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救命
大佬救命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课,只有童可走出了课堂,打开手机qq,研究人与人的沟通方法。
「小可,我们上次去寺庙求的那个姻缘符被我给弄丢了。」室友翻了翻书包,转头小声又焦急。
童可没在意,一边看手机一边开口:「一个符而已,又不是真的。」
室友似乎更着急了,「有用的,我带着那个符,每天都能在食堂偶遇男神。」
童可忍不住笑了显然不信,一只手将书包里的红色姻缘符掏出来放到桌子上,「呐,姐这个送给你。」
她说着手指依然无聊的划着手机,突然指尖停留在qq看点上的一条小说广告,生硬的漫画封面配上俗套的台词。
童可眉头一皱,憋着笑想转过头和舍友吐槽。
下一秒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又放松,明明意识格外清晰,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黑暗。
再次睁开眼,自己却躺在了医院的床上。
她明明在学习马克思思想,现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童可惊慌失措地下床,突然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位妇人。
刘慧看着床上醒着的人,先是一愣随后迅速红了眼眶,「我的宝贝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
童可脑袋更昏了,从眼前妇人的哭诉中得知,原来自己是她的女儿,也叫童可,因为误服过量安眠药洗胃不及时造成重度中毒,医生说她醒来的几率很小。
童可听得发愣,低下头看着自己高中生般纤细稚嫩的手指,突然回想起到这里前最后的记忆,那个QQ看点上的小说广告。
脑海中砰的一声炸开。
所以她这可能是穿到了那个小说里,还不是上帝视角的那种!
刘慧看着女儿智障一般的表情以为傻了,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心疼流眼泪。
「……小可……妈妈错了……不该给你那么多压力……兴趣班我们以后不上了,课外作业你想做就做,妈妈再也不勉强你了……好不好……」
童可扯了下嘴角,还是抬手不自然的轻抚妇人的后背,「我没……没事……你……你别……别哭了……」
时间静止两秒,童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变。
淦!她竟然是个结巴!!
外面有医生喊,刘慧惋惜地摸了摸女儿头顶又说了两句才离开。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童可翻来覆去睡不着。
童可闭上眼又翻了个身,这个原身和她一样的名字一样的长相,唯一的不同就是年龄。
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她一个没有金手指什么都不知道的穿越者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这一定是一场梦,说不定一觉醒来她就又回到大学的课堂上了。
童可这样想着叹了声气,甩了甩脑袋,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高中的校园课间洋溢着吵闹的和青春。
童可坐在角落窗边,沐浴着阳光,似乎没有学生发现自己的异样,不过也说明原身在班级里不起眼的存在。
突然门口走进来一位五官清隽的少年。
「江遇临诶,好帅啊!」
「听说林书曼在追他,真是金童玉女,好羡慕...」
童可竖起耳朵偷听前桌女生讲话,隐隐觉得她们口中的两个人就是主角。
果不其然,门口又进来一个女孩,高马尾下白皙的脸颊,只见她欢快地往江遇临的座位跑去,不知是说些什么,两边酒窝若隐若现。
童可突然有种重回高中时代的青春朦胧感,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既来之,则安之,她暗自下定决心,就这样快乐地站好c,然后安静等待这场梦醒来。
童可想的出神,教室突然变得一片安静。
少年没穿校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黑色夹克敞开,里面一件白T,微风乍起,腹部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周围有女生小小的低呼声,童可用手托着腮帮,不愧是玛丽苏小说,刚刚是温柔男一号,这个就是校霸男二号了吧。果然颜值一个比一个高。
童可沉浸在自己的脑部剧情里无法自拔,嘴角止不住上扬。
等一下,这个人怎么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只见少年在身旁坐下,脱下外套扔在桌子上,显出精壮的上身,立体的五官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嗓音随意。
「小结巴,爷是不是特别帅?」
「……」
童可保持着托腮的动作没有变,听着身旁少年随意的话。
就这自恋的程度,难怪追不到女主。
褚燃倒也没怎么在意一旁女孩的回应,长腿敞开,脚理所当然地敲在她的凳腿上,身体前倾准备补觉。
童可眉头一皱,下意识移开凳子,但凳子却纹丝不动在原地。
教室依然安静,前桌的女生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转过去。
童可隐忍般低头,要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把腿敲在自己的凳子上,没有犹豫抬手戳了戳一旁的手臂。
少年先是没反应,童可不死心地又戳了戳。
褚燃昨天通宵打游戏,睡觉被打扰,现在自然没有好脸色,黑色的头发因为刚刚被压着,此刻略显凌乱,狭长的眼眸微眯,周身透着不耐烦的危险气息。
「你能……能不能把……把脚放……放下去。」童可只是扫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毕竟校霸的人设在这,不能得罪。
褚燃没有说话,深不见底的黑眸带着审视打量着童可。
「燃哥,出来一下。」门口的一道少年声音响起,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褚燃缓缓起身,白色短袖下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干净,黑眸垂下漫不经心扫了眼一旁瞪着无辜大眼的女孩,嗓音没有任何起伏,「等着。」
童可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跳忍不住加快几分。
他让她等着,完蛋,来这里第一天好像已经得罪了校霸。
童可苦恼着蹙眉,视线落在手中的一沓试卷上,这才发现上面的分数都很高,来不及细想,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过头。
「你和褚燃以前就认识吗?」周芸留着标准的齐肩短发,说话时眉毛微扬,一看就是喜欢八卦的女生。
她哪知道自己以前认不认识这个褚燃,内心崩溃的童可表面挂着自然的笑,「应该……认识吧……」
周芸瞬间来了兴趣,身子全部转过来,「真的假的,今天是燃哥第二次来学校。」
童可心里苦。神啊,赐给她一次上帝视角吧,男配怎么才来学校两次,她迅速镇定下来想着怎么将自己的话圆起来,可一紧张说话就开始结巴,「我们是……刚刚……刚认识的。」
周芸点点头,明显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们老早以前就认识,褚燃上一次来学校还是开学那天。」
「现在开……开学多久了?」童可下意识问道,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
周芸脸色疑惑,似乎是很诧异,往前凑近了些,说话声也小许多,「一个月,童可,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很多,以前你都一个人独来独往,从不和班级里的人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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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路上。
童可因为突然背上书包,整个人十分不习惯。
根据她一天的观察,基本能确定男女主是谁。
至于那个褚燃,也就早上见过他一面。
大佬果然神出鬼没。
同时,她也隐隐可以猜出原身可能性格孤僻甚至不愿与人交流。
童可停下脚步,脑海中突然想起妈妈说的误服过多安眠药导致昏迷。
「哟,这不是二班的那个结巴吗,还敢来学校呢?」
被打断思绪的童可抬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我天,红黄蓝绿发色的小太妹站成一排,社会气息扑面而来。
童可忍不住后退一步,内心本能般恐惧和胆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感觉是这副身体带来的。
站在中间的女生从发根到发尾全都是黄色,眼线和一字眉拉的老长,就差在额头中间画个红点带个黑口罩蹦野迪了。
「几天不见胆子肥了,那天的巴掌我扇得不够重?」乔薇拍了拍黑色紧身打底裤,看着对面的女孩竟然在观察自己,居高临下开口。
童可呼吸一滞,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大雨中一群女生撕扯着一个女孩的头发和衣服,嘲笑声,谩骂声以及绝望的哭喊声不断回响耳畔。
直到现在,童可还能感受到这颗不是自己的心脏此刻正一抽一抽的疼。
真相一点一点浮出。
根本不是误服过量安眠药,原身其实是自杀,原身到底有多无助才会放弃活着的希望。
童可脸上的笑意缓缓变淡,眸色发冷,将捏着自己下巴的细手打掉,同时她再次抬手。
挨过打必须狠狠打回去,她可不是个柔弱的结巴。
只听「啪」的一声,全场安静,只听风声。
周围人看傻了,都忘记了反应。
乔薇震惊地瞪大眼睛,捂着自己右脸,不敢置信,「你……你……」话没说完,左边脸颊又挨了一巴掌。
童可不屑般扬起嘴角,拍了拍手:「你妈没教你要……要尊重同学。」
她感觉自己刚刚一定很飒,但一开口说话就结巴这点让她有些没面子。
「童可!你竟然敢打我!活该我爸当年抛弃你和你妈。」从未被人打过乔薇气红了眼,嗓音尖锐刻薄。
哟,还有这么一出,真是玛丽苏小说,什么都敢写。
童可没在意她的话,环视全场一周,背着粉色书包慢悠悠走向一旁路边,拿起棍子,又慢悠悠地回到原位。
要知道高中生打架,结果赢没赢不重要,重要是气质这一块要拿捏的死死的。
童可手中的棍子抵了抵地面,发出滋滋的摩擦声,轻声道:「一个一个来,还是一……一起上。」
乔薇手指收紧,两眼通红,「你们愣着干什么。」
身后的七八个女生终于有了反应,上前一步。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不太合适吧。」方奕等人不知从哪冒出来,脚步未停留,应该是路过。
乔薇转过身,在看到不远处的男人时,眼眶更红了,好像下一秒就能挤出眼泪来,她捂着自己发红的脸颊,一路小跑到他跟前,「燃,那个结巴刚刚打我。」
褚燃不想管这些女生之间的事,但当听到结巴这两个字时,脚步蓦然顿了下,懒懒地抬起眼皮,没有看乔薇,而是扫了眼她身后手里拿棍的女孩。
这个无脑校园文可真够狗血的,什么事都能聚在一起发生。
童可感受到少年的视线,心里真的有点害怕了,毕竟她上午才得罪这位大佬。
这样想着童可立马扔掉棍子,这么多人她再硬碰硬真的得挨揍了。
她学着乔薇小跑的样子也站到褚燃的跟前,双手绞在一起,低下头楚楚可怜。装无辜谁不会,嗓音细小又带着哭腔:「这件事情不是……不是我做的,但我没……没权没势,你们不……不会相信我的...」
一句话,结巴·童说了有半分钟,众人也听了半分钟。
方奕吃瓜般手抱胸,像是猜到了些什么,肩膀碰了碰旁边的人,「就这?燃哥要是吃这一套,我直播粪坑蝶泳。」说完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褚燃眉头皱起,他和童可也就开学见过一次,他虽然混,但看见同桌还是礼貌地问声好,当时她理都没理自己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今天再见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
褚燃望着此刻的小结巴眼眸泛着血丝,眼角挂着湿润,他轻咳一声,抬手无措般摸了摸后颈竟有些不好意思,嗓音微沉,「我也没说不相信你。」
童可内心愣了几秒,随后忍不住想笑,这个校霸竟然是个傻白甜。
「燃哥,她真的打我了,不信你问她们。」乔薇着急地指向后面一群女生,同时又瞪了童可一眼。
童可收拾好内心想法,快速跑到褚燃的身旁站着,手指扯着他的衣袖,嗓音更加委屈。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她……她说话好凶。」
褚燃没被女孩子碰过,现在蓦然心头发软,大男子主义被激起,顺势将她揽到身后,垂下眼眸看着乔薇,嗓音冷漠而装逼,「别让老子再看见你欺负她。」
方奕站在原地看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只听旁边朋友的声音响起。
「哥,今晚几点开播?」
童可打了乔薇两巴掌,这件事瞬间在学校里传开了。
当然后面还有一句话,童可是褚燃的人。
课间依旧吵闹。
童可认真地看着习题完全没有被影响到,虽然自己不爱学习,但不能在她穿过来这期间让原身成绩垫底。
童可努力回忆着高中所学的知识,却发现很多都被遗忘,还好原身的笔记很全。
褚燃手里拎着校服,另一只手随意的插在口袋出现在教室门口,同时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缓缓往自己位置走去。
明亮的光线将五官勾勒柔和,简单的浅灰色T恤,衬托少年身上干净而不羁的气质。
「那是褚燃吗,我没眼花吗?」
「燃哥他竟然连续两天来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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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讨论声,童可做题的笔一顿,抬眼望去,正好撞进少年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童可,老师喊你去办公室。」戴眼镜的男同学在讲台处喊着。
童可回过神快速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板凳与地面发出重重的摩擦声。
她堂堂21世纪女大学生竟然在对一个高中小屁孩犯花痴?
