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是烦人精,但没关系
第3节 是烦人精,但没关系
我绑定了烦人精发财系统,越多人骂我,我就越有钱。
有什么比让全国人民都骂我来钱更快?
于是我收拾收拾出道,任劳任怨地扮演作精绿茶。
第一天就被全网喊话滚出娱乐圈。
公司让我拍道歉视频。
我:“对不起……我、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
选秀面试官眼神犀利:“脸长得不错,你有什么特长吗?”
“小了,”我歪嘴一笑,“格局小了。”
随后,我把银色行李箱扛上桌子,打开,里面是一箱现金。
美金。
“我五音不全,没有演技,但是我有一点财力。”
面试官的眼睛瞬间瞪大,我把一捆捆现金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心里慢慢回忆。
这两百万是重男轻女的爸妈骂我赔钱货,系统奖励给我的。
这两百万是无冤无仇的舍友骂我狐狸精,系统安慰我的。
这两百万是走后门的实习生骂我穷酸鬼,还是系统给的。
“够吗?”我问。
面试官看着钱,眼珠快要掉出眼眶,噌一下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和现场的人说:“欢迎我们公司的新艺人何楚楚!”
他面上堆满笑容,讨好道:“楚楚,今天公司微博就发布你出道的推文!”
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在众人的欢送中撩了一下头发,潇洒离场。
他们以为我是哪家权贵的小公主,来娱乐圈体验人生。
其实我来娱乐圈只有一个目的——
找骂!
2
公司效率极高,出道推文是中午发的,通告是晚上接的。
“楚楚啊,你不会唱歌不会演戏,咱们就去综艺里混混眼熟吧。”
经纪人红姐一脸慈祥地把通告单递给我,上面赫然写着《请与我一起生活》。
这是当下最火的一档生活类综艺,节目热度高,嘉宾热度更高。
“楚楚,咱们是新人,一定要尊重前辈。”
我重重点头。
好的,我一定冒犯前辈!
“生活类综艺嘛,大家都是住一起的,在镜头前干家务要勤快点。”
好嘞,家务活必须一点不碰。
“楚楚,综艺讲究的是心思活络,但是不能太活,你懂姐的意思吧?”
“姐,我懂,我都懂。”我按捺住心中狂喜。
我何止是懂,我还精通绿茶 360 计和作精修炼手册。
保证激起群愤,被骂到体无完肤!
3
第二天九点,我准时抵达录制节目的别墅。
一露面,弹幕顿时吵了起来。
【这谁啊?素人?】
【昨天新出道的,一部作品没有。】
【听说背景不简单。】
国民初恋白薇薇出门迎接我,还热心地帮我抬行李。
我清清嗓子,准备开炮:
“薇薇,你眼妆真好看。不像我,也就是仗着年轻底子好,一点都不擅长化眼妆。”
她面色一黑,冷着脸放下行李:“我比你小一岁。”
“哎呀,”我吃惊地捂嘴,“怪不得,你还有可爱的婴儿肥呢!”
白薇薇彻底被激怒,扔下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远。
她本来就是幼态长相,一直被诟病脸圆。
弹幕疯了。
【这是哪里来的绿茶?????】
【茶味这么浓的,真是不多见了。】
【第一次露面就把我踢进黑粉的坑里,牛……】
脑海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一条恶评弹幕五十元。”
“恭喜宿主,一百万元,入账。”
我装作无辜地眨眨眼,实则心里狂喜。
这还只是开始。
钱来!钱来!
4
也许白薇薇和其他嘉宾说了什么,当我哼哧哼哧提着行李箱进入别墅时,气氛诡异到可怕。
大家都有默契地和我打了个招呼,随后便不再说话。
有礼貌,但不愿靠近我。
这哪行啊!
我撸起袖子,夹着嗓子开始作妖。
“前辈,你在洗碗吗?我来帮你吧!”
老戏骨陈英尴尬地看着我:“好……好吧。”
我摸着手里精美的琉璃餐具,忍不住奸笑起来。
这可是挨骂的好机会!
“桀桀桀桀桀!!!!”
“楚楚,你怎么了?”
陈英看着我,面部更扭曲了。
“没什么啦,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美的餐具,有些激动惹。”
闻言,她面上有些自得。
这餐具是她从意大利带来的,价值十几万,她特地带来给嘉宾们用,也是为了巩固她的富婆人设。
“楚楚,我跟你说,这餐具……”
“啪——”
一阵清脆的声音打碎了她的长篇大论。
“哎呀,不小心打碎惹。”
“前辈,我皮肤比较嫩,碰不得锋利的东西,辛苦你打扫干净吧。”
我眨眨眼,耸了耸肩走远。
弹幕一下子炸开了锅。
【我去!这是什么灾星!】
【都别拦我!我要冲进电视去揍她!】
【何楚楚,滚出娱乐圈!我没开玩笑!】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又入账无数。
可看着面色阴沉的白薇薇和陈英,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管怎样,我的一言一行确实伤害到了她们。
她们没理由,成为我赚钱的工具。
5
当天夜里,确认所有的摄像机都停止工作后,我敲响了白薇薇的房门。
“干吗?”
