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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节 天阴体3之真人闯关

第 20 节 天阴体3之真人闯关

我被迫参加真人蛋仔闯关,失败必死无疑。

梦魇,你找错人了。

我可是天阴体,最接近厉鬼体质的活人。

最后,我将梦魇踩在脚底,笑着问他,“好玩吗?”

1

游荡在人间的鬼魂分为三个等级:

一是阴魂,他们大都自然死亡,没来得及进入阴曹地府,也没到投胎的时候,或是对人间某人某物尚有留恋,暂且在人间逗留。

他们对人类无害,也不会想伤害人类。

二是冤鬼,死于意外或谋杀。

他们心怀怨恨死去,不愿投胎,徘徊人间,强烈的怨恨使他们能有较大可能伤害或惊吓人类。

三是厉鬼,这类鬼魂死的时机特殊或死前遭受极大折磨,剧烈痛苦和怨恨使他们拥有一般的鬼怪所没有的能力——

制造幻境迷惑人类。

梦魇便属厉鬼。

他们在枉死后,靠吸收人的恐惧增强法力。

有的甚至会主动制造幻境伤害活人,使他们产生强烈的恐惧感。

比如现在——

今天我的竹马方望舒开学,我开车送他去学校。

回家当晚,我刚躺上床,忽然脑袋发昏。

等我睁开眼,我已经出现在陌生的地方。

我身处宽阔的平台上,在一起的还有二十三个陌生人。

我们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面前是一块从天上落下的栅栏。

在我们猜测这是哪时,天边出现一张惨白的小丑脸。

他怪笑道:“欢迎来到真人蛋仔闯关,我的朋友们,希望你们能喜欢我精心设计的死亡游戏。”

一个男人不耐烦地说:“这是哪,你是谁?

“告诉你老板,我没时间陪你们玩,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小心我告你们!”

下一秒,巨大的铁锤从天而降,砸在说话的男人身上。

他的身体当场被砸成一块肉饼。

“啊!”

“死人了!”

众人惊叫,慌乱地紧靠在一起。

鬼脸的嘴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规则一:不准质疑规则!”

我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用食指抹去眼角溅上的血液,面无表情地看向鬼脸,“我不喜欢把人命当草芥的游戏,梦魇。”

鬼脸有一瞬间的惊讶,随之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哈哈哈,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游戏有趣起来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可爱的人类小姑娘。”

在他猖狂难听的笑声中,栅栏朝两边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铁制管道。

与此同时,天空出现三十分钟倒计时。

以及幸存人数:23。

2

“这是什么?”

“我玩过蛋仔,穿过这个管道应该就能进入下一关吧?”

“谁先来啊,我不敢。”

众人推推搡搡,谁都不肯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没人注意,随着倒计时越来越短,我们脚下的平台逐渐缩小。

站在最后面的人没注意身后,猝不及防掉下去。

“啊!”

他发出凄惨的尖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眼睁睁看着在他掉下去时,一条人面獠牙却长着鱼尾的奇怪鱼类一跃而起,咬掉他的一半身体。

瞬间,鲜血喷薄而出,又一条怪鱼跳出,吃掉他的上半身。

这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海边陷入平静。

谁都不知道这黑漆漆的海底藏着几条吃人的怪物。

我们都被这一幕吓惨了。

这时,倒计时来到十分钟,平台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二。

在步步逼近的死神镰刀中,站在前面的长发女人被猛地推了一下,跌入管道中。

几秒后,管道内爆发出女人痛苦的哀号。

“啊!”

紧接着,血和四分五裂的尸体喷射出来,一颗血淋淋的头滚到管道那头的平台上。

她死不瞑目,仿佛在问黑衣男子,为什么要推她?

幸存人数变为:21。

黑衣男看到这一幕,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她会死,对,我没想到。”

死亡面前,人心中的法律底线也岌岌可危。

众人都用眼神谴责黑衣男,不少人或厌恶或恐惧地看着他,但想必更多的是庆幸——他们不是第一个。

我紧咬牙关看着这一幕,怒火与久违的紧张在脑海萦绕。

这样不行,这样都会死的。

我不断劝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冷静下来。

梦魇是有弱点的。

场上越发沉寂,众人脸上都露出绝望。

有个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女孩捂着脸跪坐在地,“过去也死,不过去也死,妈妈,我想回家。”

3

梦魇似乎欣赏够了我们的恐惧,得意洋洋地开口:“你们想活命吗?

