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繁衍女
第 19 节 繁衍女
我姐长得很美。
村里男人都对她趋之若鹜。
但她口味独特,只喜欢体重超过 300 斤的男人。
姐夫向我姐求亲的那天,被八个人抬着称体重。
他足足有五百多斤!
我妈喜笑颜开:“他可以提供我孙子一整年的营养!”
当晚,姐姐和姐夫就进洞房了。
可没多久,婚房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哀号。
我忍不住扒拉门缝偷看。
却见到我姐张大嘴巴,贪婪又疯狂地啃食着姐夫。
这一刻,我才知道。
姐夫成了我姐补充营养的人型肉库。
作为肉库,他会在活着且无比清醒的情况下,被我姐蚕咬啃食……
1.
我姐是全村第一大美女。
她有着蚂蚁一般纤细的腰肢,一双眼睛大如黑葡萄,村里只要是个男人都向她示过爱。
但我姐只中意我姐夫。
我姐夫体重 527 斤,他太重了,向我姐求亲的时候,是坐在一块宽厚的木板上,让八个人抬着来的。
看到姐夫的一瞬间,我姐就忍不住开始兴奋。
她吞了吞口水,凑在我妈的耳边,小声地说:“妈,我喜欢他,他是我见过最肥,最壮的男人!”
姐夫也是我见过最肥的男人。
他的眼睛厚重地眯成了一条缝,下巴上足足有五六层褶子,肚子上的肉几乎垂到了地上。
他无法自理,就连路都不能走,比我家里养了五六年的老母猪还要重!
“丈母娘,我来向大妮求亲了!”
姐夫说话很缓慢,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几口气,但他的声音非常大,周围的邻居全都听到了。
我妈的嘴角浮现几分笑意,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熊,你赶紧去把家里的公斤秤拿来。”
村里只要是个男人,都向我姐求过亲。
我妈不要彩礼,只有一个标准。
求亲者需要在我家的体重称上走一遭。
体重如果不到 300 斤,我妈直接让滚犊子。
体重过了 300 斤,是属于垫底的,我妈也就瞥一眼。
体重过了 400 斤,才属于我妈挑选女婿考虑范围。
我捂着鼻子,从浑身散发汗臭味的姐夫身边走过,进屋将家里称猪用的重型体重秤拿了出来。
“丈母娘,我的体重……包您满意!”
姐夫在四五个男人的帮扶下,艰难地起身朝体重秤走去。
在他上称的那一瞬,称上的数字不断飙升,最后啪地一下,归零爆表了!
“妈!我喜欢他,我要和他结婚!”
我姐再也控制不住,她像是一只八爪鱼,攀黏在姐夫的肥重油腻的皮肤上:“老公,我们今晚就结婚进洞房!”
我突然觉得姐姐很绝情。
姐姐其实是有一个未婚夫的。
那未婚夫体重是 468 斤。
不过这掺了点水分。
他向我姐求亲之前,吃了二十斤的观音土用来增重。
但他当时已经是我姐见过的最重的男人了。
所以,我姐对他满脸爱意,也说当晚就要结婚。
只是那未婚夫被观音土堵塞了肠胃,瘫在床上不能动弹,没办法洞房。
我姐直接撂挑子,让他滚。
现在又来一个超级肥重者,我姐又开始爱意泛滥了。
“好好好!”
我妈显然也十分满意这婚事,连连拍手说了几个好:“今晚就杀猪炒菜做酒席!”
2.
姐姐和姐夫要结婚了。
我得赶在日落之前,跑到村里的每家每户去通知。
时间比较紧促,我敲响乡亲们的大门,大吼着:“今晚我姐姐结婚,奶奶阿姨门,你们一定要去参加婚礼吃酒席啊。”
经过唐阿姨家时,我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整理了下面容,正要敲门通知的时候。
大门却猛地打开,一个瘦瘦弱弱的娇嫩人儿扑进我的怀里:“大熊,我喜欢你,你快点向我求亲好不好?”
这是唐阿姨的女儿,唐可可。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都暗恋对方。
只是,唐阿姨不喜欢我。
她直接明说:“你太瘦了,配不上我女儿!”
我觉得很委屈,我也有两百多斤,怎么就配不上了?
我妈听到唐阿姨对我的评价后,气地直跺脚,但她还是不断安慰我:“大熊,你瘦这不怪你,都是我恋爱脑,没给你选一个好爹,你爹要是肥壮一点,你也不至于被村里人嘲笑。”
然后,我妈会咬牙切齿地对我姐说:“你一定要给我争气,你的老公,一定要是村里最肥最重的男人,这样你弟也能跟着喝点肉汤,增点肥。”
我纳闷地问我妈:“妈,姐姐找了肥男人,和我增肥有什么关系?”
我妈笑而不答。
……
“大熊,我不管了,我们今晚就成亲吧!”
此时,唐可可探出头来,红嘟嘟的嘴就往我脸上凑:“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我妈也就管不到了。”
“赶紧给我分开!”
唐阿姨不知何时突然出现。
唐可可吓得立马推开了我,但嘴里还是不断哀求嘀咕:“大熊,大熊,明晚天黑之前你快来我家……”
“住口,别给我说没脸没皮的话!”