褚燃没发现她的异常,将校服往桌上一扔,长腿习惯性翘在一旁凳子上,语气微扬,「开心吗,爷以后来上课了。」
童可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眼前这是大佬,她可不想以后放学再被堵,说不定乔薇还会找她报仇,这样想着童可低下头,嗓音很软,「开……开心。」说完她也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
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暖意融融。
褚燃愣了一瞬,随后眉毛微挑,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慵懒地靠向椅背,一副大佬的坐姿,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
小结巴还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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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
童可安分地站在班主任的桌边,眼神却不断往一旁的江遇临身上瞟。
品学兼优的男一号基本上都是老师面前的红人,女主角是个吊车尾的笨蛋,然后两个人在一起补习,然后擦出爱的火花嘿嘿嘿。
「我说的你明白了吗?」班主任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望着眼前蜜汁微笑的学生,眉头蹙起。
「啊?」童可迟钝了半秒。
江遇临写下试卷上最后一笔,视线淡淡在女孩身上停留片刻。
班主任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和蔼的笑容,「也没什么事情,因为你之前请假两周,后面学业可能会跟不上,如果有不懂的,多问问同学。」
童可点头如捣蒜,刚准备转身,只听耳边继续响起:
「褚燃同学家一直在支持学校的各种建设,老师希望你能在不耽误自己学习的情况下也能帮助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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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可回到教室,一边想着班主任的话,目光也本能地瞟了眼一旁的少年。
褚燃依然靠着椅背,桌上一本书没有,不知道哪里搞来一只黑笔,手指熟练地转着笔杆。
童可收回视线,无声地叹气,这一看就不是学习的料,还是让他背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比较现实。
可能还背不上。
褚燃转过头,漆黑的眼眸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此刻却挂着笑意,「小结巴,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童可撇撇嘴,「没说什么,褚燃你你……你能不能别叫我结……结巴……」
褚燃沉默几秒,嘴角勾起,嘴唇在阳光下透着淡粉色,笑容痞气十足,「为什么刚刚喊我的名字没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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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路上,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对这是个世界全然陌生,但能重回高中时代也是一种享受。
微风拂过宛如呢喃细语,童可踢着脚边的石子往前走着,叹了口气,她要求也不高,能让说一嘴流利的普通话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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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哥,前面那个女生好像是你同桌。」
童可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了后面不远处的两人。
方奕忍不住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他用肩膀碰了碰一旁的男人,经过那天的事后,他对这个女生印象十分深刻。
「好巧啊,我们上次见过。」方奕自来熟地打招呼。
童可眨了眨眼,她知道上次是哪次,对眼前人也有些印象,微微一笑,「我记得。」
褚燃抬眸,正好看见女孩嘴角的弧度,耳边的碎发随着微风散开。
别说,还挺好看。
褚燃心头一动,随后嗤笑,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喜欢他喜欢的死去活来。
童可:你是不是有病。
方奕还想说些什么,目光突然瞥到一旁的咖啡店,随后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褚燃,笑着道,「请你们喝咖啡,燃哥还是老样子吗?」
褚燃低下头,习惯性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手指撕着透明包装壳,点了点头。
「你呢,小同桌?」方奕转过目光看着矮一截的女孩。
童可心里无语,这高中的小屁孩怎么这么事多,但又不好拒绝,索性利用机会和大佬套套近乎,「和他一样吧。」
褚燃撕包装的指尖微顿,暗处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鼻间发出轻哼,一副意料之中的臭屁表情。
同时也缓缓抬眼,人生中第一次观察异性,女孩没看他,而是注视着前方。
有那么一瞬让他觉得猜不透。
童可收回目光,也感受到了一旁少年的审视,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不会是被发现了吧,她抬手摸了摸脸,「怎……怎么了?」
褚燃没说话,舌尖舔了下嘴角,恶作剧般微微俯身,脸上挂着勾人的笑,「你是童可吗?」
童可吓傻了,大脑一瞬空白,「我我我当然是……是童可啊……」
越紧张越结巴,说话越累。
褚燃轻笑,也学着她说话的模样:「紧紧紧张什么……」话未说完,后背突然来了一股推力,而他正好弯着腰。
童可睁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脸颊骤然发烫,唇部的热意,鼻间好闻的气息竟然让她有片刻心动。
相比童可,褚燃看起来淡定很多。两唇只相贴了两秒,从远处看可能都看不出来。褚燃本能反应快速直起身,甚至后退了一步,同时转过头向刚刚推力来源处望去。
「同学,对不起哈,赶时间。」男孩骑着自信车看起来很着急,只是转头说了声抱歉,随后消失在拐角。
道路被枫叶铺满,明明很美的景色,褚燃却看得有些烦躁。
他习惯性往口袋里摸烟,拿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烟,利落的短发此刻有些凌乱,却有股说不出的男人味。
褚燃侧头吐了口烟雾,侧颜流畅立体,耳根处不着痕迹地红了,嗓音低沉,「那人推了我。」
童可一直看着男人的动作,只感觉心脏砰砰跳,并且两颊的红晕只增不减,她尴尬地清清嗓子,一心只想和大佬维持良性关系。不能怪他,而且大佬这么帅,她也不吃亏,连忙摆手善解人意地说:「没事没事,这是意外,我不会在意的。」
空气安静几秒。
童可眸光一闪,她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流畅了?她不可置信般再度开口,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她竟然不结巴了!!
能一口气把话说完的感觉太爽了。
童可扯开笑容,小脑袋瓜一动心中有了大胆的猜测。
难道是小说里的ug?
和校霸接吻她就可以正常说话?
想到这童可抬头看向眼前高大俊朗的少年,宛如发现了宝藏。
褚燃皱着眉垂眸,烟蒂在指尖燃烧,从刚刚到现在这女人笑的跟二五仔一样,嘴里还念念有词。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褚燃索性将烟捻灭在一旁垃圾桶上,嘴角隐隐上扬,不屑道,「不过亲了一下,这么开心?」
-----
经过这次ug,这两天童可过的是风生水起,在班级里还结交了第一个朋友,周芸。
但今天她发现,自己说话又结巴了。
所以亲一次只能维持两天?
狗血太狗血,这小说恐怕还没完结,童可总感觉现在自己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刻意安排。
「你觉不觉得最近江遇临和林书曼走得特别近?」周芸下巴朝着不远处的方向抬了抬。
童可掀起眼皮,看到阳光下一对璧人坐在一起,男生头微侧好像是在讲题。
童可面露微笑,恨不得他们原地结婚,快点走完剧情,她也就能离开了。
这样想着,突然脑海中蹦出褚燃附身的模样以及他唇部的温度。
童可隐藏好自己想法,挺直腰背,小声说了句:「他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话音刚落,左肩被人拍了一下,余灏带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有点阳光宅男的感觉。
「童可,这次我们班的冬令营你参加吗?」余灏拿着本子,身为一班之长,全身散发着友好的光芒。
童可抬眸正好看到他修剪整齐的指甲,点点头没有多想,「可以啊。」
周芸惊得瞪大双眼,声音也拔高几分,「哇,童可你以前从没参加过我们班的集体活动,感觉你自从请了两周假后就像变了个人。」
童可眉心一跳,脑海快速运转,想着如何解释。
余灏倒没多惊讶,反而笑了,「那我把你登记上,你会滑雪吗?」
童可学习不行,但对玩很有研究,听到滑雪瞬间来了兴致,也跟着笑了起来,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都能看见少女白皙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冬令营是……是去滑雪吗?」
「嗯,我在考虑一些地方,网上Y城滑雪胜地好评度很高,但离我们太远了,怕不安全,所以还是就近找一个小的滑雪场顺便露营。」
余灏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看着女孩期待的表情,内心稍有惊讶随后又恢复如初,顺势也在她一旁的空位上坐下,接着道,「你没有参加过,我跟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你们说完了吗。」
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童可和余灏几乎是同步转身,望着身后不远处冷着脸的少年。
童可眨眨眼,心头转瞬即逝的心虚,怎么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褚燃在这两人身后站了两分钟,已经花费了他人生中最大的耐心。
他没再说话,双手插进裤口袋迈开脚走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坐自己椅子上的男生。
他都站旁边了,这个傻逼还他妈还坐他椅子上这么惬意。
就算内心再不爽,褚燃表面没有露出半分,黑眸像是故意没有看童可,薄唇轻启:「还不让开?」
他没有说滚,已经是对这个好学生最大的尊重。
余灏被这样一警告,赶忙站起来,面露难色,「那个……童可,我们下次再说。」
童可点点头,看着一旁蹙眉的少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谁又惹到这位大佬了,她现在是不是要安慰男二号一下,表示一下她这个女号友好?
刚想开口,大佬已经站起身。
褚燃没心情待下去继续看两人打情骂俏,他抬手拎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
屋外和教室内温差很大。
褚燃身上只穿了件衬衫,内心顿生一股委屈。
深秋季节微风刺骨。
这天气他妈的,跟那坏女人的心一样冷。
上周还朝他撒娇,今天就对别的男人笑了。
女人都是这样善变的物种吗?
他妈的。
拔吊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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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月考了,我耽误大家两分钟。」
童可书包都收拾好了就准备百米冲刺,现在只能重新坐好。
果然不管在哪老师都会拖堂。
童可听着台上老师的喋喋不休,眸光瞥到了一旁空着的座位。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童可低下头略显烦躁。
班主任让她帮助褚燃成绩进步一点,可这位大佬上次莫名其妙离开后已经两天没在班里出现了。
此刻的褚燃叼着未点燃的烟,抬手将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来,扔到桌上。
高清电脑屏上显示着胜利的界面。
方奕也跟着摘下耳机,脸上洋溢着专属男孩的成就感,「这逆风翻盘太厉害了,燃哥是真牛逼。」
褚燃轻哼一声,懒散地靠着沙发椅,望向眼前华丽的胜利画面,突然觉得没意思。
方奕见一旁男人没说话,「你不是说要开始学习吗,这两天怎么约我打游戏了。」
不提还好,一提褚燃的火又蹭蹭往上冒,在班级里像个电灯泡一样,看着那两人讨论什么冬令营露营要带什么生活用具。
最重要的是两人头还挨得那么近。
还没得到他呢,这女人就这样花心。
要是真让她得到了,以后自己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褚燃想到这足足愣了几秒,他不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可乐灌进嘴里,手指将空了的易拉罐握得变形,随后准确无误地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转过头,有些失落,「问你个事。」
方奕点点头,鼠标点击着页面。
「我有个朋友。」
方奕神情一顿,多么熟悉的措辞,他转头望着欲言又止的男人,「你的这个朋友我认识吗?」
「不认识。」褚燃移开视线,摇摇头。
「哦,他怎么了?」
褚燃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有一个女生以前对我朋友又笑又撒娇,现在整天跟另一个男的又说又笑,这个女生怎么想的?」
褚校霸·狂拽·燃不符人设地说了全剧最长的一句话。
方奕点点头,似懂非懂,似信非信,「很简单,那女生不喜欢你的朋友。」
「我朋友有钱又帅,为什么不喜欢他?」褚燃听完微愣,随后说话沉了几分,异常坚定的反驳。
方奕被吓了一跳,趁着等待游戏开局的时间,转身皱眉猜测道,「如果是这样,会不会是因为你那朋友没文化?」
方奕见游戏还没开始,接着开口,神色平静,「就像我们一样,不学习但打游戏精得像猴。」
「你他妈才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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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
童可躲在树后暗暗观察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江遇临竟然没和林书曼走在一起,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童可心中燃起一团火焰,猜测这个狗血校园文已经发展一半了。
现在有小三插足她的c,作为半个上帝视角的童可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心里盘算着计划,今天她就要推进剧情发展,为女主铺路。
童可一路跟着这两人,抬头一看眸色疑惑,他们来网吧干什么。
哟呵,小说里的网吧就是不一样,灯光昏暗,高端大气。
这种环境也最容易催生某种情愫。
眼看两人往里走,童可内心焦急起来,突然目光一顿,看到拐角处一身黑色,白皙指尖夹着根烟的少年。
来的正好,她等会去手撕小三可不能因为结巴而没了气场。
褚燃听完方奕的分析,心头堵着闷气无处可发,出来透气抽根烟。
随后眼前就站着身穿校服的女孩,显得格格不入,却让他心头那股闷气莫名其妙消失了。
终于想起他了?
继续和那四眼仔调情去啊。
反正他不可能就这样原谅她。
除非她道歉。
褚燃别过头不去看她,语气冷漠,同时将烟放进口袋,「你来干什么?」
童可哪有心情和他闲聊,眼神往他身后看了眼,面露慌张。
不管了,男配而已,大不了等会告诉他自己的来历。
童可猛的抬手攥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眼微闭,在男人微凉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随后快速退出,与他擦肩而过往里走,脸颊通红,连心脏都跟着剧烈跳动,「你等我一下,我有事情告诉你。」
方奕一局游戏结束,包厢的门被打开。
「抽个烟怎么出去这么久?」
褚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听到他的话,缓缓坐下靠着椅背,嘴角竟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说有事情告诉他。
褚燃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耳根通红,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自己等会该同意还是拒绝。
他敛下眼眉,遮住了差点冲破的笑。
方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刚才还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这会儿怎么又笑的跟个傻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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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可蹲在高大柜子后面观察不远处人的一举一动,只见江遇临放下书包将一沓试卷扔向桌子。
来网吧……学习?
这个小狐狸精不简单啊,能把我们江遇临拐到网吧来辅导作业。
童可习惯性清嗓子,等会她就要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来拆散他们。
刚起身还没迈出脚,她又快速躲到原地,因为男主角说话了。
「考这几分是报复我呢?」江遇临坐下,少年的声音特别好听。
童可愣在原地,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宠溺呢?
她猫着身子跑到两人身后一排电脑桌上假装上网,她没看到女孩的长相,只好继续偷听。
「那个,听说你最近和林书曼走的很近,你是喜欢她吗?」林雪扎着马尾,看起来很乖。
「不喜欢,这题我考前那天晚上刚讲过,你还错。」
「那你喜欢我吗?」
声音有了短暂的停顿,只见江遇临放下试卷,低声:「我不喜欢笨蛋。」
童可感觉到大脑砰的一下炸开,瞪大双眼。
这最后两句不就是她穿过来之前看到小说广告上卡通男女的对话吗?
走廊上,童可还在自我怀疑的情绪里没缓过神。
这么多天,她竟然磕错了c!!?
童可越想越烦躁,索性甩甩脑袋,还是想想等会见到褚燃怎么解释那个吻吧。
天色暗了下来,这所网吧位于闹市区,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外面车辆的霓虹灯闪。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人间烟火气了,不知道她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
突然童可眸光变冷,没了心思欣赏美景,站在门口让人移不开眼的身影不就是那傻白甜褚燃吗,身旁还站着林书曼。
不知是女孩说了什么,褚燃没听清微微俯身靠近了些。
童可顿时火从心中起,呼吸的频率都快了些。
这个林书曼有点厉害,和男一号暧昧不清就算了,现在又来勾引她的男二号。
童可没有犹豫,内心怪异的烦闷感此刻一同化为愤怒。
褚燃双手习惯性插在裤子口袋,身后的黑夜背景将他衬托的神秘清冷。
他听着对面人一直说话,脸上变得明显不耐烦,眉宇微皱转头往里看去。
那个女人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不会是因为等会要向他告白,现在紧张地躲起来了吧。
「褚燃,你在等我吗?」童可扬起笑容,嗓音甜甜的。
褚燃看到来人,一瞬间顿住,随后又恢复如初,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这样好听,同时也下意识点头。
林书曼披着头发,脸上略施粉黛,嘴上涂着与这个年纪格格不入的口红色号,她的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转,「她是……?」
童可捏了捏手心,上前半步,「我是谁你管得着吗?」
褚燃若有所思看着女孩奶凶的侧颜,笑容再次显出来。
吃醋了,他懂的。
林书曼突然想起了眼前这个女孩是谁,只记得以前她在班级里的存在感极低,现在竟然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被吓得一噎,眼眶迅速发红,「你们什么关系?」
褚燃整个人都开始飘了,哪还有心思在这废话,抬手握上身边女孩纤细的手腕,嗓音随意却低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马路上明显嘈杂许多。
童可心里那股莫名的闷气还没消散,只要一想起这个死男人竟然弯腰听别的女孩说话,她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同时也挣脱开紧握自己的手掌。
褚燃以为她在吃醋赌气,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捻了捻残有余温的手指,「爷请你吃晚饭。」
童可转过头,正好看到男人带着笑意的脸颊,心跳不着痕迹地漏掉两拍。
她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纸片人有这么多的情绪波动?
