖也是你们王家的独苗了,你还是好好待她吧。”
奶奶很不高兴:“谁说的?我还生了个儿子呢!我这次去城里,就是带他去医院做检查的!”
陈瞎子问道:“那城里医生怎么说?”
奶奶没再说话,拉着我就往家里走。
看着家里的路越来越近,我却感到越来越压抑。
以后,家里只有我、奶奶,还有叔叔三个人了。
我想,我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的。
奶奶开始年迈。
而叔叔不是个健全的人。
可他本该是个健全的人。
他快出生的时候,奶奶为了良辰吉时,硬憋着,不让他出生。
然后,把叔叔的脑子给憋坏了。
叔叔是个可怜人,他不仅脑子有点问题,而且是个畸形儿,先天性少了一条腿。
为了让叔叔好一点,家里时常是有了点钱,就被奶奶拿去,带着叔叔去城里医院做治疗。
可脑子坏了,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治好的。
回到家后,奶奶不由分说,随手拿着拖把,就使劲地砸我:“你就是个贱货,赔钱货,你去死!”
她骂人的话很单一,但每一个字都扎得我很疼。
我不明白,就因为我是个女孩,我就是个贱货,就该死吗?
“别打了。”
突然,瘫坐在椅子上的叔叔发出声音。
他向来痴痴傻傻,连话都说不全,但今天,竟然为我破例说了话。
我感到很惊喜。
奶奶立马扔了扫把,跑到叔叔面前,连连摸着叔叔的头
说道:“我的好大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妈妈今天打那个赔钱货了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奶奶细小的眼珠子却阴恻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比妹妹的还要狠毒。
看起来,就好像随时都能够把我剥皮拆骨地吃掉。
9
为了躲避这种眼神,我赶忙把家里的血污打扫干净,让自己忙起来,显得自己不是多余的。
忙活了三四个小时后,我又去厨房,给奶奶和叔叔做了面条。
等他们吃完,我拿着他们吃完的脏碗,去了厨房,准备也给自己弄点面吃。
但这场景,却被奶奶看见。
她阴沉着脸冷笑:“你爸妈都死了,你怎么有脸吃饭?”
她将锅里本就为数不多的面条铲了起来。
然后,当着我的面,将这些面条全部倒在地上。
她笑容夸张:“从现在开始,你要为你爸妈守孝,连续七天都不许给我吃饭!”
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转,奶奶还想再刁难我,但堂屋里传来叔叔的叫唤。
她这才离开。
我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了。
看到地上脏污的面条,我克制不住,抓起来放进嘴里……
等把家里的碗筷都洗干净后,我不敢去房间睡觉,只能蜷缩在厨房里,就这么沉沉睡去。
凌晨,一阵熟悉可怕的“嘻嘻”声再次传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背脊。
是妹妹来了!
我心中有着无数疑问。
妹妹不是被陈瞎子火烧了吗?
而且陈瞎子说过,妹妹魂消了,她不会再来害人的。
这时,一只肥硕的公鸡,拉长了脖子,探着头,踮着脚趾,像是个人一样,进入我的视线。
我心里咯噔一声。
鸡圈里的鸡并没有全部被烧死。
还有漏网之鱼!
很快,鸡走到了我的面前。
但诡异的是,它像是看不到我一般,径直从我的身旁走过。
它的嘴里发出瘆人的“嘻嘻”声。
这声音,引发了奶奶的不满。
她怒骂着:“王要儿,你赶紧滚过来,把鸡给抓到鸡圈里去!”
我没敢动弹。
奶奶骂得更加起劲:“你真的是欠打了,妈的,这次我要把你皮给剥……啊!”
话没说完,她嘴里发出极为
惊恐的尖叫:“啊……救……救命……”
与此同时,也传来叔叔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痛……救……”
这种痛叫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十多秒钟。
我犹豫了一会,奶奶她是出事了吗?
可是,她有陈瞎子给的护身符,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到最后,奶奶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刺耳。
最后,我站起身,往她房间冲。
我没有任何能力,也救不了奶奶,只是叔叔实在可怜……
可等我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又血污一片。
奶奶死了。
叔叔也死了。
这只肥硕的公鸡,它钩子般的嘴正不断啄食着奶奶的眼睛……
奶奶的死相狰狞,手里还拿着一张黄符。
陈瞎子的护身符能护住我,但为什么不能护住奶奶和叔叔?!
