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阴女
第 21 节 阴女
我妈被鬼给折腾了。
男友说,阴鬼嗜淫,今晚不仅会折腾我妈,还会来糟蹋我。
我问该怎么办?
他让我穿上红寿衣,躲在床底下。
可当晚,嗜淫鬼还是找上了我......
1
深夜,我被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吵醒。
这声音来自我妈的房间。
我蹙起眉头,我爸最近上的是夜班,根本无法折腾我妈。
难道……是我妈背着我爸,找了其他男人?
想到这里,我赶紧起床,也顾不得穿鞋,慌忙朝我妈房间走去。
我妈的房门并没有关实,透过缝隙,我看到一个身型高瘦的陌生男人,以倒着的姿势趴在我妈的身上。
而我妈闭着眼睛,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
我死死地咬着牙齿,真是恨不得拿把菜刀直接砍死这男人!
可我又怕事情捅大,传到我爸那里,导致家庭关系破裂。
我深吸口气,拿出手机拍下了视频……
次日一早,我妈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喊我起床吃早饭。
我控制不住脾气,怒道:“我爸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我妈一脸懵逼:“你怎么乱说胡话?!”
我吼出声:“你出轨了!昨天晚上你背着我爸,和一个野男人在一起了!”
我妈反手给我来了一巴掌,她气得直打哆嗦:“你竟然这么诋毁你妈?你是不是被鬼迷了眼?!”
她用力很大,扇得我耳朵处传来阵阵嗡鸣声。
我直接拿出手机,点开图库的视频:“你自己好好地看看清楚!”
视频上光鲜昏暗,只看到我妈闭着眼,嘴唇发出呻吟,身子也在不断地扭动。
可是,却并没有压在她身上的那个高瘦男人!
这男人呢?
他怎么就消失了?
2
我浑身一寒。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惊悚的想法,也许,昨晚半夜,趴在我妈身上的不是人……
我妈白了我一眼,质问道:“野男人呢?野男人在哪里?!”
我立马向我妈道歉,并询问她:“妈,你最近是不是遇到死人,或者跑到乱葬岗、殡仪馆里去过?”
我妈摇头:“没有!我最近和往常一样,一直都是上班和菜市场两点一线地跑。”
人鬼殊途,除非有因果关系,否则鬼是不会轻易地缠上人的。
可一旦缠上,就不死不休!
我越想越感到忧心忡忡,赶忙给远在广东正在捉鬼的男友许清风发了个消息:【清风,我妈好像被鬼缠上了。】
许清风立马给我回了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触及鬼怪的事情,我也顾不得难堪了,将昨晚我妈躺床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这是嗜淫鬼!”
许清风神色变得十分难堪,他皱起眉头:“嗜淫鬼生前是个好色之徒,他死后化鬼,喜欢邪淫,趴在女人身上,吸干女人阴气,如此过了七天,你妈就性命不保了!”
我开始惶恐不安:“那我该怎么办?要不然我带我妈先去宾馆住几天,等熬过七天再说?”
“不行,这嗜淫鬼已经在你妈身上种下了痕迹,你们是逃不掉的。”
许清风沉思一会儿,说道:“这样,你先叫你爸晚上别出去,就留在家里陪着你妈,有男人的阳刚之气,那嗜淫鬼多少会忌惮一点。”
我赶忙点头答应。
可许清风眉头却没有半点放松,他又道:“嗜淫鬼缠不上你妈,肯定会寻上你,我估计你今晚肯定会有事!”
一想到那高高瘦瘦的鬼趴在我身上的场景,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很是恐惧:“清风,那我该怎么办?”
“你去寿衣店买一个女纸人,再买一套寿衣。
“纸人放在床上,但不要给纸人盖被子。”
视频那头,许清风认真地叮嘱着:“对了,你买的寿衣一定要是红色的,红寿衣能遮住你的活人气息。
“你穿上这红寿衣后,躲在床底下。
“这鬼和人不一样,它是踮起脚尖走路的,所以没法弯腰在床底下找到你。”
3
我疯狂地朝殡葬一条街跑去。
很快地,就买到了女纸人。
可是,红色的寿衣,我跑遍了整条街,竟然都没有买到!
店主们告诉我,有人比我提早了半个小时,将整条街的红寿衣全部都买下了。
时间不等人,我急忙跑出街,准备去医院附近的寿衣店问问。
在我刚准备骑车出去的时候,一个老婆婆拦住我,她身型如枯骨一般干瘦,佝偻着身子询问我:“你是想买红寿衣是吗?”
我慌忙点头。
老婆婆告诉我,她说她家里有一套寿衣,可以卖给我。
我跟着去了她家。
她住在楼梯五楼,但屋子里却阴森森的,不见半点光线,且屋子里有一股腐臭的味道。
“喏,这是我给我女儿买的寿衣。
“只是,我女儿咽气时,说了,不想穿寿衣,只想穿她最喜欢的洛丽塔走,所以,这寿裙也就搁置了。”
老婆婆费劲地从床底下拉出一口箱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再打开锁,露出了一条颜色像血一般殷红的秀禾寿衣。
这衣服上有五颗寿扣,上衣和裙摆上分别用金线描着凤凰,看起来既瘆人却又栩栩如生。
“这款寿衣的名字叫母仪天下。”
老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询问道:“你看着还满意吧?”
我点了点头:“这多少钱?”
老婆婆歪着头看我,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两千块。”
普通寿衣大概也就一千块的样子,但她却贵了我一倍。
可现在不被嗜淫鬼缠身要紧,我只能咬牙答应。
把现金给了老婆婆后,她将寿衣装进一个大塑料袋里,递给了我。
我转身就走,却不小心袋子碰倒了旁边桌子上的家庭合照摆台。
“对不起,对不起啊。”
我慌忙把摆台捡起来,却意外地发现,这张合照是三人亲子合照。
照片里,有老婆婆,以及一个与老婆婆年龄相仿的老头,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
我疑惑起来。
家庭合照中,怎么没有老婆婆的女儿呢?
我虽然好奇,却也不会多嘴多舌。
我想,也许,老婆婆是故意把她女儿照片裁出去的,以免睹物思人。
4
我回到家时,我妈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有清炖鲫鱼、清炒青菜、清炒豆角,看起来十分美味丰盛。
我爸已经工作回来了,他坐在饭桌旁的椅子上,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一大袋子是什么东西?”
