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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节 可怕的陈爷爷

第 13 节 可怕的陈爷爷

我杀了我妈。

在她血淋漓的尸体上撒满了花籽。

几个月后,妈妈的尸体上开满着小花花。

她可真漂亮啊。

不像我,十几岁了,一直都穿着脏兮兮开裆裤,被村里的男人骂是赖皮狗。

1

妈妈的脸鲜血直流。

她有点害怕了,气势明显弱了许多:“贱种,我是你妈,你快放下针!”

“妈妈,你耐心忍忍好不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嬉笑着将拿着花籽往她嘴里灌:“很快你就不会疼了,到时候你还会感觉很舒服呢。”

其实我骗了妈妈。

哪有人会不疼的。

村里那些男人摸我裤裆的时候,我疼得要死,眼泪和鲜血一起流了出来。

但他们却抓着我的头发,大笑着说:“狗娃,很快你就不疼了,反而你还会感觉很舒服呢!”

我不舒服!

我疼得要死!

我哭着爬着往家里跑:“妈妈,妈妈,陈大爷摸我裤裆。”

我妈却反手给我来了一巴掌:“跑什么跑?!”

她捏着我的眼皮,恶狠狠地说:“贱种,我收养你,就是让你给陈大爷摸的!”

然后,她把我使劲往陈大爷怀里塞,十分谄媚着说:“老陈,我这女儿嫩得很,村里男人都想要,村长都开价一千块了,但我没给。我把她让你开苞,就是想让你给我能怀男娃的秘方。”

……

咕噜、咕噜。

大概是我灌花籽灌得太猛了,我妈干咳着吐出不少籽和血水。

“妈,你这不是浪费吗?”

我有点为难,拿胶带封住她的嘴:“妈妈,我们要有良好的节约习惯,对不对?”

我妈最讨厌浪费了。

她让我做的饭菜,永远只够她和爸爸两个人吃的。

我吃的是猪食。

猪食真的很难吃,是没煮熟的烂菜叶子和马铃薯藤混合的腌臜东西。

可再怎么难吃,也抵不过肚子饿得慌。

我时常与猪争石槽里的食。

那会家里的母猪正发情,它恼了,张着腥臭的嘴往我脸上啃。

我的脸皮被啃下一大块,鲜血淋漓的。

我疼得撕心裂肺,引得我妈过来了。

她左看右看猪圈里的猪,确定猪没啥问题,才白了我一眼:“母猪能下崽卖钱的,你跟猪抢什么?以后等猪吃完了食,你再吃它剩下的!”

打那之后,我的脸就毁了,村里的男人就骂我是丑八怪、癞皮狗。

有一回,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我妈从嘴里掉了一点点白米饭。

我眼馋死了。

抓心挠肝的馋。

好不容易等她吃完饭,我迫不及待地抓着地上那几粒子白米,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白米刚流进我喉咙里,就被我妈一脚踹在我心口上,给吐了出来:“贱东西,我把你捡来,是当狗用的,狗怎么能吃人吃的东西?”

……

“贱种……等你……你爸来……”

我妈嘴巴上全是血,血水湿透了胶带,隐约有松动的迹象,她呜咽的嗡嗡声传来:“你爸来了,就让全村的男人都弄死你!”

等我爸来……

我摸了摸妈妈的头发:“爸爸来不了了,他在下面等着你呢。”

在昨天晚上,爸爸就被我杀死了。

2

昨晚,我用手指正抠着石槽角落里的烂食,往嘴里塞的时候。

爸爸突然闯过来,他喝了酒,浑身都是酒气,嘟囔着:

“那个母夜叉一直不怀孕,一看就是个绝户婆,还不如我直接弄了你,让你怀孕。

“唉,当时把你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卖个价钱,好给我未来儿子做彩礼用。只可惜你的脸被猪啃毁了,卖不上好价了。”

他又嘻嘻笑起来,朝我噘着嘴:“不过狗娃,你别难过,爸爸不会嫌弃你的,爸爸来疼你了。等到时候你给我怀男娃了,我们把那绝户婆给踢出去……”

我不想要男人疼我。

他们对我的疼爱,每次都让我鲜血淋漓。

因此,我对“疼爱”极度恐惧。

那夜,我失去了理智,拿着旁边的石头狠狠砸在爸爸的脑门上。

别看爸爸肥胖,但他虚得很,被我砸得一下子瘫倒在地。

他脑门的血一直流,一直流:“你……狗娃……你……”

我?