童可隐隐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但心中的火气还没消,「不吃,我走了。」
褚燃听完女孩的话,心中疑惑却没有表现出半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倒也耐心地垂眸看她,「刚刚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说吧。」
「没事。不想说了。」童可在气头上,脱口而出的话说完就后悔了。
周围安静,远处传来悠扬的鸣笛声。
褚燃侧过头,舌尖抵了抵牙关,脸上似笑非笑。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作的女人。
不和他吃饭就算了,问她又说没事。
行啊,他明白了,这个死女人知道自己对她上心了,现在又来欲情故纵这一套。
褚燃低笑一声,深邃的眼眸里闪着星光,缓缓俯身,嗓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的初吻很不值钱。」
童可蓦然抬眸,直视他的瞳孔,下意识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口,脸颊通红,连忙道:「才没有,你没发现亲完,我变得不结巴了吗?这就是个ug……说了你也不懂。」
身后的道路好像在拥堵,几辆车停在那没有动,让人看的心烦。
褚燃听着女孩的话怔住一瞬,随后眸色愈发冷意,「所以利用完就这样爱答不理?」
抓重点,角度刁钻,童可佩服,真想把这个傻白甜脑袋掰开看看到底装的是什么。
童可在心里吐槽完,轻叹一声,「不是说请问吃饭,我吃还不行吗。」
吃还不行吗!!?多么勉强的话,搞得好像是他拿着刀逼迫似的。
褚燃努力压制着心底怒火,立体的五官在夜色下更显痞气,轻轻说:「老子不吃了。」
「……」
童可望着少年气汹汹离开的背影,她又说错什么话惹到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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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二楼包厢。
方奕依然在虚拟世界厮杀,门再次被打开。
褚燃黑着脸进来,脱下外套扔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开电脑的动作比平时粗暴许多。
方奕纳闷,「燃哥不是说要请小结巴吃饭,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小结巴三个字,褚燃脸上的表情才有了一丝变化。
回想起刚刚她勉强答应去吃饭的模样。
她说,亲他是为了变得不结巴。
狗女人就是垂涎他的美色,亲完不想负责,随便编的理由!
褚燃越想越气,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转头看着还在等待回应的方奕,一字一句,嗓音深沉。
「我褚燃今天就是死这,从这里跳下去,以后也不可能再请那狗女人吃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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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可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凌晨,脑海里都是男人离开时愤怒又委屈的表情,不断重现两人接吻时的画面和触感。
终于在四点整女孩跃身坐起,她好像意识到了一件可怕事情。
她好像喜欢上了这个作精校霸。
早自习下课,周芸转过身还未开口就被眼前女孩的熊猫眼吓住,「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
童可边打哈欠一边点头,「看书看得太晚了。」
周芸没有起疑,毕竟童可一直是学霸,「我们冬令营的时间提前了,就是这次月考过后,所以现在可以先准备准备了。」
「那岂不是只有两周时间?」童可顾不上瞌睡。
「对啊,考完试就可以放松去玩,真好。」周芸目光期待,脸上洋溢笑容。
童可没有接话,不知道那位褚大佬能考几分,成绩还是垫底会不会牵连到她。
「褚燃来了。」周芸小声说了一句,脖子一缩转过身去坐好。
少年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手里破天荒地拎着件蓝色校服,脸上挂着闲人勿近的表情,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褚燃坐到位置上,没有看一旁的女孩,随意将校服塞进桌子抽屉里。
童可咽了咽嗓子,心跳的同时竟有些紧张,「那个早啊,我还以为你又是好几天不来上课呢。」
褚燃想了一夜,也生了一夜的气,看在她此刻主动和自己说话的份上,就先勉为其难地搭理她一下。
「你不想我来吗。」
童可有种预感她的脸颊会在一分钟之内变红。
自从意识到喜欢他之后,自己怎么变得这样容易被他一句话就撩的脸红。
童可低下头,转移话题,「马上要月考了,你复习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余灏捧着个本子过来了,他推了推眼镜,「童可,我们冬令营的时间调整到月考后的周末了,你知道的吧。」
「刚刚知道的。」童可点点头。
余灏嗯了一声,突然感觉到周围一冷,目光与坐在旁边的少年对视上,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尴尬道:「燃哥...参加吗?」
整个班级都安静下来,大家虽然都没往这边看,但耳朵都竖了起来。
褚燃侧眸扫了一眼旁边的童可,发现她没有看自己反而在看四眼仔,心中瞬间烦躁起来。
他人坐这呢,她还看别的男人,还是没他帅的男人。
这女人可真够花心的。
根本不敢想冬令营这两人单独相处的画面。
褚燃懒散地靠着椅背,在安静氛围中勉强又装逼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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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灏看着少年点头的模样,连忙记录,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人般的友好道,「燃哥也没参加过,需不需要我跟你讲一下注意事项?」
老子只需要你离她远一点!褚燃心里这样想着,同时缓缓抬眼,黑眸没有任何波动,「不需要。」
童可忍不住笑了,但还是说正事,「你这次月考复习了吗?我可以放学帮你补习一下。」
「我从来不参加考试。」少年腿敞开放在了一旁的凳脚上,随随便便地说了句。
补习?他褚燃什么时候补过习?
他感觉这女人是在侮辱他,只是脑海中突然出现昨天方奕说的没文化。
余灏记录完,听到童可的话,直肠子的他脱口而出:「童可,我们可以一起复习啊,正好我们薄弱的科目互补。」
童可眨眨眼,不参加考试就是连分数都没有,再看看此刻大佬满不在乎坐那的模样。
童可自认为,以她女N号的身份劝他是不可能有用的,余光扫到余灏,他好像还在等回应,只好抬眸看去,但话还没说出口,耳边想起了熟悉又低沉的声音:
「补习我需要带笔吗,童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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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气温适中,适合学习,也适合睡觉。
童可摊开语文书,低着头,一遍讲解一边自己也复习着知识点,「我刚刚说的你记住了吗?这是常考的。」
没有回应。
童可眉宇微蹙,疑惑地转头,才发现身旁的少年已经趴在桌上面色安详。
睡着了的褚燃收敛了平时的锋芒,纤长睫毛下鼻梁高挺,莫名勾的人心动。
心理年龄20岁的童可俯身凑近,认真观察着18岁的褚燃,忍住想要上手捏一捏的冲动,推了推他的手臂,「喂!醒醒。」
褚燃睫毛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一如第一次被女孩叫醒的模样,睡眼惺忪,「怎么了。」
童可内心小小翻了个白眼,说话声有些赌气的意味:「你不想听今天就不补习了吧。」
褚燃目光一顿,已经预感到眼前的姑娘要开始作了,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嘴角无奈地勾起,声音又低又痞:「我错了。」
听完少年可怜兮兮的认错,童可心软得一塌糊涂,她重新翻开书,把刚刚的知识点又说了一遍,甚至还针对个别做了拓展。
褚燃前几分钟看着书,随后目光就放到了女孩的侧颜上,越看越移不开眼。她怎么讲题目都这么温柔?
以后在一起了老子一定要加倍对她好。
只是,
这个死女人怎么还不和他告白!?
终于,童可梳理完全书最重要的内容,自信满满地问一旁看起来很认真听讲的少年:「今天我们讲了哪些重点?」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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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月考那天。
童可和褚燃不在一个考场。
但早上还是碰面了,童可也松了一口气,就怕眼前这位大佬复习这么多天突然又不来考试。
褚燃依然穿着自己的衣服,手里拎着校服,望向童可,她好像在看自己发呆。
这个女人喜欢他也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他眉宇舒朗,看起来心情不错,「小结巴,认真考试。」
童可移开目光,正好看到身后的江遇临和林雪并排走在一起。
对于临时换c,童可并没有感到不适,拉着一旁的周芸往前走小声,只是说话又变得结巴了,「你看那……那两人都穿着校服,般配的好……好像是情侣装呀。」
彻底被忽略的褚燃有些不爽,面露不屑地转过身看向江遇临和旁边不认识的女孩,随后默默将手里的校服穿上。
「考的怎么样?」周芸收拾完桌子,将凳子摆好,转身说道。
「还行。」童可不愧是上过高中的人,押中了好几道题目,她快速背起书包想去找那个傻白甜问问他考得如何。
周芸和她并肩走着楼梯,「你滑雪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童可点点头,下一阶楼梯时身后的马尾在空中微晃,「准备好了,就……就等出发了。」
周芸刚想说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啊!我忘记买护膝了,小可明天见!」
童可望着女孩快速下楼的背影,无声地笑了,只是怎么走到现在都没看见褚燃。
这个傻白甜不会考试中途离开交白卷了吧。
童可越想心里越急,走到校门口,她转过身看了眼空荡的教学楼,心底生出一股失落。
狗男人没良心,她好歹帮他复习,现在一考完试人就跑没了。
童可习惯性踢石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某人的坏话,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让她顿住了脚步。
巷子口,乔薇手指戳了戳一个女孩的左肩,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嚣张跋扈。
童可下意识拳头收紧,乔薇这么久没找自己麻烦,以为是她懂事收敛了。
其实施暴者往往没有这种觉悟。他们一向欺软怕硬,只会在更弱小的人身上怒刷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有车,童可过马路慢了几分钟,对面小女生明显已经害怕得眼眶通红。
「乔薇,你……你他妈又在……欺负人!」童可将书包扔到地上,嗓音放大,但因为结巴气势小了一半。
乔薇转过头,见她身后左右没人,放开了对面的小姑娘,转身往童可的方向,「死结巴,别以为你在学校有褚燃护着,就这么狂。」
童可顿了一瞬,在学校她也没感觉褚燃有多护着她啊,还有她说谁死结巴呢?童可四处看了看寻找能增气势的物体,「今天我……我就要告诉你什么叫……叫真正的狂。」
乔薇不屑地笑了笑,「现在可是校外,你觉得我还不敢打你吗?」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不敢打谁啊。」褚燃依然穿着宽松校服敞开,手里拎着瓶矿泉水还有一听红色包装的旺仔牛奶。
少年站在巷子中间,身形修长,五官清冷,男友力爆棚。
童可痴痴看了几秒,快速回过神,跑到他身边告状,「她她她欺负人,还还要打我!」
被欺负的小姑娘缩在角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吸着鼻子捡起书包跑开了,只是回头多看了眼童可。
毕竟是被逮个正着,乔薇心虚后退了一小步,不甘心道:「燃,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她?」
褚燃将他考完试就去买的牛奶塞到一旁女孩的手里,手指顺势插进裤口袋里。
还问为什么要帮她?
这是老子的女人,爷爱上了这个朴实无华的结巴,你最好别碰,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要解释吗?
褚燃眸色略带厌烦的看了眼乔薇,将内心独白掩盖,漫不经心道:「这我同桌当然得帮。」
童可低头看着手中被加热过的旺仔牛奶,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下一秒笑容僵在嘴角。
他说,是同桌……
只是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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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宜人。
一高一矮并肩走在路上。
褚燃仰头喝了口矿泉水,伴随着下咽的动作喉结也滑了一下,顺手将瓶子扔进路过的垃圾桶,转而垂眸看着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女孩,「你家在哪?」
童可蓦然抬头正好撞进了少年低垂的黑眸里,宛如旋涡般不断吸引人的探索,她别过眼扯了下嘴角,「快到了,拐个弯就……就是了。」
褚燃点点头,但内心着急如焚,这辈子就没这么紧张过。
第一次送女孩子回家总得干点什么吧,要不然说出去多丢人。
褚燃抿唇皱眉,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同时顿住脚步,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收紧了些,「那个,童可。」
童可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到了自己家的小区门口就在不远处,「怎么了,我到家了。」
褚燃点头,望着女孩如星星般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忽然笑了,语气温柔,「没事,明天见。」
你他妈是真怂!褚燃内心骂着自己,目光看向女孩远去的背影。
不过她今天好像不怎么开心,可能是因为不喜欢旺仔牛奶,下次买养乐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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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可是和周芸一起到达滑雪场的。
「小可你昨晚干嘛了,没睡好的样子。」周芸带着毛线帽,说话吐着雾气。
还不是因为那个褚燃,害她又失眠,今天不想他讲话了。
「可能因为今天要来滑雪,心里激动没……睡好。」童可一边往酒店走一边开玩笑。
周芸显然是相信了,连忙跟着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滑雪呢,听说这次住的民宿老板是余灏的亲戚,给我们的价格很便宜。」
童可点点头,一座中式风格的建筑映入眼帘。
余灏刚好从门里走了出来,看见她们连忙挥了挥手,眼镜片上起了薄薄水雾:「在这里,快进来。」
大堂装饰温馨,气温也高了许多。
「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有人已经去后面场地滑雪了,还有在一楼包厢做游戏的。」余灏如同在学校一样,做事说话井井有条。
童可打了哈欠,暂时不想滑雪,笑着道:「我先去包厢做游戏暖暖身子吧,周芸你呢。」
可能是第一次独身出来玩,周芸明显有些拘束,她将手里的书包塞到童可手里,「和你一样,我先上个厕所。」
余灏指了厕所的方向,转头看向童可,「那我先带你去包厢。」
童可点点头,跟着他往走廊方向走,只是眉头微蹙,这丫头到底带了多少东西,书包是她的两倍重。
走道不长,墙壁上画着卡通雪人和雪花的图案,有点幼稚却很可爱。
余灏这才注意到女孩手里的书包,连忙拿过来,「抱歉,我帮你拎。」
童可手里顿时轻松许多,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让他拿,但还是礼貌道谢。
可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就成了甜蜜的互动。
褚燃来得比较早,在包厢里待着无聊想出来抽根烟,随后就看到了走廊不远处的两人。
他们是一起来的?笑的这么开心?