“是寿衣。”
我叹了口气,告诉我爸:“爸,你最近先别上班了,妈妈她被嗜淫鬼缠上了。”
我爸显然不信,他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呢?你还是大学生,怎么还相信一些鬼啊怪的。”
我只好将昨夜录下的视频拿给我爸看。
看完视频,我爸的脸变得惨白又难堪,他一边说要去拜菩萨,请道士帮忙,一边又说要搬家去别的地方住。
“爸,你忘了?我男朋友是山西赶尸匠的孙子,他有方法救我们。”
我赶忙安慰他:“我男友说了,今晚你哪里也不去,就陪着我妈,那嗜淫鬼绝对不敢碰我妈。”
我爸一脸担忧地问我:“那你怎么办?”
我指了指寿衣,说道:“今晚我穿着睡衣躲床底,那鬼找不到我,自然也害不了我。”
我爸这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我妈从厨房端着一大盆水煮白肉走了出来,她笑着对我爸说:“你是家里出力赚钱的,可要多吃点肉。”
我爸夹了一块肉塞进嘴巴里,他蹙起眉头:“桂花啊,怎么这肉没啥滋味?你是不是没放盐啊?”
我妈拿勺子喝了一口汤,她也蹙起眉头:“咦,是奇了怪了,我都放了很多盐了,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让我尝尝。”
我正在上大学,家里还有每个月五六千的房贷,而我妈又病着,所以家庭经济一直很紧张。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家里看着是体面,但其实,吃肉也就一个月才能吃上一次。
我馋肉吃了,就赶忙夹了一块准备吃。
可刚塞进嘴里,我立马吐了出来!
这肉极咸。
咸到就好像我刚才那一口咬的不是肉,而是一块盐巴!
我一边吐着口水,一边询问:“爸、妈,你们的嘴巴是怎么了?这肉都咸得要死,你们竟然说没味道?”
“确实没啥味道啊。”
我妈说着走进厨房,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盐,整包地直接倒进白肉块里,她一边倒一边尝着:“奇了怪了,怎么我倒这么多盐,还是觉得没滋味?”
我爸摇摇头:“可能是炖得时间不够长,盐没入味。”
他说着,夹了块清炖鲫鱼进嘴里,咂着嘴巴说道:“这个味道要好一点。”
我将信将疑地也夹了点鲫鱼肉,却意外地发现,这鱼肉是夹生的。
且这鱼眼珠子上,还沾染着血沫子!
可我爸爸,却吃得津津有味!
唉。
我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爸肯定是不想让我妈觉得她厨艺不行吧……
……
很快地,夕阳西下,日暮昏昏,深夜来临。
许清风给我打电话,询问我:“小施,你按照我说的做了吗?穿上红寿衣了吗?”
我应了一声,将手机连上无线耳机。
耳机里,许清风的声音稳定而又温柔:“小施,你别害怕,我已经订好了票,明天就能到你身边。”
我深吸口气,爬进了床底……
夜越来越深了,我没忍住疲倦,缓缓地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这时,门外逐渐地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我浑身一震,瞬间冷汗淋漓。
一定是嗜淫鬼来了!
那声音在我妈房间门前徘徊停留了一阵。
不一会儿,就朝我房间而来。
他走路的声音很大,很急促。
我觉得,可能是这嗜淫鬼看到我爸在我妈身边,它不能下手,所以发怒了。
又听“啪嗒”一声。
我的房门被打开。
5
“咚!咚!咚!”
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我头皮都发麻了,身体也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我甚至不敢大喘气,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咬着牙齿,暗暗地祷告希望,这嗜淫鬼找不到我,赶紧离开。
这时,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森冷刺骨的阴风。
那风似乎是对着我吹的。
一下又一下地吹在我耳朵上。
冻得我耳朵又疼又痒。
我突然想到。
我明明是关了窗户的,屋子里又怎么会有风?!
我大骇,睁开了眼。
只见床侧边一具干瘦的青皮男尸以头触地的诡异姿势,直勾勾地盯着我。
“啊!”
强烈的恐惧让我发出尖叫。
男尸用头“咚咚”地跳了几下,青紫色的嘴唇里发出阵阵阴笑:“嘿嘿,想不到吧,我是头朝下,跳楼死的。”
“怎么了?小施,你怎么了?!”
我的耳机里,传来许清风十分紧张担忧的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快告诉我!”
“它来了……它不是……不是踮脚尖走的!”
我蜷缩着挤进床最里面,惊恐颤抖着喊:“它……头朝地,它看到我了!!!”
“什么?!”
许清风声音带着几分震惊和不解,他慌忙道:“不对,你穿的寿衣敛去了你的活气,就算它是头朝地而死的,也不应该注意到你的!”
他又询问了句:“小施,你买的是红寿衣吗?!”
“咚!咚!咚!”
此时,嗜淫鬼不断地倒勾着身体,一边用头敲着地,一边伸长了干皮贴骨的手,朝我使劲儿地勾来。
他声音十分尖锐,充斥着色欲和急不可耐:“嘿嘿,我就要抓住你了!”
我竭力把身子贴在床最角落的墙边上,哑着声音冲许清风大喊:“救救我!这鬼就要抓到我了,我该怎么办?!”
“你那寿衣有问题,先把寿衣脱下来。”
许清风镇定道:“你脱下寿衣后,立即咬破自己的舌头,用舌尖上的血吐在寿衣上,再扔出床底。这是障眼法,可以暂时迷惑住这鬼。”
我慌忙照做。
沾了我血的寿衣被扔出后,那嗜淫鬼果然没再注意到我。
他脖子以九十度硬生生地折断的扭曲姿势,倒趴着身体,扑在红寿衣上,不断地耸动着……
这鬼对寿衣正在做那事!
我惊恐地看着。
如果不是许清风教我的方法,这会在男鬼身下受辱的人,就是我了!
……
四五点左右,夜开始褪去,东方逐渐地露出鱼肚白。
男鬼终于走了。
我狼狈又虚弱地从床底爬出来。
“小施,事情还没结束,那男鬼今晚还会来找你的。”
耳机里再次传来许清风的声音,他说道:“你现在仔细地看看这寿衣,到底是不是红色的。”
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开始翻动床脚下的寿衣。
“这寿衣表面确实是红色的。”
我顿了顿:“只是,寿衣的里料子是青灰色的。”
“唉!青灰颜色是最招惹鬼的!”
