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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节 穿进病娇乙游的那一夜

第 26 节 穿进病娇乙游的那一夜

我穿进了病娇乙女游戏,被杀死了无数次。

病娇医生将我囚禁在地下室,我试图逃离,却被他一刀割喉。

变态老师将我锁在办公室,挣扎间,我坠楼而亡。

控制狂霸总在我家附近装满摄像头,看见我和其他男人走在一起,他一气之下将我做成人偶。

……

最可怕的是,每次死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1

“你知道什么是幻视感吗?”我问。

“你是说,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沈傅瑞低头看过来,“明明没有发生过,却好像曾经在哪经历过一般?”

我搂住他的脖子,轻笑:“是。”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他问。

“因为我觉得好像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这一切?”

我点头:“对,这一切。”

这一切,从我们相遇,相知到相爱。

就像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一样,我们按照既定的轨道行走,一遍又一遍。

“你总有很多奇怪的想法。”他笑。

“不喜欢吗?”我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他没回话,只是吻了下来。

停滞的时间在一瞬间转动,周围闷热的空气也流动了起来,震动着的手机提醒我已经晚上七点。

而还有一个小时,另一个男主江鸣就要来见我了。

看见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他怕不是会发大疯。

2

我无数次回到了这一幕,在一位病娇男友的怀中,心惊胆战地等待着下一位病娇男主的出现。

我穿进了一个乙女游戏,和别的游戏不同,这个游戏中,每个男主都是病娇。

只要我不够听话,他们便会将我囚禁甚至杀死。

游戏开始时,便是我游走在两个病娇男主之间。

若是让他们发现彼此的存在,只怕我会命不久矣。

系统告诉我,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必须活到下一章,也就是新女主出现的时候。

不过要走完这一章,我需要熬过一整个月。

而我目前死了无数次,男主解锁了四五个,剧情却还没过完一个星期。

3

我关掉手机闹钟,推开沈傅瑞。

“你不是还要去医院吗?现在要迟到了。”我站起来,想逃开他的怀抱。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他赶紧走,不然被江鸣发现就完蛋了。

沈傅瑞是医生,他晚上有个手术。

第一次攻略时,我不知道这事,当时还急得不行,找不到借口赶他走。

一回生二回熟。

现在我用起来已经是信手拈来。

听了我的话,察觉到我的动作,沈傅瑞收紧了指尖,将我禁锢在他的身前。

他低头蹭了蹭我的颈窝,头发柔顺地搭在额间,看起来很乖巧。

若不是我已经被他杀死了好几次,只怕我还真会对他产生一股怜爱之情。

之前就是让他这副样子骗了过去,结果被他囚禁在了地下室。

那次我趁着他出门,试图呼救,却被一直徘徊在家附近的他发现。

晚上他回家,面上没透露半分,只是难得地解开了我脚上的铁链。

我喜出望外,以为他良心发现,要放过我。

没想到,他一刀割破了我的喉咙。

我捂着喉咙倒地时,他带着怜悯的神情抱住了我。

我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低头直视着我,好像在看一个不喜欢的玩具。

明明我都要死了,他却神色不变,冷静得让我恐慌。

导致我现在看见他还发怵。

“再让我抱一会。”沈傅瑞说道,我被拉回现实。

我做着样子,亲昵地拍拍他的头发。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心下一紧,伸手想去拿手机,沈傅瑞却快我一步。

他看到来电备注,挑了挑眉。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他读了出来。

我猛地松了口气,差点忘了,为了不被其他男主发现,我给所有男主的备注不是“”就是“妈妈”“姐姐”这种女性长辈的称呼。

“挂了吧。”我顺势将手机抢回来,将电话挂了。

不知道沈傅瑞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光微动,低头看过来。

“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他问我。

“什么备注?”我装傻充愣。

“你说呢?”他抿了抿唇,眼眸暗了下来。

我知道他不高兴了,刚卸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不等我说话,他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是医院打来的。

大概是来催他的。

沈傅瑞无奈,他起了身,一边接电话,一边指了指我的手机。

我知道他是让我改备注。

我只得趁他不注意,悄悄地将原先的“姐姐”改成“傅瑞”。

然后拿起来给他看。

他拿过去,指尖点了点,不知道操作了什么,然后将手机递还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发现他在“傅瑞”后加了颗爱心。