她面色不善。
我捧起手里的绝版手办,讨好地送给她:
“我之前看你微博,你说很喜欢这个。”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这已经绝版了,你怎么搞到的呀!”
“钞能力。”
我不由分说地把手办塞到她手里:“其实你脸上肉不多,你已经够瘦了,今天晚饭你就吃了两口青菜。”
“你……”
“薇薇,别听网上的人说你脸大,你这样的脸有先天优势,不容易老。”
她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的转变。
我却不好意思多待,一溜烟跑了,然后跑到陈英房前。
“前辈。”我握住她的手。
“我托朋友给您买了套餐具,就是您之前去意大利,拍照发到微博上的那套展品。”
那套餐具比她带来的贵两倍。
“你……”
她正要说什么,我摇摇头打断:“大概得半个月才能到,收货地址是咱们别墅,到时候您别说是我买的哈,千万别说哈。”
6
白天是战争贩子,晚上是亲善大使。
我太难了。
第二天一早,陈英和白薇薇对我的态度明显好转。
“楚楚啊,”白薇薇凑上来,“你尝尝这个小笼包,好吃到想死!”
我打量了一下小笼包,目光尖酸刻薄:“不好意思,我不吃这么油的东西。”
白薇薇:“……你没事吧?刚刚蹲在角落啃辣条的不是你?”
我:“亲爱的,你看错惹。”
弹幕飘过一片惊叹号。
【她在高贵什么!!!】
【那可是薇薇女神在喂她!!!!!!】
【其他嘉宾造了什么孽!!!!!】
过了一会儿,我把白薇薇拉到一个摄像机注意不到的位置。
“还有小笼包吗?我要馋死了!”
白薇薇一愣,随后回厨房拿来一个小碟子。
我直接饿狼扑食,一口一个。
“楚楚,原来你只是在维持人设呀?”
我叹了口气:“钱难挣,屎难吃。”
7
下午导演组安排了干农活。
不管咖位大小,一众嘉宾全在田里插秧,只有我一个人在田边嗑瓜子。
活像奴役佃农的恶臭地主。
我看了看自己的左脚脚踝:“没办法啦,人家受伤惹,干不了活了啦。”
导演汗颜:“被蚊子叮了个包也叫受伤?”
“这叫皮肤组织受损了啦。”
弹幕疯狂开骂。
【白薇薇前段时间拍戏,左脚骨折刚好,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
【什么都别说了,何楚楚滚出娱乐圈!】
【何楚楚滚出娱乐圈!】
我看着手机,嘿嘿一笑。
这哪是骂我,这是金蟾吐钱。
所有的黑粉都是我的财神爷!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我反手给守护山村女童的公益组织捐了一大笔钱。
“叮铃——”
手机铃声响起,我接通电话,经纪人红姐在那边大发雷霆。
“楚楚!你到底在干什么!”
“挣钱啊。”我吐出瓜子壳。
她收敛了语气,但还是能听出她颤抖的怒气:“楚楚,你知道明天有谁要来这个节目吗?”
“谁啊?”
我满不在乎。
“明天你就知道了,看你到时候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红姐打定主意要给我一点教训,一点口风都不透露,就挂了电话。
我继续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别人插秧。
爱谁谁,只要别挡着我挨骂。
8
绑定了系统之后,每天叫醒我的不是闹钟,更不是梦想和责任,而是钱的呼唤。
当别的嘉宾因插秧累得东倒西歪,起不来床,我已经顶着第一缕晨光爬起来积极作妖了。
可喜可贺,观众越来越讨厌我了。
其实根本不用我有意为之,观众已经先入为主认为我是烦人精,我做什么都只会讨人嫌。
昨天我帮满头大汗的白薇薇擦汗。
弹幕:【她是不是想捆绑 CP?】
我给别墅里的柴犬洗澡。
弹幕:【这是要营造喜欢小动物的人设?】
我跟导演组大战三百回合争取来第二天所有人的早饭钱。
弹幕:【何楚楚果然有背景,导演组都不敢和她硬碰硬。】
我:……
这就是偏见。
可我靠偏见赚钱。
三位飞行嘉宾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别墅里的小柴犬玩。
透过窗户往门口望去,只见三个人拎着行李箱,正要按响门铃。
我站起来飞身开门,为首的男人冲我笑笑:“你好,我是胡鸣。”
我感到心脏突然一顿,眼泪差点没从眼里流出来。
是胡鸣,是气宇非凡·业务能力教科书·魅力无限·肩宽腿长·年过四十貌若十八·胡影帝!