许清风重重地叹了口气:“做寿衣的人都知道,寿衣的里料和外料都很讲究,必须是同一个色,你肯定是被有心人害了!”
我心一震,开始感到细思极恐。
整个殡葬一条街都没有红寿衣。
却偏偏,怎么这么巧,就那老婆婆有红色寿衣!
6
一定是那老太婆在设计害我!
她实在可恶!
我顾不得洗漱,直奔老太婆家的方向,冲她发怒:“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是红寿衣,不是青灰色的寿衣!”
老太婆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你的确实是红寿衣啊,只是你自己没有仔细查看寿衣的里料子罢了。”
“你明明没有女儿,却留着这么一套寿衣,你是故意用它害我的对吧?”
我指着她的家庭合照摆件,死死地瞪着她:“你的心这么毒?!”
“傻孩子,我没有害你,反而是在救你。”
老太婆忽然就笑了:“我告诉你,红色的寿衣,活人不能穿。一旦穿了,会没有活人气息!”
“我当然知道!”
我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我就是要我没有活气,这样那嗜淫鬼就找不到我!”
老太婆对我对视,她一字一句道:“那你知不知道,活人连穿红色寿衣七天,就会三魂七魄离体,成为真正的死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许清风的意思,是让我穿红寿衣,可避嗜淫鬼的伤害。
可这老太婆却说,我连穿七天寿衣,就会死。
难道许清风想要害我?
不,不对,他只是让我穿红寿衣躺床底躲嗜淫鬼一晚。
却并没有让我连续穿七天寿衣。
分析明白后,我冷冷地瞥了眼老太婆:“你别在这儿信口雌黄,我不会相信你的!”
说完,我准备离开。
可老太婆脸上却浮现一丝怜悯的笑容,她道:“你啊你,大难临头了,还不自知。”
我忍不住道:“你什么意思,是咒我死吗?!”
“你身上有黑气,那黑气从你的太阳穴里都溢出来了。”
老太婆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我,缓缓道:“你身上的黑气浓重,这说明,你屋子里还有比嗜淫鬼更加可怕阴毒的鬼!”
“不可能!”
我大吼道:“我家里只有我和我爸妈,我爸妈好着呢!”
老太婆眼神中浮现一丝疑惑。
她又仔细地凝神盯我很久,语气笃定道:“我是绝对不可能看错的,你的家人绝对有问题。”
她坚定的语气让我心里产生一丝疑虑。
我忽然想到,昨天中午那清炖半生不熟的鲫鱼,以及放了一整包盐的水煮白肉。
我妈炒菜炒了二十多年,是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且最重要的是,我爸有高血压,稍微菜多了一点盐,他都不会吃的。
可昨天,我爸吃得却是津津有味……
难道……难道我爸妈真的是鬼?!
不,我不相信!
鬼是魂体,没有实质的,根本不可能炒菜做饭的!
老太婆见到我有些动摇,她说道:“鬼是最怕黑狗血的,你回家买份黑狗血泼在你爸妈身上。
“如果,你爸妈被黑狗血腐蚀,那他们大概率是具可操控尸体的行尸鬼。
“如果他们真的是行尸鬼,你就千万要注意了。
“行尸恶鬼除了喜欢重复循环活人生前的习性外,还喜欢将活人剁成碎块,用水煮成白肉吃的嗜好。”
7
离开老太婆家后,我给许清风打了个视频,问,黑狗血是不是能驱鬼。
他点了点头:“黑狗血确实有这效果,但只能伤害鬼,却杀不死鬼。”
我心里有了数,又问他:“红寿衣连穿七天,我会不会失魂丢魄而死?”
视频那头,许清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连续穿七天,你确实会死。但小施,我没打算让你穿七天,我只想让你先熬过一晚上再说。现在我已经在去杭州的飞机上了,今晚我就能回来保护你。”
许清风的坦诚反倒让我松了口气。
他是我男友,他肯定是真心地对我好的。
我又想着,他今晚会回来帮我对付嗜淫鬼,我现在还是专心地看看我爸妈是不是鬼吧。
我去菜市场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黑狗血装到一次性盒子里,回了家。
推开家门,饭桌上已经摆上了一桌子的菜。
还是清炖鲫鱼、清炒青菜、清炒豆角。
且更为诡异的是,这些菜的摆放位置,几乎都与昨天别无二致。
就仿佛,昨天吃的菜,一动没动地又重新原样放在今天吃一样。
我妈从厨房端着一碗水煮白肉走了出来,她笑着对我爸说:“你是家里出力赚钱的,你可要多吃点肉。”
我爸顺势,夹了一块肉塞进嘴巴里,他蹙起眉头:“桂花啊,怎么这肉没啥滋味?你是不是没放盐啊?”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此时,我爸和我妈说的话,竟与昨天所说的话,也是一模一样的!
我心脏“扑通”狂跳,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小施,你也来吃饭啊。”
我妈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了厨房,拿出一包盐倒进白肉里。
我僵硬着身体,惨白着脸,向我妈说道:“妈,外面好像要下雨了,还是先收衣服,再吃饭吧?”
我妈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哟,还真是要下雨了,我得赶紧收衣服。”
等我妈离开,我又以让我爸去拿楼下快递的借口,支开了他。
趁着他们都不在,我赶忙将黑狗血全部倒进了菜里。
如果我爸妈是鬼,那他们吃了这菜,肯定会原形毕露的!
几分钟后,我妈重新回到餐桌上,她拿着碗,夹了一块白肉,准备吃。
可最终,她并没有将肉塞进嘴里,而是蹙起眉头,嘀嘀咕咕了一句:“这肉是我刚剁的,怎么多一股臭味呢?”
我小心翼翼道:“妈,这肉不臭啊,我觉得怪香的呢。”
我妈满脸狐疑,拉长脖子,对着白肉使劲儿地嗅着,却怎么也不肯吃。
她的脸上逐渐地浮现出嫌弃的神色:“这肉真的很臭,像是垃圾桶里来的。”
“啪嗒!”