……

4

好不容易将他送走,距离七点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我赶紧将这个备注改回“姐姐”,又匆匆忙忙地给“”回电话。

这可不是真的这是马上要赶来战场的第二个男主,江鸣。

电话拨通的一瞬间,敲门声也响起。

大概是江鸣。

“等一下噢,我给你开门。”说完,我将电话挂断。

我照了照镜子,将凌乱的裙摆整理好。

又拿出香水喷满整个房间,试图掩盖原本沈傅瑞身上的消毒酒精的气味。

有一次,我就是忽略了这一点,被江鸣看出了端倪。

一切收拾妥当,我挤出一个甜美的笑,打开了门。

“江……沈傅瑞?!”

居然是沈傅瑞又回来了!

我差点心跳暂停。

“你怎么回来了?”我颤颤巍巍地问道,眼神不断瞄着他身后。

江鸣可别在这个时候来了!

沈傅瑞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差点要窒息了。

没一会,他放开了我,捏了捏我的脸,不舍地说道:“这次真的走了。”

“嗯嗯。”我僵着脸,答道。

大哥,您可赶紧走吧。

5

这次他真的走了,我透过门眼确认他进了电梯。

悬着的心刚放下,江鸣的电话打来了。

他说:“开门吧,是我。”

我再次挤出一个笑,打开门。

江鸣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外。

他说:“刚刚在电梯间碰到一个男的,有点眼熟。”

我的眉心跳了一瞬,心里闪过一丝诧异,这时候他俩应该还不认识才对。

“是吗?呵呵。”我压下翻涌上来的紧张情绪,假笑着接过他手中的花束。

“满天星?”我看了看手中那束白色满天星。

我讨厌满天星,碎碎的小花就像一只只隐在暗处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我。

但是江鸣喜欢,他喜欢各色的满天星。

每次见面,他都会带来一束。

干花不会败得太快,只会慢慢地枯死在我的桌面。一不留神,萎缩后的花便落满一地。

打扫起来,我都嫌烦。

“换下上次那束吧,我看它掉得光秃秃的了。”他朝客厅里的花瓶抬了抬下巴。

他自然地换了拖鞋,朝室内走去。

比起沈傅瑞,江鸣的身份更加暧昧。

根据设定,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们从未确定过关系,他却占有欲极强。

上次攻略不小心让他产生了疑心,所以他在我家装满了摄像头,就为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倒霉的我毫不知情,一边继续和其他男主周旋着,一边还费尽心思悄悄地回复他的消息。

直到我收到一条:【奶茶好喝吗?】

我看着桌上的奶茶,惊出一身汗。

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在喝奶茶,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腾地起了身,环顾四周,找不到任何摄像头的迹象。

【怎么站起来了?

【哪里不舒服吗?

【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

手机上江鸣的消息还在不断涌入。

屏幕一闪一闪,像相机不断摁下快门。

我猛地将手机翻过来盖在桌上。

因为我不回消息,江鸣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一遍遍疯了似的响个不停。

我找了一圈,怎么也找不着摄像头在哪,焦急不安。

没一会,家门却被打开了,江鸣不知何时知道了我家的密码。

他从身后抱住我,明明是亲密的举止,可滔滔地冒着寒气。

我感觉被毒蛇缠住了一般,蛇信子已经伸到了我的颈间。

“把你做成人偶怎么样?”他说,“这样你就会乖乖的了吧。”

……

浑身打了个寒战,我回过神,看向眼前正在插花的江鸣。

从小养尊处优的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样一双如玉的好手掐住我脖子那时也是这般优雅吗?

我垂下眸,目光下移,看见了垃圾桶里被换下的枯花。

紫色的花已经不剩几朵,根茎也早已从浅绿褪成近乎白色。

可就算是这样,江鸣扔掉它们时,还给根茎上捆了条漂亮的白色丝巾。

江鸣总是这样。

扔东西时毫不迟疑,不高兴了转手就丢进垃圾桶。

可哪怕是要扔进垃圾桶里的东西,他也要将它弄得漂漂亮亮的。

就像对待我一样。

死便死了,还要制成人偶。

6

“在想什么?”江鸣对着我挥了挥手,探究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笑了笑,躲开他的视线:“没事。”