重要的是,他是我喜欢了五年的人。
那些泥泞的日子里,他像星星一样照亮了我五年。
“你、你好。”
我后知后觉地侧过身,让三人进来。
这期节目的飞行嘉宾除了三夺影帝的胡鸣之外,还有公认的新生代颜值演技双 TOP 的霍存。
还有一位圈内出名的大小姐沈梦媛。
听说她是货真价实的小公主,家里有十几家娱乐公司,进圈纯属体验生活。
“胡、胡老师,我帮您抬行李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半人高的行李箱,我一手拎一个,健步如飞,力拔山兮气盖世,一改之前的柔弱模样。
【何楚楚被附身了吧?】
【她能帮忙开门就不错了,竟然还帮着抬行李?】
【呵,看来她要洗白了。】
我无视乌烟瘴气的弹幕,吭哧吭哧搬行李。
难不成让气宇非凡·业务能力教科书·魅力无限·肩宽腿长·年过四十貌若十八·胡影帝亲自搬行李?
他的手应该在大荧幕上成就一番事业,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沈梦媛娇滴滴地开口:“楚楚,你可真有力气,不像我。”
我闻言一愣,好熟悉的茶香,她说的全都是我的词。
我这是棋逢对手了?
“还好啦,我只是比较自律,经常健身而已。”我皮笑肉不笑,语气温柔。
“可是你好熟练啊,你该不会经常干这种搬搬运运的活儿吧?”
她眨眨眼,面上满是无辜。
可是,她无心的一句话,却正中我要害。
十八岁以前,我确实经常干这种活儿。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没有。”我回首盯着她的眼睛,面色严肃,“我没有经常干搬搬运运的活儿。”
我没有,那些是十八岁之前的何楚楚需要干的。
十八岁之后的何楚楚,再也不用做那些事了。
9
时间接近中午,导演组忍无可忍,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嘉宾们叫醒。
“艺人老师们,行行好,再不起床咱们这期节目就要开天窗了。”
弹幕也在催。
【就是啊,总不能这一期都看何楚楚这个烦人精吧?】
【别说了,想想就脑仁疼。】
【霍存好帅,他刚才帮沈梦媛搬行李的时候,那个青筋……】
导演组发话,大家这才不情不愿地忙碌起来,准备早餐。
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做饭,其中不乏滥竽充数之辈。但即使只是做做样子,大家也要挤进厨房里。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镜头前留下一个勤快的模样。
我也挤进厨房,但我的任务是添乱。
【何楚楚没事吧?煎个鸡蛋都能糊?】
【别人都在忙,只有她在瞎忙。】
【她好像我的人生,很忙,但只会把一切弄得更糟。】
“楚楚,给你块面团,出去自己玩吧。”
陈英好笑又好气地拎住我,像对待自家调皮的小孩一样,把我推出厨房。
自从我送了她那套价值三十多万的琉璃餐具,她就像仙女教母一样无限包容我。
有时候作妖太过分,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她柔情似水的目光,整个人散发着圣母玛利亚一般的光辉。
太慈祥了,老佛爷看晴儿的眼神也不过如此。
10
餐桌上,我的目光过于炽热,陈英忍不住打趣我:
“楚楚,胡影帝的脸上都要被你用目光烧出窟窿来了。”
闻言我嘿嘿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害羞地低头扒饭。
【何楚楚竟然害羞了?】
【靠北啦,烦人精别来蹭胡影帝啦!】
【没人注意到霍存和沈梦媛吗?她给他夹菜,别甜死我…...】
“你是我粉丝吗?”胡鸣大方地问道。
我重重点头:“胡老师,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电影,您演的《路在何方》我看了几十遍!”
《路在何方》是胡鸣五年前演的电影,他演了一位经历重重阻挠,最终翻越大山高考成功的高中生。
虽然他 38 岁的脸演 18 岁的高中生有些违和,但是他演技好啊!
胡鸣听了我的夸奖,只是笑笑,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
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白薇薇悄悄对我说:“胡鸣他……很危险。”
她欲言又止,好像怕说漏了嘴,最后只叮嘱我离他远点。
我不明所以,给红姐发去微信询问。
红姐很快回消息:【圈里确实有些关于胡鸣的传闻,但是一直没有实锤,关于他的私生活,圈内人都三缄其口。】
红姐还不忘开我玩笑:【在你偶像面前,你总不可能再瞎作妖了吧?】
出道前,公司收走了我的微博小号,知道我是胡鸣的粉丝。
她语重心长:“楚楚啊,你性格有特点,是好事,但是如果路人盘崩了,可不好挽回。”
我再三保证一定收敛,红姐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11
没待我挖掘出胡鸣的真面目,家被炸了。
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炸。
当天下午,节目组安排我们兼职赚取晚上的饭钱。
我和白薇薇刚把商场的玩偶服穿上,摄影小哥接了个电话,随后脸色苍白。
“两位艺人老师,咱们别墅起火了!”