“你们幸存的人中有我的本体,杀了我的本体,这场游戏便结束了。

“是死是活,要看你们自己了。”

此时的倒计时来到三分钟,我们只剩下最后一点栖身之地,大家紧紧贴在一起。

而梦魇几句话一出,大家顿时互相提防起来。

这里本就是梦魇制造的世界,所有人或多或少沾上鬼气。

哪怕我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的天阴体,也难以用阴阳眼分辨是人是鬼。

一开始,大家都看向推人的黑衣男。

他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扫视全部人,竟把矛头指向我,“你,你是不是他的本体,我们都很害怕,就你一点都不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也有人狐疑地看向我,七嘴八舌地表示:

“她太冷静了。”

“对啊,我想起来了,我一直站她旁边,没见她害怕过。”

黑衣男激动道:“杀了她,杀了她游戏就结束了,你们不想活下来吗?”

黑衣男的话触动他们内心此刻最渴望的地方。

一部分人的眼神危险起来,蠢蠢欲动,浑然没有方才瑟瑟发抖的模样。

我直直地看向黑衣男,笑了笑。

“就你了。”

4

我朝黑衣男走过去,他后退了一步,甚至将身边的人拽到面前试图挡住我,“你、你干吗?”

“借你玩个游戏。”

我伸手穿过人,提住黑衣男的衣领,将他提到面前。

他想挣扎,奈何太瘦弱了,在众人惊惧的眼神下,我将他丢进管道。

黑衣男发出惨烈的尖叫,很多人不忍地闭上眼睛。

然而几秒后,沾了满身血的黑衣男,安然无恙地从管道那头出来了。

“果然没错。”

我勾勾唇,紧随其后跳进去,顺利到达对面。

其余人的表情从惶恐到震惊,再到欣喜,争先恐后地钻进管道。

在平台消失前,他们全都安然到达。

我边用手背擦拭脸上沾染的鲜血,边跟他们解释:“他不会让我们死得那么痛快,就是想吓吓我们。”

一个寸头女人瞪着梦魇,咬牙切齿地说:“你管这叫吓一吓?”

黑衣男此时也缓了过来。

他怒气冲冲地过来兴师问罪,“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你猜错了我不就没命了吗?”

“对啊。”

我表情平静,“死了就是一命换一命,没死就是给你积阴德,来谢谢我吧。”

黑衣男气得眼睛都红了,表情狰狞,不断喘粗气,就是不肯道谢。

啧,真没礼貌。

我摇摇头,弯腰将女人四分五裂的尸体拼起来,又帮她闭上眼睛。

我叹了一口气,无妄之灾。

5

我们面前还有一个栅门,却不见打开。

梦魇露出充满恶意的神情,“我忘记跟你们说第二个规则:下一关只在幸存人数为上一关的一半或更少时才开启。”

他话音一落,倒计时再次开启,又是三十分钟,猩红的数字如鲜血一般映入所有人眼里。

此时的幸存人数是 21 个。

就是说,还得死 9 个人。

人群躁动起来,生死关头,良心不值一提。

贪生怕死是本能。

他们互相指责,面目狰狞,唾沫飞溅,恨不得直接动手将对方推下去。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知不知道年轻人要尊老爱幼?”

“你个老不死的怎么不去死,反正你活够了,后面的关卡你也过不去!”

“你说什么,我看你是找死!”

“你不死大家都得死,你怎么这么自私?”

“那你怎么不去死!”