“你吃饭了吗?”我看了看时间。

作为经典不可缺少的人设——霸总,他工作很忙。

七点下班,赶晚高峰来到我这差不多就是八点的时间。

他肯定是没有时间吃饭的。

果不其然,江鸣摇摇头:“没有。”

他可怜兮兮地望向我,露出亮晶晶的狗狗眼,努力做出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我才不会上当,这家伙可是毒蛇猛兽。

要在之前,我大概会随便弄点能吃的东西来糊弄他。

反正他也不在乎我喂他吃的是什么。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今晚我的隔壁会搬来男三。

男三很热情,会来和我们邻居打招呼。

这也是我们认识的开始。

还是赶紧把江鸣送走为好,免得他们俩撞上。

该说不说,这一晚上简直是趟赶趟,一刻没闲着。

“要不咱们出去吃?”我灵机一动。

在外面总比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好。

他蹙起眉头,斟酌了一会才答应。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看见隔壁房门大开,有搬家公司的员工抬着纸箱往屋子里送。

我忽地瞪大了眼,怎么回事?之前他都是过了十点才搬进来的,这才八点,他怎么就来了?

我咽了咽口水,目光扫视一圈,暂时还没看见男三李斯的身影。

我松了口气,揽着江鸣的手快速往电梯间走去。

好几部电梯一直停在一楼不动,等待的时间愈长,我心里愈发焦灼。

我看了看身后的楼梯间,再看了看脚下的高跟鞋,心一横,拽着江鸣要走楼梯。

江鸣一时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二十楼……你确定要走?”

我本来也有些犹豫,可余光瞥到一个和李斯很相似的人,一瞬间,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我拽着江鸣的领带就拉着他冲进了楼梯间。

对上江鸣疑惑的眸光,我慌张地找着蹩脚的理由:“多运动运动嘛。”

好在江鸣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随即拉住了我的手。

掌心覆盖住我的手,是十指相扣。

“走楼梯就走楼梯,你累了就告诉我。”他揉了揉我的头。

电梯间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平时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在此刻看起来却格外柔和。

本来空间就是狭长的,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显得空间更加逼仄。

时不时,便会微微撞上对方。

我身上的香水味包裹住了我们两人。

转角处的窗户在有些楼层是打开的,夜色下的万家灯火像落入凡间的星。

而在有些楼层是合上的,玻璃上映照出我们两人的身影,手牵着手一步步往下走。

江鸣的指尖摩挲着我的手背,气氛逐渐变得旖旎起来。

当时只顾着逃跑,这会才发现,两人一起下楼梯也可以很暧昧。

真是不妙。

我看了看楼层,已经到了十五层,应该不会再遇见李斯了。

我忙松开江鸣的手:“我累了,不想走了。”

他闻言,竟然在我面前蹲下:“我背你。”

我看着他,笑了笑:“这么体贴?”

这就是霸总吗?背着一个人走十五层楼梯,累不死他。

本来我还想着可以直接去十五层电梯间坐电梯,既然他说要背我,那便让他背。

我也存了心要整他,谁让他之前把我做成人偶。

我趴在江鸣的肩上,手上提着的高跟鞋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鞋跟时不时触到他白色的衣领,他也不恼,只是轻笑。

看来是个没有洁癖的霸总。

7

走到一楼时,江鸣已经开始喘不过气了,走一步要扶墙停一步。

好不容易到了楼梯口,他将我放在台阶上。

他转过身来时,我看见他的脸色都白了。

我憋着笑,低下头穿鞋。

下一秒,江鸣却接过了我手中的鞋,跪在了我面前替我穿着。

这会的他放低了姿态,像一位信徒般虔诚地面对着自己的神。

明明自己都已经累得不行,却还要先考虑我。

可我知道,若是我忤逆了他,他会毫不留情地收紧控制。

当神不可能独属于信徒时,这般的信徒便会成为弑神者。

神则成了阶下囚。

这种爱是畸形的。

只有这种畸形的爱才能有这种近乎自虐般的卑微和讨好,也正是这种爱会带来极端的占有欲与偏执心。

明明可以两个人舒服地坐电梯,何必要一个人累着讨好另一个?

8

事情就是一个巧。

在车库,一只白色小狗咬着我的裤腿不放,一个劲地扑向我。

我当时就觉得这只狗有点过于眼熟。

果然,一抬头看见满脸歉意的狗主人,居然是男四!