我和白薇薇看着前线火场传来的照片,大眼瞪小眼。
于是当天晚上,我们一行人就出现在了酒店里。
别墅被烧得一干二净,不住酒店就要睡大街了。
节目被迫暂停,我在酒店房间里录道歉视频。
“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由于性格原因,我出言不逊,我……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段视频我录了五遍,一想到银行卡里的存款,我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被骂当然难受,但是钱可以疗愈我的一切伤口。
“咚咚——”
正当我笑得癫狂,有人敲响了我的门。
是胡鸣。
“胡老师,您有事找我?”
胡鸣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自信开口:“感觉……你好像很喜欢我?”
等等,胡鸣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油腻的表情?
我抽动嘴角,他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块锃光瓦亮的油腻五花肉。
“喜欢我……不如做点实际的让我看看,你觉得呢?”
他说着,伸出手碰上我的脸颊,那只手一路向下,触及胸口处我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夺门而出。
“畜生!”我大呼。
他一把将我拉进门,我握住门框死死不撒手。
“何楚楚,别给脸不要脸,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下部戏的女主角就是你的了。”
他的力气很大,我用力到指尖泛白,还是被他拉了过去。
眼看门缝一点点合上,我的心像掉入了深渊。
十六岁那年的事,为什么要我经历第二遍?
12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门缝,那人用力推开了门。
“霍存?”
胡鸣不满地出声。
霍存却好似没有听到,举了举手边的打包袋笑着看我。
“楚楚,烧烤我买来了。”
胡鸣松开我,我劫后余生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差一点……只差一点……那个噩梦差一点又要缠上我了。
“胡老师也要一起吃烧烤吗?可惜我只买了两人份。”
霍存上前一步,站在我与胡鸣的中间,将我与那个恶魔隔开。
他比一米八的胡鸣还要高半个头,此刻他盯着胡鸣,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不了,你们年轻人吃吧。”
胡鸣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随后出了房间。
“没事了。”霍存笑着冲我伸出手,将瘫坐在地上的我拉起来。
他的右手白皙,现在拳峰处却有十分刺目的血痕。
那是刚刚被门夹过的地方。
13
第二天,和别墅着火一起冲上热搜的,还有“霍存与 18 线女星过夜”。
红姐急急忙忙赶过来,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我不服,我何楚楚好歹是被全网喊话滚出娱乐圈的人,怎么能算 18 线女星?
最起码也得是七八线女星吧?
“红姐,我不服!”
“你清醒一点!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红姐难得冲我咆哮,举起手机让我看网友的评论。
【何楚楚人不红,倒是爱蹭。】
【上一个蹭霍存的,好像已经被骂到退圈了。】
【霍存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前两年好像还被狗仔造谣是 gay。】
【何楚楚滚出娱乐圈!】
“如果骂人的口水能淹死人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
红姐急得冒汗,从包里掏出一沓子文件,好几套公关方案。
我捧着手机,双肩颤抖,红姐叹了口气,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
“楚楚啊,当艺人,哪有不挨骂的……”
“红姐……红姐……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实在忍不住了,哈哈爆笑。
我说怎么一大早发现自己的存款翻倍了,原来是霍存的功劳!
红姐:“……你精神出问题了?”
她目光担忧:“你和姐老实交代,你和霍存……昨晚……”
我对天发誓:“昨晚我们只是吃了顿烧烤。”
“吃烧烤能吃一晚上?那监控都拍到了,霍存凌晨才回自己的房间。”
“要是我俩真有什么,他还用回自己房间?”
红姐无语凝噎:“……也是。”
昨晚霍存不放心,一直陪我到后半夜。
可我有意隐瞒胡鸣的事,没办法把实情告诉红姐。
太脏了,我不想回忆,也忍受不了再次揭开伤疤。
14
当天,霍存很快发了声明:
【我与楚楚目前只是普通朋友,昨晚一起撸串而已,她还嫌我辣椒面放少了。大家散了吧。】
我打开评论区,最高赞竟然是胡鸣。
【何楚楚可不简单,小心哦!】
他还配了一个花和蛇的表情。
不过几分钟,霍存就删除了他的评论。
可是,“何楚楚花蛇”的话题还是冲上了热搜。
【原来她是花蛇啊,怪不得查不到具体背景,但又这么有钱,原来钱都来得不干不净啊。】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钱呢,原来是金主给的啊。】
【死花蛇,还敢当公众人物?】
现在内娱骂人最狠的话,莫过于你嫂子是何楚楚。
我看着微博上不堪入目的恶评,脑海里系统打款的提示音不停响起。
这是一个最高明的时代,也是一个最蠢的时代。
仿佛一个女人身怀巨款,这本身就是一种罪过,而这个女人竟然还大张旗鼓地卖弄自己的财力。
“所以这个女人活该被骂……”我喃喃自语。
骂名与流量相伴相生,在这个由代码拼凑而成的世纪,流量就是钱。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那就来吧。
我关上手机,脑海中的提示音仍不断响起。
当恶意可以带来钱时,至少挨骂还是有意义的。
从小到大,我受到的谩骂只能给我带来痛苦。
比起那些,我现在受到的恶意是有意义的,对吧?