客厅门被打开,我爸走了进来。
他看了我一眼:“小施,楼下没有你的快递。”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坐在餐椅上,夹肉塞嘴里:“赶紧吃饭,我快饿死了。”
可下一瞬,我爸的表情一滞,痛苦和愤怒爬满了他的脸庞!
这白肉不再是美味,而是在高温沸水中煮过的毒物一样,又烫又毒。
“啊!这肉里有黑狗血!”
我爸痛叫一声,“哇”地将肉吐出来。
他的脸变成了青灰色,并迅速地腐败溃烂,大块大块的皮肤组织从他身上脱落。
满屋子的血腥气,满地的稀碎肉末!
我的喉咙犹如被硬石堵住,哽得我又恐又怕。
我爸他……他是行尸鬼!
不一会儿,我爸身上的皮肉已经全部脱落。
他成了一具血肉淋漓的骷髅架子。
此时,他半腐烂、窝在眼眶里的青灰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是你放的黑狗血?!”
我来不及说话,转身就想跑。
但身后,却被我妈堵住了去路。
她的头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地按压了下去一样,以一种朝前扭曲错位的姿势盯着我。
她表情阴鹜,似笑非笑道:“我们伪装得这么好,可还是被你发现了呢。”
我立马蹲下身,想从餐桌地爬过去。
“还想跑?!”
此时,我爸伸出一双皮肉黏连的血骷髅手臂,如巨石一般,死死地压在我的肩膀上。
他血淋漓的枯骨指尖一寸寸地挤进我的皮肉,语气愤怒又阴冷:“你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可就跑不掉了!”
8
我爸用力很大,指尖已经扎破我的皮肤,触碰到了我的肩胛骨了。
我咬牙用力地推着他。
可他却纹丝不动。
我一阵痛苦绝望。
没想到,我不是死在嗜淫鬼的手上,而是自己的亲爸妈手中。
“爸,别杀我!”
我流着眼泪冲我爸爸哀求:“爸!是我啊,我是你的女儿小施啊!”
“女儿……”
我爸身体一滞。
可下一瞬,他手指的劲儿更大,腐烂的嘴角微微地蠕动,碎肉混着血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嘴角笑容缓缓地勾起:“女儿的肉最嫩了,哪怕不放盐,也会很鲜美的。”
“是啊,水煮女儿白肉,这一定非常美味!”
说话间,我妈走进了厨房。
等她再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拿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的刀。
她朝我高高地举起刀:“女儿,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感觉痛的!”
“啊!”
死亡的逼近,使我吓得尖叫。
寒光闪烁刺了我的目,我下意识地紧闭上眼睛。
可下一瞬,客厅大门被猛地踹开。
许清风冲了过来,他如天神一般,手中拿着两张黄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我的身边。
“你……”
我爸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清风手中的黄符就已经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一会儿,我妈也被贴上黄符。
他们如同被点了穴一样,都不动弹了。
我大松了一口气,猛地抱住许清风,泪水控制不住地汹涌流了下来:“清风,你终于来了,我的……我的爸妈他们都死了。”
许清风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别怕,小施,我来了,他们都伤害不了你了。”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在一片泪水之中,凝神看着我的父母。
我的父亲的皮肤组织彻底地溃烂。
他真的变成了一具骷髅。
而我的母亲也好不了多少,看起来支理破碎,宛如一具拼凑而成的碎肢娃娃。
“你爸妈应该死了很久,所以尸体都腐烂脱落了。”
许清风轻轻地握着我的手,走到我爸妈面前。
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道:“但他们死后,却还能动,显然是成了行尸。”
我忍不住问道:“我爸妈为什么会变成行尸?”
“有很多原因。”
许清风思索着,缓缓道:“你爸妈也许是被炼鬼师练了行尸。
“也许,他们是供奉了某种阴物,被阴物反噬,成为行尸。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爸妈死前心中有执念,鬼魂不想投胎成人,所以自甘附于尸上,成为行尸。”
“我爸妈一生老老实实,连市都没出过,不可能认识什么连鬼尸。他们更不可能供鬼物。”
我想也不想地说道:“他们一定是心中有执念。”
忽然间,我想到一件事。
我爸妈就算是行尸鬼。
可他们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
如果不是我听信老太婆的谗言,用黑狗血试我爸妈,我爸妈根本不会这么伤我的!
我心中浮现浓浓的恨,该死的老太婆,我真恨不得她死啊!
“小施,小施。”
许清风察觉出我的不对劲,他握紧了我的手:“你情绪看起来很不对劲,是怎么了?”
我一字一句地询问:“清风,行尸鬼是不是恶鬼?他们是不是喜欢重复循环活人生前的习性,并且还喜欢将活人剁成碎块,用水煮成白肉吃的嗜好?”
“人分好人和坏人,行尸鬼也是一样的。但通常来说,行尸鬼确实是有重复循环人生前的习性,至于吃活人,这个因鬼而议。”
许清风解释道:“如果你爸妈是因为放心不下你的这个执念,而甘愿成为行尸鬼的话,一般是不会想吃你的。
“但当然了,也有例外。最开始低级的行尸鬼只有能够附身操控自己的尸体的能力。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尸体会逐渐地腐烂。为了不让尸体腐烂,并保护自己,行尸鬼会精分。精分成为恶毒的行尸鬼。
“通常情况下,他们不会展现恶毒一面,可一旦他们受到伤害,恶毒面就会出现,他们会不受控制地,想要吃人。”
“是那老太婆,是她引诱我,使我爸妈精分成为坏行尸鬼的!”
我咬牙切齿道:“清风,我们走,我们去找那老太婆算账!”
9
我正想拉着许清风去找老太婆。
但他却制止住我:“小施,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嗜淫鬼。”
说到这里,许清风的眉头又开始蹙起:“小施,嗜淫鬼不是众多鬼怪之中最厉害的,可确实是众鬼之中最难缠的。”
我想也不想道:“现在你在我身边,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小施,昨夜如果你穿上红寿衣躲避了嗜淫鬼,照理说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许清风苦涩地笑了一下:“可是,昨夜你已经被他发现。在嗜淫鬼的世界中,女人是可以分享的。可是,哪怕这鬼被我封印杀死,其他的嗜淫鬼也会闻着味寻到你,直到缠死你为止。”
我浑身一滞。
其他的嗜淫鬼,也会……寻到我?!