唐阿姨拽着唐可可的头发将她拉回屋里,又狠狠瞥了我一眼:“你姐姐结婚的事情我知道了,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别想瘦蛤蟆吃我家可可天鹅肉!”
啪的一声。
大门被重重关上。
我低着头,无比自卑地看着自己肚子上五层肥肉。
为什么,为什么我才两百斤?为什么我不能胖一点!
我恨!
我妈说,她怀孕我的时候,我爸就死了。
以前,我对我爸一直无感。
可现在,我对他却产生了浓浓的恨意!
都怪他!
如果他有超雄肥壮基因,那我肯定不会这么瘦的!
“啊!”
突然,身后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唐可可痛苦的尖叫。
是唐阿姨打她了吗?!
我的心一紧,赶忙冲了回去。
隔着一条门缝,唐阿姨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声传来:“你动点脑子吧!大熊他出了名的瘦子,他的那点肉,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3.
我身体一滞。
唐阿姨她说我的肉……不够可可塞牙缝的?
我双手死死捏成拳头,想一拳头砸碎门板,冲她怒吼:“我们都是一个村里的,你怎么能让可可吃我?!”
这时,可可啜泣的声音传来:“大熊瘦没关系的啊,爸不还放在大坛子里吗?爸爸够我们吃很久的呢。”
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我的全身。
唐可可不仅认同吃我的肉。
她甚至……甚至还吃她爸爸的肉!
她们都疯了吗?!
“大熊,你在老唐家门口傻站着干吗呢?”
不远处的李奶奶杵着拐杖,慢腾腾走来。
霎时间,我面前的大门被打开。
唐阿姨探出头,满脸阴鹜地盯着我:“你怎么还没走?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唐阿姨!”
我猛地打断她,跪在地上,拽扯她的裤脚,哭着说道:“阿姨,我刚才去而复返了,我发现我是真的爱可可,我求求你成全我和她吧!”
唐阿姨果然放松了警惕,她踹了我一脚:“滚一边去,你才两百斤,还不够看的。”
我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
“兄弟,何必只单恋一株花呢?”
堂奶奶的孙子堂大壮朝我走了过来。
他比我还瘦些,是村里人人都看不起的弱鸡。
我没理会他,面上仍做苦苦爱恋、却求而不得的模样:“唐阿姨,你要怎么样才能让可可嫁给我?”
“行了。”
堂大壮走到我身边,他假借扶我起身,却压低声音小声道:“别装了,你应该知道村子里女人,是靠吃老公才能孕育抚养后代的吧?”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就像大山一样,压得我呼吸困难。
可我仍不敢相信,我大喘了一口气:“你……你说什么?”
“原来你还没发现啊?”
堂大壮拍了拍我的肩膀,悲悯地看了我一眼:“没事,做个不知情的一夜风流新郎也是很快乐的。”
4.
太阳开始落山了。
漫天霞光散在西边天际,落在周围的高深密林处。
我像是被寄生,却已经死去的动物,拖着麻木的身体,挨个通知完村里乡亲们后,才往家的方向走。
此时,家门口已经摆了数百张桌子,村里的邻居们都纷纷坐在板凳上,议论纷纷:
“堂大妮是是我们村最美的女人,贾大巷是隔壁村最肥的男人,这对顶尖登对的佳人结婚,那生的男崽肯定是最壮的,生的女崽肯定是最美的!”
“那还用说吗?我可给我曾孙子预定了啊,大妮生的如果是女儿,一定要和我曾孙子结婚啊。”
也有一些男人,仍旧向我姐求爱:“大妮,如果你老公不够你吃的,你要招续的话,一定要优先考虑我啊。”
“说什么呢?!”
隔着人群,我妈看了我一眼,她竖起眉头:“当着小孩的面,你瞎说什么胡话?!”
我的脸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姐她连杀鸡都没有杀过。
她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美女,又怎么会……会吃姐夫……
我不相信!
我真的不相信!
“表现得镇定点,别暴露出你的恐惧。”
堂大壮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又一次压低声音:“跟我来。”
……
我跟着他到了我家的后山处。
“兄弟,你抗压能力比我强啊。”
堂大壮递给我一根烟:“我第一次发现村里女人吃老公的时候,可是吓得屁滚尿流的。”
我用打火机点燃烟尾,狠狠吸了几口:“你觉得我会信你?”
“非得要我拿出证据?”
堂大壮身手矫健,几下就爬到了一颗大树上。
他坐在粗壮的横枝上,望向逐渐下坠的夕阳说道:“你没发现,村里女人结婚后,她们的丈夫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家视野中吗?”
“村里的这些女人,她们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却总是有源源不断的肉吃,你不觉得奇怪吗?”
堂大壮一连抛出几个问题,却不等我回答,自顾自解释:“她们,吃的是她们老公的肉。”
“咳咳。”
浓重的烟呛进了我的肺里,我咳地几乎快喘不过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到了我大姐吃掉了我姐夫!”
堂大壮的脸逐渐浮现几分苍白和恐惧:“那一夜,我因为贪玩,躲在他们婚床的床底,我听到了我姐咀嚼我姐夫的声音。”
“我还偷听到很多村里的恐怖内幕。”
“新婚夜,新郎与新娘洞房后,新娘很快就会孕育生子。新娘为了补充营养,就会蚕食新郎的肉,给腹中胎儿的营养做准备!”