“叮——”
是霍存发来消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他表示,如果我需要,他很愿意再发一封更官方更强硬的澄清声明。
我颤抖着手打字:【不用了,谢谢你,现在这些正是我想要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亮了很久,那边才回了一条消息: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为了钱啊。霍存,就当是帮我,不管我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都不要插手。】
消息发出去后,不待他回复,我毫不犹豫地将手机关机。
公司公关已经编辑了声明发出去,甚至还给我买了个热搜“何楚楚 普通朋友”。
可是在互联网上,这短短的自证根本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狂欢还在继续。
在事件发酵到极点的时候,又一个炸弹被抛出。
【别墅起火罪魁祸首何楚楚。】
消防那边查出了失火原因:抹布放置不当,接触高温后自燃。
随后,一个营销号扒出了那期节目的时间线梳理,配上各种截图,证明那块抹布的主人是我,而且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厨房的人。
可是,那块抹布是我用来擦卧室柜子的,我根本不可能把它拿到厨房里。
而我最后一次去厨房,是帮胡鸣拿汤匙,除此之外我根本没碰过厨房里的其他东西。
红姐一眼认出那个营销号是星河娱乐旗下的,而星河娱乐,就是沈梦媛父亲手里的十几家娱乐公司之一。
可是,沈梦媛为什么要害我?
“楚楚,沈梦媛用舆论扳倒了很多和她同时期的艺人。”
她对付我,只是觉得我动了她的蛋糕。
红姐气得眼中冒火,拿起手机就要联系公司法务。
“报警!这是造谣,必须要报警!”
“红姐,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根本没办法拿她怎样。”
我拿出手机,导出一个视频交给红姐,叮嘱她过一段时间放出来。
“沈梦媛最近是不是在拍一部电影?我挺感兴趣的,红姐你帮我联系一下吧,角色大小没关系,我只是很想和她一起工作。”
沈梦媛,感谢你给我带来的骂名,让我从系统那里大赚一笔。
不过,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地被你甩锅吗?
15
沈梦媛正在拍一部 S 级制作的电影,本来按照她的咖位和演技,这剧根本轮不上她。
可她带资进组,直接用钱堵住了原创编剧的嘴。
她还指名道姓,选了导演赵利锴。制作方本来有更心仪的导演人选,无奈只能为资本让步。
红姐动用自己的人脉,帮我争取到了一个戏份不多的龙套。
我在剧组一露面,就感到气氛十分奇怪。
工作人员默不作声地远离我,而沈梦媛就像一个众星捧月的公主,在一群人中间和导演赵利锴撒娇。
人群中间,还有一位端庄的中年女性,正是赵利锴的老婆,曾经红极一时的影星李莉。
“系统,你会帮我吧。 ”
脑海中的机械音没有像往常一样及时回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发声:“赵利锴,沈梦媛,李莉。”
“果然和传闻一样。”我笑笑,无视喧哗的人群。
当天晚上,李莉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何楚楚,你发给我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
她面色不善,一进门就质问我。
照片散落在地上,照片上的男女举止亲密,正是赵导和沈梦媛。
“你当年为了他甘心息影,从一线女星变成家庭主妇,而他现在却这么对你,你不恨吗?”
“和你有关系吗?”她的眼周布满岁月的痕迹,瞪眼看我时,皱纹更加明显。
“赵利锴怎样,和我确实没有关系。不过我倒是很愿意看沈梦媛吃瘪。”
我从厨房倒了杯水给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可以帮你。”
李莉直挺的脊背弯了下来,像打了败仗:“何楚楚,你想得太天真了。沈梦媛可以养得起整个剧组,得罪了她,剧组向谁要钱?”
“我啊。”我指了指自己。
她不屑地笑笑:“这是部科幻片,你知道拍科幻片要多少钱吗?”
我也笑了:“不过是钱而已,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我这里都不叫问题。”
她闻言一愣,我继续说道:“能打败资本的,只有更强大的资本。而我,就是后者。”
不过是钱而已,我什么都没有,只是钱多。
“前辈,我希望赵导和沈梦媛的事情你可以先保密。”
她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16
换角前我特地找到了编剧。
这剧本人家写了八年,虽然版权已经被卖了,但我不能不尊重他的意见。
“何楚楚!我见过你!”顶着鸡窝头的编剧指着我大喊。
我得意地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忍住了笑意。
见过我?我已经这么红了吗?
“我真的见过你。”他神经质地念叨。
“是在电视上吗?”
