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祸水
第 6 节 祸水
高中时,我打开饭盒,一眼就看见了我饭盆里被人扔的脚趾甲。
正当我破口大骂时,忽然,一个女孩儿惨叫起来。
“啊啊啊!”
原来女孩儿打开了她的饭盒,里面是只被砍下来的脚。
1
“卧槽!谁那么缺德!”
食堂,我看着我饭盆里的东西,恶心的快吐了。
一片脚趾甲静静的躺在里面,那形状一看就知道是大脚趾头的指甲。
我来到水池边,把那脚趾甲冲进下水道,拿洗洁精使劲儿洗我的饭盆。
“妈的!别让我知道谁干的!让我逮住了,我把我从小到大,攒的一铅笔盒指甲都让你吃下去!”
我一边骂骂咧咧,把这个我一天三顿吃饭用的饭盆翻来覆去洗了三四遍,最后我还是把这个饭盆扔进了垃圾桶里。
“晦气!”我扔了饭盆,吐了口唾沫,小跑几步来到了打饭窗口。
“阿姨,我饭盆没了,你这儿有多余的碗么?”
……
我拿着个塑料袋,里边装了一份饺子,一脸无奈的找了个地方,才准备吃。
“啊啊啊啊!”
一阵女孩儿的尖叫声吓的我一激灵,我还没来得及郁闷,就被这凄厉的尖叫声吸引了注意,连忙向尖叫的方向看去。
“哐啷啷啷啷!”金属制的饭盒扣在了地上,有东西掉了出来。
一个女同学吓坏了,整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眼泪鼻涕吓得直流。
我起身过去,扒开已经围了好几圈的同学,看向了饭盆里滚出来的东西。
定睛一看,我顿时头皮发麻!
那是只人脚!
看样子是整个脚被剁了下来,塞在了那个女孩儿的饭盒里。
那只脚随着饭盒的掉落飞出去了老远。
我看清那脚的样子,跑到垃圾桶那就开始狂吐。
那只脚的断口处血肉模糊,应该是被放进绞肉机绞过,大概是因为骨头太硬,绞肉机没绞动,才成了那个样子。
那只脚太大,虽然找了个最大的饭盒装,但还是小了点儿,往饭盒里放断脚的人,把那只脚的脚趾甲给剪了。
修剪下来的脚趾甲扔到了我饭盒里,刚刚被我冲进了下水道。
2
学校停了三天课,我在宿舍里躺了三天,也饿了三天。
不光我吃不下,我认识的,亲眼见过那件事儿的同学肉眼可见的脸都小了一圈儿。
第三天解封,学校下了封口令,让我们不得外传。
到后边我也只知道,那只脚的主人,是一个高二的学姐,尸体一直没找到,只有那只脚。
小县城的破学校,当年全校只有一个摄像头,对着校长办公室门口,别提别的什么线索了。
然后,出事的第四天,事情就淡了下去。
如果不是那个发现断脚的女孩儿转学了,如果不是学校的电线杆上多了一堆摄像头,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过。
那一切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我调整心态,又投入了到了紧张的高中学习生涯。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之后也就成了吹牛聊天的谈资。
结果在短短几年后,我差点儿因为这件事儿送了命。
3
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一个外地的大学。离家特远。
但好在我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边。
花文宇,他高二转学过来之后,我俩就成了同桌,没想到如今上了大学又做了同班同学。
更绝的是,我俩还是室友,我上铺,他下铺。
但我挺不爱跟他往一块儿凑,因为这小子长的太帅了!
他老祖宗花无缺当年估计也就这样了。
我长的也不差,但跟他在一块儿,我真是被他衬到土得没边了。
没办法,谁让我俩这么有缘分,老同桌成了新舍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算互相有个依靠。
学校里还有我们几个老乡,跟我们同届的,有俩女孩儿,关系还不错,寒暑假我们都一起买票,一起回家。
那俩女孩儿,一个叫张倩,一个叫徐知意,徐知意也是我跟花文宇的同班同学,张倩高中是别的学校的,但跟我们是一个市的。
我们仨约好了在学校咖啡厅见面,瞒着花文宇。
我刚到咖啡厅,张嘴问道:“花文宇这情况,咱们随多少礼?”
她俩无语的看着我,徐知意说道:“只是女朋友去世了,随啥份子钱!”
“哦……是吗?”
张倩眼里泪花转着,说道:“花文宇也太可怜了,你看他跟于欢谈恋爱时多么开心。于欢怎么就……”
我叹口气,说:“世事无常……听说是急性心衰。”
我抬起头看了看两个悲伤的姑娘,说:“如果不是商量随份子的事儿,那着急忙慌的叫我来为啥。
”
徐知意跟张倩对视了一下,徐知意说道:“我们也很担心啊,万一花文宇要是想不开……”
我无所谓的摆摆手,说:“不至于,花文宇虽然长的娘了点儿,但是内心还算条汉子,总会挺过去的。”
徐知意不乐意了,说:“那可说不准,他万一病犯了……”
我一愣,说:“什么病?他有病?”
徐知意也愣了愣,说:“你不知道?他有抑郁史,据说还自杀过!”
我被她弄得一脸懵,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说过。
徐知意生气了,说:“亏你还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咋啥也不知道。”
我有些讪讪,突然,我反应过来,我问她:“就是说啊,连我这个好朋友都不知道,你咋知道的?”
徐知意被我噎住了,眼神飘忽,说:“你别管,反正你可千万看好他。”
“看好谁?”