平台逐渐缩小,矛盾升级。

有人动手了,率先被推下去的是两个年老体衰的老人。

他们的哀号声刺激众人的耳膜,不仅没能唤醒他们的良心,反倒加剧了冲突。

梦魇居高临下地欣赏由他亲手制造的闹剧,我无力地看着这一切,想起一个故事:

劫匪在海上绑架一船的富人,排队越前缴纳的赎金越少。富人们为了能在前面交赎金打了起来,甚至忘记反抗。

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几乎不可能打败的敌人时,他们更不敢反抗,而是把矛头对准内部。

梦魇深谙人心阴暗。

6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体质特殊,从小跟在身为道观观主的姥姥身边。

寒假录完山村那部综艺后,我更是跟姥姥系统地学习了道法。

然而这是梦魇的幻境。

他在里面无所不能,我甚至碰不到他,加上我被拽进来时什么都没带。

除非——

我想起床头挂着的桃木剑。

这是由祖师奶传下来,在道观中供奉几百年,姥姥送给了我。

我眯上眼,在脑海中精心描绘它的模样。

原本空荡荡的右手忽地碰到冰凉的剑柄。

我惊喜地睁开眼,桃木剑竟随我的想象,缓缓出现。

7

在桃木剑即将成型时,一道黑气朝我射来。

我往后撤一步,原来站着的地方被腐蚀出一块洞,慢一点这个洞便会出现在我身上。

我的思绪被打断,桃木剑也消失了。

梦魇的苍白鬼脸浮现讥诮的表情,“不自量力。”

垃圾玩意!

“老娘早晚叫你魂飞魄散。”我怒极,攥拳冷眼看他。

此时身后有人朝我扑过来。

“去死吧!”黑衣男满脸恨意和畅快。

我反应很快,迅速侧过身子躲开,再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他立刻被踹出平台,平静的黑海顿起波澜,危险逐渐接近。

强烈的求生促使他扒着平台边缘竭力呼救:“救命!

“救救我,我有钱,等我出去了给你们钱!

“十万,二十万!”

没人伸出援助之手,反倒是痛打落水狗,不知道是谁“不经意”地踩在他的手上。

“你不得好死!”

黑衣男怒骂一句,最后承受不住掉了下去,迅速被怪鱼分食。

我无动于衷。

我不是菩萨,救不了找死的人。

8

生死关头,真正体现什么叫弱肉强食。

什么男女老幼,全被抛在脑后,一切为了生存,他们会挑最弱的下手。

我也被盯上了。

四个壮年男子朝我围过来,“我们也不想的,如果你是那怪物的本体你就自己跳下去。”

“都是为了活下去,妹妹你别怪我们,你要恨就恨那个怪物。”

我够呛能同时对付四个人,所以我仅盯着离我最近的一个,若狼盯上猎物,看准时机率先发起攻击。

我抓住他挥过来的手,四两拨千斤,全力肘击他的面部,在他掩面痛呼,我重重一脚踢向他的下体。

“啊!”

他登时捂着下体跪下。

我踩在他身上,恶狠狠地看向其他三人,眯了眯眼,威胁道:“你们要来吗?”

其他人怕了,捂着下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转变了对象。

9

他们这次盯上的是所有人中年纪最小的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又柔弱。

她看到他们过来,白了脸,“叔叔,你们要做什么?”

几人于心不忍,但还是步步逼近,“对不起了,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

在他们扑上去时,女孩还手了,拳打、脚踢、摔打,动作干净利落。

她甚至边打边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的,我只是想回家。”

我看得热血澎湃。

这身手,方望舒在她手底下走不出三招,是军体拳吧?

真是人不可貌相。

随着时间流逝,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怪鱼聚集在平台周边,尽情享受这场血肉盛宴,弥散的鲜血甚至让平台周边的黑海呈现微微的深褐色。

我心中涌起可悲,但也无能为力。

很难说谁错了,谁都没错,都是为了活下去。

穷则独善其身,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顾全我自己。

此时,平台只剩下三平方,倒计时来到五分钟,幸存人数:12。

我们用警惕、提防的眼神看着彼此,都不敢将背部交予。

我们心里都清楚,身边的任何人,都可能是下一关置你于死地的凶手。

栅栏徐徐打开。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浓雾笼罩的破烂绳桥,尽头是沉沉的黑暗。

10

“走吧。”

我走在最前头。

绳桥很晃,我一踩上去就吱吱呀呀地叫唤。

浓雾弥漫,加上板木腐朽,稍有不慎都可能栽下去。

我抓着护栏,走得很小心。

然而还是出问题了,跟在我身后的女孩一脚踩在断裂的木板上,整个人漏了下去。

“啊!”