我什么?

我好像是让男人流血了。

看着爸爸殷红的血沾在我的手上,我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村里男人时常对我说,等会你就不疼,到时候还会很舒服的话了。

让别人流血,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舒服的事情呢。

最后,爸爸被我砸得稀烂……

一旁的猪嗅到血味醒了,晃悠悠朝爸爸走来,吭哧吭哧地啃食着……

我彻底喜欢上血的味道。

这种味道,腥臭、甜腻、刺激、令人振奋。

所以,我趁夜摸黑拿了包老鼠药混着糖,倒进开水壶里。

夏天天热,我妈很胖,特别喜欢喝水。

等她喝完水,中午睡午觉的时候,我拿锤子砸烂她的两只手。

然后,又拿针线戳她脸上……

“妈,我带你去看看爸爸吧。”

我拽拉着妈妈的胳膊:“你一直想要怀男娃,现在我把你和爸爸一起放在猪圈里天天睡觉,你肯定就能怀男娃的。”

我妈像是离开水的鱼,还在做着濒临死亡的挣扎:“我……我要弄死……你……”

我翻了翻眼皮,扬起手狠狠扇在她脸上:“嘤嘤嘤,妈妈我好害怕,你别弄我好不好?”

我妈脸很肥,脸上褶子都有三层。

扇她脸上的感觉异常舒服,QQ 弹弹,还带着回颤的那种。

我来了兴致,想着再来上几巴掌,却听到不远处陈大爷嗷嗷吼的声音:

“桂花,把狗娃借我使使。

“我儿子从外面回来了,他说今年行情不好,搞不到女人,你赶紧把狗娃带出来,让我儿子弄两下。”

呀。

陈大爷要来了。

我有点愣住,又有点紧张和兴奋……

3

我站起身,赶紧把家里的大门反锁。

然后,连拉带拽地把妈妈往猪圈里拖。

咚咚咚。

大门被陈大爷敲得啪啪响。

“桂花,你咋大白天的还锁门?”

陈大爷有点不耐烦,嗓子一声比一声大:

“不会是在干那事吧?

“大白天干那事,你夫妻俩也不害臊!”

隔着门板,陈大爷叽里呱啦地讲着:“赶快开门行不行?不然时间晚了,我儿子不高兴。”

我提了桶水,冲刷着水泥地上的血迹。

妈妈的血流得不多,很好清理。

“桂花,你们夫妻俩给我赶紧的!”

陈大爷见没人理他,明显是怒了。

他用力踹了踹门,哼唧着:

“我儿子从外面搞到了婴儿油。

“这个油是刚出生的女婴,在火上烹烧,滴出来的尸油。这可是个好东西,只要你们滴上一点这东西,保证再无女胎,怀的铁定是男娃!”

“来了来了。”

我生怕陈大爷等得不耐烦,从而跑走。

也顾不得把湿淋淋的地给擦干净,就跑着去开门:“陈爷爷,我来了。”

陈大爷一看到我,就迫不及待摸了一下我的裤裆,又问:“怎么才开门?你妈呢?”

我低下头,眼睛却朝着拐角处的猪圈方向看去:“我爸和我妈在睡觉呢。”

“行,赶紧的,你跟我去……”

陈大爷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他刚摸完我的裤裆,摸到星星点点子的血。

糟糕。

这血是妈妈溅在我身上的。

陈大爷笑出了一口黄牙:“咋,你还来了那事了?”

“血?嘤嘤嘤,陈爷爷,我怎么流血了?”

我一边哭着,作势抓住他的手,往卧房拉:“陈爷爷,你帮我检查检查好不好?狗娃流血了,狗娃害怕。”

“也行。”

陈大爷犹豫了一会,嘀嘀咕咕着:“反正我速度很快,肯定不耽误我儿子。”

卧室的门被关上后,我强忍着没有笑出来:“陈爷爷,你在床上坐着吧,这样能够看得更仔细。”

陈大爷照做了:“狗娃,你今天咋这么顺从?”

“因为,我想让陈大爷也舒服舒服啊。”

说话间,我从兜里拿出剪刀,直接戳在他的眼睛里!