冷汗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我背脊。
我身子一软,满是惊惧:“清风,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许清风揉了揉我的头发:“自古天无绝人之路,小施,嗜淫鬼不可怕,只要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把他们全部消灭。”
他又道:“现在,我们再去寿衣店,再买一套红色寿衣。”
我犹豫了一下:“可是,连穿红寿衣的七天,我会死的。”
许清风笑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连穿七天。”
我们去了医院附近的寿衣店,买了一套红色旗袍寿衣,一麻袋拳头粗的香,和一麻袋子的黄色阴票。
我有些好奇:“怎么还要阴票和香?”
许清风耐心地和我解释:“这些香和阴票是烧给阴差的,请他们帮忙,将附近的嗜淫鬼抓住就法,这些阴差吃人手短,自然会帮忙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觉得许清风心细如尘,我肯定不会有事了。
却不想,寿衣店外,走来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
她面上满是皱纹,眼睛几乎都要被皱纹给压扁。
就是她教唆我对我爸妈使用黑狗血!
我阴沉着脸,冲她怒骂:“我没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老太婆不以为意地笑笑:“女娃,你找我算什么账?你可知道,行尸鬼迟早会被精分的恶毒面取代,也是说,早晚你会要被你爸妈活吃的。
“而我提前让你发现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她害得我爸妈成为骷髅,竟然还要我感谢她?!
我放下寿衣袋子,捏着拳头,想狠狠地在她脸上砸上一拳!
许清风却紧握住我的手,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小施,别冲动,她是炼鬼师,她周围最少有十几种鬼护她。”
10
许清风的祖上是赶尸匠。
他从小学习驭鬼之术,肯定是不会骗我的。
我对老太婆又怒又恨的同时,心中又不免发怵,我盯着她道:“老太婆,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来提醒你,你男朋友可不是个好东西,他啊,对你可不是真心的。”
老太婆笑容越发扩大,几乎扩散至耳后,隐约地看到她口中软塌塌的舌头。
她又继续道:“你手里拿的是红旗袍寿衣吧?我告诉你,旗袍寿衣用来给安抚横死的年轻女孩穿的,你如果连续穿三天,就会暴毙!”
“你第一次出现,害我被嗜淫鬼发现,第二次出现又害我差点被我爸妈吃。”
我憎恶地盯着她:“这一次你出现,又故意挑拨我和我男友的关系,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老太婆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女娃啊,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你不相信我的话,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小施,别理她,我们走。”
许清风拉着我的手,往寿衣店外走去。
离开时,我与老太婆擦肩而过。
她像是故意的,重重地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我再忍不住,狠狠地推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逼急了我,我跟你同归于尽!”
“唉,女娃,我看你年轻,实在不忍心你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你身边不止有嗜淫鬼和行尸鬼,还有一个百年死而不僵的老鬼,你啊,真的活不过三夜,就会魂飞魄散,为这老鬼续命。”
老太婆摇头笑笑:“可惜,可惜啊,你却临死而不知。”
她指的百年老鬼,显然是我身边的许清风。
可我现在完全不信任老太婆。
这一刻,我甚至希望,我能够有奇门异术,狠狠地惩罚这该死的老太婆!
出寿衣店不久,许清风停下身,上下仔细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那老人家是个炼鬼师,她刚才碰你,我担心是在你身上下咒。”
我浑身一紧:“那我有没有事?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许清风再次仔细地看着我,才摇头道:“没有下咒,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去往回家的路上,刚好碰到一趟婚车。
车里的新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穿着白色的婚纱,手捧着同色系的兰玲花,看起来美丽至极。
许清风见到后,伸手紧紧地搂着我,道:“小施,等处理完你身边的嗜淫鬼,我们就结婚吧,好不好?”
我正想答应,可下一瞬,却哽咽住了:“清风,我爸妈才死不久,我就和你结婚,我这样太不孝顺了。”
许清风慌忙向我道歉:“对不起,小施,是我没有顾及周全。”
我靠在他的怀里,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清风,我现在没有爸爸妈妈了,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许清风发誓般道:“小施,我会好好地保护你的。”
旋即,他又问我:“小施,现在你爸妈被我用符咒定住了,可他们半腐不腐的,也不能一直放在家里,你……你打算把她们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确实是不知道。
我爸妈死得太突然了,他们尸体已经腐烂,我无法将他们送进火葬场。
可我也不能把她们埋在泥土里。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家又住在小区里,这里人多眼杂,稍微有什么行动,邻居都能看出来。
许清风也知道我的顾虑,他犹豫了一会儿道:“小施,我有化尸符,只要将它贴在尸体上,念动咒语,即可将尸体化成粉末。”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我爸妈虽然死了,可照理也应该停尸三日,才能焚毁他们的尸体,否则我实在是太不孝顺了。”
许清风点了点头,挽着我的手,一路走到小区附近的菜市场。
在菜市场内,他买了几条蛇、蜈蚣,还有青蛙等五大毒物。
我忍不住询问:“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说:“今晚我在你的身边,那嗜淫鬼暂时不敢来,但我们必须得主动出击。
“我买的这些毒物又都是至阴之物,我在你家里设阵法,以这至阴之物供奉给鬼差,从而请鬼差灭之嗜淫鬼。”
11
回到家后,许清风将这五毒拿进厨房。
他说要将放干五毒的血,再加符水炼化。
厨房里实在太过血腥,我没敢细看,就跑到了我爸妈的房间里。
房间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腐臭味道。
而我爸妈就像木头一样,僵硬地躺在床上。
只是,床上到处都是腐烂的碎末。
我“扑通”一下跪在他们的面前:“爸妈,女儿不孝,你们死后,我还不能让你们入土为安。”
说着说着,我又忍不住流出眼泪来。
泪水逐渐地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叮咚!”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我赶忙打开。
却看到,消息的发送人,竟然是我的妈妈!
消息内容是:【小施,你一定要小心三】
这行消息显然是未写完就发过来的。
小心三?
这三是谁?
我来不及细想,心中又多了一层害怕。
我妈明明都死了,为什么还能给我发消息?
除非……
除非,我妈设置的是定时消息。
可我妈为什么要设置定时消息?
这个三,又到底是谁?!