落在她后头的寸头女僵硬地站着,不敢靠近。

女孩死死抓着她拽落的绳子,试图靠自己爬上来,她脚下的怪鱼跃跃欲试,她只得拼命缩脚。

后面的人厉声催促:“快走,平台快消失了!”

绳桥一头连接在平台的木桩上,平台消失,这座桥也就消失了。

女孩的眼里露出绝望,眼眶沁出泪,用那双干净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这眼神,让我想起了方望舒。

啧。

真难搞。

我狠抓一把护栏的绳子缠住手,俯下身朝她伸出手,“抓着。”

她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握住我的手,寸头女也上前一步,抓住她的另一边手。

我们成功将她拽上来,女孩感激地笑笑,“谢谢两位姐姐。”

“叫我莫茯苓就行。”

寸头女酷酷地说:“尹期辰。”

女孩擦擦泪,跟上我的步伐,“好的茯苓姐姐、期辰姐姐,我叫苏望昭,你们叫我小昭吧。”

我叮嘱:“加点小心,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别撑到怪鱼。”

寸头女扯扯嘴角,冷漠道:“这玩笑真好笑。”

其他人都沉默了。

我耸耸肩膀,这群人没幽默感的吗?

“怦!”

在我们过桥后,绳桥断裂,掉进海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我们望着眼前的黑暗,不知所措。

11

难搞。

未知的危险比已知的危险,更加危险。

我问:“还剩下几关?”

“你们都不玩游戏吗?”尹期辰舔舔干燥起皮的上唇,说,“每一局有四关,刚才是第一关,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再过三关。”

“哦。”

黑暗中亮起昏黄灯光,汇聚在中央,我们这才注意到我们站在一个圆形舞台上。

灯光聚焦点缓慢上移。

我们先看到两只沾着黑泥,没有一点血色的脚,随之是溅血的白裙、垂落的黑发。

“啊!”

苏望昭跳到我的背上,抱着我的脖子喊救命。

我习惯了。

幸好方望舒没来,不然一个挂前一个挂后,怪难看的。

白衣女鬼被一条红绳挂着,高高吊起,头和脚垂下,黑发披散在前,如一个破败的巫毒娃娃。

一片寂静中,女鬼“唰”地抬头,露出惨白的脸,猩红的唇,连眼珠都是白的。

红到极致,白得骇人。

她用泛白的眼珠直勾勾看着我们,红唇一点点弯起,发出布撕裂一般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她的嘴咧到耳后根,笑得极其诡异和恐怖。

其他十一人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都怔愣在原地,被吓呆了。

“嘻嘻嘻……”

女鬼发出瘆人的笑,声音尖得刺耳,“嗨,队员们,今天是练习课,请跟上我的动作,不然会被我一口吃掉哦。”

12

“练习开——”

在其余十一人震惊的视线里,我拧断了她的头。

下一秒,脖子上又长出了一颗头。

“练习开——”

她不厌其烦地重复这句话,我锲而不舍地拧断头。

渐渐地,我的脚边堆了一圈头,像一个个西瓜。

我的手酸了,这是梦魇的幻境,只要他愿意,就能无穷无尽地制造出来。

我不过白费工夫。

梦魇饶有趣味地看着我,“这可是我的世界,你竟如此愚蠢?”

我无奈,“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女鬼:“练习开始。”

这次,我没有打断她的话,随着她完整的话落下,我们身处的舞台迅速抬高。

十二盏灯打在不同的位置,女鬼笑嘻嘻地说:“请站在灯光下哦,不然,吃掉你们。”

女鬼初始的动作很慢,也很简单——

抬左手,抬右手。

抬左脚、抬右脚。

然而,随着她的速度加快,有人慢了一拍。

女鬼停止动作,头一点点转到身后,冲着想佯装无事发生的人吐出舌头,“嘻嘻嘻,有人练习不认真哦。”

她消失了,台上有处灯光随之暗了下去,黑暗中传出男人惨厉的求救声,但很快没了声。

女鬼再次出现时,她口中正咀嚼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嘴角还露出一个没来得及吞进去的手指头。