褚燃内心泛着酸闷,像是在醋坛子里泡过,不断冒出酸酸气泡,眸色也愈加冷意。
童可先看到了站在包厢门口的褚燃,与少年对视两秒,心跳忍不住加快,下意识打招呼,「来的……好……早呀。」
褚燃垂下眸,嗯了一声,没有其他回应。
听着少年冷漠的话,童可神色一怔,随后缓缓低头,敛下睫毛掩盖了失落,语气故作轻松道:「那我先……先进去了。」
褚燃没说话,黑眸深邃让人读不懂任何情绪,侧过身让了条道出来。
童可咬着唇,没有犹豫,与他擦肩而过进了包厢。
余灏直男又古板的思想完全没看出两人的异样,对着褚燃笑了笑,「燃哥怎么不进去一起玩?」
褚燃目送着女孩背影进入包厢,转过头,视线冷冷的落在对面少年身上,薄唇轻启,「不舒服。」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余灏纳闷,顺手推了下眼镜。
「看到你就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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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小同桌好久不见。」方奕坐在酒桌上,看起来十分开心。
童可见到方奕脑海闪过一丝疑惑,才发现包厢内有几个其他班的同学。
「你们也来滑雪嘛。」童可笑了一下,嗓音随意。
「童可,正好差个人,来和我们一起玩游戏。」浅浅坐在方奕的旁边,连忙向她招手。
童可犹豫一瞬本想拒绝。
心里突然冒出刚刚门外那男人对自己冷漠的样子。
她心一横,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同时抬脚往酒桌的方向走去。
褚燃抽了根烟,冷静下来才想明白。
毕竟是人家小姑娘先喜欢的他,对告白这种事可能比较害羞。
这样想着他皱紧的眉宇顿时放松许多,甚至还有些愉悦。
褚燃等身上烟味淡去才重新进了包厢,可是见到眼前一幕又让他眉头蹙起。
方奕喝了些酒嗓门扯得很大,「小同桌有喜欢的人吗?」
童可玩的正开心,果酒也超好喝,自然也没看见门口进来的人,她抱着酒杯好像想到了什么,嗓音甜甜的,「有啊。」
褚燃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燃哥也来了,出去这么久,罚问个问题。」方奕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以为褚燃会直接不搭理去角落的,没想到少年径直往这个方向走来。
褚燃坐了下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对面红着脸蛋的女孩,嗓音很淡,「问。」
方奕愣住几秒,回过神随便扯了个问题,「燃哥有女朋友吗?」
不知为何,包厢比刚刚安静许多,周围同学都没有说话。
褚燃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随后低笑一声,深沉的音色在包厢内显得格外磁性,「有。」
童可喝酒上脸,其实并没有喝醉,清清楚楚地将对面男人的话听进耳里。
心脏不断下沉,眼眸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同时也明白他为什么昨天会和自己撇清关系,今天又是这样冷漠的态度。
原来是有女朋友了啊。
怪不得。
怎么那么想哭呢,她想家,想妈妈。
童可突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游戏又继续了几轮,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包厢去上厕所,顺便透透气缓解压抑的心情。
只是没走几步路,身后就有一道强硬的力量拉住了自己手腕,身体也顺势被推入隔壁没人的包厢。
「褚燃刚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燃哥有女朋友了?」
「真的假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方奕,燃哥女朋友长什么样,谁先追的?」
原本安静的包厢在两人出去后,变得七嘴八舌八卦起来。
方奕内心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便豁然开朗,喝了口手边的酒,「应该是他先追的人家。」
褚燃:老子不承认,是她先喜欢的我。
而此刻,隔壁包厢气氛却十分微妙。
童可被死死压在门上,这死屁孩又搞什么鬼,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对面充斥男性气息的身体让她老脸一红,「找……找你女……女朋友去,别来……」话没说完,唇被吻了一下,浅尝辄止。
褚燃往后退些距离,低声,「好好说话。」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没有女朋友。」
童可微愣,反应过来,脸颊迅速充血,同时脾气也上来,「好好说你你妈个头头……我……」话依然没说完,唇又被吻了一下,比上一次停留时间长了些。
童可没有说话,整个人完全怔住,忘记了骂他。
伴随着砰砰的心跳声,脑子乱糟糟。
褚燃鼻尖抵着女孩的鼻尖,嗓音像是调情,「奇怪,不是说亲你一下就不结巴么。」
说完目光借着微弱的光注视她唇瓣上微弱的光泽,少年喉结上下一滑,偏过头,轻轻印了上去,直接深入。
滚烫舌尖点燃口腔每一处,灵巧的勾起她的舌轻轻舔吮。
童可从原本瞪大的双眼渐渐变得迷茫,眼睫微颤软在他的怀里。
该死的,她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吻得腿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少年清晰暗哑的声音,「做我女朋友,爷会对你好的。」
童可没听清,下意识道,「啊?」
褚燃忽然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顶,「我说,以后你不是单恋了,我也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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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可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你醒啦,我刚想叫你。」周芸正在挤牙膏,从浴室冒出个头来。
「早啊。」童可揉了揉眼睛,昨晚的记忆一下子跑到脑海,她又重新躺下,在被窝里滚了几圈。
周芸一边刷牙一边走近,「早,昨天燃哥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要乱想。」童可穿起衣服红着脸立马否认,昨天那个狗男人亲完一直粘着抱着不让她走,害她都没有滑雪,今天最后一天得好好玩玩。
周芸看着慌张跑去卫生间的女生,一脸的心知肚明。
此时此刻,褚·马桶塞·燃正在卫生间洗漱,舌尖不经意舔了下唇瓣,嘴角勾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伙子昨天技术不错,继续努力。
滑雪场很大,大清早人不多。
童可全副武装拿着滑雪杖,刚进入大门就看见了站在出发点的褚燃。
他带着副透明的护目镜,立体的五官在阳光的照射下尽显柔和,身后是满地白雪,宛如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他正向自己走来。
童可忍不住笑了,穿着滑雪板走路比较慢。
褚燃隔着手套牵起女孩的手,不远处传来女孩八卦的惊呼声,但他没在意,「爷今天手把手教你滑雪。」
童可嘴角就没下来过,娇嗔的反驳,「我自己会。」
「那你教我,手把手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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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童可确实不会滑雪,明明很小心的移动,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下,整个人都往雪里栽去。
因为紧张,手上用力将一旁牵着她的褚燃一并放倒。
童可本以为是简单的摔跤,但下一秒自己却脑部昏胀,眼前一黑,似曾相识的一幕。
「童可?童可?醒醒。」
童可缓缓睁开眼,室友着急的神情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太牛了,你竟然睡了三节课。」
教室内的嘈杂让她有片刻陌生。
童可坐直身,脸上有些红色压痕。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不可能啊,明明那么真实,他们才刚确认关系,少年最后温柔牵她手的感觉现在还存在。
童可自我怀疑般看着掌心,眼眶逐渐变红。
似乎真的是梦,她竟然爱上了自己梦里的人。
褚燃……是不存在的。
「童可愣着干嘛,去吃饭了,再晚抢不到位置。」室友收拾起书本说道。
童可回过神,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赶走湿润,只是心脏隐隐发疼,在强迫她接受事实。
大家都是踩着点一起下课,楼梯上松散的人群井井有条地下楼。
童可周身环绕着低气压,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个漫长的梦境,只是越用力想一些东西都越模糊。
同样的楼梯上。
「你今天很怪诶,一觉醒来为什么问我是谁我在哪?」路伟转头,问一旁的少年。
没等他回复,又接着开口,「不对,褚燃,你不是有哮喘,每次都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吗?楼梯人这么多不怕发作啊?还是哮喘已经好了?」
褚燃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深邃的眼眸看着前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一片茫然。
他是不是被那女人勾的魂没了,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但童可呢?她在哪?
这里不会是天堂吧?
褚燃越想越离谱,同时心里也越焦急,突然目光看到了下面楼梯熟悉的马尾辫和熟悉的背影,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小结巴。」
嘈杂的环境,童可蓦然停下脚步,有点怀疑自己幻听。
刚刚好像是褚燃的声音。
她紧张又胆怯地回过头看去,目光骤然与站在高处的少年对视上。
隔着时空和人群。
童可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竟含着泪光。
她就知道。
幼稚自恋还痞里痞气的褚燃不会让她离开。
这么好的褚燃怎么可能不存在。
那不是梦!
故事结束了。
但其实他们才刚刚开始。
我穿越成了恶毒女配,只是还未来得及作恶,就被女主那温文尔雅,斯文俊秀的师兄囚禁了。后来,当我终于可以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温暖世界时,他却抱着我留在这里的尸体,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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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沈之恒,他是望机阁的少阁主,而我,只是路边即将饿死的一个小乞丐。
那日,他一身玉色锦衣站在我面前,宛若神祇,慢慢伸手将我牵起,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回去。我呆呆地看着他点点头,那时,他眼里泛起星碎的笑意,将我带回了望机阁,并为我取名:青棠。
在望机阁,我认识了沈之恒的小师妹,慕昭昭。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女孩子可以长得这般好看,可以受到这般宠爱,可以如此放肆地撒娇哭泣。
昭昭很好,她会把她漂亮的衣服、鞋子、首饰分给我,会偷偷带我学习望机阁勘天机的秘术,可惜我太笨,学了两年,仍旧学不会。
整个望机阁,沈之恒是最宠昭昭的人,他会在昭昭眉飞色舞描述着在山下所见所闻时认真地听着,会在昭昭无聊时专门空出时间陪她,会在昭昭被老阁主训斥时出声阻止,会在昭昭偷偷跑出望机阁时帮她打掩护。
沈之恒世界的中心,是慕昭昭。
而我的世界中心,是沈之恒。
我在望机阁的身份很特殊,不是婢女,却又比不上昭昭。更多的时候,我都是陪在沈之恒身边,他练字作画时,我便安安静静地替他研磨,他修术醉酒时,我便托着下巴乖巧地坐在一旁陪着。
沈之恒时常会负手立在朔望镜前,看尽天下事,再闭眼勘测天机。
每年的六月十六,他都会被请进皇宫,为皇上写下一张字条。
正因为如此,凉国才得以盛世百年。
我偶尔会问他:「公子为何从来不为自己算?」
他便笑着朝我道:「日日如此,不算也罢,更何况,望月阁内的人,不允许算自己的命数,会反噬的。」
我懂他的意思,他以后会成为望机阁的阁主,日日重复一样的事,即使不算,也能知道。
可是我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我想知道他日后的妻子是谁,后来再一想,只觉自己愚钝至极,沈之恒的妻子,定是昭昭了。
上巳节时,沈之恒带着我和昭昭一起去了凉国最繁华的街巷,在灯火连天的街巷里,昭昭着一身绯色罗裙,活泼灵动,蹦蹦跳跳在前方,沈之恒一身月白锦衣,一手执扇,或快或慢,总是与昭昭隔着一步的距离。
我身上穿的青白罗裙,是他送我的,他总是说我眉眼温雅,还是青绿色比较适合我。自他说过这话后,我再也没穿过昭昭送的艳色衣裙。
我一直走在他的身侧,偶尔与他说一两句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个个都喜笑颜开,这个时候,我想我也是开心的。
「昭昭,想要哪一个?」沈之恒站在面具摊前,一手拿着一只漂亮的狐狸面具,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笨笨傻傻的兔子面具,对昭昭道。
昭昭将我拉到旁边,笑嘻嘻道:「青棠,你先选。」
我怔愣愣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那只兔子面具:「这只面具挺可爱的。」
很显然,昭昭喜欢的便是那只狐狸面具,她满心欢喜地让沈之恒帮她戴上,问他好不好看,他揉揉她软软的发顶,眉眼带笑:「昭昭最好看。」
我悄悄握紧手中的面具,也跟着一起弯了唇角。
那晚的记忆很深,沈之恒买了两包糖糕,昭昭不想吃,便都给了我,我捏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眼里有些酸,笑着对他道:「这是我吃过最甜的糖糕。」
其实,我骗了他,那是我第一次吃糖糕。
他温柔地笑笑,缓声道:「以后都会这般甜了。」
但是,他骗了我,那是我最后一次吃糖糕,往后,再没有了。
那一年,我十六岁,昭昭十七岁,沈之恒二十岁。
那一晚,昭昭带着漂亮的狐狸面具开心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撞进了楚瑜洲怀里。
楚瑜洲,凉国太子。
他的脸上,戴着和昭昭一样的面具,漂亮的狐狸。
或许是那晚的烟火太绚烂,遇见的人太美好,又或是青梅竹马,终不敌天降。
楚瑜洲将面具拿下来,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剑目眉星,薄唇微翘,下颌的线条恰到好处,他微微搂住撞进怀里的昭昭,轻笑道:「姑娘,小心些!」
那是我第一次在昭昭的脸上见到羞赧的神情,她的脸颊微晕,从他怀里退出来,没头没脑说了句:「公子,我们的面具是一样的!」
「是啊,好巧。」
我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沈之恒,他淡淡地叫了一声:「瑜洲。」
噢,沈之恒每年都会进宫,一定是认识他的。
再后来,便是我们四人同行,昭昭没再俏皮地跳来跳去,只安静地挽着我胳膊。沈之恒和楚瑜洲走在后方,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国家大事。