“所以,更确切地说,村里的男人,是女人的养分供养者。”
“你看过《西游记女儿国》吧?那里的女人喝了水就能怀孕。同样的,我们这里也有一种水,它叫『 繁衍水』。男人只要喝了,就会让人心甘情愿,以肉身供养给女人。”
5.
“我不想死,所以,今晚我就要离开这里。”
堂大壮伸出手,他指向太阳下坠的反方向,道:“我要去离开村子,奔向光明的未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我艰难地张了张嘴:“我妈说,村子外面很危险,永远不要试图出去。”
“她骗你的。”
堂大壮笑了,他从横枝上跳下来:“我妈也这样骗我,为的就是把我们留住,好让村子里的女人们孕育繁衍后代。”
“大熊,大熊,你在哪里啊?”
不远处传来我妈的呼喊声:“要开席吃肉了,你这当弟弟的,怎么还不出来敬酒?!”
我正想回应。
堂大壮却拍了拍我的肩膀,神色极为凝重:“大熊,如果我没记错,过了今晚,你就成年了吧?”
“我们村里的男人,在成年当天,他的母亲会给他喝繁衍水。”
“从此你会身不由己,脑子里只会一门心思想和女人干那事。”
“你好好想清楚,是选择跟我逃走,还是留在这里,被女人生吞活吃,再被腌制在大坛罐子里储存?”
6.
跑,还是不跑?
我心乱如麻。
“那你好自为之吧。”
堂大壮见我犹豫,无所谓地耸着肩膀,朝远离村子的地方走去。
他的背影很落寞,离我越来越远。
“大熊,你怎么搞的?”
不远处,我妈朝我走来,她有点不悦:“怎么刚才我叫你,你一个屁都不放?”
我沉默许久,突然咆哮出声:“妈,我爸埋在哪里?我想去挖他的坟!”
“我恨他,都怨他,我才这么瘦,唐阿姨才瞧不上我!”
我妈脸上浮现一丝闪躲:“别怪你爸了,今晚你姐结婚,以后你很快会胖起来的。”
她并没有直面我的问题。
也就,间接说明,我爸并没有被埋,而是真的被吃了……
我开始萌生退意,想跟着大壮一起逃离。
“好孩子,别太自卑了。”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发:“妈妈没有忘记,今天还是你生日对不对?我早就提前给你准备好生日礼物了!”
她像是变戏法似地,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罐子。
我迟疑地接过,打开了罐子。
罐子里装的是一汪水。
水很温热,颜色像血一样殷红,还汩汩散发着气泡与淡淡的清香。
“快喝吧。”
我妈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大熊,你也快长大了,我也该为你找个好老婆了。”
我浑身一震。
这罐子里的是“繁衍水”!
男人只要喝了繁衍水,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使自己成为女人的肉身养分!
“大妮她妈,你找到儿子了没?”
此时,山下传来邻居们大喊的声音:“这边新郎和新娘迫不及待要入洞房啦,你赶紧来主持见证啊!”
我仰起头,作势要喝的状态:“妈,你快回去吧,我喝完水就去找你。”
邻居们催得急,我妈顾不得许多,匆匆下山。
她背影消失后,我重重地将罐子扔在地上,疯狂朝堂大壮离开时的方向跑。
过了几百米的路程,堂大壮的声音从茂密的树梢处传来:“我在等你,我就知道你会跟来的。”
他在等我?
我原本还恐惧的心,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我抬头,定定地看着他:“不,我根本没有想离开。”
堂大壮笑了:“你不想离开,那你刚才跑得这么快?”
我一步步后退:“我是想好心提醒你,你走的这个方向是逃不通的,这条路的尽头,是悬崖。”
“嗯,我知道。”
堂大壮从树梢上跳了下来,他笑得漫不经心:“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跑走。”
!!!
果然是我想的那样!
“我早该发现,你已经成年,已经喝了繁衍水,你现在脑子里想的应该是与女人结婚繁衍,而不是逃离村子。”
我双手暗自蓄力:“说吧,你把我骗到这里,是想干什么?”
“我想吃掉你。”
堂大壮一步步地朝我靠近,脸色狰狞,语气接近疯狂:“我想结婚,我想要和女人洞房,哪怕会被女人吃掉,我也心甘情愿!可我太瘦了,村里最丑的女人都看不上我!”
“后来,我听到一个秘方,只要吃掉同类,就可以增肥一百斤!”
此刻,他幽黄的眼珠子充斥着血腥与贪婪:“你的肉,看起来很好吃。”
7.
“好吃你妈!”
我猛地跳起身,趁他不注意,高举着拳头,狠劲地砸在堂大壮的头上。
堂大壮显然也早有防备。
他弯腰闪过身子,抓起地上一段木棍朝我乱捅:“你早就该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喜欢可可!”
“可凭什么?!你他妈就比我重十多斤,凭什么唐可可就喜欢你?!”
堂大壮憋足了气,他的棍子就像雨点一般,疯狂落下。
我被砸倒在地,眼也无法睁开,就连呼吸都不能。
我意识到。
我不是堂大壮的对手。
他喝了繁衍水,心中有一股疯狂的求偶执念。
这种执念可以让他不顾一切。
我能做的只有求饶示软。
“大壮……有事我们好好说。”
我用手臂护住脑袋,惊恐大喊:“你不就是想变胖吗?我姐夫有的是肉,到时候我弄点给你吃!”