“啊!”

陈大爷痛叫一声:“你个狗东西,竟然敢扎我!”

我懒得理会他,又是一剪刀扎他另一只眼里。

“救命!救命啊!”

陈大爷扯着嗓子,惨叫连连。

可村里就这么几户人家,且分布的距离很远,他把嗓子喊破了,也不会有人应他。

陈大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速度很快,反应能力也很强,口风就一下子弱了:“狗娃……对……对不起,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那可不行哦。”

我捡起藏在床底下的锤子,砸烂他的双手双脚。

陈大爷像个乌龟似的,软趴趴倒在床上,哀号着:“狗娃,你别杀我,你杀……了我,你一个女娃,是逃不出这个村子的。我儿子会把你活埋,配成冥婚,再把你从地里挖出来,制出尸油……”

4

我蹙起眉。

陈大爷也太吵了。

我得拿东西堵住他的嘴。

家里的花籽已经全灌我妈嘴里了。

那我用什么比较好呢?

我环顾一圈,看到旁边桌子上放的枣子。

“陈爷爷,你先别说话了,吃点东西补补身体吧。”

陈大爷满身的血水,却还是扭曲爬行着:“不……我不要,狗娃,我求你了,你放了我这个老东西……”

“这枣子,平时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爸妈吃。

“我自己从来都没敢吃过,可我却拿给你吃了,你看我对你多好啊。”

我自顾自说着,拿枣子往他嘴里喂:“陈爷爷,你多吃点吧,你说过的,吃枣子能够去阴补阳。”

陈大爷死死闭着嘴,怎么都不肯张开。

“你为什么不吃呢?”

我有点疑惑:“是嫌我家里的枣子不好吃吗?”

几秒后,我想到了原因。

“陈爷爷,你最喜欢吃阴枣,喜欢吃人身体里养出来的枣子对不对?”

我嘻嘻笑了起来,将枣子狠劲地往陈大爷的烂肉胳膊里塞:“你的口味真刁钻呢,但没关系,我会满足你的。”

“啊啊啊!”

枣子被硬生生塞进陈大爷的胳膊里,他疼得脸庞狰狞,脸色煞白:“狗娃,你给我个痛快,你杀了我吧!啊!好痛!”

“啊?陈爷爷,你痛吗?既然你痛,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孩子。

以前陈大爷往我身上塞枣的时候,我痛得要死。

但陈大爷可不会怜悯我,他反倒笑着说,女体器皿越痛,枣子的壮阳疗效就越好!

我从他胳膊里,取出沾着他血的枣子:“陈爷爷,这个枣子是从你身体里养出来的血枣,你快趁着新鲜吃了吧!”

陈大爷牙齿依旧咬合得很紧,血都流了出来。

“陈爷爷,你别害羞啊。”

我拿老虎钳直接撬开他的嘴,将血淋淋的枣子灌进他嘴里:“狗娃喂你吃血枣,让你吃得饱饱的,阳气补得足足的。”

“啊啊啊。”

陈爷爷不断大叫着。

他的嘴真小,仅塞了五粒,就塞不下了。

我有点恼,拿着木棒,直接往他嘴里捅了捅……

很快,陈爷爷的肚子也肉眼可见地大了起来。

瞧着怪瘆人的。

我摇晃他的身体,不断询问着他:“陈爷爷,我给你喂了这么多枣子,你现在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陈大爷好像是死了。

他没有回应我。

我有点难过。

嘤嘤嘤,从小摸我到大的爷爷死了。

在我哭得不能自己的时候,窗户外面突然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

我身体一僵。

是有人在外面看我给陈大爷喂枣吗?

我赶忙拿被子遮住陈大爷的身体,这才抬头看向窗户:“谁啊……”

我的嗓子突然发不出声音了。

窗玻璃上,紧紧贴着一张铁青扭曲、大睁着眼珠子的脸。

那张脸是陈大爷。

可分明,陈大爷就躺在床边,被我灌枣子给灌死了啊!