苏望昭“哕”一声吐了出来,其他人也是一脸悚然。

后面,女鬼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愈加复杂,半小时后,场上只剩下六个人。

女鬼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餍足的表情。

“练习,结束了,恭喜你们。”

她被吊进黑暗,姿势优雅,如立场的舞蹈家。

我们刚松一口气,地板突然剧烈地抖动,继而从中间裂开,下一秒我们掉进了一片软绵绵中。

“哇,好漂亮。”

苏望昭发出惊呼。

我眼前一亮,抬眼望去,是赏心悦目的糖果世界,巧克力和蛋糕做的路,饼干搭建而成的小房子,以及流淌着青苹果汁的小河。

我们屁股下垫着的则是松软香甜的棉花糖。

如一场童话成真。

反差也太大了。

尹期辰幽幽地说:“第三关。”

13

倒计时再次开始,不过这次竟长达一个小时。

有人提议:“时间那么长,我们不着急,要不先聊一聊?

“聊一下我们来之前在做什么,什么身份,看看能不能找到共同点。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被拽进来的吧?”

说罢,他看向我,眼里有怀疑。

我就知道,这群人不放过我呢。

我无奈道:“行,我是一名综艺演员。”

苏望昭懵懂道:“综艺演员是什么?”

我眨眨眼,“专门在综艺上唱大戏的。”

她了然,“哦。”

“来之前我刚上床准备睡觉。”

尹期辰点头,“我看过你的综艺,当时觉得你演见鬼什么的演得很不错。”

我似笑非笑,“现在呢?”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我的眼睛诚恳道:“想跪下叫你妈求你带我出去。”

我笑笑,反问她:“你是做什么的?”

“野外生存主播,来之前准备去溪边盛点水,谁知道会那么幸运地发现一具泡着的尸体,刚打算报警脑袋就晕了,睁开眼就在这了。”

苏望昭举起手,“我,我在读高一,刚考完开学考试。”

圈子很单纯啊。

我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她老实回答:“我妈妈是军人,爸爸是开公司的。”

军人啊,怪不得。

我看向对面的三个男人,“你们呢?”

穿着军绿色背心的是几天前退役的雇佣兵,叫季为。

白背心是山地导游陈文也,他来之前的经历跟尹期辰很相似,他在山上发现了尸体。

还有一个灰衫男支支吾吾不肯说。

我观他的面相,笑容加深,“你天仓地库发黑,眼角泛青,眼含血丝,有牢狱之灾;且嘴唇发青,天中赤色,罪及死刑。

“说吧,手上沾了几条人命?”

这次被梦魇选中的人,都在近期或直接或间接接触过死人,沾上过死亡的气息。

14

灰衫男表情沉下来,三白眼定定地看着我,“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满不在乎地将头发撩到脑后,“哦,知道了。”

这一番交流下来不能说是白费口舌,只能说是浪费时间。

这一关平静得过分,我们只需沿巧克力和蛋糕做成的路走向对岸。

难不成是福利局?

走到半道,异变突生。

我后头的灰衫男突然拽住我的头发往后拉。

好在我早有防备,真气涌至指尖,飞速切掉他抓着的头发。

灰衫男还要发难,想抓住我的肩膀,我反缠住他的手臂,狠狠一扯,他半边身子就麻了。

我冷冷地说:“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是怪物的本体,这里哪个人敢扯下女鬼的头?你不是人!”

我:“胆子大也有错吗?”

灰衫男冲其他人大喊:“你们想想她是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怕,哪个人会这样?

“她一直活到现在,反倒是怀疑她的人都死了。后面还有一关,谁知道还会死几个人,想活着出去就杀了她!”

季为和陈文也面面相觑,抬脚要过来,尹期辰和苏望昭飞快拦住他们两人。

我不气反笑,“正好我也怀疑你,不如你去死一死,我看看游戏会不会结束?”

灰衫男脸色大变,剧烈挣扎,“你心虚了!”

“对啊,心虚了。”我淡淡地应着,反钳住他的两只手,将他推下去。

其他四人表情只变了变,倒没指责我,都走到这一关了,谁手上没沾点别人的血?

