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考前一个月
第4节 考前一个月
高考前一个月，我被同桌带头孤立。
高考前两个星期，我被同桌造黄谣。
高考前一个星期，我的联系方式被她泄露出去，一天到晚不停地有骚扰电话打过来。
我没有花时间在澄清谣言上，将时间都花在复习、刷题、刷试卷上。
好在努力会有回报，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的起诉书也到了她的手里。
1
“周时雅来了，扫把星来咯。”
我刚刚坐下，周围的人立马都走开了，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半个月前，我是扫把星的言论突然扩散开来。
和我要好的朋友慢慢地都远离了我，班里的人渐渐地把坏遭遇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这一切因为一个月前，二模摸底考试的时候，我借给了我同桌一支笔。
“同桌，我没有带笔，你可以借我一支吗？”
二模摸底考试的时候，同桌姚丽丽正好坐在我身边。
我拿了笔袋里的笔借给了她，当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知识点，根本没想到她在想什么主意。
考完试后，她大肆宣扬我考前借给了她一支笔，多亏了我不然她都没办法考试了。
二模成绩出来了，我稳定发挥，考了段里前十。
姚丽丽成绩却掉了一大段，我看了一眼她的卷面，不该错的题她错了很多。
我想安慰她，她反而哭着指着我说：“周时雅你是扫把星吗？我平常数学都可以一百多分，这次就是用了你的笔才考了六十几分。”
我听着这荒唐的言论，放下了我手中的笔。
“姚丽丽，我是借笔给你不是拿你脑子。”
我的声音有些大，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大家都朝我们看过来。
姚丽丽一下子声音小了。
“我就是一下子激动，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凶做什么？”
姚丽丽的好朋友——坐在我们前面的班长，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考差了，情绪不好，你凶她做什么？”
我无语地拿起笔继续刷题，考前所有的时间都应该花费在刷题上。
第二天，我和朋友林芷瑶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完之后，回教室刷题？”
“当然。”
我们两个人默契地一笑，加快速度朝着食堂去。
路上林芷瑶踩到石头扭到了脚，我反应过来扶住了她。
“能坚持住吗？我扶你去医务室。”
林芷瑶含着眼泪点头，我慢慢地扶着她去了医务室。
等我们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姚丽丽含着棒棒糖上来看了一眼之后开玩笑着说道：“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周围的人都朝她看去，她看了一眼我之后笑着说：“周时雅是扫把星咯。”
林芷瑶白了一眼姚丽丽：“快考试了，长点脑子。”
姚丽丽撇撇嘴走开了，我看了看林芷瑶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
“我给阿姨打个电话，你还是回家休息几天吧。”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不能浪费，我就坐在椅子上不乱走就好了。”
林芷瑶安稳地拍了拍我的手，然后拿出了一套试卷示意我，一起写。
我没有办法，点点头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研究题目。
第二天林芷瑶还是因为脚扭伤被带回了家。
班里的谣言也开始了，逐渐变成了“周时雅害怕林芷瑶考试超过她，故意害林芷瑶”。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还是林芷瑶站在我面前质问我的时候。
“我没有。”
林芷瑶脸上的犹豫和质疑刺痛了我，姚丽丽环着手站在她身边，趾高气昂地看着我。
“好狗不挡道，让开。”
班里的女魔头黎恣站在她们身后，不爽地看着两个人。
姚丽丽面色不好地退到了一边，黎恣白了一眼之后朝着教室的最后面走去。
我看着面前的林芷瑶，认真地告诉她：
“我没有通天的能力，在大庭广众下安排一颗小石头，让你扭伤脚。”
林芷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回到了她的位置上。
中午的时候，姚丽丽站在我身边刻意地大声询问林芷瑶：
“瑶瑶，我们一起去第三食堂吃饭吧。”
看着她们几个人拉着手朝着食堂走去，我忍不住掉下眼泪。
收拾好情绪，我拿着饭卡去了第一食堂。
2