“我就想吃你!”
堂大壮显然看穿了我的计谋,他一跃跳起,胳膊粗的棍子直直往我的脑门顶落:“给我去死!”
这瞬间,我抓起地上的土,狠劲朝他脸上撒。
粗粝与粉尘沙土迷进堂大壮的眼睛里,他身形一顿。
趁着这个空挡,我慌忙翻身起来,抓住旁边的石头,毫不客气地往他后脑勺上砸!
砰。
石头与后脑勺处的骨头发生沉闷的碰撞。
殷红的血顺着头颅破口汩汩地流了出来。
堂大壮栽倒在地,登时人就不动了。
我仍旧警惕:“堂大壮?!”
他一动不动。
可我知道,他是在装死。
他的手掌还死死抓紧着木棍,伺机反扑。
可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我再次蓄力,拿着石头狠狠砸在他的双腿膝盖骨处。
伴随着我又一次猛砸。
堂大壮不装了,嘴里发出痛苦地闷哼:“你是不是想吃掉我?”
他的膝盖骨已经被我砸碎了。
他,对我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我将沾满血的石头扔掉:“我永远不会吃同类的。”
“哈哈哈。”
堂大壮笑了,他笑得疯狂:“在我没喝繁衍水之前,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告诉你,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被同类雌性吃,以及吃同类雄性。”
“你疯了,我不会和你计较的。”
我大喘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往山下方向走:“你在这里好自为之吧。”
日落彻底坠下。
皎洁的月光柔柔地洒满整个村子。
我到达家里的时候,酒席已经结束,乡亲们都吃饱喝足地各回各家了。
我妈站在大门口,垫着脚对我翘首以盼:“你怎么才回来?真是的,我都准备去找你了。”
迎着我进了屋后,她又急急地询问:“大熊,你喝了那罐子水吧?”
我僵硬地停下身,与她对视:“如果我没喝,那会怎么样?”
8.
“你没喝?!”
我妈脸色变得难堪起来,她用力按住我的肩膀,声嘶力竭地质问我:“大熊,你没喝那水?!”
她力气很大,手指上的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胳膊里。
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愤怒。
我隐隐感觉到,如果我说我没喝,我妈会愤怒到杀死我。
于是,我慌忙改口:“喝了,我喝了。”
我妈狐疑地凝视着我:“你没骗我?”
她又说道:“大熊,我告诉你,那罐子水十分珍贵,是限量的,你如果没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我点点头:“妈,我喝了,我从不会骗你的。”
我妈这才松了口气,她指了指厨房方向道:“屋子里给你留了饭菜,你快去吃吧。”
厨房的餐桌上用大盆放了满满一盆饭,上面还鼓鼓囊囊地堆满了猪肉。
我盯着食物,心中烦闷不堪。
我妈其实对我很好的。
家里条件不好,但她对于食物,一直都是尽着我吃,却很少让姐姐吃。
只是,她为什么执意让我喝繁衍水,让我被别人吃……?
……
这晚深夜,一阵窸窸窣窣声音传来。
是来贼了吗?
我赶忙睁开眼睛,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却看到我妈弓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客厅大门打开,又小心地关上。
我皱起眉头,她为什么大晚上背着我偷跑出去?
她要跑去哪里?
在我准备偷跟上去的时候,却听到我姐的房间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哀号。
那哀号是我姐夫传来的。
声音凄厉至极,就像是有人用数万根十几厘米的钢针扎进身体一样。
“啊!”
痛苦地惨叫通过新婚房门又一次传进我的耳朵。
姐姐难道真的会吃姐夫吗?!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我鼓足了勇气,扒拉门缝偷看。
隔着一条窄窄的缝隙,我看到……看到,姐姐扑在姐夫的身上,贪婪又疯狂地啃噬着什么……
只是,我姐夫虽然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的面部表情却是含笑的。
这种诡异恐怖的场景,让我的血液停滞,心脏却在克制不住地砰砰狂跳。
它跳得厉害,仿佛会从我的胸腔跳出。
堂大壮没有骗我。
新郎真的是新娘的养分!
我像是个被夺了魂的傀儡,身体僵硬到一动都不能动弹。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直到大门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想装作没事人,重新回到自己房间,却痛苦地发现,自己身体僵硬麻木到一时竟没办法动弹半分!
只听嘎吱一声。
大门被推开。
我妈走了进来,她满身的血腥气,抬起手,就要脱下衣服。
却意外看到了我。
她很是诧异:“你站在你姐婚房门口干什么?”
我再控制不住情绪,愤怒地怒吼:“姐姐在吃姐夫!”
我妈瞪大眼睛,猛地冲上来:“你没有喝那罐子水!你怎么敢骗我?!”
9.
“对!我没有喝!”
刚才眼前的恐怖一幕,彻底击溃我的一切理智。
我不顾一切地崩溃大喊:“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骗了,我什么都知道,村里的男人一旦成年,就会喝下那红色的繁衍水,从而心甘情愿变成鱼肉,被女人啃食殆尽!”