“啊!”

灰衫男掉进青色苹果汁,怪鱼游过来。

半透明的汁水里,我们能更清楚地看到怪鱼的模样。

它长着一张二十岁白面书生的脸,嘴巴却突出来,露出两排黄色獠牙,让人毫不怀疑它能一口咬掉人的半截身子。

头以下是长着青褐色鳞片的鱼身,鱼尾灵活地摆动,鱼鳍的位置却是两条形似人类幼儿的手臂。

恶心又令人胆寒。

“滚开!滚开!”

灰衫男看到它们,死命爬向岸边。

他摸上对岸,脸上露出狂喜,然而下一秒,一怪鱼摆动鱼尾跳过来,咬住他的下身拖拽,鲜血染红果汁。

他绝望地号叫。

这时,一个画着骷髅头的按钮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散发出邪恶的气息。

灰衫男突然大笑起来,状若癫狂,“一起死吧!”

在他被另一只怪鱼吞进去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按钮。

我望向得意的梦魇,心里涌现巨大的不妙,冲前面的四人大喊:“跑!”

15

灰衫男按下按钮的那一刻 的倒计时停顿一下,旋即跳到。

接着它便以十几倍的速度加快倒数。

方才还酥脆的巧克力如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个小时,软化下来,我们踩在一片滑腻中。

香甜的蛋糕生出一堆白色蛆虫,它们一个个都有小拇指大小,肥肥胖胖,在黏腻的蛋糕里快活地蛄蛹。

再过一分钟,它们连形状都维持不住了。

所有人猛地往前冲,此时一把巨型的长锯齿刀从天而降,将我刚跳过的蛋糕从中间切开。

苏望昭在塌下去的另一半,我高呼:“跳过来!”

她看看底下的怪鱼,又看看我,咬咬牙朝我跳过去。

距离不够,她踩空了,她滑下去时我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

我刚松一口气,却听身后尹期辰惊惧地叫道:“小心上面!”

只见我的头顶,又有一把巨型长锯齿刀朝我的位置斜斜砍过来,速度极快。

“姐姐,活下去!

“告诉我爸妈,我爱他们!”

苏望昭含泪将吊坠塞进我的手里,毫不犹豫地松开我的手,直直掉下去。

我快速收回手,还是晚了。

我的右手臂从手肘处被砍断,鲜血喷溅,我眼前发黑,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剧痛。

16

我顾不上疼痛,被尹期辰拖着越过最后一块蛋糕。

在我们跳到平台上时,最后一块蛋糕软绵绵地掉进果汁,被怪鱼分食。

此时平台上只剩下我、尹期辰和季为。

其他人都死了。

陈文也的身子被从腰部劈开,他承受不住痛苦跳了下去。

苏望昭……

我眼前浮现那双含泪的清澈眼眸。

“你的手!”尹期辰喘几口粗气,扑到我身边,脱下外衣,给我包扎。

我用左手点了止血的穴位,减缓流血的速度。

“放心,还死不了。”我抽了几口凉气,眼泪都出来了,“就是快痛死我了。”

妈妈。

爸爸。

方望舒。

这是真疼啊。

“呜呜……”

我咬着下唇,没忍住,埋头在尹期辰的肩膀上,嚎了几嗓子。

17

我抹干眼泪后,打开苏望昭在最后一刻塞给我的吊坠。

里面放了一张小型的照片——

中间的是个人类小幼崽,圆圆的脸,粉红色、绑着蝴蝶结的小草帽,笑得可爱极了。

小幼崽被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女人抱在怀里,女人搂抱着她,表情柔和。

她们右手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温柔儒雅,看着她们的眼神满是爱意。

这是十分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且,这对青年男女让我觉得十分眼熟,好似,都在电视上看到过。

苏望昭这小姑娘身份是真不简单。

新栅栏缓缓打开,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一座迷宫。

尹期辰眼神复杂:“这应该是最后一关,按照规则,只会有一个胜利者。”

也就是说,只能活下来一个。

18

梦魇还是高高地挂在天上,我从那张鬼脸上看出了餍足。

他尝够了恐惧的味道,很得意吧?

