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十四岁清华毕业,但喜欢种地
第 27 节 十四岁清华毕业,但喜欢种地
妹妹想当网红,拿我当她的对照组。
她琴棋书画样样皆通,高考是省内前十。
而我整天只知道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研究土豆地瓜。
网友嘲笑我眼界窄,一辈子只能地里刨食。
我在哈佛的华裔教授用大号开怼:
【她在地里刨的食有本事你别吃,吃一口我都看不起你。】
1
林幼安打来电话时,我正在菜棚里给菜浇水。
看着菜棚里的勃勃生机,我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里带着不耐。
我回神:“嗯?你刚刚说什么?”
林幼安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我去你家里住几天直播,你收拾一间干净屋子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别来。”
她尖叫:“为什么?我是你妹妹!”
我不为所动:“那也不行。”
菜棚里的菜给我踩坏了怎么办。
“我给你钱。”
我闻言一顿:“多少?”
“直播一周,给你十万,吃住另算。”
“吧嗒”一声,手里的水管被我扔在了一边。
我甩甩手转身进了屋子:“我去给你收拾房间,还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说。”
没办法,她给得太多了,我现在刚好缺钱。
2
林幼安来得很快,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她穿的衣服挺漂亮,我听师妹说过,是香奈儿。
很贵的那种。
正盘算着怎么从她手里多坑点钱,林幼安就举着手机凑到了我身边。
笑着揽住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林幼清~”
弹幕刷得飞起。
【姐姐皮肤看起来没安安好。】
【这么一对比感觉安安好有气质哦。】
【姐妹俩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林幼安一边揽着我往里走,一边回答网友的问题:
“我姐是奶奶捡来的,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听见这话,我皱了皱眉。
因为实在太反感别人在大众面前谈论我的身世。
但为了那十万,我忍了。
【这乡下小院还挺漂亮。】
【惊了,种的菜比菜市场都齐全。】
【为什么姐姐住在乡下?】
林幼安正指挥着佣人替她搬行李,她撑着伞站在檐下,看着弹幕轻笑道:
“我姐姐和奶奶比较亲,初中毕业后自愿留在乡下守着老房子了。
“她对这个院子看得可重了,我死缠烂打还给了好多钱她才勉强答应我过来。”
我正弯腰察看菜叶子的色泽,闻言回道:“这院子是奶奶留给我的,你过来会让我很麻烦,我收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姐姐这情商……】
【果然要富养女孩,这眼界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
【要不怎么是收养的呢?安安就往那一站,两人高下立判好吧。】
林幼安看了眼暴涨的直播间人气,唇角微弯,娇嗔道:
“我知道啦姐姐,我不会给你惹太多麻烦的,钱已经转你账上了,十万,你看一下。”
3
我打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向林幼安求助:
“怎么看?”
她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直接愣住了:
“什么怎么看?”
我理所当然地道:“那个转账,怎么看?”
我不太会用手机。
以前不分昼夜只在实验室待着,平常只做四件事——
做实验、吃饭、睡觉、上厕所。
教授和师兄师姐们经常联系不到我,实在没办法,就让我走到哪都带着和我同实验室的师妹。
师妹完美替代了通信工具,我就更用不上手机了。
后来有个法国男生要加我联系方式,我对他说我没有手机。
那男生直接气哭了,问我为什么要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拒绝他。
我蒙了。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没有手机。
上一个手机已经不知道被丢哪去了。
现在这个手机还是教授看不下去送的。
林幼安惊讶道:
“姐,你好歹也上过初中,怎么连手机都不会用?”
我不解:“不会操作手机很另类吗?”