我妈扬起手,似想要扇我。
最后,她硬生生止住,叹着气看着我:“大熊,你是妈亲生的,妈怎么可能会害你。”
我疯狂喊道:“那你告诉我,那个红色的水,是不是繁衍水?是不是喝了它,我就会被吃?!”
我妈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低沉回应:“是。”
我笑了。
可笑着笑着,又忍不住想哭。
她让我心甘情愿被吃,还不是害我吗?!
我愤怒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外跑去。
身后,传来她的喊叫:“大熊,外面天黑,你别乱跑啊。”
我没理会她,像一头猛兽,没头没脑地疯狂乱跑。
风朝我的脸庞扑来,又从我的耳边掠过。
我跑得更加疯狂,直到肺部里最后一丝氧气被耗尽才停止。
当我弯腰停下身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到了唐可可的家。
可可,我最喜欢的可可。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可她,也要吃我。
我不自觉想询问她,如果我不让她吃,她也会喜欢我吗?
唐可可房间的窗户没有拉窗帘。
借着月光幽暗的光,我使劲往里瞅,却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她躺在床上,身体不断扭动着。
她大张着嘴巴,身体像是一段波浪一样上下起伏,很吓人,脚掌竟能呈现 180 度的对扣,且头颅将近移动到后背的扭曲。
“可可,可可?”
我尝试叫喊着她。
她却耳朵失聪了一样,一点都听不见。
这时,吱嘎一声,她的房门被推开。
唐阿姨走了进来。
她似乎对唐可可这幅扭曲的姿势见惯不惯,只摇头叹气,拿着被子给可可盖上:“唉,我的可可,是妈对你太过心软了,唉!”
盖完被子厚,唐阿姨似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窗户。
我心一紧,赶忙蹲下身。
唐阿姨冰冷鄙夷地声音传来:“还偷窥?我说了,我家可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你赶紧滚!”
我没说话,却站直了身体,当着她的面离开。
此时,耳边蝉鸣振振。
我仰头,凝望着高空挂着的皎洁月光。
还是当月亮好啊。
没有烦恼,不知疲倦,亦不知饥饿……
我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唐可可家。
她的怪异样子,让我很担心她。
我随便找了个草垛子,准备猫一会儿,再去看可可。
可疲倦最终侵蚀了我,在我眼皮越来越沉,昏昏欲睡的时候,身旁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大熊!”
10.
我一个激灵,赶忙睁开眼,却看到唐可可就在我的身旁。
村里人都说我姐是全村最美的女人。
可我却觉得,唐可可才是最美的。
她的眼睛大而凸出,身材苗条,四肢纤细,多么漂亮啊。
如果她是我老婆,我真的会高兴的哭死。
这一刻,盯着她漂亮的大眼睛,我吐露出内心的爱意:“可可,如果我不给你吃,你还会喜欢我吗?”
如果,她说还会喜欢我。
我发誓,我会不顾一切,带着她逃离这个可怕的村子。
如果,她说,不会。
我……我……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我承认我是个懦夫,既爱她,可也十分惜命。
是的。
我爱她。
但,我更爱我自己。
“会!”
唐可可扑进我的怀里,白皙的小手环住我的脖子,红嘟嘟的小嘴直往我嘴里凑:“大熊,我喜欢你,哪怕我饿死,也不会吃你的。”
我欣喜若狂!
这一刻,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我亦控制不住,颤抖着与她嘴唇贴近。
在我们紧紧相拥的时候,唐阿姨铁青着脸出现,她手里拿了一把铁铲,毫不犹豫往我们身上砸:“丢人现眼的东西!”
“啊!”
唐可可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把我推开。
我冲唐阿姨愤怒道:“你疯了吗?!你差点砸到自己的女儿!”
唐阿姨捡起地上的铁铲,用力往我腿上砸:“你个癞蛤蟆,别想碰我女儿!”
我一个躲闪不及,腿被她砸到,皮肉登时烂开,骨头像是被折断了一样,发出脆响。
“这次我就砸烂你一条腿。”
唐阿姨死死抓住唐可可,阴狠地盯着我:“下次,我要在看到你没脸没皮跟着我女儿,我就要你命!”
唐可可被唐阿姨硬拽着离开。
我瘫在地上,面色痛苦地捂着受伤的断腿。
唐阿姨砸到了我的血动脉了,我腿上的血源源流个不停。
我虽然只有两百斤,在村里比较瘦,却还是难以做到弯腰给自己包扎。
最后,我咬牙忍痛爬着往家的方向走。
我妈给我喂繁衍水,我不喜欢她。
可,只有她才会给我包扎……
家里的大门并没有反锁,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11.
我刚爬到正厅。
就听到姐姐婚房里传来痛苦的吼叫。
只是,这次是姐姐的叫声。
明明我姐在吃我姐夫。
为什么,现在痛苦的是我姐?
我妈也在姐姐的房间里,她不断安抚着姐姐:“大妮,你一定要坚持住,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会很疼,但后来,慢慢的你会习惯的。”
我心中充斥着疑惑。
不自觉朝姐姐房间爬去,在门缝外,只看到姐姐的头都埋在姐夫的肚子里……
姐姐还是在吃姐夫!
一定是姐姐初次这么吃,不适应,所以我妈才说什么后来会习惯的话。
此时,我妈在轻轻给姐姐顺背:“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感觉非常适应。”
突然,房间里传来一阵雄浑的男人声音:“你当然感觉好,可我呢,我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我妈反问:“见太阳有什么用?”