妈妈告诉我考试前的情绪很重要，高考前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更何况三模马上就要来了，这次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摸底考试了，这次考试十分重要。
连续一个星期，我都是独来独往，姚丽丽的大多数小动作我都忍下来了。
三模前我回到家，爸爸正在收拾行李，妈妈在一旁指挥。
“爸，妈，你们在做什么？”
我扒着门看着两个人。
“雅雅回来了，你爸被调去县里了，不知道要待多久呢。”
我爸在市里当了三年的副市长，这次怎么突然调去县里了？
“那妈妈你也要去吗？”
妈妈过来揽着我。
“妈妈等你高考之后，带你一起去。”
爸爸抬起头看着我们，笑着说：“你伯伯正好在县里搞了一个鱼塘，等雅雅放暑假，爸爸带你去抓鱼。
“你伯母还说，带你去坐小船、摘莲子呢。”
我看着爸妈两个人，还是没有说出学校里的事情。
毕竟高考之后，我们可能再也不会再见面了。
爸爸总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晚上，我和妈妈送走了爸爸。
回到家里，我继续在卧室里面刷试卷，这套试卷是大哥寄回来的。
大哥是去年的理科状元，这套试卷是他特意搜刮来的，他告诉我刷完这套试卷，数学成绩至少提高二十分。
妈妈走进来放下水果又走出去了。
刷完试卷，我将错题和不理解的点都拍了下来，发给大哥。
第二天一早大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
“雅雅，昨天又熬夜了？”
“嗯，昨天写完已经一点了。”
“那要再睡会吗？”
“不用，哥哥等我五分钟。”
我挂断电话，去洗了把脸清醒清醒，高考前是可以不用睡觉的。
例如我担的一句话：
“觉呢，等死了再睡。”
一个早上，靠着大哥的讲解，我将这套试卷的难题都消化完了。
“三模要开始了吗？”
“嗯，这星期。”
“加油，哥哥等你。”
“知道啦。”
傍晚，回到学校，我看见不少人围在我的位置上。
看见我来了之后立马就走开了。
“周时雅来了，扫把星来咯。”
3
我回到位置上，拿出了书包里的试卷，旁边的姚丽丽拦住我，我抬头看向她。
“周时雅，听说你爸被调去县里了？”
我看了周围的人，都直勾勾地看着我，难为他们高考前还有时间八卦。
我推开姚丽丽的手，将试卷铺在桌面上，没有回应姚丽丽。
“扫把星还真是扫把星，把亲爹都克去乡下咯。”
姚丽丽站起身，一边说一边朝着教室后面走去。
“砰。”
班里不少人被这个动静吵到，朝着后面看去。
我正好回头，一边拉上书包的拉链，看见姚丽丽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黎恣怒气冲冲地说着：
“黎恣，你有病啊？”
黎恣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姚丽丽。
“你瞎啊？”
闹剧还在继续，我已经回过头来继续刷题了。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 24 天，距离三模还有 1 天。
我不停地刷题，事实证明刷题是有用的，再难的题目也有解。
只要把步骤分开，逐个击破，答案就在眼前。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正好解开了最后一个大题。
心情非常愉悦，这种快乐很难解释，或许就是你披荆斩棘终于爬到了山顶，见到了刚刚升起的太阳的那种快乐。
我收拾好书包，朝着宿舍走去，脑海里还在想着公式。
回到宿舍，我看见我床上的娃娃找不到了，宿舍里其他人也都漠不关心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我看向宿舍里稍微老实本分的同学，走过去轻声询问她。
这个娃娃是我大哥用自己的第一份奖学金给我买的，还是我担的形象娃娃，我特别珍惜，很宝贵。
那个同学看了看坐在床上还在玩手机的姚丽丽之后摇了摇头，抱着床下的洗脸盆去了浴室。
我吐出一口气站在姚丽丽面前询问她：
“我的娃娃呢？”
姚丽丽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你娃娃没了，问我做什么？”
我咬了咬牙又找了一次我的柜子、床铺还有床底。
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已经又脏又破的娃娃。
咬着牙抱着娃娃去了厕所将娃娃身体里的棉花全都拿出来丢掉后，我将娃娃洗干净挂在了寝室的晾衣杆上。
宿舍里，异常的安静，没有人说话，我也一言不发。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是考试，好在我这次没有和姚丽丽一个考场。
我深呼吸了几次走进考场，环顾整个考场，和我一个考场的只有黎恣。
我的位置是第一位，旁边就是窗户，听着雨声，我拿出考试的工具。
“周时雅，借我一支笔。”
黎恣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我回头看去。
我是扫把星的传闻，不少人都知道，听到名字都朝着我看过来。
我将黑笔和 2B 铅笔都一起递给了黎恣。