5

我害怕了。

吓得浑身哆嗦,立马下跪:“陈爷爷,你别来找我啊,狗娃没害你啊,你喜欢吃枣子,我就喂枣子给你吃,你怎么能来找我呢。”

我嘀嘀咕咕了一会,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我对陈爷爷这么好,他的鬼魂出现,一定不是来找我事,而是向我报恩的。

想到这,我一下子就又不害怕了。

我抬头再次看向窗户。

外面没有了人脸。

可窗户上无比清晰地,印着人脸贴合在玻璃上的痕迹。

我又掀开了被子。

陈爷爷还大睁着眼,大张着嘴,躺着呢。

“你好好睡觉吧。”

我说着:“等到了晚上,我就把你埋进枣树底下。你最喜欢吃枣子了,我把你埋底下,你就有吃不完的枣子啦。”

随后,我出了房间,急急地往猪圈里跑。

也不知道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猪圈里,我妈身体温热,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妈,陈爷爷刚才来找我,说他儿子需要我。”

我轻轻摸了摸妈妈的头发,继续说道:“妈,我觉得陈爷爷的儿子喜欢我,不然不可能指名点姓找我的。我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带你去见他,你觉得可以不?”

我妈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

“谢谢妈妈。”

妈妈活着前总是打我,骂我。

可现在她快要死了,不管我做什么,她都默认答应我。

真好。

我抬起妈妈的手,用力拽扯着她的银镯子:“妈妈,我得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你把你的镯子借我戴戴吧。”

妈妈有点肥,镯子卡在她的手腕上,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拽扯下来。

把镯子戴上后,我迫不及待往陈大爷家的方向跑。

我可不能让陈大爷儿子陈大器等太久。

平时十分钟的路程,我终于在三分钟以内赶上了。

但陈大器显然是等不及。

在他屋子里,我听到我闺蜜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我闺蜜是个傻子,脸上红红的一片,满脸都是血管瘤。

她挺可怜的,是个傻子,长得不好看,也没有人教她说话,所以她只会发出阿巴阿巴的叫声。

但她不是刚生出来就是傻子。

因为她是女娃,就被她爸按在水里,冻得感冒发烧,烧坏了脑子。

她爸觉得她家有皇位继承,所以执意在她妈坐月子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让她妈怀孕生男娃。

结果,她妈再次怀孕生产时血崩,大出血死了。

她爸也就没再管她,跑到城里去打工,说要再拐个女人回来给他生男娃。

从此,我闺蜜小傻子就独自在村里混荡。

村里男人也时常给她一口吃的,就摸她……

但这一次,我理解错了。

透过窗玻璃,我看到陈大器正用手在捂着闺蜜的嘴巴:

“小傻子,你可不能怪我。

“要怪,你就怪外面女人太聪明了,现在都不咋能钓回来,我也没办法了,我缺钱啊。

“小傻子,你活着时候,你爸看不上你,嫌你是个女娃,还卖不上价,但你死后,可就不一样了。

“这年头,有时候死人比活人还值钱。等你死了,我把你给一个帅小伙配成冥婚,到时候,我多给你烧点纸。”

“阿巴阿巴……”

小傻子不断挣扎,满脸惊恐地尖叫着:“阿巴!”

“妈的,给脸不要脸!”

陈大器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要不是尸体不能损毁,不然卖不出高价,否则我早就一锤子砸烂了你!”

小傻子被一巴掌拍到地上,立马又爬起来,试图逃出屋子。

但陈大器直接抓住她的头发:“我让你现在死,你逃得了吗你?!”

我很生气。

非常生气!

陈大器,你既然叫我过来了,就不能再伤害我的闺蜜!

他太不守道德了!

我要惩罚他!

6

“大器哥哥,你在吗?”

我敲开他屋子的大门:“陈爷爷说叫我来这里,他说你会给我好吃的。”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

陈大器拿出胶带,直接封住小傻子的嘴,又拿着麻绳麻溜无比地绑住了小傻子的手脚。

最后,小傻子被他一脚踹进了床底。

“快进来,狗娃,我这里有好吃的麻糖。”

陈大器打开了门,他看着精瘦,但却满脸的麻子,瞧着令人反胃口。

但现在我也顾不得许多,嘻嘻笑着跨进门槛,朝他伸出手去:“哥哥,我想吃糖。”

“好,等会我给你吃糖。”

陈大器迫不及待把门给关上,从裤袋里摸了一把,捏住了个拳头,笑得无比猥琐:“打开它。”

我照做,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里面空空如也。

啪。

这时候,陈大器一巴掌直接扇在我的脸上:“妈的,你坏我好事的时候过来,还想着吃东西,怎么吃不死你?!”

