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逆流
第 24 节 逆流
父亲去世后,他抓捕了二十年的逃犯忽然自首认罪。
我在父亲的笔记中发现,放走犯人的竟然就是他,而且……他坚信犯人是无辜的。
1.
2020 年 8 月 24 日,父亲带着最大的遗憾去世。
断气前,他拉着我的手企图交代些什么,却虚弱到发不出一个声音。
他死不瞑目。
父亲头七那天,陌生男人敲开我的家门。
男人穿着破旧的短袖,安全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下巴上还挂着汗珠,像是从工地匆匆赶来。
他自称父亲好友,特来吊唁。
直到烧完香离开,男人都不曾摘下帽子。
第二日去警局整理父亲遗物时,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
张警官说,那是我父亲生前一直在抓捕的逃犯,玩弄警方二十年,却在昨日自首。
2.
二十年前,濠口村发生了一起恶性凶杀案,一家六口,五口被害,凶手正是唯一幸存的男主人连木平。
警方赶到时,连木平对罪行供认不讳,再加上目击证人的证词,他是凶手无疑。
然而,在警方将他带回镇上的警察局途中,意外发生,连木平趁机逃走,这一逃便是二十年。
我父亲是查办这起案件的警察之一。
那时我尚年幼,看着电视上的报道吓得睡不着觉。
那段时间,几乎是人心惶惶。
这样罪大恶极的一个逃犯,为何要冒着风险现身为我父亲烧香?
为何在烧完香当天选择自首?
他矛盾的行为令我心生异样。
一边思考,一边归类遗物,却在公文包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过,里面还夹着一根水草。
翻开笔记本,第一页记载着濠口村 凶杀案经过,后几页也都是相关线索。
我随意翻动,直到看见最后几页纸有被撕掉的痕迹,这才认真起来。
连木平,28 岁,因目睹妻子出轨,得知她腹中胎儿也是奸夫的,一怒之下杀害全家。目击证人为同村的 15 岁女孩胡可,二人并无积怨。
后村民也提供证词,案发当天,所有人都在祠堂集合,见没有连木平一家,便让胡可去喊,没过多久便听到惨叫声。
当他们赶到时,就见连木平手拿斧头,浑身是血。
在连木平的案子后,还记载了一起失踪案。
1995 年,一位名叫李丽娟的女性失踪。那个年代,失踪极大程度上意味着被拐,也意味着基本成为悬案。
1999 年底,父亲接手调查此案,在多方调访之后,将目光锁定在濠口村,但多次调查无果。
再往后翻,父亲用了整整一页写下七个字——连木平是无辜的。
3.
花了一个下午看完父亲的笔记本,也没弄清真相。
父亲的遗憾,难道与此事有关?
或许是受到父亲的影响,我自小便有强烈的求真欲,对事情的真相近乎疯狂地执着,这也导致身边人都将我视作怪人,而我也渐渐疏远人群。
寻找真相的欲望越发强烈,甚至让我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他在我耳边低语,让我去查明真相。
4.
在连木平被收监候审期间,我请求会面。
一见到他,我便深吸一口气,单刀直入地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连木平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等待着他的回应。
片刻后,他说:“不重要了。”
将笔记本翻开,露出那一页大字,“我父亲一直在调查你的案子,他坚信你是无辜的。”
而放走他的,正是我父亲。
看到那坚定的字迹,连木平忽然掩面低声啜泣。
“是我……是我害死了方警官……不要再查了……”
5.
我父亲做了一辈子警察,破获的案件不计其数。
他出事那天,是一个暴雨天。
大雨冲刷长满青苔的石板,在河边调查的父亲失足落水,挣扎了好久都没人发现。
等到被送往医院时,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只当是事故,连木平的话,却让我首次对此产生怀疑。
他为何非要在暴雨天去河边?