“谢谢。”
“不客气。”
回到位置上，听着雨声、电风扇的声音和教室里刷刷的笔声，最后一门科目也考完了。
我回到宿舍，娃娃已经干了，不过它已经破了，我很伤心。
那个摇头的同学走进来，看见四周没有人，还是走到我身边小声告诉我：
“是姚丽丽干的，她一回来就拿剪刀在你的娃娃上面划，还不让我们说。”
早就预料到的我，还是和同学说了谢谢。
我跑去宿管阿姨那里，借到了针线，坐在宿管阿姨的椅子上将破烂不堪的娃娃缝好。
把破烂不堪的世界缝好。
回到宿舍，宿舍门虚掩着，我听见姚丽丽在里面大声地讲着别人的糗事。
对于她来说好像高考并不重要，并没有吸引别人的目光重要。
我推开门走进去，姚丽丽看了我一眼继续讲着，只不过主人公变成了我。
“周时雅，听说你哥是领养的啊？”
我铺床的手停在原处，扭头看向她。
“谁告诉你的？”
姚丽丽眼睛一亮，朝着我跑过来，直接坐在我的床上看向我。
“大家都这么说咯，原来是真的啊？”
我皱着眉毛让她站起来。
大哥不是我爸妈亲生的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但也不多。
大多都是自己家的家人。
“你大哥这么帅，成绩这么好，你会喜欢上他吗？”
我错愕地看着姚丽丽，怎么会有人提出这种问题。
“脑子有病就去治，让开，我要睡觉了。”
姚丽丽撇了撇嘴去了自己的床，拿着手机疯狂地打着字。
我在学校里依旧独来独往，有些孤独，但是更多的是自由。
三模的成绩要出来了，我回到位置上，等着其他人看完再上去。
班里一个男同学挤到了最前面，嘴里喊着：
“黎恣用了周时雅的笔，这次铁定比我分数低。”
我扭头看向黎恣，她惬意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手里转动着我给她的笔。
“靠，黎恣你这次居然班里前十。”
黎恣回过头来，正好和我对视上，站起身将笔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谢谢你啊，周学神。”
“不……不客气。”
黎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睡觉，讲台上的人慢慢散开，我上去看了我的分数。
这次我居然考到了段里第三，我看了几门科目，之前我有些偏科，数学不好。
这次大哥的试卷和讲解立大功。
我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到位置上，姚丽丽又在哭了。
我看见班长正坐在我的位置上安慰姚丽丽。
“这次是三模，不是高考，你高考努力就好了。”
“别哭了，这么好看，哭丑了。”
……
我不忍心打扰她们的姐妹心，拿着水杯去接水了。
回来的时候，班长已经走开了，我坐回到位置上，随机抽选一个试卷开始做起来。
周六放假，回到家里妈妈还没有回来，我算着时间煮好了饭，烧好菜等着妈妈到家。
“妈。”
“在楼下就闻到饭菜香了，只是雅雅，下次妈妈回来烧就好了，这高考前的时间是很重要的。”
“知道啦，妈妈。快来吃吧。”
吃完晚饭，妈妈去洗碗，我拿了一个黄桃回到卧室刷题。
“雅雅，门口那个快递，你大哥寄给你的。”
听到这，我又回头看向门口放着的快递袋。
拆开快递，果然又是一套试卷，我兴致勃勃地拿起试卷冲向卧室。
一个晚上刷完了两张试卷，我照例把难题和难点发给大哥之后才睡觉。
4
第二天一早，大哥的电话如约而至。
一个早上就在讲题中度过，下午我又回到了学校，教室里空无一人，我打开电风扇自顾自地刷着题。
慢慢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我深呼吸让自己静下心来。
姚丽丽也到了，将书包放在椅子上之后，拿出手机就去了班级后面，很快就传来了她的八卦声。
晚自习开始了，姚丽丽意犹未尽地回到位置上。
看见我正在刷题，她瞥了一眼问我：“周时雅，你刷的试卷怎么我没见过？”
我没搭理她，因为我正在算一题计算题，草稿纸打满了一页，我没有时间停下来，停下来我的思路又要重新来一遍。
“高傲什么啊？不就是考了前三吗？都不理人。”
姚丽丽和前面的班长说话，班长正在背英语单词，没有搭理姚丽丽。
姚丽丽白了一眼拿出了一本书，开始看书里的女主是怎么样吸引了男主的注意。
第二天一早，学校有升国旗仪式，站在太阳下，听着校长喊三模市里前十的同学上台领取证书。
我刚刚好排在了市里的第七名，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我内心有点不舍。
回到教室把证书放在了抽屉里，久违的林芷瑶走过来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时雅，三模最后一道题你可以告诉我一下思路吗？”
我点点头，拿出了笔在她的试卷上开始讲题，前面的班长也扭过身来听着。
我是按照大哥的解题方法讲的，一开始会有些不懂，但是刷多了就明白这个解题思路了。
讲了十分钟，口干舌燥的时候两个人终于明白了。
“谢谢你啊，时雅。”
“没关系。”
班长也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我选择了无视。
不知道怎么面对的时候，无视就是最好的办法。