“不,在梦里。”
我:……
他们搞创作的,脑子有点问题也可以理解。
编剧一个 360 度飞身冲到我面前,表示这部戏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我:“……谢谢哈,但是我演不了女主。”
他:“为什么!那就是你!你怎么可能演不了!”
完蛋,遇见真疯子了。
我:“演技摆在那里,我真不行。”
闻言,他向后退了一步,优雅地脱下自己的西装马甲,整理了一下领结,面带微笑地躺在地上,然后郑重地……撒泼打滚。
撒泼打滚?!
“你可以演!你可以演!如果你不演,还有谁可以!!!”
“我真不会演戏!”我急得恨不得也躺下撒泼。
“哦,”他坐起来,“那还是让沈梦媛演吧。”
“等等!我演!”
他嘿嘿一笑:“还有个条件,我想自己当导演。”
我:“……一切都好说,你先松开我的大腿。”
17
换角的消息一出,沈梦媛惊了,赵利锴惊了,各大媒体都惊了。
“何楚楚全资进组抢角色”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银行打电话来,希望我办理换卡服务。
原来那张卡的等级不够,装不了我这么多钱。
红姐贴心地帮我把微博卸载,怕我受不了恶评。
“可他们也没说错啊,我确实是全资进组,也确实是抢角色。”
红姐无语,良久憋出一句:“你就作吧!”
18
这部电影是部大女主戏,男主的戏份少得可怜,快杀青的时候男主才来拍了几个镜头。
我这才发现,男主竟然是霍存。
彼时我看着剧本上的几段字,陷入沉思,最终还是没忍住找上导演。
“导演,我有个建议,结局的吻戏和船戏能不能删掉?”
编剧兼导演的那人从镜头前走过来,一脱外套,一摘眼镜,向后一撤腿。
这是又要撒泼打滚。
“停停停!不删就不删!”
他嘿嘿一笑,又回到显示屏后面去。
19
霍存来剧组的那天,堵在我的房间门口。
“你之前说,你需要钱。”他说。
我点点头。
他拿出几张银行卡:“这是我的所有积蓄,不管你需要多少,应该都够了。”
几张闪着光芒的卡片在昏黄的灯光下与我对视,我有些好笑地抬头看霍存。
却只见到了他眼睛里,我的倒影。
“不够?”他皱了皱眉,“我出道以来所有积蓄都在这里了,不可能不够。”
“为什么这么做?”我问。
“何楚楚,如果是为了钱,我希望你可以放过妖魔化自己。”
他把卡塞到我手里,“你不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
“你这是想拯救我?”
他沉默半晌,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吗?”
“可以个屁!”我把卡扔到他身上,“我要很多很多钱,你明白很多很多是什么概念吗?”
没待他说话,我砰地甩上了门,扑到床上,强迫自己什么也不想。
很多很多钱的意思就是,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20
电影被急急地制作出来,很快开始宣发,我和霍存最后一场戏不出意外被剪进了预告片。
在公众看来,我就像聊斋里的狐狸精,霍存就好比那无辜书生。
什么书生狐狸精,明明是书生自己走进了狐狸精的院子,凭什么大家都讨厌狐狸精?
当初明明是霍存从我的房间里出来,凭什么被骂的只有我一个人?
评论也两极分化。
【何楚楚有点演技啊。】
【不是吧,这全资进组还抢角的特权演员,你们还真打算看她的戏啊?】
【这性张力,霍存和何楚楚肯定有一腿吧?】
【臣附议,他俩看上去不像演的。】
21
当初一起录综艺的白薇薇和陈英,也在微博转发帮我宣传。
最有意思的是,沈梦媛竟然也帮我宣传。
【楚楚的新戏,大家多多支持哦。】
我点进评论一看,果不其然,全在骂我。
【梦媛人美心善,竟然还帮花蛇宣传。】
【女神她真的,我哭死。】
【什么是人品好,就是被抢了角色还能帮对方宣传。】
我忍不住冷笑。
是时候收网了。
“宿主,”脑海中的机械音响起,“由于您收集的恶意过多,现已触发高级任务。”
“什么高级任务?展开说说。”
“宿主需要在 10 天内扭转口碑,所有奖金将双倍发放。若任务失败,则奖金清零。”
我:“…….你玩我呢?我现在都要被骂出花儿了,你和我说让我扭转口碑?”
系统:“计时即刻开始,您还有 9 天 23 小时 59 分。”
我:“……你之前说,绑定系统会受到诅咒,这还算数吗?”