我被一巴掌摔倒在地。

“哎,你这妮子,长得也不差。”

陈大器突然蹲下身,伸手拿着头发遮盖住我被猪啃掉的大半张脸皮,认真地研究了一会:“你这脸用白粉擦擦,再拿头发遮遮,做成死人,配成冥婚的价,肯定比那小傻子价高。”

“你……你要把我做成死人?”

我害怕得嘤嘤哭了起来:“哥哥,不要啊。”

“嘿嘿,狗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杀你的。”

陈大器又笑出声来,他像是一个灰溜溜的狼,大张着手,弓着身体朝我扑来。

“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我突然指向他的身后:“你……你身后有人!”

“谁?!”

陈大器扭过头往后看去。

在这瞬间,我从后背抽出菜刀,奇准无比地往他后颈脖砍去……

陈大器死了。

他再也成不了大器了……

我从床底把小傻子拽出来,解开了她的麻绳,撕掉了她嘴巴上的胶带:“小傻子,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这个村子了。”

小傻子本来就傻,她不知道我对她说这话的含义,只是拉着我的手,不断蹭在我的怀里。

“我真的要走了。”

我把我银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刚才我没有骗陈大器,我是真的看到东西了,那是他的爸爸,是陈爷爷。”

“陈爷爷死了,回魂来找我了,我不离开这里,会被陈爷爷给抓住的。”

“阿巴阿巴。”

小傻子靠在我的怀里,叫声小了一些。

我低下头,她竟然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她应该是做梦了,梦里有美味的食物,她的口水蹭得我衣服上到处都是。

“嘿嘿,你不能走。”

倏地,我听到陈爷爷的说话声。

大概是嗓子里灌满枣子的缘故,他的嗓音极为粗沉、难听。

此时,陈爷爷还保持着死前的模样,张着嘴巴,吐出黑紫色的长舌说着:“狗娃,我喜欢吃枣子,你答应过我的,你得把我埋在枣树底下。”

7

好吧。

既然我说过这话,我就得做到。

我轻轻拍醒了小傻子,拉着她回到我家。

才一会的工夫,家里的空气中已经开始有臭味了。

小傻子闻到味道跑出去干呕,怎么也不肯再跑进来。

我只好自己独自处理陈大爷。

在枣树地下,我拿着锄头刨出了一个坑,刚掩埋好,就听到摩托车轰鸣的声音。

我赶忙匍匐下身子,凝神细看。

那摩托车正在追一个女孩。

女孩跑得慌不择路,躲进一个黄土坑里。

她躲的样子真好笑,就像是一个鸵鸟,头埋在土里了,但实际上后面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我忍不住拉着小傻子,指着女孩的方向说:“你快看,有人在抓人呢。”

小傻子顺着我的视线往黄土坡那边看:“阿巴阿巴。”

在一个丘的土坡那边,小女孩已经被抓住了。

她挣扎着,尖叫着。

我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我们整个村子里,一共就三个女孩。

一个是我,一个是小傻子,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女孩。

她叫王听话,和我差不多大。

她是被她亲生爸妈换亲换来的。

我一直都很羡慕她。

觉得她比我和小傻子过得快活一些,每天都能吃个半饱饭。

但怎么今天,她不想过好日子了,怎么想着逃跑?

“还敢跑?我养你,就是给我儿子当老婆用的!”

王听话的养父抓住她,拿着棍子使劲往她腿上抽。

不一会,她的腿就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了。

“阿巴阿巴。”

傻子突然着急得叫了起来。

这声音引起那边王叔的注意,他抬头看着我,冲我喊:“看啥看?!”

“救我!”

王听话高高举着手,声嘶力竭地冲我们大喊着:“狗娃,救救我,他的儿子死了,他要我陪葬,救救我啊!”

“你是我儿子老婆,所以给我儿子陪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王听话的养父拿着绳子捆住她的双手,绑在摩托车底下,直接往家的方向拖。

老公死了,老婆就得陪葬?

那同理,老婆死了,老公也得陪葬。

可为什么小傻子的妈妈死了,他爸不仅不陪葬,反倒还要去外面找女人?