再三追问之下,连木平叹了口气,他求狱警给他根烟。
回忆那段往事,需要很大勇气。
连木平点燃烟,猛吸一口,将烟圈吞进肚子里。
“二十年前,我们一家搬到了濠口村,没过多久妻子就怀孕了,我真的很高兴。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是让我做神仙我也不做。可谁知……”
连木平顿了顿,又吐了口烟圈。
“她出轨了
,我质问她时她竟说孩子也不是我的,我傻乎乎帮别人养孩子。”
“我真想杀了她。”
“可我舍不得,只能这么将就着过日子。”连木平翘起嘴角,声音却是无比悲伤。
“直到有一天,她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说一定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只是催促我收拾东西。”
“第二天,我去了镇上的医院,等回到家时,我妻子、岳父岳母,还有年仅十二岁的大舅子,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花白的短发,饱经风霜的脸,明明不到五十,看着却格外沧桑。
他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我,“你知道天塌下来是什么感觉吗?”
我不语。
连木平接着道:“我想抱着他们去镇上的医院,然后院子外就传来胡可的叫声,很快引来了其他人。”
“所有人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他们就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眼神异常冰冷。我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只好在当时承认罪行,直到出了村子才敢说……”
“这么多年,方警官一直在追查真正的凶手。他在去世前一天见过我,说找到了重要线索,他说一定要在退休前证明我无罪。可是……”
可是,父亲却在第二天身亡。
结束会面,我来到父亲落水的河边。
我眺望着河面,平静无波。
可我的心,却是波涛汹涌。
在这一刻,我下定决心。
我要找出父亲的死因,也要完成他的遗愿。
6.
这几年,政府划了几个区域发展旅游业,濠口村也在其中,因此我打算以旅客的身份前往。
出发前,我给发小赵晗打去电话,取消了三天后的见面。
濠口村被密林环绕,像是隔绝的世外桃源,可这座桃源,仿佛被什么笼罩着,压抑且诡异。
进村唯一的大路很窄,勉强才能通过一辆车。
所住的旅馆,是一户人家用自家房子改造的民宿,装修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每个房间的墙上,都挂着一幅黑漆漆的画。
老板李晋说这是他们村的传统,用来保平安的。
他开玩笑似的叮嘱我,千万不要摘掉或者损毁画,否则会遇到麻烦。
稍作休息,我便拿好相机出门。
按照父亲笔记本上的地图,向当年的案发现场靠近。
一路上有不少农田,见到我时,戴着草帽的青年们会冲我微笑招手。
路上看到了由高墙围起的院子,有些难闻的味道飘出,我好奇地观望一番。
村民说这是养猪场,没什么好看的。我想拍照,却被拦下了。
越接近连木平的住处,村民的表情越是戒备,像是准备随时撕碎猎物的狼,手中的农具,便是锋利的爪牙。
我打了个寒战。
那座荒草丛生的小院逐渐进入眼帘,一位女性叫住我:
“方老师,您来这里做什么?”
我惊异地回头。
女性约莫五十,左腿有些不便,她的脸很陌生。
“您认识我?”
女性没有回答,警戒地扫视四周,那群人便蛰伏下去。
“这里可没什么好拍的。”她看了眼我手中的相机,“全是死不瞑目的恶鬼。”
我假装疑惑地问她为什么,女性简短地说起了二十年前的惨案。
“当年真的……”
话没说完,她将我推进河里,疯狂大笑着看我挣扎。
救命,我不会游泳……
最终,村民将我揪了起来。
一位大哥说,她是前任村长的孙女儿,名叫李雯,年轻时目睹自己母亲自焚得了病,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让我离远点。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她,手里还攥着在水中挣扎时薅掉的水草。
眼神对视时,李雯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而我满脑子却是她在推我进湖的那一刻,在我耳边说——嘘,他们在听。
7.
回旅馆的路上,恰巧遇到另一位房客,名叫李美娟,自称来寻找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姐姐。
说着,她将一张照片递给我,让我有线索就联系她。
照片上,赫然就是父亲笔记本上记载的女人——李丽娟。
我问她为什么确定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李美娟说,她在旅游宣传册上,看到了长相酷似姐姐的人,打听之下知晓了女孩是濠口村出身。
“可惜……”李美娟点燃香烟,“找了三天也没找到。”
“怎么不问问村民?”
李美娟瞥了我一眼,神色极不自然。
她显然想说些什么,可四下环顾一圈后,掐灭烟大步往旅馆走。
我模仿她的动作四下环顾,只看到田里的村民热情地冲我招手。
回房间时,门缝里塞着一张纸
条,上面写着——有人在看。
这让我想起了李雯的话。
他们在听。
有人在看。
难道……一直有人在监视我的举动?