大哥这次寄回来的试卷题目出得很巧妙，我解了很久才搞明白这个题目究竟应该怎么解。
姚丽丽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我正在写英语试卷，她看了一眼之后嘴里嘟囔着“装什么装啊”。
前面的班长或许是听见了，回头看姚丽丽还在看言情小说，提醒了一句：
“丽丽，快高考了，你不复习吗？”
姚丽丽正低头看得入迷，摆摆手无所谓地说着：
“等等就复习。”
这一等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
我和林芷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她经常搬着凳子坐在我旁边，两个人一起刷题。
天气很热，校服的第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
班里一个男生正好走进来，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和林芷瑶同时抬头看向他。
“周时雅，你在家里学习也是这样吗？”
我看了一眼自己，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又看向那个男生。
“勾引谁呢？”
男生说完之后又大声朝着后面走去，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
“看来姚丽丽说的是真的噢，有些人成绩好多亏了她哥噢。”
我成绩好确实是因为我大哥一直给我寄试卷，挤时间给我讲题，所以我的成绩提高了。
所以我没太在意，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直到轮到我打扫卫生那天，班长刻意地在离开之后又回来，拿出手机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我才知道，一个人的恶意居然可以这么大。
5
距离高考还有十一天，这天刚刚好放周末假。
我倒完最后一桶垃圾，背好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走了的班长又重新回到班级。
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抱歉又有些犹豫，我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没人了，确定她是来找我的。
“怎么了吗，班长？”
我和她的关系其实还行，说不上好与坏，一个正常的同班同学。
“周时雅，有人说你和你大哥是那种关系？”
无厘头的一句话让我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到班长的意思。
“什么关系？”
班长看了眼外面，朝我走了几步之后小声在我耳边，有些难以启齿地告诉我说：
“床上关系。”
我呆在原地，不用想我就知道这个谣言来自于谁的嘴巴。
“我和我大哥不管是在道德上还是在伦理上都不会这样。
“是造谣那个人心里龌龊，想什么都龌龊。”
我一脸气愤，但还好脑子还保持清醒，我深呼吸了几次，尽量平稳我的呼吸之后对着班长说：
“你有证据可以截屏给我吗？
“这对我很重要。
“我会对和你有关的任何信息都打上马赛克。”
班长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姚丽丽在群里的发言都截屏给了我。
我保存好这些之后和班长一起走出了教室。
“周时雅，抱歉啊，之前也是主观上偏向了姚丽丽，对你产生了误会，给你造成不太好的高中体验。”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在某一种层面上我像是一个没心的人，在前途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有时候不用处理人际关系真的其实还不错。
“你真的很厉害。”
班长走到校门口突然蹦出来一句话。
我有些不解。
“如果是我高考前碰到这些事情，我早就崩溃了，你还能非常理智地处理事情，还可以考那么好的成绩，真的很厉害。”
“或许是我有一个很好的原生家庭。”
确实是这样，原生家庭给了我很大的自信以及教会我处理事情的先后顺序。
这件事情我暂时没有告诉爸妈。第一，高考前把时间花在这个上面，对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第二，高考之后我和这个班级的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这三年无论怎么样还是有些感情的。
第三，谣言止于智者，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教出来的人，没脑子也要适当，这种离谱的谣言没人会相信。
6
回到学校，我看着校园的四周，这是我在这个学校生活的最后一周了。
“喵。”
“乖乖，慢点吃。”