系统:“当然。”22
收网的第一步,我匿名向营销号提供了大量捐款证明,只不过捐款人的名字被我从“何楚楚” P 成了“沈梦媛”。
一时之间,沈梦媛匿名捐助山区女童上千万的新闻满天飞。
这件事的热度持续发酵,沈梦媛却没有出面澄清的意思。
看来,她是想收下这不明不白的美名。
可她不否认也不承认,态度极其暧昧,我必须推她一把。
三天后,我按响了她家门铃。
“何楚楚?”她有些惊讶。
“梦媛,之前抢你角色是我不对,你人美心善,可以帮助那么多山区女童,你就原谅我吧,就当是帮帮我。”
我哭得泪眼婆娑,多亏了疯编剧的栽培,我现在演技一流,说哭就哭。
她扬起了头,没有否认捐款的事情,只是端着红酒杯摇晃。
“捐款是我应该的。抢角色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只要你离霍存远一点。”
“谁啊?”屋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赵利锴导演。
“可是……你不是已经有赵导了吗?”
她脸色一僵,仍旧嘴硬:“你懂什么,我是他的灵感缪斯,我们之间的关系远远超过爱情!”
服了,这大姐,我是真服了。
合着她当小三还是为艺术献身?
我抹了一把泪,笑着和她说再见,还不忘祝她晚安。
回到车上,我将录音笔中的语音保存到电脑上,发给红姐。
“红姐,辛苦你 9 天之后,把我发你的文件和这个语音一起放出来。”
下一个,是胡鸣。
23
洪山小区是帝都出了名的老破小,住了不少怀揣梦想却囊中羞涩的年轻人。
马馨洁就是其中之一。
我按照系统给的提示,敲响了 11-3-201 的防盗门。
“何楚楚?”她小心翼翼地把防盗门开了一条缝隙,见到我后惊呼出声。
“你也被胡鸣侵犯过,对吧?”我开门见山。
闻言,她的瞳孔瞬间放大,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这个样子,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可以进去吗?”我问。
“好、好吧……”她谨慎地打量了我许久,这才将门打开让我进去。
马馨洁家里又破又小,却十分干净,她瑟缩在沙发上,不敢抬头看人。
我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桌子上。
“这里面,有三部戏的剧本,而你,会是女一号。”
闻言,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放亮。
“只要你讲出被胡鸣侵害的过程。”
她的眼神一下子从惊喜变为恐惧,最终变得犹豫不决。
“你已经很久没戏拍了吧?胡鸣答应提携你,可是你没想到,下了床后他竟然封杀你。”
我顿了顿,空气中是死一样的静寂。
“而你,即使被封杀,也不敢说出事实,就是因为害怕他这个老前辈让你彻底失去成为演员的机会。”
“我说得没错吧,马馨洁?”
我把录音笔放到桌子上。
“我会帮你,把伤害你的人绳之以法。”
闻言,她低着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老小区里传来了小贩叫卖的声音。
时钟突然响起,我抬头看去,发现时针与分针全都定格在 12 的位置。
“那天晚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定,张开干裂的嘴唇,嘶哑地娓娓道来。
一小时后,我关闭录音笔,把合同递给她。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适合演戏,合同我会留给你,等你调整好状态之后再签约吧。到时候你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红姐,她会成为你的新经纪人。”
我刚打开防盗门,她却拉住我,眼中带着渴望。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和现在公司的违约金,我会帮你解决。”
她却仍是紧紧地拉住我,用力地摇头:“我不要钱,我有东西给你!”
过了一会儿,她从卧室中拿出一份文件,是精子 DNA 鉴定报告。
我沉默地接过去。
这是最有力的证据,她把这个交给我,说明她决定与我一起背水一战。
24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系统的帮助下,我又找到了几个女孩,她们全是被胡鸣侵害后又惨遭封杀的受害者。
意外之喜是,我还拿到一份堕胎报告。
眼看着距离系统规定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我拨通霍存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难掩惊喜:“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我都可以。”
“可以见一面吗?”
25
时值深秋,帝都天气冷得厉害,我冻得搓了搓手。
突然,一件带着余温的大衣披在我身上。
“你这几天都没回我消息,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霍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我吸了吸鼻涕,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我想要一个结实的拥抱,我要他用力地把我抱在怀里。
但他没有,他抬起了手,却只是松松地环住我。
“真可惜。”我说。
真可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办法一直待在你怀里。
26
回家后,我把收集到的资料都发给红姐,打电话嘱咐她明天一定要记得发。
“没问题,楚楚,让胡鸣这个垃圾踩缝纫机去吧!”