“当然是看好花文宇,万一他……”徐知意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花文宇就静静的站在那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眼圈红肿,一看就没少哭。
我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说:“文宇,她们是关心一下,特意来嘱咐我安慰安慰你。”
“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花文宇低着头,在我身边坐下,他说:“于欢爸妈把她的骨灰接回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们笑了笑,说:“谢谢大家关心我。我没事儿。”
“但我应该是再也不会谈恋爱了。”话没说完,花文宇的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我松口气,能哭出来就行,说:“不谈恋爱好!好好学习!还半个月就期末了,可不能挂科!”
我示意徐知意跟张倩也安慰安慰。
徐知意脸色苍白的说:“不谈恋爱么……”
她捂着嘴就跑了出去,张倩赶紧去追,走之前还瞪了我一眼。
我满脸迷茫,不知道哪儿又惹到了她。
4
新学期开了不到一周,我就听说,花文宇交了个新女朋友。
我听到这消息,真是有些傻眼。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在咖啡厅那天到期末,这就半个月,期末后放寒假放了一个月,然后这才开学一个星期,这加起来,我算他两个月。
花兄,你前女友尸骨未寒啊,你这是不是着急了点儿?
我想起那天咖啡厅里,花文宇哭着说:“但我再也不会谈恋爱了。”
我怎么看也不像假话啊?
这什么情况?男人本色么?
徐知意知道后脸都白了,我话没说完她就去跟花文宇对质。
我紧跟在她身后,去给她打气。
徐知意怒气冲冲的跟花文宇说:“花文宇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再也不谈恋爱了么?啊?”
我在旁边助威:“就是,就是!”
徐知意说:“你既然要谈,为啥不找我啊!我跟你告白了多少次了?”
“就……嘎?”我哑了火,傻了眼。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长得不好看么?”
好看,徐知意是她们学院的院花!
“为什么?你要谈恋爱为什么不跟我谈啊!”
对啊!为啥?我盯着花文宇,等着他的答复,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花文宇没说话,他身旁的女孩儿说话了:“可能,是你太贱了吧。”
我跟徐知意一愣,这才注意花文宇旁边有个女孩儿。
徐知意好像懵了,她说:“你说……什么?”
“我说,你!太!贱!了!”那女孩儿一字一顿的说完后,一脸鄙夷的看着徐知意。
我大怒,喊道:“周梓琳!你屁股长嘴上了?会不会说人话?”
这女孩儿我认识,她是我们班的支书周梓琳。
周梓琳看着我,笑了笑,那笑的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反胃:“这女的上赶着倒贴我们家文宇,这不是贱是什么?”
我惊呆了,我问花文宇,说:“你跟她谈恋爱了?”
花文宇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说:“花文宇!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出个声儿!”
周梓琳脸色一变,喊到:“我们是真爱!奔着结婚去的!李航,你赶紧带着那个小骚蹄子滚远点儿!别打扰我家文宇学习!”
说完,她拉着花文宇就走了。
我一脸迷茫,我还以为是怎么个大美女让花文宇不惜打破誓言,自己抽自己的脸。没想到是这么个玩意儿。
我跟花文宇可没少私底下吐槽这个支书,骂她灭绝师太,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啥的。
这咋转眼跟这个灭绝师太好上了?
花文宇不会被他女朋友的去世给整智障了吧?
我真是纳了闷了。
我转头看着徐知意,说:“徐知意,我送你回去。”
“为花文宇这么个瞎子伤心,真不值得。”
徐知意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还没靠近她,她转头就走,说:“今儿太累了,李航你也先回吧。”
我看着她走远,有些担心她会做傻事儿。
但天色太晚了,无奈,我也回了寝室,准备明天再哄她。
我到寝室,花文宇也回了。
我知道肯定有事儿,比周梓琳好看的小姑娘天天排着队给花文宇送情书,他都爱答不理,他咋就想不开能跟周梓琳这个灭绝师太在一起?
反常,太反常了!
我问花文宇什么情况,他也不回答。
我也懒得搭理他,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砸门声惊醒。
我嚷半天,让下铺的花文宇去开门,死活叫不醒。
无奈,我只好迷迷糊糊的下床。
一开门就看见导员带着俩警察站在门外,我一个激灵就醒了。
导员说:“他就是李航。”
我一脸诧异,这啥意思?警察是来找我的?我看小黄片被网警发现了?
警察朝我点点头,说:“李航同学,我们来找你了解一点儿情况,请你配合。”
我点头如捣蒜,我说:“配合!肯定配合!您说!”
我趁警察掏笔记本的空档,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警察叔叔,出啥事儿了?”
那警察低着头一边翻本子一边说道:“周梓琳你认识吧?据说你们昨天还吵架了。”
“认识认识!”
“她死了。”
“?????”
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花文宇。
真是奇了,克夫的我听多了,这克女朋友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5
学校让静默三天,所有人不能出宿舍。
这事儿我有经验,警察问完我话后,又把花文宇叫起来,盘问了半天。
他们走了,我立刻出门,在室友们诧异的眼神中,提了两兜子零食回宿舍。
果不其然,这三天里,我好吃好喝的待在寝室里静默,把我们左邻右舍的同学们都馋哭了。
我正得意呢,张倩给我打了个电话。
张倩在电话里带着哭腔,她说:“李航,徐知意被警察带走了。”
我把手里的薯片一扔,大惊:“啥?”