可能避开了男三,改变了剧情,就注定了我得遇见男四吧。

男四方响是所有男主中最会隐藏的。

说来都令人心酸。

因为他出场次数并不多,且由于他教授的身份,我便对他卸下了防备心。

他伪装得过于正常,我甚至没把他当成男主之一。

还以为是 NPC。

我还感叹来着,怎么这里的 NPC 都长得很精致。

没想到他后来会将我锁在办公室中,害得我坠楼而亡。

果然不能因为职业而对人有滤镜,尤其在这个倒霉乙游中。

这么一想,连他的狗都变得吓人起来。

一只萨摩耶硬生生在我眼中成了只野狼似的。

我瞄着江鸣的神色,他不耐地皱着眉头,挡在我身前,隔开了我和萨摩耶。

方响站在不远处,见到我面前的江鸣,他的脸色瞬间阴郁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们,出声唤回了他的小狗。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就好像是被一只鬣狗盯着一般,一股寒气从心底腾起。

居然能在我家小区车库遇上,原来他也住在这里。

这是我之前不知道的,看来每次重启都会产生新的故事线。

江鸣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握着我手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有两个男主碰上面了。

不过还好现在和方响的故事线还没开始,不至于引起江鸣的误会。

只要江鸣现在还没产生监视我的想法,那一切都还算好。

江鸣拉着我上了车。

从后视镜里望去,那只萨摩耶乖乖地蹲在方响的脚边,而方响一直停在原地,望着我们这边。

真是尴尬的初遇。

9

这一次的攻略似乎比以往都要困难。

现在是晚上十点,距离游戏开始刚过去三个小时。

而我已经遇上了四个男主。

系统也好像出了问题,一直没有出声。

简直是地狱难度。

我望着餐厅窗外的夜景,心不在焉地用餐,总觉得坐立难安。

江鸣放下杯子,望向我:“你今天很奇怪。”

“是吗?”我回过神,抬眸看他。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目光凛冽。

“庄暖不爱穿红色。”他忽地开口道。

庄暖是我这个角色的名字,而我正巧穿着身红裙。

他这是想诈我。

“是吗?”我浅笑着看向他,“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个习惯呢。”

要不是我重新攻略了数十次,我还真会给他骗过去。

这个偏执多疑的男主人设,我真的受不了。

这一招,他每次重新攻略都要来一次。

第一次的时候,我真的被吓到了,慌慌张张的样子让他起了疑心。

当场就要了我的命。

我现在已经摸清了,这个游戏的设定就是,我是什么样,庄暖就是什么样。

她会跟着我变。

不对,其实与其说她跟着我变,不如说压根没有庄暖这个人。

她不过是个代号。

我拿过红酒杯,一饮而尽。

庄暖会这样喝红酒吗?还是会小口啜饮?

我不知道。

反正我这一天过得很荒谬,我需要酒精。

我看着眼前不管重来多少次都毫无变化的江鸣,总觉得自己并不在一个真实的、拥有情感的世界。

攻略了这么多次,每次失败了,都要重来。每次重来,这些男主永远不会改变。

只是我每次都变了。

可他们对于我这副皮囊下灵魂的改变一无所知。

他们只有两种情绪,我听话时对我的宠溺,以及我反抗时毫不留情的扼杀。

就像机器人,按照提前设定好的程序行动。

他们没有灵魂。

不管他们的模样如何俊美,不管这个世界如何逼真,游戏不过是游戏,我却是真人。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攻略了。

为什么要攻略没有灵魂的机器人呢?

大概是我的脸色越来越差,江鸣挪开了我的酒杯。

“你喝多了,别喝了。”他说着,扮演着完美的青梅竹马角色。

我只是好奇,他说出这些话语时,究竟心里会不会有触动。

借着微醺的氛围,我没忍住,问出了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你喜欢我什么?”

我期待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我也不知道了。

江鸣似乎很惊讶我会问他这些。

他的表情停滞了一瞬,好像不太明白我的问题:“为什么喜欢你?”