分别时,楚瑜洲立在一片辉煌里,眼神从我身上掠过,对昭昭道:「昭昭姑娘,再见。」
回到望机阁后,有些事情开始不一样了,昭昭会时不时地捏着毛笔发呆,或是拿着那只狐狸面具把玩。
如果说沈之恒像月亮,那楚瑜洲就是太阳。
与沈之恒不同,楚瑜洲身上最吸引人的便是那种锋芒初露的霸气,张扬且热烈,而沈之恒的气质,是内敛的。
昭昭生辰时,楚瑜洲派人送来了一颗夜明珠以及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昭昭姑娘,生辰快乐。子羨。
子羨,是楚瑜洲的字。
那晚,沈之恒在书房待了一整晚,天亮时,他给了我一把折扇:「青棠,送你。」
我垂眸接过,慢慢打开,上面画着一只小狐狸,右下方题字:玄度。
他说:「玄度是我的字,日后便唤我玄度吧!」
昭昭喜欢楚瑜洲,连我都能瞧出来的事,沈……玄度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去了朔望镜前,回忆着昭昭教我的秘术,尽管我从来没成功过,可我还是再想试一次,我……不怕反噬。
或许,这是我唯一一次成功,微闪的镜面上隐约抖动着几个字:
觅错良人,痛失所爱。
我用尽力气,瘫坐在地上,指尖微微发抖。
八个字,述尽昭昭和玄度的一生。
我一度认为,这都是我害的,若是我那晚选了那只狐狸面具,又或者没有参与选择,结果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昭昭和玄度,本应是在一起的。
往后的日子里,楚瑜洲会经常派人送书信来,或者是送一些其他小玩意儿。
昭昭和玄度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纱,不再像往日亲密。
我和玄度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长到我以为那就是我的一生了。
「青棠,你陪着我会寂寞吗?」玄度开始经常立在案前描摹作画,一边反复问我这个问题。
我也会不厌其烦地伏在案边,冲他笑笑:「不会,陪在玄度身边,一点也不寂寞。」
我说的都是真的,陪在他身边,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可他每次都会顿了笔,抬首看向我,另一只手刮了刮我的鼻梁,笑得温柔:「青棠可不许骗我。」
玄度待我越来越好,会为我描眉,会陪我吃饭,会看着我发呆。我猜他一定是把给昭昭的那份温柔给了我,因为昭昭不需要了。
2
玄度生辰那日,楚瑜洲特地前来送了份礼物,然后将昭昭带走了。
那夜,玄度独自在亭中饮酒,我拿着披风找到他时,他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尽管已经很轻了,但披风搭上他背脊的那刻,他还是醒了。
只是,那晚的他似乎有些奇怪。
他伸手将我揽在怀里,我被迫趴在他怀中,周围都是氤氲的酒香。
他温柔地摸摸我的脑袋,然后道:「青棠,你喜不喜欢我?」
我心中一沉,半晌没说话。
他见我许久不说话,便抚着我的头发,独自开口,「我喜欢青棠,青棠也喜欢我好不好?」
那刻,我不知是什么感受,玄度明明是喜欢昭昭的,为何要说喜欢我。
「玄度,为何……要喜欢我?」我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听完笑了两声,嗓音在我耳边响起,痒痒的,「青棠很好,我为何不能喜欢?」
我没再说话,这喜欢来得突然,我只觉得不真实。
第二日,我莫名染了风寒,严重到几乎要说不出话,昏昏沉沉间我看见玄度一直陪在我身边,他小心翼翼地喂我喝药,帮我掖被子。
中间有一段时间,他不在,是昭昭在守着我,她在我耳边碎碎念了很多,我只依稀记得几句。
「青棠,我要与太子成婚了。」
「青棠,你要赶快好起来,你还要参加我的婚礼呢。」
「青棠,我觉得师兄是喜欢你的。」
「青棠,日后你陪着师兄好不好?」
……
就在青棠的念叨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滴……0211号,启动成功。」
与此同时,一大段记忆冲进我的脑海。
我的名字叫秦若初,21世纪的大一新生,有一对可爱的父母,有一个妹控哥哥。
大一期末时,我发生了车祸,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后来才知道这都是系统搞的事情。
系统说我是被选中的人,必须完成任务才能回去——
穿越到一本叫《昭和》小说的女配身上,让里面的男配爱上我。
我根本不想完成这个任务,我不想利用系统来改变别人的人生。后来,出了意外,我被强硬地送了进来,系统出了故障,消失了,而我因为刚穿近4岁的女配身上就被砸伤了脑袋,所以彻底失去了以往的所有记忆,在这里待了十年,才遇见玄度。
直到现在,系统再次出现。
3
我承认,我很早就喜欢上了玄度,在他浅笑着向我伸手的那一刻,我就动心了。
而我需要攻略的角色,也正是他。
我问过系统,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去,我记得玄度曾对我说过他喜欢我,这算不算攻略成功了。
系统说还没有,他的喜欢还很浅,而且,他的意识一直在抗拒着喜欢我。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意识在抗拒着喜欢我?
系统告诉我,玄度喜欢昭昭是作者赋予他的情感,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摆脱作者的情感,从而拥有自己的情感。
后来我才知道系统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玄度他,人格分裂了,不,准确来说,他只是感情方面出现了分裂,一面喜欢着昭昭,一面喜欢着我。
昭昭大婚那日,我清晰地看见他眼里的落寞与挣扎,可他依旧笑着送她离开。
在盖上红盖头前,昭昭笑着在玄度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突然侧眸看向我,那一刻,他眼里竟没有温度。
那晚,我在房内将头上过于华贵的发簪拿下,系统突然开口,「慕昭昭已经离开了,现在你的成功率会提高百分之八十,如果让我间接来控制的话,速度会很快的。」
我只觉得它很聒噪,「不需要,你别改变玄度的情感,还有,你别再出现了。」
就在这时,玄度推门而入,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他慢慢走近我,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青棠在跟谁说话呢?要改变我什么呢?」
我心中大惊,他听到了!
我很想跟他解释,可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在我犹豫间,他又开口,「青棠,为何你的命数,我算不出来?」
他居然冒着会被反噬的风险也要去算我的命数?
「我……」我的手有些抖,他现在的模样我有些害怕。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颊,问我,「青棠,你是什么人?」顿了顿,他又冷笑道,「不对,我应该问,你叫什么名字?」
「玄度……」
「别叫我!」他的手慢慢移到我的脖颈间,勾起唇角,俯身在我耳边道,「你知道昭昭刚刚跟我说了什么吗?」
我眼里似乎出现了泪,脸颊变得凉凉的,摇摇头。
「她说她看得出来我喜欢你……呵,我也很好奇,我明明喜欢的是她啊!我喜欢的是昭昭啊!」他眼里又开始出现挣扎,「可我又为什么会莫名地喜欢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应该阻止昭昭的。」
「我应该把昭昭抢回来的。」
「我才是应该和昭昭成婚的。」
……
我不知道那晚是怎么度过的,玄度眼里的疯狂几乎要凐灭我,他直接用蛮力撕开我的衣服,将我拖到床上,我拼命挣扎时,他直接用腰带将我两只手腕捆绑在一起,压在我身上,无视我的乞求与眼泪,在我耳边轻声道:「青棠,想让我喜欢你对不对?」
「不是的……不是的……玄度……」
我从来就没有奢求过要他喜欢我,我知道的,我知道他喜欢的是昭昭。
在最痛苦之际我甚至想要跟他说出事实,可是在我有这个想法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出现,「你不能跟他说,否则,这个世界将会灰飞烟灭,别跟他说,别跟他说……」
「走开,走开――」我不想听到它说话,只能无助地乱吼。
玄度咬了咬我的颈窝,呼吸沉重,撕开了我的中衣。
身体与精神上的折磨让我觉得自己也疯了,眼泪流到干涸,无论我怎么哀求,他都丝毫不听,只一味地索取。
不知是何时晕过去的,再醒来时,竟发现手脚被戴上了锁链,身上的疼痛让我几乎不能承受。
4
我被玄度囚禁在了房间里,脚上链子的长度只能让我走到桌子边。
玄度会经常过来,但那晚的他给我留下的阴影让我一度很害怕他,他却轻笑着坐在床边,抚着我的脸,道:「怕我?」
我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他总是会问我,「青棠,你是什么人?」
而我却永远没办法给出他答案。
「青棠,我是不是不该将你带回来?你说,若是当初没有将你带回来,昭昭是不是就不会嫁给楚瑜洲?」他的语气很温柔。
我知道,他是后悔遇见我了,我眼里的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流。
「觅错良人,痛失所爱」这几个字反复在我眼前出现。
都是我的错,一定都是我的错。
「青棠,你别哭,你一哭,我就觉得心好疼,你别哭好不好?」他微微弯下腰,似是很痛苦。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我也想活下去的,我也想回到家人的身边。
……
六月十五那日,昭昭带着太子回到望机阁,玄度将我脚上的锁链打开,还给我描了眉,点了唇脂,让我去见昭昭。
昭昭一见着我,便喜悦地拉着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不禁也有些高兴。
昭昭说,虽然她只是侧妃,但太子对她很好。
从她的神态中,我能看得出来,楚瑜洲的确很宠她,且不比玄度要少。
但是我仍旧不能安心,一入宫门深似海,帝王最无情,我不知道昭昭以后会如何。
「青棠,明日师兄会和我们一起入宫,你也一起去吧?」昭昭眨着漂亮的眸子期待地望着我。
我不知如何回答她,好在玄度及时出现,他一如既往地揉揉昭昭的发顶,笑得温柔,「昭昭,青棠身体不太好,下次再去吧!」
昭昭嘟着嘴,搂着我,「那好吧,那下次一定要去哦。」
我觉得嘴里有些苦涩,直蔓延到心底。
晚上,玄度亲自给昭昭和楚瑜洲安排了一间新的房间,我看见他在房门前站良久,之后他便去了朔望镜那里,再回来时全身都带着凉气。
他抱着我,我忍不住有些轻轻发颤,身体本能地有些抗拒,但是他握住我的手腕,竟抱得更紧,下颌抵在我耳边。
「青棠,皇室要大乱了,昭昭怎么办?昭昭怎么办?」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措。
我心中大惊,张了张嘴,直觉嗓子有些疼,一句话也说不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他们三人便离开了,离开前,昭昭送了支梨花簪子给我,我很喜欢。
昭昭这么好的女孩子,不应该经历痛苦的。
5
我没有看过这本叫《昭和》的小说,并不知道这里面说了一些什么,也不知道玄度的结局,昭昭的结局,楚瑜洲的结局。
「系统,能跟我说一下他们的结局吗?」我轻轻问了一声。
很快,系统的声音出现了,没有情感的机械声,「慕昭昭,死时十八岁,死因刀伤。楚瑜洲,坐拥江山,百年孤独。沈之恒,死时二十一岁,死因……不明,作者没有描写。」
十八岁……二十一岁……
我痛苦地将头枕在膝间,系统的声音还在响:「秦若初,他们只是书中的一个角色,你的任务是攻略沈之恒,其他的别插手。」
怎么可能不管,我看见的是活生生的人。
「我要改结局。」
「秦若初,你改不了。」
「我可以的。」
我知道,我是可以改变昭昭的结局的,只要改变了昭昭的结局,玄度……玄度就一定不会死了。
「秦若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提醒你,违逆作者的意志,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呵,让玄度爱上我本就违逆了作者的意志了啊!现在跟我说不能,可笑至极。付出代价而已,我不怕的。
「说吧,昭昭死于哪一日?」
「一月初一。」
……
玄度回来后情绪很低落,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亦不知如何安慰他。那天夜里,他缠了我很久,还不允许我晕过去,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才作罢,累极的时候,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青棠,昭昭怀孕了。」
我心中钝痛,抬手压在双眸上,开口的声音有些破碎,「是吗?真好。」
待我醒来时,看见玄度衣冠整齐地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碗药,几乎是瞬间,我便知道那是什么。
他将药递给我,语气依旧是熟悉的温柔,「青棠,把药喝掉。」
我颤着手接过碗,问他,「这药……苦吗?」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我将药一口饮尽,药很苦。我动了动身体,摸上脚腕上的锁链,抬首望着他,「可不可以将这个解开?」
他走近我,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搂在怀里,温声道:「青棠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呢?」
整日被锁在房里,我早已不知外面的景象,有一日早上,玄度突然将我脚上的链条解开,正当我奇怪时,他说昭昭回来了。
这一次见到的昭昭气色很不好,她大概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可看着比之前更瘦了些,和她聊天的过程中,我才知道,太子要娶太子妃了。
昭昭的背景并不能让她成为太子妃,太子若想有强大的根基,必须娶一位太子妃,即使太子很爱昭昭,昭昭难过,这也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太子娶妃这段日子,玄度怕昭昭出事,就算与太子发生矛盾,也要将昭昭接回来。
昭昭趁玄度不在的时候趴在我怀里悄悄抹眼泪,「青棠,我知道不是他自愿的,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我摸摸她的脑袋,无声地安慰她,帝王家最多情亦是最无情。
昭昭回来后,玄度就很少来看我了,他会一直待在昭昭那里,在他有事的时候,会让我去陪昭昭。
他把昭昭照顾得很好,回来不过几日,昭昭的脸颊明显红润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很多,玄度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那日,我陪着昭昭在房里说话,她忽然娇俏着开口道:「我记得师兄说过要送把折扇给我呢?他肯定忘记了。」言语间却没有任何责怪,仿佛他送与不送,都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只是想起来了,这么一说。
可是,我的心里却掀起骇浪,猛然想起那把画着小狐狸的折扇,原来,那是要送给昭昭的。
我勉强地扯出笑:「昭昭,玄度不会忘记的。」有关昭昭的所有事,他都不会忘记的。
傍晚的时候,玄度过来了,我也就回去了,在房里无所事事,便想着送点什么给昭昭的孩子才好。
思索了半晌,我想起在大学社团曾经学过编织长生结,昭昭的孩子什么都不缺,就祝愿他平安吧。
十月十八那日晚上,下起了暴雨,十月份的天,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雨,当玄度一身湿意推开我房门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事了,是皇宫。
皇宫发生了暴乱,平阳王起兵造反,楚瑜洲带兵与他打起来了。
消息传来后,昭昭当即就要回去,无论我怎么劝,她都不听,玄度怕她伤到,抬手打晕了她。
看着昭昭不安的睡颜,玄度垂眸沉声道,「等昭昭醒了告诉她,楚瑜洲会没事的。」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袖子,抬眸问:「你呢?」你会有事吗?