“他们说,徐知意在周梓琳出事的当天晚上跟她起过冲突,而且晚上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把她当犯罪嫌疑人抓了!”
我着急的问张倩,说:“她那大晚上的,她干啥去了。”
“我不知道……呜呜……我听说,她这学期一来,就出去自己租房子住了。好像是跟室友起了冲突……”
“我去!我咋不知道她租房子了?”
“我也不知道!她跟我们谁都没说!”
“你别着急,清者自清,她怎么可能杀人,查清楚了就放了。”
说是安慰张倩,其实也是安慰自己。
我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周梓琳尖酸刻薄的嘲讽徐知意,万一徐知意……
不可能!不可能!
挂了电话后,我跟花文宇一说,花文宇也惊住了。
他说:“她真的出去租了房子?”
听到这话,我一激灵,我问他:“什么意思?你知道她要出去租房子?”
花文宇眼神飘忽,说:“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
我盯着他,点了点头。
花文宇说:“寒假里,徐知意跟我告白了……我,我没拒绝……”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他继续说道:“我跟她说,我不想在寝室住了,准备出去租房子住。她说,她跟我一起搬出去,然后分摊房租。”
我问道:“然后呢?然后就跟周梓琳在一起了?什么意思啊?”
花文宇一脸无奈,他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真是奇了怪了,我直截了当的问他:“你为啥?为啥,会跟周梓琳在一起?”
他说:“我也不想的。”
我奇了,说道“你不想你跟她谈啥恋爱?而且,你这边跟周梓琳谈恋爱,你为啥不跟徐知意说?人家房子都租好了。”
花文宇说:“我跟周梓琳在一起,确实是逼不得已,我想着敷衍几天就分手的。”
我越听越不对劲儿,说:“你先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想跟周梓琳这边偷偷谈几天恋爱,不告诉徐知意,等你分手了,你再去找她,你是这么想的么?”
花文宇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气乐了,说:“花公子,这脚踏两只船可让你玩儿明白了。”
花文宇有点儿恼羞成怒,说道:“李航!你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跟你没说清楚么?我跟周梓琳就是
敷衍一下!是假的!就几天而已!马上就会分手!”
我敷衍的点了点头,说:“行,当你是假的,那问题又绕回来了,你跟周梓琳谈恋爱,为啥就是被逼无奈了?”
花文宇支支吾吾,说:“你别管,没你的事儿。”
我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拽着他脖领子问他:“没我的事儿?是!是没我的事儿!徐知意呢?你听见昨天周梓琳骂徐知意骂的有多难听了!”
“今儿徐知意可是被抓了!被抓了兄弟!如果,我是说如果,徐知意真要是上了头,为了你这么个狗东西……!她这一辈子就完了!那全是你的错!是你的!”
“可真是红颜祸水啊!啊?跟你沾边的女的,要么死了,要么进去了!你真是可以为你的小白脸颜值骄傲了!你不会是褒姒转世吧啊?这辈子转成了个脚踏两条船的娘娘腔?”
花文宇被我说的两眼通红,大叫一声就要冲过来揍我,我也不甘示弱,俩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干嘛呢!住手!”一声大喝仿佛要把宿舍楼震塌,吓得滚在地上扭打的我俩一激灵。
一双大手一手一个就把我俩分开了,那人力量极大,我手腕子被他拽的生疼。
我看向手的主人,正是那天找我们问话的警察。
6
导员办公室里,我跟花文宇被那警察批评教育了半天。
他问我俩为啥打架,花文宇为了不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看向我使眼色。
我臭着一张脸,说:“你问他!”
花文宇无奈,自己挑三拣四,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
警察盯着我们,说:“找你们过来,是为了让你们看一段监控,看看你们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一会儿可要仔细看好了。”
我跟花文宇点了点头。
警察把一个优盘链接在了我们导员的电脑上,打开文件放了个视频。
我一眼认出,这个监控画面上的女主角,就是周梓琳。
视频里的周梓琳好像魔怔了一样,晃过来晃过去,就一直在学校人工湖旁边溜达。
看着像是饭后消食儿,我看了看监控上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嗯,难道是吃了宵夜?
晃悠了一会儿,她坐到了人工湖边上,脱掉鞋袜,把脚放进了湖水里,脚尖刚碰到湖面,肉眼可见的她打了个激灵,赶紧把脚缩了回来。
我看的满脸问号,这刚入了春,水不冷才怪,这是要干啥?
她把脚缩回来后,缩起了腿,把脸埋进双腿里,身子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哭。
终于,她站了起来,纵身一跳,就跳进了湖里。
湖里泛起了涟漪,没了动静。
没一会儿,湖里起了水花,随着周梓琳的扑腾,水花越来越大。
然后又慢慢变小,逐渐又平静下来。
慢慢的,水面连个波纹都没有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跟花文宇都看愣了。
摄像头录像跟蓝光恐怖片没的比,还没音儿,但太真实了,更别说,女主角刚跟我吵过架。
虽然周梓琳平常挺招人烦,但看她一点一点迈入鬼门关的样子,还是让我喘不过气来。
胸前,像压了座山。
“啪!”那警察拍了我一巴掌,我这才想起来呼吸,我大口呼吸着,哆嗦着指着屏幕,说:“她……周梓琳……她,她褂子没了。”
7
“对!她之前穿的不是这事儿,她把褂子脱了!”
“你看!她衬衣的扣子还扣错了!”