我点点头。

就像完美的假面被撕开了一样,他的语调生硬得不似真人,好像是机器零件摩擦时发出的机械声。

他像背着课文一般,说道:“七岁那年,我的父亲家暴,你带着我藏在衣柜里,在啤酒瓶砸下来的那一刻护住了我。”

我笑了笑,这和系统之前告诉我的背景一字不差。

男一因为庄暖替他抵挡了校园暴力爱上了庄暖。

男二因为庄暖帮他拦住了啤酒瓶爱上了庄暖。

男三因为庄暖救赎了抑郁的他而爱上了庄暖。

男四因为庄暖帮他找回了走丢的小狗爱上了庄暖。

……

一样的内核,不同的套子。

“那你记得我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困惑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接着问道:“我被啤酒瓶砸中了哪?

“有没有去医院?

“有没有留下伤疤?”

他望着我,张了张嘴,最终哑口无言。

他当然说不出话来,这些细节他一概不知。

因为我没有被啤酒瓶砸过,庄暖也没有。

他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家暴,就像男一没有经历过校园霸凌,男三没有经历过抑郁,男四的小狗没有走丢过一样。

这都只是设定,并不是记忆。

他们爱上的是剧情,而不是我。

剧情是制作者确定的,我的一切都是制作者给的。

我不过是个替身,不是庄暖的替身,而是剧情的替身。

这里的一切都太没有意义了。

10

我正悲上心头,又不能在江鸣面前表现出来,引他产生疑心。

我借口去卫生间,刚起身,还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士。

白色,又是白色!

江鸣的花是白色的,方响的狗也是白的,怎么到处都是白色。

我不耐地皱着眉头,侧过身想要走开。

却被那男人拦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你的裙子……”他似乎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我刚刚撞到他时,他手里的酒洒在了我的裙摆上。

就像赤色的裙摆上开出了朵绛红色的罂粟花。

我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本来就糟糕的情绪更糟糕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男五也在这里!

这一晚上,真的蛮热闹。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将接近崩溃的情绪调整好,正想赶紧逃离这里,不想和男五过多纠缠时,男五认出来了我:“庄暖!是你吗?”

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我吓得一哆嗦。

男五的设定是庄暖小时候的邻居哥哥,七八年没见过了。

他要不喊这么大声,倒也还好,我还能糊弄过去。

可是他这一嗓子下来,半个餐厅的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江鸣也不例外。

他冷冷地盯着我们这边,眼里墨色翻滚。

我心里一紧,连忙拽回自己的手,和男五拉开距离。

我现在还整不明白男五能做出什么事,但我实在是不想再被制成人偶了。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我对他摆摆手,“我先去处理我的裙子。”

“我带你去卫生间。”男五十分热情,马上提议与我一同前去。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

大哥,别再说话了。

我已经感觉到脖子凉飕飕的,有股冷意袭来了。

男五依旧很坚持,我推脱不开,甚至想着要不我自己先跑了算了。

忽然间,我的腰被人揽住。

“我送她去就行。”江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故作亲昵地将我搂入怀中,挤在我和男五之间,遮住了男五看向我的视线。

他俩对视着,空气里弥漫了股火药味。

男五的眼神落在江鸣揽着我腰的手上,再抬眸时,眼里多了层阴翳。

我有些心慌,连忙拉着江鸣要走。

男五却忽地掰过江鸣的肩,对着他的脸挥了一拳。

……?

江鸣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我反应过来,江鸣竟反手也给了男五一拳。

下一秒,两人扭打了起来,周围的桌椅在他们的混战中被挪得乱七八糟。

桌上的餐碟落到地上,噼里啪啦摔了个粉碎。

其他的客人见状,惊呼着站起身远离。

店经理赶来制止,却生生挨了一拳。

我连忙劝架:“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没想到,我也能用上这句话。

他们一句也不听,只是将我推开,让我别掺合。

我看着场面愈发离谱,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心里一烦,干脆也不想管了。

“你们打死算了!”我骂道,推开餐厅的门转身要走。

“等等,庄暖!”男五见我要走,忙来追我。

“不准叫她的名字!”江鸣压着怒意的声音响起,随后“砰”的一声,餐厅里有尖叫声传出来。

我回头看去,男五倒在了地上,头上鲜血淋漓。

地上满满地碎着玻璃碴,而江鸣的手里拿着一个玻璃酒瓶。

那双如玉的手暴起青筋,如同藤蔓缠绕着一把匕首。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我,白衬衣上染上血,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等等我,庄暖。”他说,“你太不听话了。”

我望着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让我想起了被制成人偶的那日。

他掐着我,也是这般笑着说:“你不乖,庄暖。”

11

我逃跑了,当晚就找了个废弃的小屋躲了起来。

留在他们身边,别说苟一个月了,三天都难。

这是个很小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一间卫生间。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熬过一个月就好。

可就算是这样一个地方,我也总觉得有人在窥视着我。

拉开窗帘,街对面那辆黑车已经停了有一个小时了。

我藏进来时是晚上十点,现在是十一点。

我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跟踪我?