将房间搜了个遍,并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此时,敲门声响起,我赶紧将纸条塞进口袋后去开门。
李晋笑吟吟站在门外,“方先生,听说你落水了,我老婆特地煮了姜汤。”
说完,他将冒着热气的碗递给我。
我不免感叹于这村子消息流通的速度,以及主人家的热情好客。
但在我喝完姜汤后,李晋并未离开,而是眯着眼道:“方先生,最好不要再接近那里了,会被附身的。”
“附身?”
“我们村有一个传说,横死的人无法投胎,化作怨灵伺机附身。一旦怨灵附身,它便会杀光村里所有人。”李晋指了指墙上那黑漆漆的画,“而这画就可以保佑我们不被附身。”
幽幽的语气让我打了个冷战。
下一秒,李晋道:“这只是传说,但所谓入乡随俗,方先生还是尊重一下我们村的传统吧。”
我咽了咽口水,问道:“如果有人执意要接近呢?”
李晋随和的表情瞬间蒙上冷意,“或许……会死吧。”
说完,他笑着说了晚安。
听着他下楼时哒哒的脚步声,我的心却逐渐沉到谷底。
8.
常年深受失眠困扰的我,难得一觉到天明,身体却反倒更加沉重。
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 2020 年 8 月 31 上午十点。
一个小时前,有一封匿名短信,附着一张照片——胡可的家。
我疑惑短信的发送人是谁,打去电话,却没有任何人接听,只好作罢。
洗漱完,我假装闲逛,对着照片找到了胡可家。
刚经过门口,女人便冲过来搂住我,不停叫着哥哥。
我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村民帮忙拉开她,一人冲我笑道:“二十一年前,胡可的哥哥出去打工后再也没回来,时间久了,她见人就喊哥哥。”
我记得这人,李雯发疯时,也是他向我解释的。
男人挠了挠头,做了自我介绍。
他叫秦勇,是副村长。
胡可被几名身材壮硕的男人抬走,嘴里不停叫着哥哥。
我看到她脸上的泪水,想起了浅浅。
妹妹也喜欢搂着我,用清脆的声音叫哥哥,可是……我已经有好久没见到她了。
“她哥哥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我问道。
秦勇点头:“对,好多年了都没回来。”
“会不会是出事了?”
在我说出这最合理的猜想时,正在说话的汉子们蓦地噤声,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正在猎食的毒蛇。
寒意自心头起。
秦勇笑道:“这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是过上了好日子,忘了自己的根。”
说完,他便将我往一边推,说是不要刺激到胡可。
我往胡可家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那种沦为猎物的感觉又来了。
汉子们握紧手中的农具,仿佛下一秒就要用镰刀割开我的喉咙。
无奈之下,我只得离开。
田埂上,我正思考着村民们的异样,便接到了赵晗的电话。
刚想接,但李雯的话蹦了出来。
我警惕地四下张望,依旧有村民笑着向我挥手。
我挂断电话,改为微信。
我:现在不方便打电话。
赵晗:好吧。
赵晗:你让我查的传说没找到出处,但在档案里发现了一个案子。
赵晗 年 8 月 25 日,濠口村外的公路上跑出一位浑身是血的少年,少年身上有多处刀伤,路过的车辆听到他呼救,便停下车。少年家属赶来,声称他患有精神疾病,但车主还是报了警。
赵晗:少年名叫胡俊,据他父母交代,村里正在祭祀中,没人管他,结果一不留神他就跑出来了。
我:谢谢。
赵晗:方叔的死真的和濠口村有关吗?
我:我也不知道,拜托你继续调查了。
赵晗:好吧,你自己小心。
9.
晚上我打算偷偷去找胡可,可刚下楼没有多远,便立刻有人接近。
秦勇问我要去哪。
我说睡不着出来散步,他却强硬地让我回旅馆,并说最好明天就离开村子。
“为什么?”
他似乎生气了,扬起手中的镰刀。
这个村子的所有人,似乎随时随地都拿着农具。
“你要干什么?”