我感到非常疑惑,大声喊着:“王叔,你先别走啊!”

王叔看也没看我一眼,一屁股坐在摩托车上。

我急了,忙道:“今天我家有喜事,我爸妈说,今晚要办酒席,你快来吃席啊!”

8

王叔停顿了下:“吃啥席?”

“我爸妈要把我嫁给陈爷爷的儿子,陈大器。”

我把手掌放在嘴巴两旁,弄成喇叭状:“我爸妈说今晚就要举办婚礼,你一定来吃酒席啊!”

在我们这,最重要的宴席一个是结婚宴,另一个就是死人丧宴。

主家邀请吃这两场席,大多数人都会参加的。

果不其然,王听话的养父答应了:“我把这妮子处理完,就过去。”

我又赶忙道:“王叔,你把王听话先放了吧,我爸妈说让她做我的伴娘,也喜庆些。”

“别学城里人那一套,她一个快要死的人,还做什么伴娘,也不嫌晦气!”

没等我再说些什么,摩托车轰鸣声响起。

大片的黑色尾气喷洒在地上的王听话的身上,同时,也遮盖住了她的哀求和尖叫……

“阿巴阿巴。”

傻子又大声叫了起来。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傻子,我向来说话算数的,所以今晚我不能走了,我要给王叔做顿饭呢。”

天已经逐渐开始泛黑了。

我拉着小傻子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走。

“我也要吃饭。”

不知何时,陈大器竟出现在我的身前。

他歪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你要和我结婚了,你就要是我的老婆了,我现在要你喂饭给我吃!”

“我要吃肉,吃非常非常多的肉。”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脸色惨白,眼珠子鼓出来,一脸阴沉地看着我:“狗娃,你怎么这么贱?你竟然一毛钱不要,免费上赶着嫁给陈大器?”

我妈说着就要打我:“你还要不要点脸?!”

啪。

我妈的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有点疼。

奇怪,我以前听村里老人说过,鬼魂是虚幻的,是不能实质性打人的。

可怎么,我感觉我的脸被扇得嗡嗡响?

我侧过脸,看向小傻子,询问她:“你看到了我的爸妈吗?”

小傻子嘿嘿笑着,回应我的还是阿巴阿巴。

我妈开始得意起来,作势又要扇我:“你现在杀不死我了吧?狗娃,你现在赶紧去猪圈里,给我翻个身,我的身上爬满了虫子,痒死我了。”

“闭嘴!”

我拿着针就要扎她:“你再不给我闭嘴,我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我妈怕了,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爸冷冷地看着我:“狗娃,你是我的,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嫁给陈大器?”

“给我滚!”

我抓着石头子往他头上砸:“我马上就要做婚宴美食,你们都别给我捣乱!”

我回到家里,在灶前急急忙忙点火放柴。

王听话的养父离我家的距离不算太远。

我得在他到来之前,准备好美食。

在农村,最上档次的,就是猪肉宴。

我力气太小,杀不了猪圈里的猪。

我只能用挂在厨房梁上的一串腊肉顶替鲜猪肉。

这腊肉肉香浓郁。

每天晚上,我在猪圈里睡觉的时候,腊肉的香味都会钻进我的鼻尖。

可我从来都不敢去看它。

它太香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咬上一大口。

但现在,王听话的养父有口福了……

9

“别切肉了!”

我妈不知在何时又出现了。

我切的腊肉就好像是切在她身上似的。

她狰狞着脸,嘴里吐出唾沫星子地骂我:“你是条狗,狗怎么能吃人吃的东西?!”

我瞥了她一眼,淡定地将腊肉放进了锅里。

火辣辣的辣椒,与色泽暗沉的腊肉,在大火中相遇,混合着,散发出一股极为浓郁的香味。

我控制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小傻子也是饿了,扯着我的衣服,不断地叫着:“阿巴阿巴。”

我拿锅铲铲出一块放在锅沿上:“你别吃得太快,一定要慢点吃,腊肉本来就不多,不然不够给王叔吃的。”

小傻子张大嘴巴直接吞了进去。

她也真是不怕烫,又眼巴巴地盯着我,想要我再给她一块。

我给了:“这是最后一块了,可不能再吃了。”

旋即,我在菜里倒上了调味料,还有白糖。

调味料的出现,使得菜更加香气四溢。

小傻子流着哈喇子,也顾不得烫,竟直接往锅里探出手抓了一片,就要往嘴里塞。

“不行!”