他没说话,但我在他眼里看见了一抹痛色,我明白,他肯定又是陷在了两种情感当中,我慢慢松开手指,眼泪整颗掉了下去,弯着唇角对他道:「昭昭会在这里等你的。」
6
昭昭醒来后,我跟她说了很多关于21世纪的有趣事件,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但是效果似乎并不大,不过昭昭也没有吵着要回去了,只是抱着我哭:「青棠,我真的很爱瑜洲。」
我眼里也微微湿润,伸手擦擦她的眼泪,「昭昭,太子一定也很爱你,所以,要好好照顾你们的孩子。」
玄度离开了整整两日,回来时看起来并没有异样。
他是和楚瑜洲一起回来的,见到楚瑜洲的那一刹那,昭昭立刻飞奔过去扑到他身上。
昭昭与玄度擦身而过的瞬间,玄度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微微顿了一下。
我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才发现他的脸色过于苍白,「玄度,你哪里不舒服?」
他摸摸我的眉目,轻声笑道,「我没事。」
太子向他道完谢,就带着昭昭离开了,就在两人刚走没一会,玄度就晕倒了。
他又骗了我,他明明受了很重的伤,身上的刀口很深很长,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看起来依旧可怖。
玄度的伤养了两个月左右才痊愈。
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花,我还记去年的这个时候,昭昭兴奋地在外面堆雪人,玄度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21世纪的我是个南方人,很少能见到这么大的雪,我也很喜欢雪。
昭昭来信那日,我正站在房里望着窗外的雪,白茫茫的一片。
她在信上说,楚瑜洲要登基了,她会被封为皇贵妃,希望在她封妃那日,我和玄度能过去。
玄度当然会满足昭昭的愿望。
出发那日的雪格外大,我抱着玄度给我的小暖炉坐在马车里贪婪地看着外面鹅毛似的一片片往下落的雪。
「青棠很喜欢雪?」玄度倒了杯暖茶递给我,轻声问。
我抬手接过茶,抿了一小口,也不怪他不知道,过去的两年,每次下雪,我都只是傻傻地看着,比不上昭昭那般张扬的喜欢。
「我从前很少看到雪。」说完就后悔了,我在这里待了近十三年,不可能没见过雪,但玄度似是没有注意,我也就不再解释。
可在我扒着窗帘看雪时,他忽然道了句:「从前没下过这般大的雪。」
刚一进皇宫我就瞧见昭昭挺着七个多月的孕肚赶来见我们,她穿了一身黄色宫装,上面用红色丝线绣着花纹,衬得她明艳至极。
我迎上去小声呵斥她不要走这么快,并将手中的暖炉递给她。嘴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听见昭昭身旁的宫女怒声道:「见了贵妃娘娘还不行礼?」
我头脑一懵,这才想起我们是在皇宫,不是望机阁,可我并不会行一个标准的礼,好在昭昭说不用的,我也就作罢。
后来我去了昭昭的寝殿,玄度是男子,没有进去。
我让昭昭叫嬷嬷来教教我皇宫的规矩,我很怕自己的一个失误会连累昭昭。
昭昭扒拉了一堆首饰放在我面前,问我喜欢什么尽管拿走,我看了眼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忽然想到之前编好的长生结。
我拿出红色的长生结,握住昭昭微凉的手指,我对她道:「昭昭,我没什么可以送给小宝宝的,这个是长生结,希望小宝宝可以一生顺遂平安。」
昭昭接过长生结说很喜欢,她抱着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总结下来就是,她在宫里过得并没有很开心,但她想在楚瑜洲身边待着。
今日是十二月三十日,昭昭的册封大典是明日。
夜间,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醒了大半宿,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事会发生。
系统说昭昭死于一月初一,死因是刀伤,是不是说明明日的昭昭会平安无事?思来想去,我仍觉不安,披了件外衣打开房门。
宫里的夜晚有些寂寥,雪依旧下得很大,红墙白雪,煞是好看。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走到昭昭的寝殿时,我的身上沾满了雪。
幸好白日里昭昭同嬷嬷说过我可以进去,才没有被拦在殿外。
我怕身上的寒气太重,在殿中站了会才走向床边,看了看昭昭安稳的睡颜,我才放下心。离开时与一宫女擦身而过,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返回去。
那宫女站在昭昭床边从袖口拿出一把匕首,我心脏突的一跳,并没有惊动她,更重要的是我突然的叫声会让昭昭受到惊吓。
在她刺下去那一刻我伸手握住了刀锋,血一滴一滴淹没进昭昭的丝被中,悄无声息。
那宫女见到我,明显慌了,惊呼了一声,就是这一声,将昭昭吵醒了。
昭昭醒来看见我和宫女,一边大叫「来人」,一边想往我这边来。
「昭昭,别……别过来,你还有……孩子。」我出声制止她。
一大群宫女跑了进来,还有的出去叫人了。
刺杀的宫女见事情败露,似乎想玉石俱焚了,拿着刀猛冲向昭昭。
「啊――」
「昭昭――」
7
鲜血晕湿了我的外衣,还一直往下流,昭昭抓着我的手一直在哭,不停地叫我名字,我很想跟她是我没事,只是有些疼而已,可是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啊,我的肚子……好疼……」
昭昭动了胎气,宫女们手忙脚乱地将她移到一边,着急地去叫太医。
很快,昭昭遇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当我看见第一个冲进来的是玄度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
他几乎是立即抱起昭昭向门外跑去,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跑到门外。
我这时才明白,原来昭昭中刀的日期并不是死亡的日期,心中有些庆幸,还好昭昭没事。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恍然间,我好像看见玄度朝我跑来,他极轻地唤了我一声:「青棠。」
我扯扯唇角,鲜血便沿着唇边往下流,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实在没有力气睁眼了,昏睡过去前我听见他说:「青棠,对不起。」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很多种,最可悲的莫过于只剩下对不起。
醒过来时发现是在望月阁,稍微一动,感觉哪儿都疼,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这就是代价,你的身体不会好了。此外,你之前偷偷算了慕昭昭和沈之恒的命数,还会受到反噬的……日日痛苦。」
我动了动手指,微微一笑,痛一点而已,没什么的。
玄度端着药进来看见我醒了,立即走到我身边,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你醒了?」
看清他的脸,倒是让我微微一愣,下巴处竟冒出了青茬,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风光霁月的少阁主了。
后来玄度告诉我,我昏迷了半个月,我也很惊讶,只是被插了一刀而已,怎么会昏迷那么久,同时更加庆幸这刀没扎在昭昭身上。
他跟我说凶手已经抓到了,昭昭和孩子也没事了,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之后昭昭还来看过我一次,眼泪汪汪地说了一大通,最后被楚瑜洲带回去了。
系统跟我说我就快成功了,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回去了?
日复一日的疼痛早已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玄度空余的时间都用来陪我了,仿佛又回到了昭昭出嫁之前,嗯……应该是上巳节之前。
我躺在床上,玄度坐在床边轻轻擦拭着我的手指。
「玄度,我叫秦若初,我也有一个很宠我的哥哥,他喜欢叫我初初。」我望着他缓缓说道,可能是觉得要分别了,我想让他了解一点点真正的我。
他拿着布的手一顿,抬眸自嘲般笑道,「他一定比我好。」
我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弯眉浅笑着朝他道,「玄度也很好。」
他低着头,无比认真地擦拭我的手指,半晌,才低低发出一声「嗯」。
好多次晚上醒来,借着月光,我都看见玄度坐在我的床边,望着我。
令我意外的是,昏迷了这么久,雪不但没停,反而还越下越大,大有要覆盖整座城的趋势。
渐渐的,我的手脚开始捂不热了,冰凉,玄度会脱掉衣服上床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捂着。
他第一次这么做时,我下意识地要推开他,他却握住我冰凉的手指,乞求般地开口,「别怕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
从那次后,他每日都会上床替我暖身子。
一日半夜,我在他怀里醒来,忽然觉得身上的痛要承受不下去了,轻轻啜泣着。
玄度摸摸我的脸,问我怎么了,我知道他一直都是醒着的。
扯着他胸前的衣服,我哽咽着开口,「玄度,我想回家了,我想我哥哥了。」
许久,他才慢慢搂紧我,下巴搁在我的发顶,声音破碎,小到听不清,「青棠,我怎么办?」
对啊,我若是离开了,玄度要怎么办?
8
昭昭快要临盆了,可这时候楚瑜洲却要带兵出征,临行前,他一人前来望机阁,和玄度说了几句话,玄度听完后脸色很不好。
后来,楚瑜洲趁玄度不在又跟我说了两句话。
「青棠姑娘,对不起。」
「昭昭约莫在三月初临盆。」
然后给了我一块金灿灿的令牌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跟我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他说的那个日子是什么意思。
昭昭临盆时他不在,皇宫很危险,他相信玄度。
可之后玄度对于楚瑜洲对他说的事只字不提,这时候我才明白楚瑜洲的那句对不起。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渐渐出现了绿色,春天应该来了。
距离昭昭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玄度依旧是每日陪着我,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一定是担心昭昭的。
玄度的情感归宿,是昭昭,如果没有我,即使昭昭依旧没有选择他,他也不会这般痛苦。
我觉得自己的痛感似乎变得迟钝了,又或者是变得麻木了,不再难么难熬,只是身体却一天天消瘦下去。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很细,很不好看,这时候我会问玄度:「玄度,我是不是变得很丑了?」
他会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摸摸我的眼角,微笑着道,「青棠很好看。」
我记得上巳节那晚昭昭带上那只狐狸面具问玄度好不好看,玄度说:
昭昭最好看。
心脏处有些酸胀,我这样是不对的,我贪心了。
后来,玄度会经常抱着我去望月阁一处院子里看樱花,还会搂着我反复地念叨:青棠很好看,青棠很好看。
我躺在樱花树旁的贵妃榻上,指尖碰了碰落在身上的樱花,笑着对玄度道,「玄度,我觉得身体好多了。」
他将我身上盖的软被压了压,抚着我的额头,弯起唇角,「嗯,很快就会好了。」
樱花树很高大,盛开的樱花数不清,我抓住他的手指,「玄度,我很担心昭昭,你去看看她好不好,嗯……回来的时候帮我买一块糖糕吧!」
他说昭昭在皇宫没事的,让我不用担心。
「可是皇上不在皇宫。」
我知道做抉择是很痛苦的,所以就让我来替他做好了。如果没有我的话,玄度一定会早早地就守在昭昭身边了。
我死了,会回到哥哥和父母的身边,而昭昭若是出了事,就真的没了。
21世纪的我才刚上大学,人生阅历并不多,在这个世界待的十几年,无父无母,也并没有学到什么东西。
但我记得,哥哥曾揉着我的头发对我说过:
「小初初,做事情要对自己对别人负责,不要连累别人,但――是――可以连累哥哥我。」
玄度忽然俯身抱紧我,身体微微颤抖,我轻轻笑了,将令牌塞进他手中,在他耳边说,「玄度,去吧,记得买糖糕。」
玄度离开了,我看着樱花一朵一朵往下落,太阳落山又升起。
眼皮变得沉重起来,我想,先睡一会好了,睡醒玄度应该就会带着糖糕回来了
我还想尝一尝甜甜的糖糕。
9
我没有等到糖糕,也没有等到玄度。
我看了眼贵妃榻上躺着的女子,她长得与我一模一样,身上落满了樱花。
噢。原来是我的魂魄离体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秦若初,你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我一愣,任务完成,也就是说玄度已经彻底爱上我了吗?那我离开的话,他岂不是会很难过?
「秦若初,他只是小说中的一个角色,游戏结束,请赶快离开。」
只是一个角色……可他对我来说只是玄度啊,我喜欢的玄度。
不过,这个世界的我,已经死了。
「好吧,你带我离开吧。」
「不行,除非你想离开,否则走不掉。」
我眨了眨眼,原来我是不想离开吗?顿了顿,我轻声问它,「三日后,我再离开可以吗?」我想再陪他三日。
「……若是三日后你还不离开,就会发生时空扭曲,到时候,会出大问题。」
系统勉强答应了我,它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恶毒女配。」
我无声笑了笑,这如何能怪我?我也不想来这里的,来了就来了,还碰上失忆,然后它这个系统又出故障了。
眼前一晃,我来到了皇宫,看见了玄度,还有很多在昭昭寝殿进进出出的宫女。
一天一夜,玄度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石化了一般。我飘到他面前,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忽然,他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我一惊,还以为他看见我了,立刻飘到一旁。
我看见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轻轻叫了声:初初。
昭昭生了个皇子,母子平安。
玄度在听到消息后,径直出了皇宫,我一直跟在他身后。
我看见他去了一家糖糕铺子,心想他肯定是要给我买糖糕,不禁有些开心,可惜的是……我再也吃不到了。
不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步伐有些慌乱,手里空空的,他没有买?