男人笑了笑:“那倒也是,见到太阳还是得干农活,还不如天天就这么混着。”
我蹙起眉头。
姐姐婚房里,分明只有三个人,姐姐,姐夫,妈妈。
可为什么突然多出一个男声?
我非常清楚,这个男声不是姐夫。
姐夫说一句话得喘四五口气。
可这男声是谁?
我心中的好奇再次被激发出来,不自觉探出头,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妈坐在姐姐身旁,她的嘴里发出雄浑的男声:“大妮,你找的这个老公不错啊,得有你五六个重,估计,到时候你能生五六个崽呢。“
下一瞬,我妈脸色一变,嘴里又发出正常的女声:“那是当然了,我大妮是我生的最美的女儿,我精心培养的,就是为了能有个超重老公向她求亲。”
旋即,她语气又变成雄浑的男声:“不错不错,你照顾大熊和大妮,也是辛苦……”
她话还没说完,声音一冷:“有人!”
我妈头一侧,立马朝门外看去。
她看到了我,神色立马紧张起来:“大熊,你听到了什么?”
“你为什么会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忍着腿疼,冲她问:“你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你快说啊!”
我感到我心中憋闷着一股气。
是一种无能为力,对自己的恨意。
我觉得我好像处在一个虚拟罐子里。
周围人都对我有所隐瞒。
我找不到真相。
我就像是一个被哄骗隐瞒的孩子,我只有声嘶力竭的愤怒吼叫。
大概太过激动的缘故,我感觉心脏和受伤的腿骨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钻疼感。
就像是,有坚硬如铁的虫子,在钻我的心脏一样。
“啊!”
我突然爆出一阵痛苦号叫。
然后,我的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床边的小桌子上摆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我们村子很穷,平常吃的都是素菜,肉一般都是过年以及结婚的时候才会有的。
可现在,小桌子上全都是肉食!
只是,肉食上到处都是殷红一片,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烧熟一样。
但我很清楚。
上面浇的是繁衍水!
我妈她真是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让我喝繁衍水。
她就真的那么想让我心甘情愿被人吃吗?
眼前的繁衍水,让我莫名的烦躁,想呕吐。
可我捂着胃部,却吐不出任何一星半点。
我只能愤怒地翻身下床:“妈,我很感谢你帮我包扎了伤口,但现在,我发誓,我不会再吃你任何一星半点的东西!”
这一次,我真的下定决心了。
我要离开村子!
12.
出乎意料的是,我妈竟然没有阻拦我。
我经过堂大壮家门口时,却看到他家的正厅中摆放了一张堂大壮的遗像。
堂奶奶一边烧着纸,一边大哭:“大壮,我的大壮啊,我都说了,不要想偏方,走偏门,唉!你死了我们老堂家真的没有后了!”
堂大壮死了?
我满脸不可思议,可我对他并没有下死手啊。
“你来干什么?”
堂奶奶抬起头,她苍老的脸上全是泪:“我家大壮想吃你,但被你反杀,我不会报复你,但你也别在我面前摆威风!”
原来,堂大壮想对我做的事情,她都是知道的。
“我老堂家的独苗都死了,你还不滚吗?!”
堂奶奶将盆子里烧阴纸的灰尘往我身上倒,要把我赶走:“滚啊!”
我被扫走时,装作不经意碰到棺材盖。
发现里面只放着一件堂大壮的衣服。
并没有他的尸体。
我心骇然,又疯狂往后山方向走。
后山处,只有残枝断叶上零星挂着堂大壮的衣服碎屑。
以及,一地的血液和肉末。
堂大壮,应该是被肢解了。
我想到了我妈半夜跑出去,回来时满身血腥气的场景。
难道是……是我妈害了唐大壮……
我对我妈再次升起恐惧。
我能做的,只有逃!
我加深了逃离这里的信念。
可我想带唐可可一起逃。
我再次来到唐可可家。
这一次我细心观察了许久,唐阿姨并不在家。
我松了口气,偷摸着进了她家。
“可可!”
我在她家正厅呼喊着她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我。
我深吸了口气,朝她房间走去,才发现她正在泡澡。
她小小的身体全泡在大大的木桶里。
只是,她看起来并不舒服,脸上十分狰狞,嘴角竟扭曲地不成样子。
“可可!”
我担心她出现问题了,想看看怎么回事。
突然,我妈出现,她声音无比惊恐:“大熊!别靠近她,千万别靠近她!”
我彻底愤怒了!
我妈虽然并没有阻拦我离开村子。
但她在跟踪我!
“大熊!你千万不要靠近她!”
我妈迅速朝我走来,她抓住我的胳膊:“水桶里的不是唐可可!”
“你说什么?你又怕我当小孩子哄骗吗?”
我早已不在信任我妈:“我告诉你,我喜欢可可,我要把她和我一起带离这个可怕的村子!”
我妈叹了口气:“大熊,我怎么会害你呢。”
说话间,她再次掏出一个罐子。
不同意上次的清香,这一次罐子里带着肉沫的腥气。
显然,她是把放在小桌子上的菜上的繁衍水给装了进来。
噗通噗通。
不远处的唐可可看到繁衍水后,显得很是焦躁。
她面色痛苦地不断在水中扭曲,却偏偏嘴里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字。
我妈打开罐子,朝唐可可走去。
我下意识阻拦:“你想把繁衍水给可可喝?你害完我还不够,你还要害可可吗?”