我立马打开她,腊肉掉在地上。

我感到有点心惊肉跳,瞪了她一眼:“现在不能吃了!”

站在我身后的妈妈咯咯怪笑起来:“吃吧,怎么不让她吃啊,这么好吃,不吃不是浪费了吗?”

小傻子委屈地看了我一眼,眼泪掉了出来。

我把锅里的腊肉盛起来。

而一旁的被绑住脚脖子、死到临头的鸡,却点着头,连吞带咽地将那块腊肉吞进了肚子里。

我冷哼一声,拿着菜刀,手起刀落地砍在鸡脖子上。

与此同时,我的身旁不断传来爸妈、陈爷爷,以及陈大器的声音:

“狗娃,你杀了我的鸡,我要杀死你!”

“狗娃,你给我生男娃吧。”

“狗娃,我也想吃点腊肉!”

“狗娃,我的脖子好疼啊,你拿胶带给我缠上,别让我再流血了啊。”

.....

他们的话,我全都置若罔闻。

我要做婚宴席。

这是我自己的婚礼,我一定要好好对待......

太阳落山的时候,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

王叔大刺刺走了过来:“狗娃,咋你屋里没来人?你爹妈呢?”

我给了小傻子一大块馒头,把她藏在橱柜里,叫她不要出来。

随后,我胡乱沾了点鸡血抹在嘴巴上,当口红用。

稍微打扮好,我才端着盘腊肉走上来说道:“算命的算过,我和大器哥哥今天晚上十点结婚比较合适,所以大家都还没来。”

王叔从盘子里直接捡了一块塞嘴里:“把大器叫过来,我教教他新婚夜今晚怎么做新郎。”

我故作娇羞地低下头:“王叔,王听话怎么没来啊?”

“她死了。”

王叔拍了拍手:“我把她拴在摩托车后面,刚拖回家,她就死了,后脑瓜都秃噜皮了。”

“她死了啊.....”

我拉长声音,把腊肉使劲往他面前推:“王叔你多吃点。”

“狗娃,别再做错事了,你快跑吧……”

一个孱弱的声音突然出现。

我抬起头,看到门槛外面,王听话垂着头对我喊:“快走吧,快走吧。”

“嘿嘿,狗娃,我老婆来陪我了,你看我老婆漂亮不?”

王听话的身旁出现一个男孩。

他身上湿淋淋的,身体皮肤被泡得鼓胀、惨白。

此时,他正死死抓着王听话的胳膊:“老婆,我们快回去睡觉。”

我低下头,问王叔:“王叔,你儿子……咋死的?”

“游泳走的。”

王叔吧嗒了下嘴巴,叹着气:“唉,我唯一的儿子走了,我还得去外面搞个女人回来给我生男娃。”

10

“王叔,你大老远出村,去找女人一定很辛苦。”

我转过身,进了厨房,又端了刚熬的鸡汤上桌:“你一定要喝点汤,补补身体。”

在我们这,肉是很少吃的东西。

王叔自然毫不客气,大肆咀嚼着。

很快,他的肚子鼓胀起来。

吃得打饱嗝后,他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用手指剔着牙齿问:“怎么回事,狗娃,怎么整个屋子里就你一个人?大器呢?你爹妈呢?”

我有些控制不住笑声:“等会你就会看到他们了。”

王叔像是才意识到不对劲:“你去把他们叫来!”

“我爸妈现在在猪圈里喂猪呢。”

我指了指猪圈的方向:“你去看看他们吧。”

王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却走了几步,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怎么回事?我怎么站不稳了?”

“因为,你很快就能见到我爹妈了啊。”

在转弯处,我使劲推了他一把。

王叔摔倒在地,恰好对视上猪圈里,躺着的爸妈。

“啊!你爹妈死了!”

王叔脸都下白了,屁滚尿流地爬起来。

却发现,自己身心就好像是烧心窝了一样,逐渐难受起来。

我拿出了刀子,直接捅在他的身上:“王叔,你不是想见我爸妈吗?怎么现在又害怕了?”

“贱种!”