我都有些惊奇,那么模糊的画质,我还一眼就看见了她衬衣上扣错的扣子。
我看向警察,反而清楚的看见警察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好像有些不甘心,问道:“还有别的么?”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感觉我能看清她扣子扣错了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警察又问花文宇,花文宇也摇了摇头。
警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我们走人。
我哪里肯走,我问道:“警察叔叔,我有个同学,被抓起来了,你看,这周梓琳不是自杀么?我那同学啥时候能回来?”
警察抬头看了看我,问道:“同学?男的女的?”
“女的女的。”
“……女的……那就肯定不是了,放心吧,估计一会儿就放回来了。”
我顿时长舒一口气,不是徐知意就行。
我心情舒缓,又多问了一句:“不是女的,那就是男的喽?为啥这么确定啊?”
警察说道:“验尸报告说,这女孩儿自杀前,受到过性侵。”
我猛的抬头看向了花文宇,然后又低下了头。
不是他,他昨天晚上一直在寝室,半夜嫌我打呼噜,还踹过我床板子。
我满脸疑惑的往寝室走,花文宇跟在我后边。
晚上,我脑袋里一直是白天警察给我们放的监控
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余光一闪,下铺的花文宇也没睡,我探出头去,想叫他一起去上厕所。
他也没睡着,趴在床上玩儿手机,好像在跟人聊天。
才说开口叫他,突然,我注意到了他的聊天消息。
花文宇打字道:“周梓琳的事情是你干的吧,真是辛苦了。”
对面回:“小事。”
“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咱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花文宇着急忙慌的打字:“算上这次,是你第二次帮我了,我们见个面吧!我想当面感谢你。”
“不用。”
“小心你上铺。”
我刷得一下把脑袋缩了回来,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
闭眼装睡,冷汗出了一身!
8
天亮了,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床下窸窸窣窣的传来花文宇起床的声音,我赶紧闭上了眼。
花文宇扒着我床头叫我:“航,吃饭去啊,上午有课。”
我装睡不搭理他。
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我眼皮上边晃悠,我“唰”的一声,坐起了身。
“卧槽!诈尸啊你!”花文宇被吓了一跳。
我盯着他那张脸,想从他脸上看出有没有想害我的意思。
结果我想多了,在他脸上,除了“二逼”俩字,别的啥也没看出来。
我不再理他,起床穿衣服。
他也不甚在意,自顾自跟我搭话道:“航啊,你有啥破旧的,不穿的衣服么?”
“?”我茫然的看着他,啥意思?这是打算用我的随身物件诅咒我么?
“啊,是张倩,她不加了个手工社团么?她需要一些布料。”
“啥手工社团,我咋不知道?”
花文宇嗤笑一声,说: “你知道个啥?一天天跟头猪似的,除了吃就是睡。”
“……”
李航,忍住,昨天已经把他揍过一遍了,今日不宜再动手。
深呼吸几口气,花文宇已经收拾了个大包出来,看的我一愣一愣的。
“你这是不是太多了,做个手工而已,用的着这么多么?”
花文宇看了看那个大包,说:“多么?”
“嗨!反正我也不穿了,直接拿过去,省得再让找。”
他又开始催促我,我无奈,就只拿了件大衣出来。
我不像花文宇这个公子哥那么糟践,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衣裳,主要是这大衣买的时候买大了,人家还不给退,我闹心了好久,现在也算是废物利用。
弄完这事儿,我俩去食堂草草吃了口饭,就去上课了。
一上午,我一直有些恍惚,想着昨天晚上的事儿。
花文宇跟凶手是有认识的。
至少是有联系的。
“帮了两次”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除了周梓琳,那人还帮花文宇杀过人?
我仔细想了想,花文宇身旁,从高中到大学,身旁确实已经死了两个人。
除了周梓琳,还有一个,是他的前女友,也就是去年期末之前去世的“于欢。”
可是于欢死于急性心衰,是下毒么?
不会不会,那一定会被检查出来……
那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向坐我旁边的花文宇,花文宇正在认真听课,手里一直在记笔记,就好像周梓琳不是他找人杀的一样。
报警么?
我没有证据,估计警察也不会采信。
我想起那天他跟我说,他是被逼无奈才跟周梓琳谈恋爱,他究竟是有什么苦衷?
“小心你上铺。”什么意思?
是看见我在偷看花文宇聊天了么?
不对不对,能看见的只有寝室的另外俩室友,他俩昨天晚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应该就是警告花文宇一下。
等等。
这么说来,那人是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存在的!
卧槽?说不定那人认识我!
究竟是谁啊?
我皱的眉头发疼。
下课了,花文宇说:“中午吃啥?”
我说:“你昨天跟人聊天我看到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我俩之间的空气却突然凝固!
9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下课后,教室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花文宇脸色僵硬的说。
“你认识害死周梓琳的人,对么?”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东西来。
“你……你一天天悬疑小说看多了吧,净说胡话!”花文宇眼睛乱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看的清清楚楚。你说,他帮了你两次。”
“所以说,你前女友于欢的死,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花文宇低下了头,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
他的表情。
我朝他伸手,说: “手机拿来!”
花文宇手捂住裤兜,有些紧张。
我不管不顾,趁他不注意,三两下就从他身上抢过了手机,抢过来我就跑。
他急了,一边追一边骂骂咧咧:“李航,你特么还给我!”
我边躲边翻他的手机,俩人在教室里你追我赶,教室里的桌子被我俩碰翻了一地。
这是?