我紧张地看着他。
秦勇不语,和善的表情变得凶狠不已——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一步步往后退,想着该怎么脱身。
刀尖的寒光晃花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我拔腿就跑。
可几步远后,发现秦勇并没追上来。
昏黄的路灯下,李雯站在光圈之中,几只飞蛾停在她头顶。
10.
第二天,赵晗发来一串号码。
赵晗:方叔出事前一天,曾打过这个电话,当时去河边,也许是约着见面。
赵晗:还有,这个村有过好几次报失踪的案子,报案人都是未成年人,但很快他们家长说那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我:谢谢,案子具体是什么时候?
赵晗 年 8 月 25、2005 年 8 月 23、2015 年 8 月 30……
赵晗:这些时间并没有什么关联。
我在手机的日历上点着这几个日期,发现所有报案时间都在中元节后几天。
胡俊跑出来那天,正好也是中元节,他父母口中提到了祭祀,不得不让我做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失踪者便是献祭品。
可是……既然祭祀是村中大事,所有人都应知晓这样的传统,为什么会有人报案?
连木平的案子,发生在 2000 年 8 月 14,正好是中元节,难道也和祭祀有关?
思考陷入僵局,暂且将此事放于一边,我拨通了那个电话。
这一次电话被接通,但传来的是年轻女孩的声音,她说妈妈不在。
我问她叫什么,但没等她回答,电话那头便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
接着传来男人们的喘息声,以及女孩低低的啜泣声。
“哭什么哭,又不是第一次。”
“李雯那贱人,如果不是前任村长的孙女,都不知被上多少回了,还想着上大学,做梦!”
“那时候就应该把她两条腿都打断。”
“嘘,还是别瞎说,咱们惹不起她,当心被附身。”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浅浅的身影仿佛出现在眼前。
我握紧手机夺门而出,一望无际的田野阻断了视线。
该去哪里救她?
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这一次将所有的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越转便越发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在这个村子几乎没看到女性。
田埂里、小河边、树林旁、家门口……都不曾见到过女性。
我所见到的只有李雯和胡可,而她们却是村民口中的疯子。
还有那几个男人的对话……
因为李雯想上大学,所以他们打断了她的腿……
天呐,这究竟是个怎样的村庄?
笑容和善的村民,此刻在我眼中化为恶魔。
他们向我靠近,我却觉得肯定不怀好意。
“方先生。”四个汉子堵住去路,“您最好今天离开。”
不像是劝告,而是警告。
“为什么?”
“明晚村里有活动,是不允许外人参加的。”
为首那人眯着眼睛笑,我却只觉瘆人。
在他们的注视下,我只好点头。
他们满意地离开了。
可老天并不想放我离开,天色骤变,大雨倾盆。
狂风卷倒了树木,拦住唯一出村的大路。
我停下车查看,却发现明显是人为。
他们一面威胁我离开,一面又阻挠我离开。
这种矛盾的行为,让我看不清他们的意图。
11.
夜晚来临,雨势丝毫不减。
李晋又端来姜汤,盯着我喝下后叮嘱我千万不要出门。
我问他原因,他只说中元节鬼门开,出门会被附身,昨晚我没出事,只是因为运气好。
我知道他这是在警告,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他走后,我迫不及待冲到厕所,将洗澡水放到最大,然后开始催吐——今晚绝对不能昏昏沉沉睡去!
凌晨,嘈杂的雨声中夹杂了别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来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去。
一个身影在外狂奔而过。
那是……李美娟!
12.