一时间,我的心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越理越乱。
“妈,对不起,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用黑狗血试你的。”
我跪在床边,不断地向我妈磕头。
约莫一个小时后,厨房内传来许清风的声音:“小施,快来帮帮忙。”
我赶忙起身走了过去。
“今晚我们有一场大战,我得提前布置好阵法。”
许清风递给我一卷黑线,他道:“现在天很快就要黑了,时间来不及,而我在炼制五毒,你帮忙把这黑线沿着墙角逐步缩小,围绕成为一个圆形。”
我接过黑线,这线腥臭很重,十分呛人,我下意识地想甩掉,可许清风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他叹了口气:“这是黑狗血浸泡的线,能够困住嗜淫鬼。”
我心中浮现一丝疑惑:“清风,我买过黑狗血,可当时那黑狗血味道并没有这么腥臭啊。”
许清风笑笑:“你那是在菜市场买的新鲜黑狗血吧?我这是放在冰箱里冻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陈年狗血,自然味道要重一点。”
我只能戴上口罩,强忍恶心,老实地按照他说的做。
在我弯腰布线的时候,一张纸条从我衣领前的口袋飘落了出来。
纸条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几行字:【苦命人,亡于深夜十二点。】
我凝神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这一整天,我都和许清风待在一起。
而今天能碰到我的人,只有那个老太婆。
所以,这纸条是她给我的。
她的意思很明显,说我是苦命人,会死于晚上十二点。
我冷笑着,撕碎了纸条。
这老太婆见挑拨不了我和许清风的关系,就开始吓唬我了。
只可惜,我再也不会上她的当了!
约莫一个小时,整卷的黑线都被我用完了。
此时,客厅里、房间中、阳台上密密麻麻地都是黑线。
我这边刚布置完,许清风也已经将五毒的血放干了。
他将买来的香和阴票放在血中浸泡着。
我愣住了:“香和阴票放在血里浸泡,不就不能点燃了吗?”
12
许清风的脸上浮现神秘的笑容:“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当阴票从血盆里取出的时候,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显得无比恶心,但许清风口中却振振有词,不一会儿,那阴票竟然无火自燃。
不只是阴票,那血淋淋的香也都开始燃烧起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
许清风嘴中不断低声地念动着咒语,香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地上堆积了不少白灰。
但随着咒语的念动,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子也摇摇欲坠,几乎要摔倒的样子。
直到最后一张阴票烧完,最后一根香燃尽,许清风哑着声音虚弱道:“小施,你现在将这些白灰放到床上去,并摆成人形姿势。”
我慌忙照做。
等我把灰都放在床上时候,客厅传来“扑通”一声。
我赶忙跑过去,却见到许清风已经栽倒在地上。
“清风,清风!”
我大喊着他的名字。
许清风艰难地睁开眼睛,他伸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脸颊,道:“小施,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念动的咒语,是在与鬼差交流,鬼差已经答应帮忙了,但人与鬼交流,必定会损阳气,我现在身体虚弱,什么事都得你自己来做了。”
我流着眼泪答应:“好,清风,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今晚,会有大量的嗜淫鬼来找你。”
许清风声音很小,却字字清晰:“但鬼差会帮你的,只是难免会有漏网之鱼。你记住,能够寻到你的嗜淫鬼,都不再是普通低级的嗜淫鬼,他们必定是折腾死了上百名女孩,这种嗜淫鬼极为嗜淫,他们看到你,必定会迫不及待地想得到你。
“可同时,他们看到你身边的上供给鬼差的人形香灰,会对你有所忌惮。
“因此,他们一面垂涎你,另一面又忌惮你,可他们还是难以克制本性的欲望,所以他们会询问你很多问题。
“比如,他们会问你,你需要男人否?
“身子可给否?”
我搀扶着许清风,道:“那碰到他们问我问题,我该怎么办?是回答他们,还是不理会他们?”
“你要记住,鬼与人是反正来的,如果他们问你身子可给否,你就说,可。
“在鬼的世界中,你说可,就是不可。那么他们就会离开你。”
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晚深夜,我一个人穿着红旗袍寿衣,孤苦伶仃地躺在床上。
但我再也没有了昨夜的恐惧和紧张。
我的耳机里,传来许清风均匀的呼吸声。
他并没有睡着,而是躲在窗户边上的窗帘处。
一旦我发生危险,他会立即出来救我。
时间缓慢地流逝,可能是因为许清风和我在一个房间的缘故,我有了安全感,再次有种迷迷糊糊想要睡觉的感觉。
在我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冷不丁地,脑海里浮现纸条上写个几个字:【苦命人,亡于深夜十二点。】
我忽然就没了睡意。
忍不住躲在被子底下,偷偷地打开了手机。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我心中开始逐渐地忐忑起来。
还差一分钟就十二点了。
午夜十二点后,会发生什么?
13
在我思绪起伏不断的时候,耳边再次浮现阴风吹拂的冷感。
我心一震,冷汗密密麻麻地浮现在背脊上。
现在,我……我是躲在被子底下。
嗜淫鬼,还是……还是进来了吗?
那阴风一下又一下地吹在我耳边,离我特别近,仿佛是贴着我的耳垂吹的。
借着幽暗的手机光,我僵硬地抬起头,迎面看到一张倒趴着的,青黑干瘪的男人脸!
极度的恐惧,使我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开始停滞。
但好在这个男人并没有碰我。
他眼珠子来回地在眼眶里灰溜溜地转着,并不断地上下打量着我。
良久,他阴恻恻道:“你是一个人否?”
我下意识地想回答不是。
可又想到许清风说过的,鬼和人是反着来的。
想到这里,我硬着头皮道:“是。”
这男人脸一下子就凹瘪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语气也带着几分愤怒,又问道:“你可满足我否?”
我强忍排斥,咬牙道:“可以。”
男人更加怒了,他忽然拉长了脖子,朝我的脸凑近。
“啊!”