我看着花文宇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有些愣神。
趁我愣神之际花文宇终于把手机抢了回去,顺势推了我一把,推的我一屁股坐在了讲台上。
“有你说的聊天记录么?啊?”花文宇恼怒的问我。
追了半天,他手机里的东西我确实看的差不多了,我印象里的聊天记录确实没找到。
我摇了摇头,说道:“花文宇,你自首吧!”
花文宇哭笑不得,说:“你自己看花了眼,还非要冤枉我?”
“李航,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
我沉默,花文宇的确是一个好人,我也压根不信他会雇凶杀人,但我毕竟亲眼看见了。
花文宇见我不说话,自顾自先走了。
我坐在原地待了半晌,想起了刚才在他手机里看到的东西。
那并不是我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而是他跟周梓琳的聊天记录。
但我看到了其他东西。
那些让我现在无比确定,周梓琳的死,花文宇就算不是凶手,也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
10
晚饭后,我到图书馆上晚自习。
我坐在座位上,打开题本,然后开始发呆。
早上奔跑间有些仓促,他那聊天界面乱的,我打开了我也不知道哪个是昨天跟他聊天的人。
我直接打开了他跟周梓琳的聊天界面。
毕竟花文宇这老渣男,渣人是不是也不能饥不择食的啊。
整个事件中,最奇怪的,并不是他跟凶手认识,而是他这个老渣男,为什么会跟他平日里瞧都不瞧一眼的周梓琳处上。
这一切的开始,我觉得,都源自于这场荒唐的恋爱上。
所以我打开了花文宇跟周梓琳的聊天记录,然后恍然大悟。
慌乱中,我看的也不甚清晰,但关键词看了不少。
“考试……纸条……”
“保研?”
“做梦吧!”
“滚蛋!”
“证据……照片……”
“(照片)”
“……男朋友……”
“好……”
……
嗯……也挺清楚挺明白。
这花文宇在周梓琳眼里究竟是什么存在啊?
拿考试作弊不能保研威胁着花文宇跟自己处对象?
不愧是灭绝师太。
我以前一直觉得周梓琳注孤生,以为她不会喜欢世俗的男人,最后还是败在了花文宇的颜值之下。
我在想花文宇当时究竟该是个什么心情。
想了半天也不能感同身受,毕竟帅哥的烦恼咱真是不懂。
要不要,去跟警察说这事儿呢?
“李航。”有人叫我。
我抬头一看,是我导员。
导员是个男生,我们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
刚带第一届就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也是有些倒霉。
我连忙站起来回道:“高老师,你也在。”
高老师把我的水杯放到我桌子上,里面已经打满了热水。
我连啥时候水杯被拿走的都没发现!
我连忙感谢道:“谢谢高老师!”
他有些担忧,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李航你要好好学习啊,别被干扰了。”
我连连点头,说道:“好的老师,我过几天就好了。”
他叹口气,说:“你要是有事,随时找我,你的成绩那么好,一定要保持住,好好学习,争取保研!”
高老师毕竟也才毕业,说起来我们算是同龄人,平时就很有话说,这时对我嘘寒问暖,还帮我打热水!我一阵感动,说道:“老师,少不得打扰您,你别嫌我麻烦就行。”
高老师笑着点了点头,走了。
我被高老师安慰了会儿,心里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是啊,这些关我什么事儿,你们玩儿你们的,我学我的不就得了!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人家警察是专业的!爱谁谁吧!
一口浊气吐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嗯,不烫!吨吨吨吨吨……
拿起笔,翻开题册。
然后我就看到题册上的字儿从纸上跳了出来!
我吓得一跳,猛然的站起来!
腿一软,彭!整个人扑倒在了桌子上!
我
晕的站都站不住了!
我感觉眼皮无比的沉重!手指头都不听我的使唤!我使劲儿睁着眼,盯着面前被我动静吓傻了的女同学,艰难挤出一句话。
“我中毒了,叫救护车。”
之后,一阵黑暗袭来……
11
从医院醒过来时,已经过去了两天。
我睁开眼,一眼看到了我床边趴着睡着的花文宇!
我“嗷”的一嗓子,一脚就踹到了他脸上!
他也“嗷”的一嗓子,捂着鼻子就趴到了床底下。
“你**!李航!”
半晌,他才从地上爬起来,我盯着他鼻子看,血都没出,就光把鼻涕眼泪踹出来了。
啧!踹轻了!
我心疼坏了,浪费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卧槽!我在这儿陪了你两天!你!”
他又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看来挺疼。
我点了点头,行吧,疼就行,心里总算舒服点儿。
过了会儿,花文宇仰着脸捂着鼻子跟我说:“你这次能活,全靠运气……”
我打断他,说道“再晚十分钟,我就救不回来了?”
“你咋知道!”
“这剧情,早就烂透了!”
“……”
花文宇起身,说道:“饿么?我去给你打点儿粥吧!”
我一脸戏谑,说道:“花文宇,你这是心虚?还是道歉?”
花文宇背对着我,手搭在病房门把手上。
我继续说道:“花文宇,你没话跟我说么。”
他愣了愣,手上用力,病房门打开了。
他说:“导员被警察抓了。”
“你的水杯里,发现了安眠药,有人看见,是高老师给你打的水。”
我一怔,他已经转身出了门。
虽然这消息也挺重磅,但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于欢,周梓琳。
你的两个女朋友,是不是都是你让人杀的?
还有我。
是你么?