我突然注意到,奶奶和叔叔手里的黄符,与我手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手中符的走向与他们手中符的走向,是反着来的。
难道,就是因为符的走向不一样,导致这鸡看不到我,却能够看到奶奶和叔叔?
陈瞎子为什么要给我们不一样的符?
我瞬间警醒。
突然意识到,这个陈瞎子有问题……
10
“砰砰砰!”
家里的大门突然被敲得砰砰作响,陈瞎子担忧的声音浮现:“王要儿,你怎么了?”
我死死地盯着门外。
才恍然发觉一件可怕的事情。
每次我家里出现什么怪事,陈瞎子都能及时出现在我家。
这个发现让我感到恐惧。
生平第一次,我感觉屋子里的鬼,远没有门外的陈瞎子可怕。
“要儿,我来救你了!”
老朽的大门被陈瞎子踹开。
陈瞎子直接冲了进来,他像是早有准备,拿着桃木剑,十分精准地刺穿了公鸡的身体。
解决完公鸡,陈瞎子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是我来晚了。”
我害怕地看着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陈瞎子又说道:“也是我的遗漏,晚上的时候我掐指细算,发现遗漏了一只吃过你妹妹尸体的鸡,我……唉,我真是失算啊!”
我特别想问他,你不是给了我们护身符吗?但为什么我没有死,奶奶和叔叔却死了?
你居心叵测,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奶奶和叔叔死的?!
可最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陈瞎子有本事,我弄不过他。
我现在更加好奇,我一家子人都死绝了,但陈瞎子却为什么独保我一个人的性命?
“走,我们去找村长,把你奶奶和叔叔都烧了吧。”
陈瞎子朝我伸出了手。
可我没有动弹。
陈瞎子沉默了一会。
这时,我再次感受到在陈瞎子家睡觉时候,那种直勾勾的注视目光。
我才明白。
是陈瞎子在盯着我!
可但他不是瞎了吗,他怎么能用眼神盯着我看?
“你发现了对吧?”
忽然,陈瞎子笑了。
他摘下了他的黑色墨镜,露出了一双可怕的眼睛。
他的左眼有疤,像是被针线缝合了。
右边眼睛上,隐隐露出一条缝,那条缝隙中的眼珠子,正带着阴险的笑意盯着我。
我慌忙摇头:“发现什么?陈爷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撒谎了。”
陈瞎子一步步朝我逼近:“以前你看到我,会立马朝我扑来,但现在,你看到我就躲。
“你那么聪明,一定是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所以很恐惧我,对吧?”
陈瞎子彻底戳穿了我!
我再伪装不下去,迈开腿就跑。
但陈瞎子反应很迅速,直接抓住了我。
他五六十岁的人了,却噘着嘴朝我亲了过来:“要儿,你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原本,我想把你一家都弄死后,我向村长说说,把你过继到我这里,然后我再用爱去感化你,让你成为我的老婆。
“可你现在捣乱了我的计划,那就别怪我霸王硬上弓了!”
我大声尖叫着:“救命,陈瞎子要……!”
陈瞎子十分机敏,伸手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闭嘴!”
他用的力道恰到好处,令我憋得痛苦,喊不出声,却又让我可以呼吸。
“你好好想想吧,现在你一家子都死绝了,你以后就是个被人欺辱的孤儿。”
他不断试图感化着我:“但你如果跟了我,却会得到数之不尽的钱财,还有村民的尊敬和爱戴。”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假意屈从他,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我跟你。”
陈瞎子松
了松手。
但另一只手掌却掐在我的脖子上,不让我逃走。
我想让他放松警惕,只能询问:“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在村里要哪个女人要不到,你何必要我这个黄毛丫头?”
陈瞎子笑道:“那可不一样,你是阴历阴时出生的,你这种丫头百年难得一个,我要了你,也能大涨我的修为。”
我感到无比恶心。
他都和我奶奶一样大的人,但思想却如此肮脏龌龊!