她面上带了点怜悯:
“四五岁的小孩都会,你从小脑子就不灵光,不会也是正常的,要不然也不会很早就辍学了。”
小时候我确实不爱说话,老师问一加一等于几,我死活不张嘴。
奶奶去世后,我的性子更加古怪,有时候一整天能不说一句话,林父林母也不喜欢我。
而林幼安从小就嘴甜,脑子也聪明,跳了好几次级,是所有人口中的天才少女。
林父为了培养她,特地带她到了城里,她也很争气,不仅自愿学习舞蹈声乐,次次考试也都拿第一。
林父的生意也越来越大,林幼安成了真正的天之骄女。
【还以为多看重奶奶留下的老房子呢,再多给点我看都能毫不犹豫卖出去。】
【家人们真开了眼了,第一次见不会玩手机的人。】
【谁懂啊,厌蠢症犯了。】
【基因真的好强大,姐姐收养的初中辍学,而妹妹高考省内前十……】
【楼上你怎么不说说两个人的教育资源差距?】
【这个林幼清一看就是天生的笨啊,你就是让北大教授去教她也没用。】
4
当晚的热搜很是热闹。
#林幼安姐妹
#论天赋和后期努力哪个更重要
#林幼安 天才少女
【求求你们去看直播,我真的第一次见蠢到不会玩手机的人。】
【我只能说林幼清幸好不是亲生的,真的拉低林幼安的档次……】
【这样一看林幼安真的锦鲤本鲤,农村出身却高考前十,家里也越来越有钱,这姑娘天生自带福气啊。】
【本大学生的天敌又多一个。】
最新发布弹出一条博文:
【第一次下载这个软件,这里的人智商都这么高吗?连小林在这里也只能垫底,那我可能就是超级大笨蛋了……】
没人在意这串文字,很快就被其他用户压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被一群人骂脑子不好使,正准备给林幼安做饭。
而她坐在葡萄架下,一边滑动着 pad,一边回答弹幕的问题。
“这是高数,我想选的专业属于工科,怕学不好,就想提前预习一下。
“清华的老师联系我后就开始看了,刚看到洛必达法则。”
我下意识道:“不用在这块浪费太多时间。”
林幼安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什么?”
“洛必达法则。”
她嗤笑:“姐,你连高中都没上过,知道什么是洛必达法则吗?”
我把锅盖盖上闷汤,疑惑反问:“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不是很简单吗?”
教授和同门师兄师姐都说我在学习方面的天赋变态到令人发指。
我有时也会很奇怪为什么总有人在一些简单的东西上浪费时间。
就像初中时,我不明白大家要这么郑重地去做一张简单到扫一眼就能看出来答案的试卷。
更不懂为什么学校要以那种题目筛选出优秀的学生。
当时还年幼的我觉得那本来就是一个悖论。
【虽然洛必达确实简单,但……她不是初中肄业吗?】
【她的表情就好像我看我那个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的三岁小侄子。】
【在装吧,看妹妹这么优秀嫉妒了。】
“我姐姐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了。”
林幼安无奈道:“她心里应该也有很多遗憾,大家不要责怪她。”
“我没有外出打工,是当初……”
“好了姐。”林幼安打断我,语重心长道,“你从小就爱撒谎,长大了还这样。直播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少说点话吧。”
小时侯林幼安放学一回到家就看书学习,而我则是帮奶奶干活。
林父林母下班回家问我为什么不学习,我说我都会了。
他们却不相信,还骂我是撒谎精。
我把满分的试卷拿给他们看,他们却没有像夸奖林幼安那样夸我,反倒问我是不是抄的。
只有奶奶会把我拿回来的奖状整整齐齐地贴在墙上,还会奖励给我糖吃。
我看了眼乱七八糟的弹幕,没再说话。
5
傍晚时,林幼安拿出她的小提琴,准备练琴。
悠扬的琴声透过晚风传进耳朵,我把洗好的碗放好,擦了手走出厨房。
一曲毕,林幼安看着弹幕的夸奖,抿唇一笑:
“高考太忙,我都好久没拉了,有点手生。”
见我走出来,她问:“姐,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道:“还不错,就是你刚刚好像拉错了一点。”
林幼安明显不信:“开什么玩笑?你能听出来曲子对不对?”