12
导员在这件事里到底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
杀手?白手套?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又说不上来。
那天,花文宇跟凶手聊天,花文宇说这是凶手第二次帮他。
于欢的死难道还有什么蹊跷?
可于欢死于心衰,有医院的证明,而且只剩下骨灰了,就算给警察引导到这个方向,估计也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如果凶手是高老师的话,那高老师为什么帮花文宇?
难道……
高老师他是那啥啥?
不对不对!高老师有女朋友!
行,疑点一出来了,高老师帮花文宇的动机是什么?
帮花文宇?杀周梓琳的话,算是帮花文宇解脱,这我大概了解了。
那于欢呢?
花文宇爱于欢可是爱的死去活来,于欢去世那段时间,我真是觉都不敢睡,生怕花文宇跟着于欢就去了。
所以,于欢到底怎么花文宇了,非要花文宇雇高老师杀她?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太对,但我真的是想不到更多了,还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才行。
“咚咚咚!”有人敲门。
我抬头一看,眼睛一亮!
我的信息源来了。
13
“进!”
“陈警官!你来了!坐坐坐!”我的热情让这位警察叔叔很不适应,皱着眉头,坐在了旁边的病床上。
正是那天找我问话,还有我跟花文宇打架时拉架的警察。
陈警官向我打量了几眼,然后开口说道:“高盛被我们抓了。”
高盛就是我导员的全名。
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真是高老师么?真是想不到……他为什么害我?”
陈警官一直盯着我看,给我看的有些尴尬。
我演的太浮夸了么?
就在我冷汗都快冒出来的时候,他说话了:“他说不是他,但是……”
“周梓琳的案发现场周边有个道路摄像头,拍到了疑似他的身影。”
我心头一动,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陈警官锐利的眼神,看的我心里一突。
他说:“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儿就行,你要想起什么来,可以随时跟我联络。”
他报了他的手机号,我存了起来。
完事儿他起身就走,我犹豫半天,还是说道:“陈警官,那个录上我们导员的录像我能看看么?”
他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好像在说:“不装了?”
我苦笑一声,行,您赢了。
他拿出手机,放到我眼前。
半分钟的视频,导员的身影从右上角一晃而过,看不清脸
,但是身形服饰看上去就是导员无疑。
啊……
果然啊。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咋跟这警察说。
算了,反正他看出来了!直说吧!
我说:“陈警官,我大概知道周梓琳是怎么死的了。”
“拜托您,帮我查个几件事。”
14
食堂,我左瞧右瞧,终于瞧见了我要找的人,我端着盘子就往那个方向走。
我冷不丁的坐在张倩面前,吓了她一跳。
张倩看清是我,激动的跳起来,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哦哦”着,把我提溜起来摆弄了好几圈,眼看着眼泪花都快出来了。
我急忙说:“先吃先吃!”
她赶紧往下咽,咽完后,带着哭腔,说道:“李航!你活了!”
我脸一黑,没好气的说:“瞧你说的,我好像死过似的!”
“没有没有!你活的好好的!”
“哈哈!我命硬着呢!”我使劲儿拍了拍胸脯,打的我自己直咳嗽,滑稽的样子,让张倩破涕为笑。
“所以!真的是你们导员给你下的毒么?”
“嘛……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张倩有些生气,说道:“这种事可得调查清楚,万一他要害你怎么办!”
我安慰她,说道:“别慌别慌!真是他的话,他肯定逃不了!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那安眠药不是他下的,他还在警察局扣着呢!”
“哦……反正,你没事就好!”张倩点点头,有些放下心来。
“叮咚!”我手机响了一下,一条信息发到了我手机上。
我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道:“但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高老师放的,所以也扣不了几天了。”
“啊……”张倩有些慌张,说道:“那你怎么办!他要出来再害你……”
“哎呀!不说这个!今儿个是哥们儿出院大喜的日子!能不能好好吃饭!”
张倩小声说道:“哦。”
我低头扒拉口米饭,回忆着手机里的消息,说道:“倩倩……”
“嗯?”
“在你看来,我跟花文宇谁更重要些?”
“啊?”张倩满脸疑惑,说着把手放在我脑门上,说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我:“——”
我一脸无语的把张倩的手打掉,继续说道:“倩啊!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个哥哥呢?”
张倩表情一顿,说道:“因为……”
“我哥他,这儿有问题。”张倩指了指脑袋。
“你们平常已经那么照顾我了,如果你们知道我还得照顾不能自理的哥哥时,也会更给你们添麻烦吧。”
“什么话!咱们几个老乡,从外地能一起来到这个地方那就是缘分!我们就是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张倩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是花文宇告诉你,我有一个哥哥的?”
“哦,那倒不是,警察从你小时候的福利院查出来的。”
“……”张倩愣了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朝周围看了看,我知道,她发现了。
发现这个时间,本该最热闹的食堂里反而没有多少人了,零零散散的只有一些一看就不是学校里的成年人。
“所以……是你哥哥强奸的周梓琳,对么?”
“……”
我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娇小的,憨厚的姑娘,只觉得浑身刺痛。
“你是……怎么想到我的?”张倩看着我,满脸的好奇,她的眼睛清澈无比,像是婴儿。
“我曾经看见过花文宇跟你聊天,他应该不知道是你吧。”
张倩点了点头。
“我看见了一句,小心你上铺。”
“……”
“那不用说了,这人肯定认识我啊!”
“为什么不是你的导员呢?”张倩反问道。
“因为……衣服。”我叹了口气。
“衣服?”