我吓得闭眼失声尖叫。
可几秒钟的时间过去,我的脸颊上并没有传来他触碰我的感觉。
我又睁开了眼睛,只见这鬼死死地凝视了我很久,最后十分不甘心地转头离去。
他一走,我整个人彻底地瘫软,才发现,身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这鬼离开后,许清风从窗帘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却浮现着几分劫后重生的笑容,他道:“小施,你做得很好,你再连续穿两天红旗袍,就能够杜绝嗜淫鬼的侵害。”
我想回应他,却发现刚才被那鬼吓得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
次日一大早。
许清风又买了阴票、香和五毒。
回家后,他又给了我一卷黑线,让我再次沿着家里的墙脚,摆放成圈。
然后,他摆了祭台,坐在台中心,一边嘴中又念念有词着,一边烧着蘸着五毒血的阴票和香。
等阴票香燃烧完,他又让我将香灰摆放在床上。
我问他还重复昨天的事情干什么。
他说昨晚的香和阴票只能让鬼差护我昨日一晚。
他还得连续再买两次,请鬼差再护我两晚。
许清风十分认真地对着我说:“小施,你再熬两晚,这样嗜淫鬼再也不能害你了。”
我点了点头。
可心中,却莫名地想到老太婆说的话。
她说,红旗袍是横死的年轻女子穿的。
我若穿三天,就会死……
不不不。
我摇了摇头,这该死的老太婆总是乱我心智,我再也,再也不会相信她的!
这夜晚上十二点,又来了一个嗜淫鬼。
这是个六十多的干瘦老头。
他一上来,问的就是:“可摸否?”
我说:“可。”
他很生气,又问:“真的可摸否?”
我十分坚定地说:“可。”
老头恨恨地盯着我,忽然一溜烟地就消失了。
许清风和昨夜一样,还躲在窗帘后面。
他很高兴地告诉我,只要我再坚持一夜,我就彻底地安全了。
明日很快地就到了。
14
许清风显然为了我虚弱了不少。
这一天,他已经疲软到连抬手烧纸的力气都不能了。
他对我的好,让我暗暗地记在心里。
我紧紧地抱着他:“清风,你对我真好,等摆脱完嗜淫鬼,再把我爸妈的尸首弄好,我一定会好好地报答你的。”
许清风揉揉我的脑袋:“傻瓜,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他说着,脸色又逐渐地变得严肃起来:“小施,前面两晚,那嗜淫鬼都问你的是一些有关淫秽色欲方面的问题,但你都没有如他们的意,我估计今晚他们可能会换着别的方子问你。
“但你一定要记住,不管他们问你什么,你都一定要顺着他们的意思回答。”
他又轻轻地捧起我的脸,一字一句道:“今晚是最后决定成败的一夜了,你一定,一定要顺着他们的意思,知道吗?”
他把一句话重复了两遍。
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严肃认真。
“我知道了。”
我重重地点头,加重地重复道:“清风,你放心吧,我一定会顺着他们意思说的。”
这夜十二点。
又来了一个嗜淫鬼。
这次来的是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他看起来比之前的几个嗜淫鬼要凶狠许多。
他眼珠子是青白色的,很大、很鼓,几乎要从眼眶脱落出来一般。
此时,他粗噶着声音,冷冷地盯着我,道:“可给我否?”
我战战兢兢回答:“可。”
与上次嗜淫鬼完全不一样的是,这个男人听到我的回答,表情竟然不是愤怒,而是浮现几丝高兴。
他又询问道:“可献身否?”
我点头:“可。”
他脸上的笑容咧开的笑容更加扩大,隐约地能够看到里面青黑色的喉彼。
他又问道:“给你的寿命可给我否?”
我点头:“不可。”
“什么?!”
男人瞬间暴怒。
只听“啪”的一声,他的两只鼓起来的青白色的眼珠子,竟然应声爆裂。
腥臭流脓的血液落在我的脸上,我吓得尖叫。
男人冲着我怒吼:“给你的寿命可给我否??!”
我不断地摇头,不断地重复:“不可,不可!”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男人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扎破的,装了水的气球,彻底地爆碎。
与此同时,许清风从窗帘处冲了出来,他脸色苍白接近至透明,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你怎么忘了我告诫你的话了?!你难道不记得了,不管这鬼怎么问你,你都要顺着他的意思答应吗?!”
我低垂着头,浑身瑟瑟发抖:“我不知道,清风,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太害怕了。”
“你!”
许清风似要打我,他朝我扬了手。
可当巴掌要落在我头上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踹开。
15
一个佝偻着身体,脸上满是皱纹的老太婆走了过来,她赞赏似的看着我:“女娃,我给你那个纸条,你都看了吧?你确实不算笨。”
“什么纸条?”
许清风站直了身体,瞥了我一眼:“说,她给了你什么纸条?!”
我颤巍巍道:“苦命人,亡于深夜十二点。”
“你!”
许清风怒容看我:“你怎么相信她?!”
“不相信我,难道相信你许清风吗?”
“哦,不……不对!我应该叫你许大根才对。”
老太婆缓缓地走进了房间,她嘴角浮现着几分笑意:“许大根,你已经活了快两百年,你为了长寿,害死了数十个阴女!
“而你现在做的阵法,也根本不是什么帮助她摆脱嗜淫鬼,而是向她借寿!”
老太婆逐步地走到我的身边:“小姑娘,我直接告诉你吧,这许大根才是个真正的炼鬼师,而前面来纠缠你的嗜淫鬼,都是许大根派来的!
“他日日念咒,也不是什么和鬼差交流,而是催动阵法,试图夺取你的寿命。
“但这阵法,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被借寿人,必须得自愿地献出自己的寿命。
“许大根之前派出的嗜淫鬼向你提出的问题,都是迷糊你的障眼法,为的就是让你相信他,从而今晚答应他,会自愿献身将自己的寿命给他。”
老太婆枯槁如同老树皮一般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胳膊,她道:“但好在,你留心了我给你的纸条,并没有完全信任许大根。”
“老妖婆,你竟然敢坏我好事!”
许大根的皮肤由透明开始逐渐地变得苍老,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朝老太婆扔去:“我要你死!”
我忍不住道:“小心!”
“呵呵,雕虫小技。”
许大根的符咒很厉害,我以为老太婆会受伤,却没想到,她伸手轻轻地就接住了符咒。
“若是平时,我肯定打不过你,但现在你催动阵法,是最虚弱的时候,且今晚你借寿没有成功。
“现在,我拿捏你,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老太婆虽然苍老,可伸手却极为敏捷,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短小干瘪的物件。
那物件被她朝着许大根身上扔去。
物件碰到许大根后,就像是抱脸虫一样,死死地紧贴在许大根的脸上。
“啊啊啊!”