“你自己好好看看谱子,《查尔达什舞曲》的调子不应该这么平。”
这支曲子我曾陪着 L 国第一夫人在皇家音乐厅听过,为我们演奏的是全世界最年轻的天才小提琴家莱薇尔。
这么一比,林幼安拉得确实不怎么样。
没再搭理她,我进了菜棚查看幼苗长势。
【来个懂小提琴的,林幼安拉的真是林幼清说的那个曲子?】
【她在开玩笑吧,一个初中辍学的人怎么可能会懂小提琴。】
【应该在撒谎,林幼安说了她姐喜欢撒谎。】
【来个懂音乐的现身说法一下。】
【小提琴七级路过,一直没太敢发言,但林幼清说的没错。这支曲子是叫《查尔达什舞曲》,很经典的一支曲子,而且林幼安确实拉得……有点差强人意,林幼清说的很委婉了……】
【低情商:很拉,高情商:差强人意。】
林幼安的脸色很难看,她追到菜棚问我:“你为什么会懂小提琴?”
我弯腰摘了一个西红柿,随口道:“听别人拉过,就记下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嗤笑道:“曲子是听一遍就能记下的?你如果有这个本事还能考不上高中?”
我拎着篮子往回走,懒得再费劲解释:“随你怎么想。”
【受不了了,她真的好装啊!!】
【她比我家垃圾袋还能装。】
【刚刚还觉得她挺厉害的,现在……】
林幼安看着弹幕,扯出一个无奈的笑:“你们知道的,我姐姐她……学历不是很高,大家见谅。”
6
学历不是很高的我正在啃番茄。
这株番茄培育得不错 。
果大,味道也比以前的好,最重要的是结果率也高。
我掏出手机,不太熟练地找到周臻的聊天框,给他发了个语音过去。
“教授,经过我的初步观察,这边的土地和气候似乎更容易培育出优质品种,你有时间可以来看看。”
林幼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姐姐,你在给谁发信息呀?”
我淡声道:“老师。”
“老师?”她凑到我身边去看我的手机,“初中的老师吗?”
我皱眉,将手机屏幕关掉:“不是,是教我专业知识的老师。”
林幼安恍然大悟:“是教你种地的农民吧?”
而后,又好心建议道:“姐姐应该带点礼物去谢谢人家,毕竟种地不容易。”
我淡声道:“不用,他不在这里住。”
林幼安若有所思地点头:“现在这个季节,农民好像都很忙。”
我垂着眼,没说话。
教授是挺忙的,现在还在非洲苦哈哈地刨土,据说那地方连信号都没有。
林幼安在身后对着手机又开始絮絮叨叨,我皱了皱眉,转身去了菜园。
快到八月,可以试试种一下最新品种的红薯。
昨天已经给科研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幼苗过来。
应该就快到了。
今天把土松好,幼苗到了就可以立马种下去。
这么想着,我进了菜棚。
天气挺热的,刚松了不到一会儿,我就出了一身汗。
林幼安坐在阴凉地朝我喊:“姐,你等天气凉了再干不行吗?这样你会中暑的。”
我没搭理她,自顾自地干活。
林幼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姐,你过来喝口水吧。”
我转身望过去,发现林幼安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端着瓢凉水,正歪歪扭扭地往我这边走来。
“你站那里别动。”我没敢大声说话,生怕她的脚踩在我的幼苗上。
刚想过去扶一下,林幼安就身形一晃,扔了水瓢,尖叫一声,摔在了菜地中央。
看着那一大片被她压倒的幼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动吗?”
我又气又心疼:“你看看被你压坏多少!”
7
林幼安被我吼得一愣,也发起了脾气:
“不就几根破草,我赔你不就行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确定要赔?”
她站起身,还不忘整理一下发型:“一万够不够?”
我嗤笑。
她上下扫视了我一眼:“一万还嫌少?这几根草是金子做的啊?”