我听见前面温柔的女声有些熟悉，我踮起脚朝着树林里面走去。
恰好看见黎恣蹲在地上温柔地抚摸着一只小白猫。
“乖乖，等我考完就把你带走好不好？
“和姐姐一起浪迹天涯。”
“喵。”
“你应我了！我可当真咯。”
我被黎恣的反差萌逗到，忍不住笑出声来。
黎恣面前的小猫和黎恣都抬起头看向我，看见是我之后黎恣摸了摸小猫，像是在安慰它。
小猫见黎恣没有动作，继续低头吃火腿肠。
“大学霸今天不刷题了？”
我蹲在黎恣旁边，轻轻地摸了摸小猫。
“嗯，这只小猫叫什么？”
“它……没取名字。”
小猫已经任由我们两个人摸它了，吃完火腿肠原地一趴，享受着。
玩了一会，黎恣率先站起来，又变成了平常高冷的样子。
“要上课了，大学霸，不要玩物丧志了。”
我朝着黎恣伸出手。
“脚麻了。”
黎恣不耐烦地将我拉起来，我跺了跺脚，跟在黎恣后面朝着教学楼走去。
“上次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他们现在还在喊我『扫把星』。”
黎恣停在原地看着我。
“不用谢。
“周时雅，你本来就不应该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我和黎恣一前一后到了教室。
高考还有十天了，不少人都收了心开始学习。
我换了一个位置，坐到了黎恣的旁边，姚丽丽看我更加不爽了，碍于我旁边坐着黎恣不好惹。
除了在我面前走过的时候还是很爱翻白眼。
黎恣：“她的眼睛会不会翻不回来？”
我：“长期翻白眼会导致眼睛的肌肉不协调，视网膜发育损害……”
黎恣：“哇，大学霸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我：“百度的。”
黎恣：“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星期三的夜晚，数学老师拿出了一套试卷发给了大家。
“这套试卷是我找老同学要来的，这套试卷很重要，每个人一定要写完。”
我来了兴致，看了眼试卷的卷面，发现这和大哥送来的那套卷子之一是一样的。
我将试卷放到一边，拿出大哥给的那套试卷，准备刷一张新试卷。
数学老师正好走下来看见了。
“为什么不做我这张试卷？”
前排的人回过头来，姚丽丽也不例外。
阴阳怪气地在前面说着：
“县长家的大小姐怎么可以和我们这种小镇做题家一样呢？”
数学老师的脸明显黑了黑，瞪了一眼姚丽丽。
我将大哥给的试卷翻到前面，把和老师发的试卷一样的那张递给老师看。
“老师，这张试卷我已经写过了。”
数学老师看着密密麻麻的试卷倒也没说什么，反而很欣慰。
“所有同学要向周时雅同学学习啊，人家能考段里前三是有原因的。”
“有些同学啊，不要光动嘴皮子，要动脑子。”
数学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姚丽丽的方向，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黎恣今天难得看了眼试卷开始刷起来。
“这题怎么解？”
我看了眼题目，说了几个公式之后，黎恣一下就理解了。
“今天怎么回事，不看手机了？”
“我妈说考上本科，奖励我一万去旅游。”
我点点头，以黎恣这次三模的成绩，再努把力确实可以。
“大学霸，高考完做什么？”
“去我爸那里，摘莲子，抓鱼……我要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黎恣听到后先是诧异，然后认真地看着我的脸、我的头发。
“绿的衬托不出你的美，你染树莓红好看。”
“真的吗？暑假一起去吗？”
“好啊，你染红色，我染绿色。”
我和黎恣约好了考完试就去染发。
星期六放学之后，我拿到了我的手机，刚刚打开我的手机就有人打进来电话。
“喂。”
“500 一晚，女高中生对吗？约在哪啊？”
7
我立马挂掉了电话，那个号码还是打进来，我拉黑了他之后，看见这两天我的手机未接来电 99+，短信也是 99+。
我随便点开一条短信都是不堪入目的消息。
我瞬间明白了，我的联系方式被人暴露出去了。
将手机关机之后，我拿出抽屉里的口罩戴了上去，看见黎恣还没有走，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恣，你……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话刚刚说出口，我的眼泪就不停地流出来，黎恣也慌了神。
“我想回家，你可以送我吗？我家很近的。”
“当然可以。”
黎恣拉着我的手把我送回了家，一路上我不停地哭，到家了反而停下来了。
我将手机打开的时候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我挂断电话，拉黑之后将短信翻给黎恣看。
“靠，什么人这么缺德！报警，必须报警。”
黎恣准备关机的时候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黎恣接了电话之后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是时雅？”
“我是你大爷的姑奶奶，我是你祖宗。”