我没再说话,而是翻出纸笔,给霍存写了一封信。
都这时候了,咱也整点煽情地玩玩。
一切准备好后,我叫出系统。
“我希望,诅咒可以提前。”
“为什么?”系统不解。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女孩走何楚楚的老路了。”
何楚楚,必须离开。
我把银行卡和信放到信封里,霍存会帮我成立一个只资助贫困山区女孩的基金会。
然后,我在纸上一遍遍写着自己的名字——何楚楚。
何楚楚生来就是一个烦人精,是赔钱货,是吸血鬼,是该胎死腹中的女婴。
何楚楚八岁那年被亲爹卖给单身老汉,光着脚从雪地里跑回家,结果却被打得半死。
何楚楚十二岁那年以死相逼,才换来去三十里外上初中的机会。
何楚楚十六岁的时候,被从高中骗回家,以两头羊的价格卖给傻子当媳妇,逃跑的时候被打断了左脚脚踝。
何楚楚十八岁的时候,终于考上了大学,她没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带着从搬砖场赚的两千块钱,一个人逃出大山。
何楚楚——这是我逃出大山后给自己改的名字。
楚楚——楚楚可怜,我希望老天爷能够可怜可怜我。
何楚楚最不幸的一点是她生在一个不把女人当人的大山里,何楚楚最幸运的也是这点。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大山以外的世界闪闪发光,即使上了电视也不会被那个信息闭塞的小村子发现。
正因如此,她的爹妈根本不管她是生是死,所以才根本懒得找她。
何楚楚今年二十五岁,何楚楚身怀巨款,何楚楚选择离开。
“何楚楚,你做到了。”我对自己说。
冰冷的系统音有些犹豫:“宿主,您确定要现在启动诅咒吗?”
我笑着点头。
随后,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我眼里带着泪光,看灯光闪亮到刺眼,闭上眼的瞬间,我又看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有不舍,我还不想走。
可我必须离开,我的死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在这个死者为大的世界里,只有我的死,才能彻底扭转我的口碑,我才能拿到系统奖励的钱。
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杀死这个世界的所有何楚楚。
27
10 月 9 号,女星何楚楚被发现猝死于家中。
申红按照何楚楚的安排,把所有录音与视频一股脑地发了出去。
胡鸣很快被警方带走,见他失势,越来越多的女孩站出来,人们这才发现,表面上德艺双馨的老前辈,竟然做了这么多畜生事。
何楚楚一开始交给红姐的视频,正是胡鸣骚扰她的那段。
当时她总正在录道歉视频,手机架在茶几上忘记关上相机了,正好把胡鸣的嘴脸全都录了下来。
【胡鸣竟然这个畜生竟然还说何楚楚是花蛇?】
【人家何楚楚宁死不从,他就恼羞成怒造谣她?】
【踩缝纫机去吧!畜生!】
沈梦媛被扒出来与知名导演赵利锴有不正当关系,导演夫人亲自下场实锤,还放出了一段沈梦媛的录音。
“你懂什么,我是他的灵感缪斯,我们之间的关系远远超过爱情!”
一时之间,“缪斯”成了贬义词。
同时,一张张捐款回执单成了压垮沈梦媛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家没想到,被网暴无数次的何楚楚,竟然捐了那么多钱,甚至将所有遗产无条件捐出。
【何楚楚竟然……】
【原来我们看到的所有明星的所有面孔,都是所谓的媒体想让我们看到的。】
【我越来越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荒谬。】
【其实何楚楚,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许多人自发到何楚楚的墓前献花。
何楚楚死了,大家开始爱她。
番外
霍存把尾戒套在左手小拇指上,拿上外套去了书店。
泥泞的地弄脏了他的裤脚,一向爱干净的他却好像没看到。
这是何楚楚离开的第 1000 天,也是他息影的第 1000 天。
何楚楚走后,他好像失去了表演的能力,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角色的情绪。
有时候摄影机对准他,他却总是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忘记自己应该干什么。
他只想着,下次买烧烤,要多放辣椒面。
他自己的情绪,已经淹没了他。
最后他选择泡在书店里,让海一样的文字淹没自己。
更多时候,他在处理楚楚山间花朵基金会的事务。他学习各种金融和管理知识,他把基金会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和离开的何楚楚一起,帮助了很多山间花朵。
日子久了, 他不再修理自己的胡茬,配上俊朗的外表, 越来越多的导演邀请他去演文艺片。
“对不起, 我做不到。”他回绝了一切邀约。
他的床头总是放着一本《被讨厌的勇气》, 那是他从何楚楚的遗物中拿来的。
也有人看到, 他总是看书看到一半, 停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摩挲着他左手的尾戒,喃喃自语, 好像那个戒指有生命一样。
有人找出何楚楚生前的照片, 发现那个尾戒其实是何楚楚曾经戴在食指上的。
白薇薇邀请他一起帮何楚楚扫墓,他说不了, 因为楚楚现在就在他身边。
“你疯了吧。”白薇薇嘴角抽搐。
霍存举了举左手,让她看那个银质的戒指。
“她累的时候,会在这里休息, 而不是在冷清的墓地里。”
他神情认真,可把白薇薇吓了一跳,临走前甚至把自己的心理医生推荐给了他。
“楚楚, 你看, 他们都不信, 还当我疯了。”
霍存对着身旁的空气温柔地说。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满足:“只有我能看到你, 你最后选择的人是我。”
不知怎么地, 他身边的风铃突然响了,声音叮当清脆, 像女孩的笑声。
何楚楚,也许真的住在那个小戒指里。
(完)
作者署名:糊粥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