真不爽啊。

我将吊坠收进怀里,“你们敢不敢相信我,陪我玩个游戏?”

尹期辰皱皱眉,“什么游戏?”

“梦魇确实有本体,我们都被他引入歧途了,他的本体不在我们之间,而是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变化过的东西。”

季为表情危险,“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

我用左手搂住尹期辰的脖子,将她拉到我怀里,“如果你有信心对付得了我们两个人的话。”

尹期辰一脸震惊,像在说,我什么时候跟你一派了?

季为沉默了一瞬,嗤笑道:“反正也不一定活得下来,玩就玩,说吧,要做什么?”

我这才松开尹期辰,看了眼出现的倒计时。

猩红的三十分钟,以及幸存人数:3。

19

我们站在三个不同的迷宫路口。

梦魇表示:“只要你能在我的小可爱手中活下半个小时,就能活着出去。不然,就得永远留在这里,陪我。”

他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那便是说,活着出去的前提是迷宫在半个小时后只剩下一个人。

他口中的小可爱是身高两米五的大块头,面部从中间撕开,像一把血肉铸成的剪刀。

两只肉瘤似红肿突出的眼睛距离极宽,阴森森地看着我们。

他手上拖着血迹斑斑的流星锤。

走路时,流星锤在地面拖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梦魇怪笑道:“你们手上的是迷宫的地图,上面会实时显示其他人的位置,这是我给你们的福利哦。”

他煽动我们暴露彼此的位置。

迷宫的墙高两米,大块头刚好能露出一颗头。

我们不仅需要时刻注意大块头的位置,还要提防其他人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随之跑进迷宫,寻找合适的躲藏位置。

20

很快,中间的某个入口传来流星锤划过地面的声音。

是尹期辰的位置。

大块头一步步走近她,越来越近,他离她只剩下一个拐角的距离。

尹期辰憋不住了,一个箭步翻上墙,跳到季为的方向。

大块头立刻冲破墙追赶过去,不远处爆发季为愤怒的吼声,“臭婊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娘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妈的,老子掐死你!”

他们打起来,拳拳到肉,甚至忘了他们的处境。

大块头很快追上他们,看到他们眼里只有彼此,拽着流星锤在旁边,都有些不知所措。

梦魇嗤笑出声:“人类还真是可笑。”

季为捂着掉了几颗牙的嘴,朝梦魇竖起中指,“死鬼脸,你有种过来跟老子过过招,装什么逼!”

梦魇收起笑,“你说什么?”

尹期辰一抹嘴上的血,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恁爹!老娘就没见过你这种没胆的杂碎,有本事下来碰一碰,看老娘不把你舌头撕烂!”

梦魇怒了,这两个无能的人类胆敢这么对它说话。

“那让我亲自踩碎你们的脑袋。”

他第一次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下来,怒气冲冲,势必教训这两个挑衅他,不知死活的人类。

梦魇幻化成大块头的模样,轻而易举将尹期辰和季为全部压在地上。

他面上露出讥讽,高高抬起脚,“你们比蚂蚁还不如。”

他即将落脚时,我右手执剑站在迷宫的墙上,高呼:“嘿,看这!”

桃木剑是趁梦魇的注意被尹期辰和季为吸引时变出来的。

十分钟前,我跟他们说,你们只需要吸引梦魇的注意,给我腾出时间。

这时,我朝倒计时的方向用力一掷,桃木剑破风而上。

梦魇再次变回小丑脸,飞到空中试图挡住桃木剑“不!”

我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出惊慌。

不过,晚了。

20

桃木剑穿过他,直直深深插入“倒计时”,鲜血瞬间涌出。

我们这才注意,显示红色倒计时的不是什么,而是一团黑色的肉块。

我赌对了,这是他的本体,没变化过,显眼却又不显眼的东西。

梦魇本体受到重创,大块头消失了,他露出原形——

一个被砍去手脚、挖去眼睛的人彘。

“好玩吗?”我跳下来,蹲在他身边,“踩碎你的脑袋这场闹剧就结束了吧?”