没过多久,我收到李美娟的短信,是一段音频,但我不敢点开听,担心一旦发出一点声响,便会有人冲进来向我挥动镰刀。
挨到天亮,总算能下床拿耳机。
音频很嘈杂,风声与雨声甚至掩盖住了人声,仔细辨认,才听清一段话。
那是李美娟慌张且充满绝望的声音——
他们要杀了我,我逃不掉了,我姐也没逃掉……这里简直是女人的噩梦……小方,赶快逃,这个村里的人都是疯的。
我颤抖着手将音频点了一遍又一遍,昨晚李美娟的遭遇仿佛就在眼前,不知何时冷汗浸湿了衣衫。
结合这几天的经
历,显然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可是……我已经离不开了。
在楼下遇到李晋,他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我佯装镇定地点头,并不经意地透露和李美娟约好去田埂拍照的事。
李晋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说李美娟昨天已经退房了。
我疑惑地打开手机,“可是她没和我说啊。”
李晋道:“也许是忘了吧,想起来自然会发。”
过了一会,果然收到李美娟的微信:“方先生,我找到姐姐的线索了,我要去找她了,下次再约。”
我从未和李美娟约过拍照,而她也不会叫我方先生。
肯定是有人冒充她发的消息,这样足以证明李美娟遇害,而且……更加证实整个村子都是一伙的。
结合李丽娟失踪,以及李美娟称这里是女人的噩梦,我想这个村子,一定是一个拐卖团伙。
李美娟发现此事被灭口,那我父亲也是如此?
如果知晓秘密的外人都要被杀死,那连木平一家是否也是因此而死?
我在纸上整理着线索,无意间瞥到墙上的画,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画的颜色似乎更暗了些,仔细闻甚至还有些奇怪的味道。
这时候,收到赵晗的消息。
赵晗:我查到 2010—2013 年之间,有不少人报案说家人进了村子后便失去了联系,并且都是女性,但每一次警员都是无功而返,毫无收获。
赵晗:这个村子太危险了,你小心,雨停了我就会到,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
正准备回复,却被一阵尖叫声扰乱心神。
循声而去,只见一人倒在血泊之中,颈动脉处渗出的鲜血,与雨水交融,往两边流去。
不少汉子站在一旁,满脸惊恐地道:“是附身,有人被附身了……”
“附身”是来到这村子后最常听到的词,祭祀也与此有关。
原以为只是单纯的迷信,但眼前人惨烈的死状,却让我产生怀疑。
究竟是人为,还是真有其事?
思忖间,村民们的目光直直落到我身上,有人大叫着朝我扑来。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招来了恶灵。”
他掐着我的脖子,露出了被极端恐惧逼至走投无路时,才会露出的狰狞表情。
我甚至来不及反抗,便失去了意识。
13.
“一定是他招来了恶灵,应该杀了他。”
“我反对,当时杀了那个警察,就已经很冒险了,再杀了他,真的会被警方盯上。”
我被人拖到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审判。
“就说早该杀了他。”秦勇举着我列线索的纸,“他已经知道村里的秘密了。”
我假装还在昏迷中,听着众人讨论。
“泄露秘密的人,必须亲手消灭证据。”
“那我们中,谁泄露了秘密?”
“李晋吧,毕竟当年就是他告诉了徐雅惠,他就是个大嘴巴。”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晋身上。
“不是我,泄露消息的肯定是不惜锯断树也要把他留下来的人。”
李晋用我的指纹解开手机,翻出我与赵晗的聊天记录。
“他是那个警察的儿子,拜托了别人调查我们,现在杀了他也没用。”
“真是该死!”汉子们怒目圆睁,眼睛猩红。
秦勇让大家少安毋躁,对我露出看似和善的笑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加入。”
我冷笑一声,也冲他笑,“做梦!”
我是警察的儿子,这是我最大的骄傲。
秦勇被激怒了,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我晕过去,他们便用水泼醒我,然后开始新一轮凌虐。
他们用沾满辣椒水的鞭子抽打,又拔掉我的指甲,甚至砍掉我一根手指。
反复折磨中,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但我绝不会屈服。
赵晗已经对村子产生怀疑,雨停后就会过来。他们着急让我加入,向赵晗证明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只要雨停,就是胜利。
这一个念头让我咬牙坚持。
不知道多久后,秦勇让人停下,他恼羞成怒的表情变得平静。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方浅?”
听到浅浅的名字,我猛然一怔。
“想不想知道她的下落?”
恶魔之所以被称为恶魔,不仅是他喜欢凌虐人的身体,更多的是因为他知道如何拿捏他人软肋,让一个人彻底放下所有的骄傲与自尊。
我的软肋,是下落不明的妹妹。
14.
晚上八点,祭祀开始。
秦勇说,这不仅是祭祀,也是我的欢迎会,最重大的仪式,将由我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