“一共被你压坏五株。”
我淡声说:“总共三百万。”
“你穷疯了吧!”林幼安尖叫道,“这几根破苗子怎么可能值三百万!”
“这是利用最前端技术研究出的新型品种,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的心血?”
我指着那片被她压坏的幼苗说:“有市无价,你懂吗?”
【什么有市无价?这东西哪都能买到,她骗三岁小孩呢?】
【三百万,她也真敢开口啊。】
【她想钱想疯了???】
【心疼林幼安,好心帮忙却被讹上。】
【林幼安别给,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给了她就会得寸进尺,对付这样的老赖就要心狠。】
【撒谎精,怪不得她亲爸妈不要她。】
林幼安看了眼弹幕,顿时眼眶一红,对我说: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啊,爸爸妈妈知道你这么做会生气的。”
我正在看被压坏的幼苗还有没有机会挽救,闻言抬眼看她:
“就是亲妹妹,压坏了这些东西也要赔。”
林幼安哭着走了。
傍晚,我喜提热搜。
网友全在骂我。
【问了我奶,那幼苗三块一株。】
【有这么贪的姐姐,林幼安以后不得被她磋磨死啊。】
【没学历的乡下人就是这样,贪婪、小心眼儿,歪理还巨多。】
【直播给我看得气笑了,她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舆论一直在发酵,我的手机响个不停。
有电话打进来,我接了,无一例外全是恶毒的咒骂。
挂了第七个骚扰电话,我学习了一下怎么玩社交软件。
而后顺利注册了一个账号,用户名是本名,发了几个字。
【跟风听雨,愚不可及。】
评论区一秒多出几十条恶评,骂的都是我爸妈。
我随意看了两眼,关掉手机,去做晚饭。
吃完饭后,却发现自己已经登上了报刊。
国内很知名的纸媒,标题十分醒目:
【乡下村姑嫉妒清华妹妹,竟因几株菜苗狮子大开口。】
配图应该是从林幼安直播间截的,不怎么清楚,是我在菜棚里翻土的背影。
林幼安给我发了条信息,得意洋洋:
【你完了。】
我敲了一个字过去:【哦。】
懒得再理这些事,我直接关机睡觉。
8
第二天一早,我被拍门声吵醒。
打开门,是林父林母,还有一脸委屈的林幼安。
原来是连夜搬救兵去了。
没等我说话,林母就开始尖声指责我:
“林幼清你还是人吗!我们林家给你吃给你喝,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到头来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林父也指着我吼道:“你也真敢开口,你这个白眼狼都不一定能卖三百万!”
闻言,我皱了皱眉,而后淡声道:“三百万已经是最低价,还没算往来运输的费用。”
“而且。”我一字一顿地说,“损坏国家财产,是要判刑的。”
我话刚说完,林幼安的笑声就响了起来。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林母也不屑道:“一个初中学历的人还装文化人,真是够让人笑话的。”
她话音未落,一阵嗡嗡声就自天边响了起来。
一架黑色的小型直升飞机盘旋在半空中,螺旋桨飞速转动,下方的荒草被气流卷动,胡乱摇摆着。
飞机稳稳地停在了院子不远处的空地上,三个穿着迷彩服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气势威严,直接把林家三人给震住了。
为首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中文说得很是流利:
“林博士,实验室派我们为您运送 03 号幼苗,一共八株,请您查收。”
我接过箱子,笑着道谢:“辛苦你们。”
“这是我们的职责。”
男人向我敬了一礼:“祝您一切顺利。”
“装神弄鬼!”
林母尖声道:“你以为请几个人装装样子我们就怕……”
“闭嘴!”林父突然大喝了一声。
林母被吓得一哆嗦,半截话哽在喉咙里。
正往回走的男人停下,转眸望向我:“您需要我帮忙吗?”
我看了看难辨神色的林父,挑眉道:“这点事不用麻烦你们。”
“是。”
男人颔首,扫了林家三人一眼,转身离开。
而林父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随后对林母和林幼安说:
“先回家。”
林幼安有些不情愿。
林父强行拽着两人进了车:“赶紧走!”