我妈没理会我,快跑着,猛地将繁衍水全部倒进了唐可可的大张着的嘴巴里。
“啊啊啊!”
唐可可嘴里爆发出痛苦的尖叫。
她身体扭曲得更加厉害了,像一条水蛇一样,来回在水桶里翻滚。
“你干什么啊!”
我怒吼着,一瘸一拐地想将唐可可抱起来。
啪!
下一瞬,唐可可的皮肤碎裂。
我瞪大眼睛,又恐惧,又呆愣。
唐可可……被灌了繁衍水……爆炸了……
我妈她好狠的心!
她想让我心甘情愿被人吃。
我不按照她说的做。
她就把繁衍水给我最喜欢的可可喝。
然后,可可死了!
“啊!”
我冲着我妈疯狂怒吼!
“你仔细看看清楚!”
我妈指向水中木桶说道:“你仔细看看,水桶里到底有什么!”
我瞥向木桶。
却看到,桶里面没有唐可可的骨肉。
只有她薄薄的一层皮。
还有。
挤满了密密麻麻透明的长条状蠕虫。
13.
我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拍着我的肩膀,再次重复:“大熊,我是你妈,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啊!我的可可!”
唐阿姨尖叫着跑了进来。
她眼睛大睁着,一下子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冲我妈哭喊着:“你为什么要杀我女儿,为什么要杀我女儿啊!”
我妈表情淡漠:“溺子如杀子,你女儿的死,怨不得我。”
唐阿姨眼睛里流着脸,却阴恻恻盯着我:“你儿子也会死的。”
我妈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离开时,她说:“我对我儿子的爱,比你对你女儿的爱更深。”
她们的对话,我听不懂。
唐可可的死,让我前所未有的悲伤。
但我也隐约察觉出,她的死,与我妈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我像是一个固执的小孩,不断质问我妈。
唐可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骨肉去哪里了?
我妈一字未语。
她的沉默,引的我更加暴躁,我觉得心脏处的钻心疼更加严重了。
砰。
我重重倒在地上。
然后,我听到我妈嘴里再次发出男人的声音:“唉,算了,让他知道一切真相吧,他是我唯一的后代,他有权知道真相。”
我妈摇头,发出女声:“不行,绝对不行!”
男声笑了:“你应该发现了,大熊已经被感染了。”
感染?
感染是什么意思?
我妈用原声也叹了口气:“是我没把他照顾好。”
旋即,她看着我,用男声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疑惑,现在,我一一给你解答。”
14.
“我是你素未谋面的爸爸。”
“我没有死,我只是寄生在你妈妈的身体里了。”
“我们村子很穷,食物短缺。可繁衍后代,是我们种族的天性,只是后代的存在,让粮食更加紧缺。”
伴随着他的说话声,我看到,我妈的样貌开始起了变化。
她朝着男人的模样开始变化。
头发开始变短,脖子变粗,眉毛变浓,身体也开始越来越胖。
她发出的声音更加粗沉:
“因此,新婚夜,新娘会吃掉新郎。”
“但新郎只是肉体不存在,他的灵魂,将永远寄居在新娘的身体上。”
“从某一方面来说,我和你妈是雌雄同体。”
“只是,平时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沉睡,偶尔在深夜凌晨,我会清醒,借助你妈的身体,外出工作。”
我突然想到,我妈昨天深夜偷摸着跑出去,却浑身是血回来的场景。
于是,我忍不住问道:“昨夜你跑出去工作什么?是把堂大壮的尸体吃掉吗?”
“我们只吃自己丈夫的躯体。”
我爸笑笑:“我的灵魂可以寄居在你妈的躯体里,是与山神签订了契约的。”
“签订契约后,我不可以见到阳光,只能在深夜时醒来。”
“每当我醒来,我需要去猎杀卵母,用以供奉山神。”
“而卵母是我们村里最可怕的邪物,她会大量繁殖卵虫,也就是唐可可体内的透明虫子。”
“当晚,我浑身是血,是因为,我猎杀了一只卵母。”
他的解释,让我有种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的感觉。
我心中的疑问却一个接着一个:“那为什么后山上,堂大壮的尸体不见了?”
“还有,为什么唐可可体内会有透明虫子?”
我爸十分耐心地解释:“堂大壮的尸体,被卵母吃了。卵母吃了我们村子里的人后,会大量繁殖卵虫。”
“至于唐可可体内透明的虫子……咳咳咳……”
此时。
我妈已经完全变成了我爸的模样。
我爸看起来确实不胖,也就和我差不多重。
他又咳嗽了几声,微笑着看着我:“我们村子里的人,在 18 岁之前,可得到山神庇佑,不会受到卵母的侵害。”
“可 18 岁成年以后,就不一定了。”
“因此,我们村子,不论男女,只要是成年的当晚,都必须喝繁衍水。”
“男人喝了繁衍水,不仅不会再受到卵母侵害,还会忘记疼痛,心甘情愿地被新娘吃。”
“同时,繁衍水也会保护新郎的灵魂,让他得以成功寄生在新娘的体内。”
“女人喝了繁衍水,同样也不会受到卵母侵害,还会成功生子,繁衍。”
我问道:“那唐可可是没有喝繁衍水,所以体内都是透明虫子?”