许大根被弄得窒息,用手不断地撕扯着,可怎么也撕扯不开。
他倒在地上,扭曲着越发苍老的身体,不断地挣扎。
可无论他怎么动,都无法挣脱开。
“呵呵,你挣不脱的。”
老太婆笑容十分放肆:“这是我用上千块婴儿的肚皮炼制的阴物,而你现在寿命无多,法力又大减,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约莫十分钟后,许大根倒在地上,再不能动弹。
许大根,死了。
16
他死后,我瘫坐在地上,流着眼泪向老太婆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老太婆嘴角浮现一丝阴毒的笑:“向我说谢?实在是太早了。”
我浑身一震:“你……你什么意思?”
老太婆忽地歪着头看我,嘴里道:“儿子,你快现身吧。”
她话音刚落,只见最开始那个倒趴在我妈身上的高瘦男人出现了。
他不再是头垂地倒立的姿势,而是踮起脚尖站立的姿势。
看到他的那一瞬,我脑海瞬间浮现很多年前的记忆。
这个男人,还活着时,曾经骚扰过我!
当时我正在吃烧烤。
他却喝多了酒,想要我微信,并说想做我男友。
我果断地拒绝了他,并拦出租车逃走了……
“死婊子!”
此时此刻,男人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暴怒道:“当年就是因为你拒绝了我,导致我一时不察,不小心从高楼掉了下去,害得我死了!”
头皮撕扯的疼痛,让我浑身起了痉挛。
我不断地向老太婆求饶,希望她能帮帮我。
“你还想我帮你?我觊觎你很久了,要不是你身边有个许大根,否则我儿子早就得到你了!”
老太婆冷冷地盯着我:“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阴女,只要我儿子得到了你,就能成为百鬼之王!”
“嘿嘿嘿。我要成为百鬼之王了!”
男人忽然噘着嘴,色眯眯地朝我靠近:“宝贝,你乖乖地躺好,别动,剩下的,我来。”
他嘴里有一股极为腥臭的味道。
我的泪水从眼眶汹涌流了出来。
我痛苦地看着老太婆:“你真的……真的不救救我吗?”
老太婆冷哼一声,扭头对他儿子说道:“我的好儿子,良宵苦短,你赶紧吸干净她。”
“好嘞。”
男人狠劲地把头往我身上埋……
在他即将触碰到我的那一刹那,一双枯骨沾皮的手按住了他的头。
“啪!”
一阵脆响传来。
他的头被捏碎,化成了一股黑烟。
“儿子!儿子!”
老太婆扭过头,就看到她儿子被一具枯骨尸体碾成虚无的场景。
“我儿已经成了鬼,你们杀死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再不能入轮回了!”
她浑身打着哆嗦,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你!”
“是吗?你一个行之将死的老太婆,能够杀死我的行尸鬼爸妈吗?”
我冷笑着,将贴在我爸爸头上的符咒掀去。
此时,我的枯骨爸妈面无表情地,同时朝着老太婆走过去。
老太婆再次使出婴儿皮的阴物。
可这对我爸妈没有任何用。
他们是行尸,任何物理攻击对他们都没有作用。
我爸妈轻易地就捏断了老太婆的手骨。
“女娃,求你救救我。”
老太婆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道:“之前如果不是我提醒你小心你男友,不然你就会被你男友借寿了,好女娃,你是有好良心的人,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没理会她,而是对着我的父母说:“爸妈,良宵苦短,我们还是赶紧弄死她吧。”
只听一声声脆响。
老太婆的身体被拆分……
她也死了。
17.番外
许清风,哦,不,不对,是许大根。
我很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最开始,我觉得不对劲的是,他只在深夜与我缠绵。
且缠绵时,从不肯开灯。
一次月圆之夜,我深夜与他接触时,我发现他的皮肤非常松弛,就像是堆积了很久的老树皮。
我觉得很不对劲,忍不住告诉了我妈。
我妈叫我半夜开灯, 看看许大根是怎么回事。
只是我每每与他亲热完, 就浑身无力,昏沉睡去。
于是, 我妈自告奋勇, 去偷看了。
我妈说,她吓了一跳, 我男友分明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头!
可我并不相信我妈的话。
于是我深夜在网上连线道士。
道士说,我男友极有可能是练邪法的炼鬼师,并让我小心点他。
但是我深爱许大根, 还是不忍弃他。
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 我不弃许大根,他却要杀我妈妈。
他知道我妈妈发现了他的秘密!
所以,他杀死了我妈!
而我妈临死时, 给我发的消息, 是:【小心清风。】
我妈不会拼音。
她用的是手写。
短信上的“三”, 字,其实是三点水的“清”字。
只是, 她还没来得及写完, 就再次遭受到许大根的屠杀。
她拼死将消息发给了我。
却不料,设置成了定时……
许大根杀死我妈那天,我爸恰巧回来看到了。
于是, 许大根一不做二不休, 将我爸妈也都杀死了。
杀死我爸妈后,许大根将我爸妈炼制成了行尸鬼。
行尸鬼有一个特色就是,短时间内, 死后的尸身会不腐,常人无法发觉他们是否是死人。
许大根以为,他对我爸妈做的, 我都不知道。
可他不知道, 我家里有一个娃娃玩具。
这个玩具的眼睛是高清摄像头。
许大根杀死我爸妈的场景, 全部都被我看在眼里。
我对许大根恨之入骨。
我想杀他,可我杀不了他!
我再次咨询道士, 想救回我的父母。
可道士说逝者已逝, 无法救回。
但道士又说,他可以给我一套让被行尸鬼不被炼鬼尸操控, 并且还能保持自己的思想的秘法。
借着这套秘法,我与我的父母一直相处安好。
可我还是恨!
我知道,我父母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他们迟早会变恶毒的!
我恨死了许大根!
道士告诉我, 像许大根这样的人无敌的, 他的唯一缺点就是,每隔二十年, 就得找阴女借寿。
许大根向我借寿那日,会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寿命。
而那时,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我说不愿意。
许大根就会死。
我本想亲手杀死许大根。
却不料, 半路跑出来个老太婆。
老太婆以为就凭她的三脚猫功夫, 再加上一个嗜淫鬼儿子,就能制住我。
却不知道,这世间, 一物克一物。
我的行尸鬼父母,恰巧就是他们的克星!
也又应了一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恶毒者……终将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