林父走南闯北,也算有些见识。
他应该是认出了直升机上的标识——
蓝色飞鹰,是国际警卫联盟的标志。
而能让警联出动的,只有官方。
9
我转身进了屋子,准备先把手里的幼苗栽进土里。
等到忙完后才发觉,已经快傍晚了。
刚好栽完最后一株,我弯腰出了菜棚。
正想舒展一下身体时,眼前却猛地一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我下意识伸出胳膊试图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支撑物,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希望没有什么尖锐物品,我在心里祈祷。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我倒在了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里。
一只手钳制着我的腰,将我稳稳地扶住。
眩晕感渐渐消失,我扶着对面人的胳膊站稳,抬起头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又忘了吃饭?”
徐庭知松开我,向后退了一步,皱眉说:“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我轻轻晃了晃有些沉的脑袋,低声说:“忙忘了。”
“想吃什么?”他抬手一粒粒解开西装纽扣,转眸望向我。
我愣愣地看着他脱掉西装后又去扯领带:“什……什么?”
“想吃什么饭,我给你做。”
他耐心地问:“阳春面怎么样?”
我反应过来,忙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厨房,帮他烧火。
徐庭知很高,一米九左右。
宽肩窄腰大长腿,将小厨房都衬得有些狭仄。
我问徐庭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回国连国内官方和农科院都不知道。
他一边洗菜,一边淡声说:“报道我看过了。”
我动作一顿。
徐庭知利索地切着菜,刀木相碰的声音响起,就显得他声音有些低:
“我可以帮你。”
“不用。”我利索地拒绝。
他的动作一顿。
“网络上的事更新换代快,大家只是关注这一阵子,没几天就会忘了。”
我解释道:“这件事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影响,我没必要向陌生人自证。”
他抿起唇,低低应了一声。
10
徐庭知给我把面做好后就离开了。
没多待一秒,只嘱咐了我好好休息。
我看着碗里飘着葱花的面,慢慢叹了口气。
我和徐庭知是在清华里认识的。
十三岁那年,奶奶去世。
她走得很安详,无病无痛,在睡梦中就停止了呼吸。
是喜丧。
林父林母办完丧宴带着林幼安回了城,走时把所有家具都搬走了。
我没有床睡,也没有东西吃。
只好拿着奶奶留给我的钱乘大巴去城里买米。
米有些沉,我累了就坐在路边歇一会儿,走走停停终于到了车站。
在马路边坐着歇脚时,没一会儿,我身边坐下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
短发,戴着眼镜,正皱眉看着手里的书。
我稍稍歪了歪身子,扫了眼纸张上的字。
而后,又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她叹了一口气,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等于七。”
她一愣,抬眼望向我:“什么?”
我指向她手里的书,说:“第一题,答案是七,用函数就可以解开。”
她看了我一眼,把手里的笔递给我:“你来解一下。”
我接过笔,把书放在膝盖上,画出图形,写出要用的公式。
一步步算下去,最后写下答案,把书递给她。
那个女人皱眉写写算算,而后惊愕地抬头看我:“你多大了?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十三岁,刚上完初二。”
她瞪着我,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正巧大巴车到了,我提着米袋子要上车,她却拽住了我:“你不能走!”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都有些发抖:
“……老李,我见鬼了。”
11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张春华,京市来支教的高中数学老师。
她的丈夫在清华任职,是数学系的教授。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买个米就把自己买去了清华。
一群地中海大叔围着我,哄小孩一样。
“小姑娘,写完一张卷子就奖励一根棒棒糖哦。”
……很像奶奶说的坏人。
我看着桌上的初中竞赛题,皱起了眉:“我不做这个。”
一个大叔忙问道:“怎么了?”
“太简单了。”
屋里一阵哄笑,大叔无奈又递过来一张:“这个呢?”