他走在街上,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路过一个又一个糖糕铺子,最后,他停在了一家铺子前。
直到那老板走出来,我才想起,是上巳节那晚玄度买糖糕的铺子。
玄度站在摆放糖糕的木架前,挑了两块糖糕让老板包起来。
他捧着两块糖糕回到望月阁,见到了躺在贵妃榻上的我,脚步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吵醒我似的。
有风轻轻吹过,我身体上的樱花被吹落了些,玄度走过去将我的身体搂进他怀里,额头与我的额头轻轻靠在一起,神色无异地慢慢说了句:「青棠,起来吃糖糕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竟然像是被针扎似的,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灵魂也会痛吗?」我呆呆地说了句。
玄度又叫了我好几声,始终没有得到一声回应,因为我已经死了。
他伸手将我的身体抱起来,樱花缓缓落到地面,我蹙着眉问系统:「他真的爱上我了吗?」
我见过他爱昭昭的样子,明明不是这样的。
系统只淡淡回了句「你是在怀疑我们的监测能力?」之后就不再理我。
我看着玄度将我的身体放在床上,拂了拂我身上的樱花,站起身,定定地望着我的脸,看不出情绪。
半晌,他转身走出门,我跟着他一路飘到朔望镜前,镜面的蓝光微微浮动,正当我好奇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他拿出一把匕首在左手掌心割开一道血口。
我一惊,叫出声,「玄度……」
玄度听不见,血顺着他的手掌滴下来,他将手映上朔望镜,亮蓝色的镜面霎时变成了血红。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他将手拿下来时,镜面又恢复了微蓝,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我听见玄度低低说了声,「还是不行吗?」
三日的时间,我一直陪在玄度身边,他将我的身体抱回房之后就没再去看过我一次,一直待在朔望镜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我看了一眼他的掌心,有三道很深的血痕。
第三日傍晚时分,玄度走到窗边,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他的双眸映上了火红,面色微微苍白。
其实,我不太相信他真的已经完全爱上我了,若是昭昭死了,他定不会如此平静,不过,系统说我成功了,那我便成功了吧,这样也挺好。我很想念我的家人,我想回家了。
我飘到他身旁,慢慢拥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玄度,我叫秦若初,玄度,再见……」
10
我醒来的时候,首先听到的医院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睁开眼,见到的是一张比较颓废的俊脸,体恤皱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这是我的哥哥,秦淮河。
他见我睁眼,原本坐着的身体一下站起来,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的脸。
我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哥哥,刚开口,氧气罩内立刻蒙上一层白雾。
哥哥抖着手按了好几次呼叫铃,然后红着眼想摸摸我又不敢摸,转身跑出门。
我躺在床上,听见门外哥哥大叫着医生,眼泪忽地从眼角滑落,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医生过来拿着细窄的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眼睛,说我已经没事了,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回家修养了。
我的爸爸妈妈收到消息也立刻赶来,两人见到醒着的我,眼眶不觉泛红。
我靠在床头,笑着对他们说已经没事了。
哥哥说我脑受伤,昏迷了三个月,本来医生都说成植物人了,没想到我却醒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偶尔可以看见几颗闪耀的星星。
困意来袭,感觉自己被人拽入一个漩涡,睁不开眼,耳边一直有人在叫着「初初」,声音嘶哑,梦呓似呢喃。
是哥哥吗?
眼前白光一闪,我又来到了望机阁,心里不由一惊,这时,昭昭的声音忽然从朔望镜那边传来,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边,忽然,一个婢女猝不及防地这边跑来,我愣愣站着不知往哪儿躲。
然后,便眼睁睁瞧见那婢女穿过了我的身体。
昭昭穿着一身浅粉襦裙,发间的兰花簪盈润明亮,她还是那么好看。
玄度一身牙色锦袍倒是有些皱了,他站在昭昭面前,微低着头,发梢微微凌乱,不似平时整洁干净。。
过了一会,昭昭望着他,眼里突然渗出泪,声音有些干,「师兄,青棠已经死了!」
我心头一紧,昭昭已经知道了吗?
我看了眼玄度,只见他的嘴唇在动,而我却听不见他的声音,一个字都听不见。
「师兄,你不能走……」昭昭红着眼抓住他的胳膊。
玄度要走?他要去哪?我还是听不见他的声音。
我跟着玄度回到房间,惊讶地发现我的身体还躺在床上,仔细瞧瞧,竟没有任何变化。
他蹲在床边,右手轻轻摸了摸我额角,然后启唇说了句什么,我见他眼尾红了些,可惜,我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玄度起身弯腰将我的身体抱起,转身出了门。
我跟在他后面出了望机阁,谁知刚出望机阁,我的太阳穴一阵刺痛,很晕眩。
再醒来时看见的是哥哥。
只是做了个梦吗?
「初初,怎么了?」哥哥轻柔地摸了摸我的眼角,一脸担忧地问。
我不明白,抬手摸摸双眸,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11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玄度。
我看见玄度将我带进一座远离街巷的院子,四周都是树,他每日都会拿着干净的布,沾点水,轻轻地擦擦我的脸,然后再极认真地一根一根擦擦我的手指。
桌上永远摆着新鲜的糖糕。
天气好的时候,玄度会抱着我去外面晒晒日光,会搂着我说话,可是我听不见。
雨天时,玄度会和我一同躺在床上,然后将我揽进他怀里,偶尔会将头抵在我的肩窝处。
我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我的那具身体还没有腐烂,而且看起来还是软软的。
最后一次见到我自己的身体时,是在一场大雪天,我伸手想接雪花,却发现什么也摸不到,有些感慨,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玄度给我穿上了青蓝色的袄子,他自己倒依旧穿的单薄,一身霜色长袍。
我走近了点,看见玄度将头埋在我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忽然,我感觉脖颈处有一股温热,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就见玄度转身吐出了一口血。
鲜血染红了他的唇角,垂下一缕发丝,我这才看见他赤红的双眸,眼里尽是无望。
我有些呆住,不知做何反应。恰巧这时,院子外有人敲门,玄度将我放好,擦了擦唇间的血,去开门。
来的人是昭昭。
昭昭没有撑伞,任凭雪落满发,她看了眼玄度,眼里闪过不忍,「师兄,青棠的东西,我给你送来。」
她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玄度。
我凑过去看了看,盒子里摆了三件物什,一个兔子面具,一把狐狸折扇,还有一根梨花簪子。
到最后,竟只有昭昭送的梨花簪才是真的送我的。
玄度一语未发,颤着手接过,转身就要进屋。
昭昭看着他的背影,大声道:「师兄……朔望镜上出现了关于青棠的命数,你……要回去看看吗?」
玄度的脚步突然顿住,回头看了昭昭一眼,匆匆将盒子放回屋内就跟着昭昭离开。
我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心中有些刺痛,原来,他一直没放弃过要查出我是什么人吗?
雪渐渐停了,院子里忽然出现三个人,将我的身体带走了,我跟着他们一起,看见他们将我的尸体,烧了。
这时,我才知道,昭昭骗了玄度。
火很大,染红了半边天,周围的积雪都融化了,等玄度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师兄对不起,我也不想骗你,但青棠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昭昭嘶喊出声,眼泪滑落。
玄度望着那堆灰烬,仿佛一下子被抽离了魂,一动不动,怔怔看着,只唇角逐渐溢出一丝鲜血,然后喷出一大口血,跪倒在地上。
他爬到灰烬前,动了动唇,眸子猩红,双手掩面,肩膀颤动。
我走到他身边,想抱抱他,却每每都穿过他的身体,抬眸看了眼前方的灰烬,又看了看玄度,才惊觉系统说的都是真的。
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再梦见玄度了,之后在梦里见到他,也是在那座院落,他没有回望机阁。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些我听不见的玄度说的话。
不过,它们却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我的脑海。
在没有梦见玄度的第一个月后,我陷入了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耳边清晰地传来玄度的声音。
「昭昭,我做不了这望机阁的阁主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毁了这天下。」
「昭昭,我很想她。」
「青棠,我给你买了糖糕,你吃一点好不好?」
「青棠很好看……」
「秦若初?初初?我以后也叫你初初好不好?」
「初初,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初初,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初初,初初……」
「初初……我爱你……」
玄度的声音从痛苦绝望到喃喃自语般央求。
我在黑暗中醒来,满脸泪水,仿佛缺氧似的大口呼吸,心里的悲戚太沉重。
后来,我发现自己的那段记忆在慢慢消失,等我察觉的时候,已经忘记很多事了,有时候,我甚至会分不清那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一场梦。
我没有办法控制,只能在纸上写下:
沈之恒(玄度),慕昭昭,楚瑜洲。
最后,我还是忘记了一切。
不记得慕昭昭是谁,不记得楚瑜洲是谁,也不记得……玄度是谁。
看着纸上的名字,泪水不自觉滑落,心中怅然若失,哥哥开门见我流泪,俯身擦擦我的眼泪,温声问:「初初怎么哭了?」
我眨了眨眼,将那张纸捏得极紧,抬头望向哥哥,嗓子有些发疼,「我,我也不知道……哥哥,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12
我的生活步入了正轨,安稳地在学校上学,课余时间参加社团活动,只是经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心脏处的疼痛几乎要将我吞噬掉,流泪能流到天明,始终想不起忘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瞒着家人去偷偷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我只是压力太大了,多放松些就会好了。
那日,在社团编织长生结,几个学长拿着社团买的面具打打闹闹,忽然,面前落下一只面具,我抬手拿起来,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看起来有些笨笨的。
心脏蓦地一空,手中的面具突然被人拿走。
学长将面具比画在我脸上,笑嘻嘻道:「若初,这只面具很适合你,可可爱爱,笨笨呆呆。」
见我半晌没有反应,他缓慢地将面具拿下,旁边一位学姐惊呼,立刻将学长推到旁边,「走开,把若初都弄哭了。」
我怔怔望着他们,摸了摸脸,冰凉的,原来我又哭了吗?
「我没事。」我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坐在出租车上,我才发现手中还拿着长生结。回到家,我拿出那张写了名字的纸,蹲靠在床边。
心口好痛,捏着那张纸,哭的不能自已,我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
大学里的课程没有很多,而我动不动就流泪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每次同学问起,我只能说是看了部煽情的片子,还没走出来。
时间一长,大家也都习惯了。
但被哥哥知道后,他坚决要给我办理长假手续,说要带我出去散散心。
后来,哥哥带我去了尘世寺,那里很清净,偶尔会有三两人过来拜佛上香,闻到那幽幽的檀香,我心情舒缓了些,心痛的症状也好了许多,我很喜欢这里。
尘世寺前有一棵历时百年的合欢树,常有人来这里求姻缘,我站在树前,看着一个又一个拿着签条的人,不禁也走到坐在一旁的大师面前。
夕阳的光晕染上合欢树,一阵晚风吹过,合欢花慢慢坠落在端坐在案前是大师身上,宛如一幕仙境。
大师双手合十,慈祥地开口,「姑娘,也要算姻缘?」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将手中的纸递到他面前,「大师,我想知道,我和这些人……有关系吗?」
合欢花一朵接一朵落下,我听见大师说,「从前有,以后……就要看姑娘了。」
夜间,月亮的光辉洒在合欢树上,依旧很好看,哥哥带着我坐在合欢树下,我靠在哥哥肩上,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轻幔上。
「哥哥,我和难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难过。」我靠在哥哥肩上,轻声说着。
哥哥抚着我的头,静默不语。
恍然间,我好像看见一束发白衣男子,一手执扇,一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立在不远处,望着我,一双桃花眼里是淡淡的红,眼神无望而悲恸。
我眼里的泪迅速往下掉落,扯了扯哥哥的袖子,指着那边,「哥哥,那里……是不是站着一个人?」
哥哥微微倾身瞧了瞧,擦擦我眼泪,「没有啊,回去吧初初,待会你要是被吓着了,回家我可得褪层皮了。」
我随着哥哥起身,进门前再次望向那边,除了被风扬起的帷幔,什么也没有。
13
在这寺庙住了大半月,回去那日,哥哥拉着我让寺庙里的大师给我算一卦,不算姻缘,不算事业,不算学业,只算我什么时候能开心起来。
我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哪有人算这个的。然而大师真就让我摇出一根签来,上面只有两个字:机缘。
哥哥泄气般带着我离开,一路走还一路念叨,「机缘?这不等于没说?唉。」
经过一家书店时,哥哥拉着我走进去,让我在这边待一会,他的一个朋友上周出了车祸,就在这附近的医院,他要去看望一下。
车祸?我说要一起去,哥哥轻轻笑着,「你都闻那么久消毒水气味儿了,好好在这里待着,我以后就回来。」
我点点头,在书店找了个软椅坐下,茶色的木架微书店增添了些古朴意味,周身满是书墨香。随意拿了本书在手中翻阅,旁边有两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高中生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哎?实体书和电子版的结局怎么不一样?」
「幸好不一样,我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了电子版的结局。」
「啊……我的男二啊,那么好,为什么作者在实体书中也不给他一个甜甜的番外。」
「玄度啊,真是月亮啊……」
我心中微滞,走到那两人身边,轻声问,「小妹妹,你们刚刚说的……玄度,是什么意思?」
她们一脸兴致勃勃地将手中的书递到我面前,「玄度,是书中男二沈之恒的字,就是这本小说,可好看了,小姐姐你一定要看看。」
我垂眸看了眼书,上面两个大大的字刺红了我的眼,《昭和》。
「呐,小姐姐,入股不亏,我们还要去补习班,就先走啦!」她们笑着将书塞进我手中,挽着手转身匆匆跑开。
其中一位走了几步又回头,眉目染笑,「小姐姐,我们都是男二党哦!」
我又重新坐回软椅,斟酌良久,翻开第一页。
……
窗外的雨声渐大,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合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
任由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秦若初,按照规则,你的那段记忆应该消失的。」
「秦若初,你不要抵抗遗忘。」
「秦若初,你这样是会引起时空错乱的。」
「秦若初……」
我坐在软椅上,身体微微后倾,侧眸看向窗外,入目的皆是各色的雨伞。
眸光缓缓落在雨水滑落的玻璃上,上面若隐若现出现一个倒影,我回头看,只有一面塞满书的茶青木架。
恰在这时,哥哥拿着雨伞过来了,我起身向他走过去,他摸摸我的头,温声细语,「初初,回家了。」
我揽着他的臂弯走进雨中,唇角微微弯了弯,是啊,我回家了。
14
自那日散心后,我心痛流泪的症状彻底好了。
那些记忆,我也找回来了。
五月初的天气有些闷热,阳光透过长长的林道,地面出现斑驳的阴影。
我特地编了个鱼骨辫,换了件淡青色束腰及踝长裙,踩着小白鞋,去参加哥哥的生日聚会。
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招了辆出租车。
下车后,仔细对照了下店名,才抬脚走进去。
一进门,我就瞧见哥哥在跟他的几个朋友说话。看见我,他立即过来揽住我的肩膀,为我们相互介绍,我站在他身边礼貌地笑笑。
「秦淮河,你丫的不地道,这么漂亮妹妹也不早点带出来瞧瞧!」
「秦若初,叫你初初妹妹好了!」
大家七嘴八舌吵着,哥哥拿着抱枕砸过去,将我带到旁边坐下,凶巴巴叮嘱他们,「不准打我妹妹主意!」
我失笑,坐在沙发的一边,一旦有人过来找我说话,哥哥就会迅速跳过来把人拎走,只允许几个女性朋友过来跟我聊天。
其间,我还喝了一点点酒,第一次喝,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就只一口,脑袋已经眩晕地厉害。
耳边尽是他们爽朗的笑声和说话声,我静静地靠在沙发上,胸口有些闷。
「哎?我说那小子怎么还不来啊?取个蛋糕这么久?」
「不是说车祸不严重吗?」
「来了可一定要让他罚三杯,不对不对,三瓶……」
「对对对,三瓶……」
哥哥和他的朋友已经喝的都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却还在叫嚣着要灌醉别人。
我弯了弯唇角,一阵凉风飘进来,门被打开,进来一个穿着白色T恤,手里还拎着一个蛋糕的男人,他的头发微乱,眉目清冽,一双眸子墨黑黝亮。
「你TM终于来了,快,自罚三瓶!」
「哎哟,老沈,快……快喝……」
笑意僵在嘴角,世界仿佛突然静止了。
我盯着他起身磕磕绊绊地走过去,无意踩到一个空酒瓶,直直向他身上扑去。
他当即松开蛋糕,接住我,然后将我揽在他怀里。
我闻到一阵清冽的香味,抬起头,掉着眼泪,望着他,「……我想睡觉!」
他单手扣住我的后脑勺,温柔地吻了一下我的唇角,声音又轻又嘶哑,一双眼也是染了红,「初初,别哭,我受不住,我真的受不住!」
说完便将我抱起,转身出了门。
我埋在他怀里,听着身后的一片狼嚎。
「艹!沈之恒你丫的放开我妹妹――」
「啊啊――王八蛋,你给我放开初初妹妹――」
「艹!秦淮河,你快点把你妹妹抢回来!」
「沈之恒你个王八蛋――啊――」
「初初妹妹――」
番外一『沈之恒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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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机阁的规矩,每隔半年,下山给普通人算一算生老病死。
遇见青棠那日,正是我下山给人算命的日子,她衣衫褴褛地缩在角落,一双眸子倒是清透得紧。
那时我想,这姑娘应当被好好保护的,便将她带了回去,只是没想到,我却是伤她最深的人。
青棠很乖巧安静,性子不像昭昭那般活泼,我常常将她带在身边,偶尔让她去和昭昭一起玩。
每逢我练字作画时,青棠总会给我研磨,或者伏在案前认真地瞧着。
她的眼睛尤其好看,看人看物时都很专注,与她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会被她吸引。
我看过无数人的命数,窥过数不清的天机,唯有她身上有一种我从没遇见过的干净气息。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想我已经动心很久了。可我心里很矛盾,因为我喜欢的是昭昭,怎么又会同时喜欢青棠呢?