又或者是,我的手机上有定位?

我看向手机,男主们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数不胜数。

按剧情发展,应该只有江鸣和沈傅瑞有我的手机号才对。

可现在给我打电话的有几个陌生号码。

根据之前攻略留下的记忆,我依稀认出其中有李斯和方响的号码。

可这次攻略中,我压根没有和他们说过话。

他们怎么会找我?

难道说他们和我住在一个小区是早已有谋划?

难怪之前我怎么也熬不过一个月。

原来是故事早在我进来之前就开始了,可我不知道。

我一个个拉黑,然后将手机关机,扔进垃圾桶中,准备找个地方扔了。

我戴上帽子口罩,临出门时,却莫名想起了被砸死的男五。

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我想了想,忙翻出垃圾桶里的手机,开机,查看来电记录和消息。

没有男五,他没有给我打电话。

但他明明见到了我,按照之前的剧情,他是一定会在我失踪后来找我的。

可现在他没有。

这说明,在这个世界,男主是可以死亡的。

男五被江鸣杀了,所以他不可能来找我。

那如果所有的男主都死了呢?

如果让他们互相残杀,是不是,我就能有一条生路?

12

我当下做了个决定,打算冒险拼一把。

既然攻略了这么多次,都没法熬过一个月。

我都死了那么多次了,那还何必与他们逢场作戏?

我将男主们放出了黑名单,并和所有人约好了今晚十二点在这里见面。

距离现在正好一个小时。

一山容不了二虎,更何况是四虎呢?

月黑风高日,杀人放火夜。

我倒要看看谁能活到最后。

13

十二点还未到,窗外已经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是江鸣。

他果然到得最快。

我拉好窗帘,将屋里的灯全部熄灭,只留下一个昏黄的台灯。

然后,我抬手掐住了我自己。

逼近窒息时,我才放开自己。

镜子里的我,脖颈处红了一片,很明显有指甲印。

很好。

随后我将屋内摔得乱七八糟,砸成一地狼藉。

刚准备好,敲门声砰砰响起。

我从门眼里看去,门外的人不是江鸣,却是沈傅瑞。

那也行。

我故意弄乱身上的裙摆,挤出眼泪。

然后打开门,对着沈傅瑞哭得梨花带雨。

他见我的模样,眸色闪过一丝诧异。

“出什么事了?”他握住我的肩,焦急地问。

我却一个劲地哭,也不说话。

他愈发着急,扶着我进屋,想让我坐下冷静冷静。

就在这时,江鸣也来了。

他看见我凌乱的模样,又看见抱着我的沈傅瑞。

“你对她做了什么?”江鸣的脸色黑了下来,拽过沈傅瑞。

“你干什么?”沈傅瑞皱眉回头望去。

看清沈傅瑞的脸的那一刻,江鸣冷笑了一声:“又是你,我就说当时怎么会觉得你眼熟。”

见状,我打算添把火,于是哭得更厉害了。

江鸣的脸色一瞬间冷到极致。

他厉声道:“你放开她。”

沈傅瑞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低头瞥了瞥我脖子上的伤,当即将我拦在身后。

“该远离她的人是你!”他吼道。

江鸣本来今晚心情就不好,被这么吼了一声,他彻底发大疯。

他上前来,抓住沈傅瑞的头就往墙上撞。

沈傅瑞吃痛,甩了甩脑袋,下一秒猛地冲向江鸣。

江鸣被带倒在地,奇怪的是, 他没有再次站起来反击。

这不像他。

我正感到奇怪时,沈傅瑞站起了身, 我看见他手里握着把小刀。

而江鸣的胸前湿了一大片。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江鸣死了。

我故意弄乱身上的裙摆,挤出眼泪。

然后打开门,对着沈傅瑞哭得梨花带雨。

他见我的模样,眸色闪过一丝诧异。

“出什么事了?”他握住我的肩,焦急地问。

我却一个劲地哭,也不说话。

他愈发着急,扶着我进屋,想让我坐下冷静冷静。

就在这时,江鸣也来了。

他看见我凌乱的模样,又看见抱着我的沈傅瑞。

“你对她做了什么?”江鸣的脸色黑了下来,拽过沈傅瑞。

“你干什么?”沈傅瑞皱眉回头望去。

看清沈傅瑞的脸的那一刻,江鸣冷笑了一声:“又是你,我就说当时怎么会觉得你眼熟。”