“对,衣服。”我站起身来抻了抻懒腰。“也是这衣服,让我察觉了,一个永远在我们认知边缘围绕的……男人。”
“周梓琳案发现场附近,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高老师,但是并没有脸。只有身形跟衣服。”
“……”
“花文宇经常送你衣服对吧,你让他说的理由是,你手工社团需要。”
“……”
“花文宇这家伙,平时大手大脚惯了,也没几件衣服,他前几天还把我衣服拿走了。”
“他还朝班里募捐过,高老师也捐了。”
“那么这条线就是,高老师捐给花文宇的衣服,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嫌疑人的身上。”
“而花文宇,其实是把衣服给了你啊。”
“也就是说,你跟犯罪嫌疑人肯定是有联系。”
“但有件事
儿,我还是一直想不通,就是聊天里的另一句话。”
“据花文宇所说,你帮了他两次。”
“两次?第二次是周梓琳,那么第一次是于欢么?”
“不是!”
“不是。”我跟张倩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她看我的眼神泛着莫名的光芒。
“倩倩,我让警察帮忙查的,第一:是你的亲属关系。第二:是你的学习生涯。”
“花文宇本来比我大一届,但是他休学了一年,所以跟我同届。”
“而你,是复习了一年,你也比我大一届。”
“花文宇是即将上高二那年休学的,休学完毕后,他转到了我们学校,我因此跟他成了同学。”
“他转来我们学校之前,跟你是同学吧。”
“嗯啊,本来同学过一年,可是他到了大学,我才发现他好像把我忘了。”张倩有些低落。
我记起我跟花文宇第一次见张倩的情景,那是在我们大学的老乡会上。
花文宇是真的把张倩忘的一干二净,估计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跟张倩曾经是同班同学。
真的,朋友们,做人别太花文宇了。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花文宇当年为什么休学呢?”
“这之后我就没证据了,纯靠猜的哈。”
“花文宇高一上完后休学了,休学那年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他休学那年,我上高一。”
“想到我上高一,就不由得想到一个案子。”
“我们学校食堂的碎尸案。”
“我们学校一个高二学姐被人砍了脚,那断脚被放到了一个女生的饭盒里,然后人就失踪了,不知是死是活。”
“这就是我让警察查的第三件事,那个脚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以及……”
我“啧”了一声,继续说道:“以及,她的社会经历有没有跟花文宇重合。”
“这位学姐,名叫杨晓慧,高一的时候,报了一个书法班。”
“花文宇也在这个书法班里。”
我看着张倩的眼睛,她的眼里满是赞赏,好像在说,“呀,你好聪明呀。”
这让我有一股无名的怒火。
我深吸几口气,使劲儿压住自己的火气。
“摆这么大阵仗。”我指了指周围除了便衣警察空无一人的食堂,说道:“其实,主要是不想惊动你哥哥,但确实没想到他智力低下,反而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旁边已经有女警过来了,手里拿着手铐。
张倩毫无反抗,我感觉她反而轻松了些。
大概,她也累了。
我说道:“倩倩,杨晓慧就是你第一次帮花文宇,对吧。”
张倩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睛,高速运转的大脑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我突然想到了个事情,睁开眼问张倩:“倩倩,你把杨晓慧的尸体藏在哪儿了?”
张倩一怔,她说道:“你那么聪明,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给你个提示吧!”她说道:“你们那天,食堂吃饺子,吃的什么馅的?”
我顿时恶寒!难道……
不对不对!那天吃的素饺子,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是我最不爱吃的萝卜馅的,我抱怨了好久。
我顿时松了口气。
张倩却笑得花枝乱插,她说:“为什么,你们食堂以前一直吃肉馅的,为什么偏偏那天吃素的呢?”
“因为绞肉机坏了。”
“那,那天晚上你们吃的什么呢?”
我怔了怔,那天中午发现那只脚后,我们就被封在了学校,吃的都是食堂送的。
我属实记不起来了,摇了摇头。
张倩说道:“据说,是你们被封在学校那几天吃的最好的一顿哦?”
以前咋没发现张倩这么变态呢?问她尸体在哪儿一会儿吃饺子一会儿又最好吃的一顿,她想干嘛!
突然,我脸色一变,冲到水槽边我就开始狂吐!我胆汁儿都让我吐了出来!
陈警官在我身边一直拍我的后背,他问道:“怎么了?用不用去医院?”
我朝他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想起来了,封在学校吃的最好的一顿就是那天晚上。
为了补偿中午的素馅饺子,食堂师父从冰箱里翻出了一袋子肉馅。
他们用那袋子肉馅和上面……
做的骨渣丸子!
【番外】
1
一个身影,慢慢的,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为这天地间纯洁的白色,添了一丝丑陋的色彩。
他靠在城市建筑外墙上,眼里看着东边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惊奇的看着,那遥远的地方,一颗发着光的小球慢慢的升起。
那小球越飞越高,越来越亮,他伸出手往前抓,像是想把那发光的小球抓住。
“啊!啊!唔啊!”他努力了,然后,他失败了,不管他怎么伸手,他总是摸不到那个小球。
但他依然伸着手,像是感知着什么。
终于,他感觉到了,那是太阳的温暖。
他兴奋,大叫,他努力挺着肚子,似是想让怀抱承接阳光,他努力挺着,样子很是滑稽。
阳光终于落到了他的怀里,那里,竟然有一个女孩儿的小脸儿。
这个女孩儿快死了,他的哥哥,正在努力的,在不让她受冻的情况下,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哥哥并不知道这没有什么作用,他只是觉得阳光是他在这寒冷的冬天,觉得最舒服的东西,并想把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送给自己的妹妹罢了。
“她快死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冲进了他的耳朵,他猛的回头,紧紧抱住怀里的妹妹,像一只警惕的野兽。
在他看清来人后,放松了下来,还很开心,他指着自己,大声道:“青、青、青!”又指着怀里那张小脸,更大声道:“倩!倩!倩!”