“不好意思，我找时雅，我是他哥哥。”
黎恣的表情瞬间凝固在那里，将电话递给了我。
“你哥。”
我伸手接过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哥哥的声音。
我忍不住又哭了出来，断断续续把事情和哥哥讲了。
“雅雅乖，这个号码不要再用了，你把手机关机，稳住情绪，我等等打电话和爸妈说这件事情，你在家待着等妈妈回来好吗？”
“好。”
挂断电话之后，我将手机关机了。
妈妈很快就回到家，黎恣还没有走，一直在旁边陪我。
“阿姨。”
妈妈只来得及朝着黎恣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将我抱在怀里。
“雅雅，我们报警。”
警察来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我坐在沙发上仔细地和警察说了我怀疑的人，以及为什么怀疑她，我将之前班长给我的聊天记录一起给了警察。
“人善被人欺”这句话是有缘由的。
警察做完笔录走了之后，妈妈送走了黎恣，我正好擦干净脸。
“雅雅，妈妈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顾及你，也没有及时发现你的情绪不太对。”
“我没事，妈妈，还有四天我就要高考了，我要稳住情绪，妈妈，这是你教我的。”
我安抚好妈妈，回到卧室，我大概猜到了是谁。
除了她我真的想不到我还有什么仇人。
我看着面前的试卷，强行让自己认真地去写试卷，慢慢地进入了状态。
写完试卷之后我下意识打开手机想要给哥哥发难点，突然想起来我的手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我起身离开卧室去找妈妈，正好爸爸推门进来了。
爸爸身上还穿着工作的衣服，眼里还有红血丝。
“爸，你怎么回来了？”
“雅雅，之后的事情交给爸爸，你好好复习。”
我点点头，问爸爸要了手机，给哥哥发了消息之后就睡着了。
一直到高考那天，我都一直在刷题，泄漏电话号码的事情我全权交给了爸妈。
唯一知情人黎恣偶尔会来我家和我一起刷题。
高考前两天，爸爸告诉我已经根据打电话来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了第一个发消息的人。
果不其然，是姚丽丽在星期三那天夜里用手机在好几个大群里发的。
其中包括了两个本地 500 人的群，几个学校的校园群，还有地区群。
一传十，十传百，我的联系方式被彻底曝光了。
警察那边查到是姚丽丽之后，先是打了电话给我爸爸。
“周县长，是这样的。你女儿那个案子找到传播人了，但是她是今年的高考生，能不能等高考完再进行抓捕？”
“这个事情我需要问问我的女儿。”
“理解理解。”
爸爸坐在我对面和我讲了这件事情，我知道爸爸是全权把这件事情的做主权交给了我。
“爸爸，高考完再处理吧。”
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随着时间慢慢消退，因为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打开过手机。
8
高考第一天，妈妈穿着旗袍送我到学校门口，爸爸也来了，大哥打来了视频电话，看着我进了校园。
姚丽丽看见我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丝心虚，我无视她，只是在人群中看见了一头荧光绿的黎恣。
“你好酷啊！”
黎恣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告诉我：“这家店老板染发技术很不错，考完试，我带你去。”
“好！”
高考铃声响起来，我和黎恣一起走去考场，在楼梯口分别的时候黎恣回头对我说：
“周时雅，你是最棒的，加油！”
“黎恣，你也是！加油！”
高考三天，我的浑身力气都被抽光一样，紧绷的弦一下子松开了。
考完最后一门，我走出校门一眼看见了爸妈，大伯、大伯母，还有大哥站在那里等我。
我朝着他们飞奔过去，扑在妈妈怀里。
“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雅雅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大伯母肯定要在场！”
“雅雅走，大伯找了饭店，就等你了！”
“走吧，辛苦啦，我们家的公主。”
我笑着跟他们一起走。在车上时，大哥拿出了一个首饰盒递给我。
“高考礼物。”
我惊喜地打开首饰盒，是一条鹿角的项链。
“哇，谢谢大哥！”
“周时安你就宠她吧。”
我戴好了项链正好路过了警局，我想起来之前那个事情。
“爸爸，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警察说今天晚上再传唤，吃完饭后我们也要去一趟。”
我点点头，事情该有个了断了。
吃完饭后，爸妈带着我和大哥去了警局，姚丽丽一家人已经在那里了。
姚丽丽泪流满面地坐在那里，她父亲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母亲也是泪流满面地在和警察解释：