忽地,一阵寒风吹过,奶奶和叔叔的血腥气被吹得扑鼻而来。
我害怕地捂住鼻子:“我……我害怕,我们赶紧去村长家,让他帮忙,把奶奶和叔叔都火化了吧?”
陈瞎子点了点头,拽着我往门外走。
在他跨过门槛的时候,我发狠,狠狠咬住他的手臂。
他吃痛,猛地松开了我。
我疯狂地朝外跑:“救命啊,陈瞎子害人了!”
我喊的声音特别大。
但!
还是没有人回应我!
我感到无比惊悚。
身后传来陈瞎子的冷笑:“小丫头,你以为鬼遮眼只有鬼能够做到吗?”
我再次绝望。
陈瞎子对我使用了鬼遮眼的幻术。
现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11
这一次,陈瞎子没有给我好脸色。
他抓着我的后颈脖,把我扔在地上,奸笑道:“我先把你办了,等你是我的人后,就老实了!”
我声嘶力竭地挣扎:“不要!”
陈瞎子直接捂住了我的嘴。
我的脸憋得通红,越来越稀薄的氧气,让我开始眼前发黑……
“天地玄黄,除秽抹污,破!”
一个穿着破旧青灰服的光头和尚应声出现,他手拿着钵盂,摇头叹息:“陈师弟,多年不见,你还是这样不修正法。”
陈瞎子立马站起身,拿着桃木剑就往和尚身上刺:“你别给我多管闲事!”
我彻底晕厥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和尚站在我的身旁,他表情温和:“你没事吧?”
我点了点头,问他:“陈瞎子呢?”
和尚指了指不远处被捆绑住的陈瞎子:“你放心,他再也做不了恶了。”
我又问:“那我奶奶和我叔叔呢?”
“我已经诵经超度了他们的亡魂。”
“很抱歉,是我来晚了,否则你的家人也不会全都离你而去。”
和尚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除鬼的最好办法是念经超度,但我师弟他心肠歹毒,竟用火烧的劣法,让你的父母和妹妹们全部灰飞烟灭。”
我咬了咬嘴唇,憎恶地看了眼陈瞎子。
和尚又道:“小姑娘你放心,我会把这佛门败类带回去,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的。”
一夜天明后,和尚请村里人帮忙将奶奶和叔叔埋葬。
丧葬事做完,和尚带着陈瞎子要离开村子。
我拉着他的衣袖,求他带我离开。
可能是出于对我的愧疚,和尚带我出了村,到了城里。
和尚将我送到了派出所,并告诉警察,我没了亲人,是个孤儿。
然后,警察将我送到了孤儿院。
……
12
有好心人知道我的身世后,要收养我。
但我没有去。
我真的怕了。
我的亲生爸妈会打我,骂我,甚至想要杀我。
我想,与我非亲非故的人做我的爸妈,肯定会对我更坏的。
因为我的拒绝,那对好心父母并没有收养我。
但他们却一直资助我读书。
多年后,我大学毕业。
又多年后,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与他结了婚。
怀孕 B 超检查时,我提心吊胆的。
但医生却恭喜我,说我怀的是双胞胎。
我松了口气,双胞胎的话,那是生男娃的概率就会大很多。
十月过后,我生产了。
生出两个女儿。
这让我晴天霹雳,我恐惧到发抖。
丈夫问我,有两个贴心小棉袄,为什么不开心,甚至看起来很害怕?
我哆哆嗦嗦地说:“这一胎不是女儿,我有一个偏方,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保证能够生出男娃。”
丈夫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为什么非得生男孩?你很喜欢男孩吗?”
我脱口而出:“难道你不喜欢男娃吗?我这胎生的都是女婴,我没能给你家留种。”
“你说什么呢?!”
丈夫蹙起眉头:“我们家没有王位,不需要男娃继承!”
我诧异了,他竟然完全不在意我生不生男娃!
这……这我与小时候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许久
后,我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没生男娃,公公婆婆不会生气吗?”
丈夫摸了摸我的头,笑道:“别担心,我爸妈都是共产党员,我爸妈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重男轻女。”
我紧紧地抱着老公:“老公,谢谢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