那男人点点头,指着自己,说道:“花!”
2
“文宇!”一声呼喝,将花文宇吵醒,花文宇从后座上醒来,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孩儿,他这次回家睡眠严重不足,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后,他被父亲赶到了前座。
不一会儿,后座上,坐了一个脏兮兮的大个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儿。
3
福利院门口,哥哥指着自己,大声说:“青!”
哥哥指着站在旁边的小女孩儿,说:“倩!倩!倩!”
花文宇看着这两个人,眼泪花转着,他转身问自己的父亲,说:“爸爸,青青跟倩倩,他俩以后就要住在这里面了么?”
男人点了点头,花文宇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道:“我不要!我要跟他们住一起!啊!呜呜呜!”
小女孩儿,走过来,踮起脚拍了拍花文宇的肩膀,说:“花花,倩倩会记你一辈子的!”
花文宇止住哭声,抽泣着,说:“真的么?”
“嗯!”
“我也会!”
4
张倩第一眼就看见了花名册上花文宇的名字。
花文宇没有认出她。
高中一年里,他们没有说过话。
5
花文宇一笔一画认认真真的练习着书法,杨晓慧一直盯着他。
花文宇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灼热的视线。
杨晓慧莞尔一笑,说道:“花文宇,当我男朋友吧!”
花文宇羞红了脸,说:“好。”
杨晓慧笑着说:“我会让你享受人间极致的快乐。”
5
“花文宇!给我钱!”杨晓慧歇斯底里的呵骂花文宇。
花文宇也急了,说:“杨晓慧!你戒赌吧!你再赌你整个人生还没开始就完了!”
“你管我呢?你只要给钱就好!”
“没钱!”
“没钱!那你强奸我那事儿怎么算!”
“那明明是你……”
“我有证据!我有录像!我当时在反抗!”杨晓慧歇斯底里的叫喊!
花文宇有点儿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上了这个疯婆子!
他手握紧了,又无力的松开。
“多少钱?”
“五百块就行!”
“没那么多!”
“五百!一分都不能少!五百我能赢十倍!到时候我就能把偷我爸的钱给补上了!”
“好吧……”
张倩蹲在窗台底下听的清清楚楚。
后来张倩就在想啊,杨晓慧的命,当时到底是不值五百块钱,还是不值五千呢?
6
张倩申了个聊天账号,起了个昵称,叫追日。
她加上花文宇,说:“我能解决你的麻烦。”
花文宇说:“好!”
7
花文宇听说杨晓慧的脚被人砍了下来,人失踪了。
他知道是自己要了她的命。
他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精神崩溃。
家人以为他是受不了打击,为他办了休学。
午夜梦回时,他悄悄松了口气。
麻烦,没有了。
他给“追日”发消息,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追日”说道:“你的心啊,就由我来保护吧。”
8
花文宇从来没像爱于欢那样爱过一个女孩儿。
于欢死了。
花文宇感觉自己也死了。
他翻出“追日”的微信,说道:“你不是要守护我么?啊?你个骗子!”
9
张倩来到出租屋。
张青穿着花文宇的大袄,敞开了怀抱,张倩熟练的缩了进去。
张
倩拿出手机,说:“哥哥,咱们学个新的技巧吧。”
张倩打开了成人网站。
10
花文宇打字道:“周梓琳的事情是你干的吧,真是辛苦了。”
追日回:“小事。”
“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咱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花文宇着急忙慌的打字:“算上这次,是你第二次帮我了,我们见个面吧!我想当面感谢你。”
“不用。”
“小心你上铺。”
“他很聪明,小心。”
11
花文宇给追日发送消息:“追日,昨天咱们聊天的记录被李航看到了!”
“交给我。”
12
李航问陈警官,说道:“陈警官,我一直有件事儿没想通,你说张倩是怎么给我下的药呢?”
陈警官说:“那刚才你在食堂你不问她?”
李航支支吾吾,说道:“我这不是不想破坏我的牛啵一感么?”
陈警官无语,他去找张倩问了问,更加无语的回来了。
陈警官看着李航,说:“张倩说,你脑容量不太够,往往你在想事情的时候,眼前不管有啥你都看不见记不住,她那天在图书馆见你想事情入了神,一伸手就把药倒进去了”
“……”
“本来想着你自己去接水,自己把自己放倒,到时候谁也不知道是她下的药。没想到你导员出来插了一脚。”
“……所以,是我活该?”
“差不多吧。”
13
李航无语的转身,准备去看看花文宇那孙子,陈警官叫住了他。
“李航,我也一直有件事儿没想通。”
“啥呀?”
“你怎么知道我姓陈的?”
“啊?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姓什么。”
“哦,想起来了,那天你带我跟花文宇看周梓琳跳湖的监控时,你警官证摆桌子上看见的……”
“我警官证丢老家俩月了,正准备去取。”
“……”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姓陈的?”
“哈哈,那谁知道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