“我女儿很乖的，她还小，她才刚刚成年，以后怎么办啊？！”
我们一家人被迎进去了，坐在了他们一家人对面。
姚丽丽没了平常那个样子，整个人畏畏缩缩地坐在那里，不敢看向我。
“姑娘，你就是周时雅吧？我听丽丽提起过你，你们两个不还是同桌吗？你就放过丽丽吧，她刚刚高考完，留下案底怎么办？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阿姨，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在高考前一个星期在这么多多人群里发了我的联系方式，我怎么做人？”
姚丽丽咬了咬下嘴唇说：“你这不是没事吗？”
我直接被气笑了，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没事不代表你没有做错事情。”
“如果我有事，你连高考的机会都没有。”
姚丽丽被她妈瞪了一眼彻底不说话了，埋头坐在那里。
“小姑娘，我们家就这么个独苗苗，养她长大也不容易，你要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
姚丽丽的母亲开始打起亲情牌来，我左耳进右耳出，选择了无视。
“阿姨，您不用道德绑架我，错了就是错了，她已经是成年人，要为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姚丽丽的母亲彻底泄了气，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叨着：“你说说你以后怎么办啊？”
屋子里的人都选择了没有出声，她的父母或许无辜，但是这不会让我心软去原谅她。
“我方诉求不和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有，要求她在她发过的群里都发视频道歉，承认她散发不实消息。”
哥哥提出的要求也是我想的。
“姑娘，能不能不发这个？再发这个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妈妈突然说话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发的这个消息如果不澄清，让我女儿以后怎么见人？
“这个视频必须拍，我女儿还是未成年人，你女儿已经造成了我女儿的精神损失。”
最后，姚丽丽在警方的介入下还是拍了视频，在她发的每个群都发了澄清视频。
警方将聊天记录都拿给我看。
我看着视频里的姚丽丽还是有些不甘，叹了一口气。
临走时，姚丽丽的父亲突然朝着我们鞠了一躬。
“姑娘, 我替我女儿和你说句对不起。”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听到对不起, 眼里的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哥哥抽出纸巾将我的眼泪擦干，然后站到了一边对着姚丽丽的父母说：
“叔叔, 我查过了, 行政拘留不会影响考大学。”
“谢谢，谢谢。”
姚丽丽的父母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警察局，我和爸妈他们也一起回了家。
9
回到家我睡了整整一天之后,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十点了。
家里静悄悄的，桌面上留着一个新手机和纸条。
“恭喜雅雅高中毕业，这是爸妈送的毕业礼物。”
我忍不住小声欢呼，打开新手机发现里面已经有了新的电话卡。
我按照记忆给黎恣打去了电话。
“黎恣, 我们去染头发就日出吧。”
“大学霸高考完这么疯狂吗？”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我有些激动地换好衣服, 刚刚打开门大哥站在我门口看着我, 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大……大哥。”
“准备去哪？”
我眨了眨眼指了指我的头发。
“我想把这玩意染红，然后和黎恣去看个日出。”
大哥消化了一下信息，掏了掏口袋的手机，按了几下屏幕。
我的手机立马收到了一条信息。
到款一万元。
我张大了嘴，大哥这么有钱的吗？
“去吧。”
我背着书包跑下楼, 黎恣已经骑着小毛驴在楼下了。
“走吧，靓女。”
在理发店坐了五个小时终于染好了树莓红。
我和黎恣又马不停蹄地骑车去了山顶。
坐在山顶上看着日出，终于有了感觉，前一个月没日没夜的刷题终于是结束了。
半个月后，我的成绩出来了, 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我的手上, 我的起诉书也到了姚丽丽手上。
听到姚丽丽落榜去打工的消息的时候，我正作为新生代表站在讲台上，微笑地说着：
“星光不问赶路人, 时光不负有心人，日后我们也会秉承初心，不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