王叔捂着伤口,爬起来逃窜。

我彻底疯魔了,与他像是猫抓老鼠一样,抓住一次,就狠狠刺在他身上一下……

王叔也死了。

……

我把小傻子叫出来。

她吃完了整个馍,还想再吃桌子上的鸡肉汤,却给我呵斥住:“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天晚上,我带着小傻子往外面跑。

一直跑啊跑……

跑出村口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地扭回头。

后面站着好多好多人。

我爸爸、我妈妈、陈大爷、陈大器,还有王听话,以及死去的王叔。

除了王听话外。

他们的表情都很狰狞:“狗娃,你别跑,你回来啊……”

番外一

最终,我与小傻子逃出了荒无人烟的村庄。

我们像是饥饿的流浪狗,贪婪地在城镇的垃圾桶翻食物吃。

垃圾桶里的方便面,馊了的猪肉什么的,真的很美味。

能让我和小傻子吃个饱。

我们吃得肚溜圆。

有一回,我在扒东西吃的时候。

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出现在我面前。

她满脸心疼:“小朋友,垃圾桶里的东西都是细菌,是不能吃的。”

她又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嘻嘻笑着:“我的爸妈在你的身后啊。”

我真没说谎。

我虽然逃出了村子。

可是爸妈、陈大爷、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眼前。

但我丝毫不害怕。

哼哼,只要能够让我吃饱,我什么都不怕。

小姐姐扭过头,却看到她的身后空空如也。

她吓坏了:“我身后没人, 你是不是饿晕了,才想爸爸妈了?”

我沉默了。

我才没饿晕。

我才没想我爸妈。

见我没说话,小姐姐无奈地询问着:“你多大了?你别吃这个垃圾桶里的东西,姐姐给你买蛋糕吃好吗?”

我和小傻子咀嚼着食物,没回应她。

小姐姐叹了口气:“小朋友,你待在这里别走,等会我给你买好吃的。”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

我又重新看到了她。

她手里提着一大盒漂亮的、描绘着公主裙的糕点,还有烤鸡各种美味的流油的食物。

“小朋友, 你吃这个。”

小姐姐将食物放在我的手里, 随后拿出手机,拨打着电话:“喂?110 吗?”

“我看到了两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她们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 而且看起来脑子有问题, 你们能派人过来看看她吗?”

这时, 警车鸣笛的声音响起。

警察走下车。

小姐姐很惊讶:“你们来得这么快?”

警察说道:“这两个小女孩, 她们杀了好几个人。”

小姐姐回过头,恐惧地看了我一眼。

她再也没有说话。

我感到很难过。

没能吃到姐姐的蛋糕,还有烧鸡,我真的很难过。

……

番外二

我杀了人。

法院判我无期徒刑。

可后来, 我被检查出患有精神病。

最终, 我被相关单位送进精神病院。

而小傻子, 她没有沾染分毫人血。

她被送去了福利院。

……

精神病院内。

我坐在空空的房间里, 自己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而我的妈妈站在我的前方, 她笑了:“我会一直在地下等着你, 等你死了, 我还要做你的妈!”

我没理会她, 翻身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

然后,我又看到了爸爸。

他俯冲下来,摸着我的脑袋:“狗娃,我想你给我生男娃。”

我闭上了眼睛。

陈爷爷又来了, 他说:“今年枣子结得格外大, 我喜欢吃枣子,狗娃,你快把枣子摘下来,喂到我嘴里。”

陈大器也跟着出现:“狗娃,你是我的老婆,你怎么不跟我睡觉,反倒独自一人跑城里住单间了?”

我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大吼了一声:“滚,都给我滚!”

房间外,医生叹了口气,对警察说:“她患的精神病非常严重。”

“她的身体也非常孱弱,身上都是刀疤烟头, 还有被欺辱的痕迹, 她之前一定过得很苦吧?”

警察沉默许久:“是的, 她过得苦,所以她疯狂地连杀了五个人。”

……

等窗外这两人走后。

我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爸爸、妈妈、陈爷爷、陈大器、王叔叔全都消失不见了。

不一会。

房间里的喇叭声音传来:“午饭时间到了,所有人到食堂集合吃饭。”

我笑得更大声了。

精神病院真好。

有干净好吃的饭, 美味可口,还管饱。

而且,还没有人摸我裤裆。

我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