见状,我打算添把火,于是哭得更厉害了。

江鸣的脸色一瞬间冷到极致。

他厉声道:“你放开她。”

沈傅瑞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低头瞥了瞥我脖子上的伤,当即将我拦在身后。

“该远离她的人是你!”他吼道。

江鸣本来今晚心情就不好,被这么吼了一声,他彻底发大疯。

他上前来,抓住沈傅瑞的头就往墙上撞。

沈傅瑞吃痛,甩了甩脑袋,下一秒猛地冲向江鸣。

江鸣被带倒在地,奇怪的是, 他没有再次站起来反击。

这不像他。

我正感到奇怪时,沈傅瑞站起了身, 我看见他手里握着把小刀。

而江鸣的胸前湿了一大片。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江鸣死了。

沈傅瑞转向我, 安慰我道:“现在没事了。”

我却感到后脊背发凉,我问他:“你来见我,为什么会带着刀?”

“你想做什么?”我盯着他, 后退几步。

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再抬头时, 眸色染上癫狂。

“被你发现了, 庄暖。”他说着, 朝我走近, “谁让你不接我电话呢?谁让你不乖呢?”

我颤抖着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乖一点。”他笑道。

突然间,“砰”的一下, 一块板砖砸在了沈傅瑞头上。

鲜血从他的头顶流下,他慢慢地倒下,手里的刀滑落在地。

是李斯。

他拍拍胸口:“还好我赶得及时。”

他的话音还未落, 冲上来七八只灰狼将他扑倒。

惨叫声响起,李斯在我眼前被撕成了碎片。

城里哪里来的狼?

我奇怪地看向狼群, 它们身后站着方响。

我就说看着他那只萨摩耶不对劲!

原来是和狼群一起长大的。

方响走过来,将我扶起。

“谢谢。”我说。

他将我带进屋内休息,那群狼也跟着要进来。

我摇摇头:“我怕狼。”

方响便吹了声口哨,下一刻,这群狼便狂奔进巷子深处消失不见了。

我看着狼群消失, 忽地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

原来是方响的手。

他摸着我的喉咙,慢慢收紧了指尖。

“你要做什么?”我问他。

他却摩挲着我的脖颈,反问我道:“今天晚上在车库,和你一起的男人是谁?”

我对他笑了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和你有关系吗?”我说着,猛地将手里的刀扎进他的后颈。

感谢沈傅瑞送来的刀, 它实现了双杀。

方响的瞳孔突地放大, 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力量从我脖颈处消失, 整个人慢慢地瘫在了我面前。

我踢了踢他的脑袋:“当初那么折磨我,我没让你也坠楼而亡已经很好了,你就偷着乐吧!”

14

我坐在满屋狼藉中, 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宁静。

我靠着门槛坐下,筋疲力尽地闭上了眼睛。

好久不见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声音:【男主怎么都数据损坏了?】

我说:【我觉得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做的吗?】

我耸了耸肩:【不算吧,应该是他们互相残杀的,我不过添了把火。】

系统半天不出声。

我有些紧张, 问它:【不会不行吧?难道又要重来?】

系统终于开口道:【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真的?】我大喜过望, 一时不敢相信,【我能回家了?】

【是的。】系统说,【经过一百零一次失败,被杀死了一百零一次,宿主终于学会了反抗。

【恭喜宿主, 欢迎回家。】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我躺回了现实中的床上。

原来让这场不像话的攻略成功的方法,不是无条件顺从偏执病娇的男主,而是让我不再选择无下限地讨好, 实现反杀。

15

我起身将桌上的白百合收走,我现在受够了白色。

第二日去花店买了鲜红的天堂鸟摆在桌上。

它高展赤色的羽翼,自由热烈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