鬼是灵体,核心在大脑。

如果大脑被毁,便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

梦魇不复方才的嚣张,色厉内荏,“你,你不能动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不是你能对付的。”

哎哟,还有靠山呢。

我抬脚踩上他的脑袋,这一刻,我眼前出现第一个被推进管道的女人,绝望松开手的苏望昭,一个个无辜丧生的人……

“好啊,那让他来找我,我叫胡图图,家住——”

我踩碎它脑袋的那一刻,梦魇的身体化成一堆灰烬,风一吹,散了。

尹期辰和季为渐渐变透明,我朝他们喊:“给我打电话,135XXX!”

我话刚说完,他们彻底消失。

天空像一块镜子,从中间裂开,缝隙越来越大。

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周身的一切似乎在旋转,我难受地闭上双眼。

再次睁眼,我看到雪白的屋顶。

回家了,天亮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离开后,破碎中的幻境出现黑白两道身影。

“这次直播效果很好。”

“是啊,她是意外之喜,大人们都很喜欢她,不知道青州市那边能不能让她当惊喜嘉宾?”

“他在那,她肯定会过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

“都很期待呢。”

他们轻轻笑出声,畅快的,带着恶意的。

21

我赶忙看向我的右手——

呜呜呜,好着呢。

我反反复复从手肘摸到指尖,感受熟悉的触感。

就差一点。

如果没能毁掉幻境,在里面死的人就是真正死了。

在我跟十指亲密交流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屏住呼吸,接通:“喂。”

一道清冷的女声:“莫茯苓?”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尹期辰,没死吧?”

“好着呢。”她也笑了,“老娘以前没信过有鬼,现在是不得不信了, 以后还怎么去荒郊野岭露营啊。”

“没事, 见鬼了你来找我, 我收你友情价,小鬼七位数, 大鬼八位数,主打一个随时致富。”

“去你的!”

又有电话打进来,依旧是陌生号码, 我挂断尹期辰, 接通下一个。

“茯苓姐姐!”女孩激动不已, “我没死, 我没死, 我让妈妈查了你的电话!

“是你打败了那个怪物是不是?”

我想起照片上英姿飒爽的女人,啧了一声,“是吧。”

“我的吊坠……”

吊坠正放在我的枕头边上,跟我的桃木剑躺在一起。

“给个地址, 我寄过去。”

“谢谢茯苓姐姐!”

她报了一个地址, 在隔壁南河区,寄过去得十几块,地铁才三块, “你过来找我,挺近的。”

苏望昭答应了,接着叽叽喳喳地说这是她最难忘的经历。

“我妈妈从小教我各种防身功夫, 我以前学习是为了满足她的期望,可现在我知道了这是一笔十分宝贵的财富,我以后会坚持学习!”

在女人想锻炼时,总有人跳出来说男女之间有绝对力量,女人学多少都没用。

事实真是如此吗?

某国的一场斗鸡比赛中, 爪子上绑着匕首的公鸡在慌乱中杀死一名成年男性。

在你身边没有武器时, 你的格斗招式、技巧, 你多年锻炼出来的力量, 乃至你的勇气, 都是你的匕首。

只有你的敌人希望你弱小, 你真正的队友期待你的强大。

“比起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守护你的骑士,你妈妈想必更期望你有一把趁手的利剑。”

再者, 长期锻炼的人在面对危险时, 也能更快速、准备地判断形势。

她们不一定要正面对抗,也可以选择逃跑, 而做出逃跑的选择时, 跑得更快的也是锻炼有素的人。

这时, 我的微博推送一则新闻,说是抓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

我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十分钟前, 街上出现一个精神病, 一直嚷嚷有鬼。

好心人送他去警察局。

一查,你猜怎么着,他竟是羊城雨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业绩主动送上门了,可把警察乐坏了。

我看一眼就认出了打了码的人,这不是灰衫哥吗?

22

莫茯苓依依不舍地同我约好下午见面吃饭,才挂断电话。

我刚打算同方望舒分享这奇妙的经历, 发现十分钟前,他发来了五条信息:

“姐姐,救我。

“我们学校被封了。

“我躲在衣柜里。

“他们进来宿舍了。

“他们看到我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