后来,我便开始克制自己对青棠的情感,抵抗对青棠的心动。
就算昭昭要嫁给太子,我也觉得自己不能丢掉对昭昭的喜欢。
直到昭昭与太子成婚那日,昭昭与我说的那句话,我才惊醒,我自以为的克制原来那么明显。
我来到朔望镜前,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也要算一下青棠的命数,可是,什么也没有。
我去找青棠时,恰好听见她的说的话,各种疑惑和对自己情感的压抑同时爆发,那是我第一次伤害青棠。
我算不出青棠的命数,算不出青棠的来历,什么都算不出,我开始怀疑,青棠到底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于是,我囚禁了她,可即使如此,她也不愿开口。
之后,昭昭怀孕,皇室大乱,昭昭遇袭……每一次,我都将青棠抛在了身后。
当我听到昭昭遇袭的消息传出来时,便冲动地跑进昭昭的寝殿将她抱了出去。
「师兄,血,血是青棠的……」昭昭抓着我的衣服,哭着说。
那时,我脑子的仿佛有根弦断了,将昭昭给楚瑜洲,转身往回跑。
青棠躺在那里,唇角,身上的血几乎刺痛了我的眼睛,她看见了,她看见我抱着昭昭,丢下了她,可是她没有生气。
我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将她抱进怀里。
(二)
青棠的身体越来越差,人也越来越憔悴,我知道她很痛苦,但是当她跟我说她想离开的时候,我还是自私地不想让她走。
青棠说她叫秦若初,她还有个哥哥,喜欢叫她初初,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很疼,心脏也闷痛,青棠的哥哥一定很好,一定比我好,可是青棠却说:玄度也很好。
我……比不上。
昭昭临产前,楚瑜洲来找我,希望我能在那天去昭昭身边,他要出征了。
我拒绝了他,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也找了青棠。
那日我抱着青棠去看樱花,青棠说她觉得自己身体好些了,我点点头,说她快好了。
青棠说,她很担心昭昭,想让我去昭昭身边守着,还说让我回来时带一块糖糕给她,然后把令牌塞进我手中。
我心中大恸,搂着她,却不敢用力。青棠一定看出了我内心的挣扎,我想我已经病入膏肓了,我怎么会一边想着青棠,一边想着昭昭呢?
后来,我还是去了昭昭身边。
我在昭昭寝殿外站了两日,内心的煎熬是我生平以来从未有过的,我回忆了与青棠的相识相处,心脏剧痛。
后来,昭昭顺利生产了,我下意识看了眼某个方向,摸了摸自己的心房,那一刻的感觉很清晰。
心空了。
我没有见昭昭,径直出了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青棠还在等我,青棠还在等我……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上巳节那晚买糖糕的铺子,青棠说那是她吃过最甜的糖糕。
对于青棠,我伤害她的事有很多,比如,后来再没给她买过糖糕。
等我赶回望月阁时,看见青棠安静地躺在榻上,樱花缓缓落着。
我轻轻叫了她一声,让她起来吃糖糕,后来,又叫了很多很多声。
我把青棠抱回房,去了朔望镜前,利用望月阁的禁术去探青棠的命数。
整整三日,我不敢回去,不敢去看青棠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只在朔望镜前不断地尝试,可是,依然毫无所获。
我站在窗前望着夕阳,忽然感到一股莫大的悲伤。
我知道,青棠离开我了。
(三)
昭昭很快就知道青棠离开了的消息,她回来朔望阁,大哭了一场。
或许是觉得我疯了,昭昭不断地提醒我青棠已经死了的事实,我想可能是吧,我疯了。
我跟昭昭说,我做不了望月阁的阁主了,我会忍不住的,会忍不住毁了这天下的。
我在青棠嘴里放了一颗护身丹,带着青棠离开了。
我找了个很安静的院落,每天陪着青棠,每天都买新鲜的糖糕给她。
我觉得,青棠就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的。
那日雪下得很大,我抱着青棠,跟她说很想念她,很想很想,唇上滑过什么东西,咸咸的。
昭昭找到我,给了我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三件东西,我颤着手接过来。
面具和折扇,都不是我真心要送给青棠的。
昭昭说朔望镜上出现青棠的命数了,我便迫不及待地跟昭昭回了望月阁。
等我回来时,我连青棠留下的身体都失去了。
我望着那一堆灰烬,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
异世!
那日昭昭骗我离开,说朔望镜上出现了青棠的命数。
其实,那日我又不死心地用望机阁的禁术尝试了一次,上面仅出现了两个字:异世。
我每天都要吐血,五脏六腑都痛得厉害,心想青棠那时也一定这般痛苦。
我一定快要死了,不然,我怎么会看见青棠呢?噢不对,我也想叫她初初。
(四)
我的确来到了初初身边,可是,她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叫她。
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初初时,她正向我跑来,我下意识张开双臂,却发现她穿过了我的身体,去拥抱住了我身后的一个男人。
初初叫他哥哥,我很羡慕他,也很嫉妒他。
初初好像过得并不开心,我也知道,初初在一点一点忘记我,尽管她不想,但还是忘了。
忘记了我,忘记了昭昭,忘记了楚瑜洲,忘记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同时,也忘记了我对她的伤害。
或许,伤害被忘记了并不代表不存在,初初还是很痛苦,她会在夜里心痛到睡不着,会流泪一直流到天明,会无缘无故就开始落泪。
初初说她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她不知道是谁。
我一直陪在初初身边,她每一次难过,每一次流泪,我都在她身边,可是我没办法去拥抱她,每次拥抱,指尖穿过的只是空气。
后来,初初的哥哥带着初初去了一座寺庙,在那里,初初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她还问合欢树下的大师,她和我,和昭昭,和楚瑜洲有没有关系。
就在那日晚上,初初和她哥哥坐在合欢树下,我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望着她。
初初跟她哥哥说看见我了,我又惊又喜,但是一转眼,她又看不见了。
跟随初初离开寺庙前,我跪在合欢树下,祈求上天能让我回到初初身边,如果有转世投胎的话,那我愿意用我所有轮回的机会,来换取这一世的陪伴。
进了那个摆满了书的屋子,我看见初初在认真翻着一本书,过了许久,她才合上书,看了眼被雨打湿的窗户,然后突然回头朝我的方向看来,我以为她又能看见我了,可是,并没有。
初初的哥哥来了,他把初初带走了,而我,却被一股很强的漩涡吸了进去,最后一刻,我看见初初笑了。
醒来时,脑子里出现了一大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大多数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除了……
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沈之恒,长得与我一模一样。
这个人,还是初初哥哥的好朋友。
再见到初初是在初初哥哥的生辰那日。
打开那扇门之前,我很忐忑,我知道初初就坐在里面,抖着手缓缓推开门,我看见她坐在角落里,穿了一身青色长裙,脸颊微红,目光有些迷离。
那一刹那,我甚至想要落泪。
初初看见我了,她跌跌撞撞地向我走来,摔进我怀里,然后哭了,我央求她不要哭了,我真的受不住,她每次流泪,我感觉灵魂都在痛。
我把初初抱起来带走了,耳边留下的是一片哀号。
番外二『系统视角』
(一)
沈之恒和秦若初是两个世界的人,真真切切的两个世界。
自我带领宿主做任务以来,第一次遇见秦若初这种情况,她是最失败的,也是最成功的。
以往的宿主,当知道自己穿书时,是很容易接受的,也非常乐意接受我的帮助来攻略所需要攻略的对象,甚至,在我的帮助下,她们还可以抢到主角光环,在小说里活得潇洒肆意,完成任务后开开心心离开。
可秦若初偏不一样,她不愿穿书,不愿做任务,不愿接受我的帮助。
她的失败在于把自己搞得太惨,而成功则是,我尚未出手,她的攻略对象就已经沦陷了。
(二)
当初我在选择宿主时,曾对沈之恒做过全方位的分析,以便寻找一位攻略成功可能性最高的宿主。
我选择的并不是秦若初,她只是个意外。
她在货车撞过来时推开的那个女生,才是我选择的宿主,可惜,她这么一推,将我的计划全盘打乱,我只好将她带进书中。
可她不愿配合,我只好先让她发生点意外失忆,因为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回去修改宿主的所有资料和记录。
令我意外的是,等我回来时,秦若初不仅长大了,居然还遇到了她的攻略对象沈之恒,更甚者,她都已经让沈之恒爱上她了,只不过,她的影响还不足以改变小说作者的意志,所以,沈之恒一直在抗拒对她的喜欢。
我作为一名系统,与作者永远是相对的,我带进书中的灵魂,是要改变书中内容的,可作者已写完的故事,里面每个人物的命运都是既定的。
如若有我的帮助,秦若初和沈之恒都不会痛苦,可秦若初拒绝了,所以,她和沈之恒之间的感情越浓烈,就越痛苦。
(三)
沈之恒是这本叫《昭和》的小说中的男配,作者赋予他的感情就是喜欢慕昭昭,无怨无悔地为慕昭昭付出。
遇到秦若初后,或许是异世的灵魂带来的效应,沈之恒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很浅,但忽略不了。
我们的规则是宿主若没有要求,则不能插手,所以,对于秦若初和沈之恒之间的感情,在秦若初完成任务之前,我都没有做任何动作。
我在回去修改宿主资料时仔细了解了一遍秦若初,经过各种数据分析后,那时的我并不认为她能够完成,直到沈之恒心动指数当着我的面爆了。
(四)
秦若初的家庭和睦,教养优异,穿书之前的人生经历太顺畅,以至于她的性子……过于美好了些,她居然想要改变慕昭昭和沈之恒的命运。
我知道她在朔望镜上看到的字:觅错良人,痛失所爱。
她觉得这是她的错,所以问了我慕昭昭的死亡日期,替她挡下了那一刀,同时也因为私自算望月阁内的人命数而遭到反噬,所以,秦若初,注定要死亡。
我想,事实的真相,她应该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她并没有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帝王本就不是良人,无论慕昭昭有没有死,她的性子,在皇宫,就是错的。
至于沈之恒痛失所爱……应该是指她……秦若初。
(五)
秦若初在临死前,成功完成了任务。
她曾问过我沈之恒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她,在这之前,我也以为秦若初会死在这个世界,后来,我才发现我错的离谱。
我以为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可以通过各种数据分析出来的,原来,并不是。
秦若初死之后,我能明显察觉出沈之恒对生命的放弃,细想之下的确如此,沈之恒他可以在作者赋予他的所有情感和命运中挣扎而坚定地向往秦若初,他的痛苦,并非常人所能忍受。
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我都看见了,包括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要算出秦若初的命数,「异世」二字,是我让他看见的。
我是系统,不能有感情,但我做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动了恻隐之心,我让他去了秦若初的世界。原本只是让他再看一眼秦若初,可我却忽略了他和秦若初之间的思念。
后来想想,罢了,就当是补偿秦若初吧,毕竟是我将她带进书中才害得她那么惨。至于她遗忘的记忆,她若是能想起来,便想起来,若是想不起来……
所以,当沈之恒在尘世寺前的合欢树下做出祈祷时,我满足了他的愿望。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生生世世,都会在另一个世界。
或许在这亘古绵延的千万年岁月里,这有这一生,他会遇见秦若初。
又或者,在某一生,秦若初会再次被选做宿主进入《昭和》,但和沈之恒,已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