我爸点了点头。
我的额头不自觉冒出冷汗:“那现在,我已经成年两天了。我没有喝繁衍水,我是不是也被卵母的透明虫子寄生了?”
“不错。”
我爸声音逐渐变得不再雄浑,竟然有点虚弱起来:“你和唐可可接吻了吧?你是不是一发怒,就感觉心脏处有虫子在钻?”
他说的每个字都对。
更加让我感到慌张。
我捂住心脏,道:“我的体内有透明虫子?”
15.
“是的。”
我爸轻轻拍了我的肩膀,变戏法似地变出了一罐子水:“但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喝了繁衍水,你就会没事的。”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犹豫和猜忌,仰头一口喝下。
也是在这时候,我觉得我很愚笨。
我的妈妈真的从来没有害过我。
如果一开始,我没有把堂大壮,唐阿姨和唐可可之间的对话放在心上,而是无比信任我妈,直接喝了繁衍水,也许我和我妈就不会有那么多间隙了。
想到这,我不自觉紧紧拥抱着我爸:“爸爸,对不起,是我错了。”
“没关系。”
我爸摸了摸我的脑袋:“这些事,是我没有告诉你,导致你误入歧途的。”
我忍不住问道:“爸,这些山神、卵母这些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如果,他能早点告诉我,我也就不会误入歧途了。
“咳咳……”
我爸又咳嗽了,他双手捏拳捂住嘴道:“孩子,你记住,刚才我说的这些话,都是山神的禁忌,山神是不允许有人谈论他的,你也绝对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这件事。”
难怪,我爸或者我妈,面对我的质疑和愤怒,从来不肯向我解释。
原来,这是山神禁忌。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现在,我爸和我说了。
他……他是不是触犯了山神?
“咳咳……咳咳!”
“我已经惹怒了山神,我的灵魂,将被山神收走。”
我爸又一次咳嗽,他脸上浮现不舍的神情:“寄居在你妈身体后,这是我第一次现身,这种感觉真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大熊,你知道吗,我觉得这一时刻,我很快乐,我的身边……咳咳咳……有温暖的阳光……咳咳咳……还有……还有你……”
我爸说话越来越慢。
他每说一个字,就会咳血。
然后,他的身体越来越瘦,越来越小。
逐渐到,变得透明……再至彻底消失。
我爸灵魂湮灭了。
此时,我妈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栽倒在地上。
我慌忙摇晃她,她却没有回应我。
她……也没有了呼吸。
“啊!”
我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可在如此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我的心脏竟然再没有任何钻心刺痛感。
我仰头嘶声质问。
我爸破了山神禁忌,可为什么我妈也会死?
空荡荡的大山中,没有人回应我。
直到后来,我结婚,寄居在妻子的身体后, 我才知道。
繁衍水极为珍贵。
它, 是由我妈的心尖血滴成的。
没了心尖血, 我妈自然就死了。
在我们村孩子 18 岁成年的那天, 山神会主动送一罐繁衍水。
可那罐水,被我愚蠢的摔碎。
我妈将心尖血分成两份。
一份浇灌在唐可可的嘴里, 使唐可可体内的透明虫现形。
另一份,给我喝了。
我早已泣不成声。
我妈一次又一次对我说过, 我是她的孩子, 她不会害我的。
如果。
我能有一丁点相信她。
她, 也就不会死了。
……
16.番外。
喝下繁衍水后,再加上姐姐的帮助, 我体重逐渐上涨,终于达到了垫底的 300 斤。
我娶了一个老婆。
新婚当晚,老婆趴在我的肚子上……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痛。
我的灵魂成功寄生在老婆的身躯里了……
后来,深夜时。
老婆和我聊天, 她说羡慕我姐姐,我姐姐生孩子了,生了六个。
她还说, 我太轻了,估计也就只能让她生两三个孩子。
在我们村,孩子的数量, 和新婚新郎的体重成正比。
也果然如老婆猜的那样,她只生了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
我儿子成年的时候,老婆给了他一个罐子,里面装的是山神赐予的殷红色繁衍水。
儿子像极了曾经的我, 他直接摔碎罐子,满脸的憎恶和愤怒:“妈,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我很清楚,喝了这个水, 我会变得没脑子,会被老婆吃掉!”
我老婆叹气连连:“这孩子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了,我该怎么办啊?他如果不喝繁衍水,他会被卵母的虫子感染的。”
我释然地笑了笑:“寄居在你身体里好久了,我想见见明天的太阳。”
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
我占据着老婆的身体, 用粗沉的声音,拉着叛逆的儿子谈心:“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疑惑, 现在, 我一一给你解答。”
“我是你素未谋面的爸爸。”
“我没有死,我只是寄生在你妈妈的身体里了。”
……
我说了很多很多。
后来我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至, 我的儿子抱着我, 忏悔地哭泣。
我轻抚着他的头:“儿子,这一刻,我感受到了阳光,感受到了你, 我真的很幸福……”
真的。
很幸福。
晴空万里下。
微风轻轻一吹。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我虽死。
可我的孩子将继续留在村中,肩负着繁衍任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