是高中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题,我以前在图书馆做过,挺有趣。
“这个可以。”
我拿起笔,开始埋头算题。
……
直到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我放下笔:“写完了。”
“啊?”
给我监考的大叔一脸蒙圈:“但……才四十分钟啊。”
屋外窗户上扒着的一群大叔也都一窝蜂涌进来:“咋样咋样。”
判分大叔颤巍巍打上分数——
120。
满分。
然后我就被扣押在了清华。
每天做各种试卷和回答各种问题。
“你刚初二,这些东西谁教你的?”
“看书学的。”
“谁给你的书?”
“奶奶去借的,还有习题,都是奶奶买的。”
“你奶奶知道你在自学吗?”
“不知道。”
奶奶从不会问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她只知道我想要。
“不知道问重点!”一个头发稍微茂密的大叔一把推开面前的人,笑眯眯问我,“小姑娘,你对物理学有没有兴趣呀?”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屋里就一阵骚乱。
“她这么聪明应该来我们航院!”
“她数学这么好不来我们数学系天理难容!”
“我们医学院需要她这样的天才!”
“我六十八了,这辈子没见过脑子这么好使的小姑娘,你们让让我。”
“……”
12
后来学校给我安排了为期三年的学习计划,三年后我可以随意选择专业。
而负责辅助我学习的,是徐庭知。
张春华老师介绍的,她让我跟着徐庭知喊她张姨。
同样的少年天才,徐庭知是徐氏集团的继承人,十六岁就保送清华,读经管大二。
他的知识储备明显比我多得多,我有不懂的地方,他都会耐心解答。
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每天都会告诉我天气怎么样,然后提醒我拿遮阳伞或者雨伞,最后再把要上的课程帮我列出来。
提前两年完成学习计划后,徐庭知单独为我庆祝。
那年我十四岁,他十八岁。
我们俩端着橙汁碰杯,坐在天台上吹风。
他问我想选哪个专业,我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说农学。
我从小在奶奶的背篓里长大,零嘴是奶奶自己种的萝卜,和我窝在一起的是根须还带着新鲜泥土的白菜。
七岁那年,村里免费放了一场电影。
名字叫《1942》。
故事发生地在奶奶的家乡,她已经五十年没有回去过了,看电影时一直在抹眼泪。
回家的路上,奶奶牵着我的手,说:“囡囡啊,要好好学习,让那些挨饿的人都能吃上饭。挨饿的滋味儿,奶奶尝过,不好受啊……”
奶奶的叹息我一直记得,记了很多年。
听到我的话后,徐庭知愣了愣:
“但是……清华没有农学啊。”
我回道:“我已经提交申请了,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去华农。”
老师们劝了我很久,见我态度坚定,最终还是松了口。
但没有让我去高考,说是浪费时间,直接给我开了后门,请华农的教授带走了我。
华农和清华都在京市,徐庭知经常去看我,我只顾学习很少出门,他就每月固定给我送一次衣服,都是搭配好的,甚至还有标签建议适合什么场合。
十六岁时,学校建议我备考雅思去国外深造,并替我写了一封推荐信送去哈佛。
十七岁,我正式被哈佛录取,开始硕博连读。
徐庭知不放心,亲自送我到校。
第二年,他干脆自己考了进来。
十八岁生日的第三天,徐庭知向我告白了。
没什么仪式,我们和往常一样走在那条送我回宿舍的小道上,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说了一句:
“我喜欢你。”
到哈佛后有很多人向我表白,拒绝的话术我已经炉火纯青。
但面对徐庭知,我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于是,我只好对他鞠了一躬,连声道歉。
而后,落荒而逃。
快两年了,我现在才后知后觉当时的行为有多荒谬。
也怪不得后来我们两个的关系越来越淡。
13
面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我想起在清华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学习到凌晨。
结果胃病犯了,疼到走不了路。
是来找我的徐庭知背着我去看了医生,陪了我一整夜。
后来他坚持每天陪我吃饭,一餐不落。
他的舍友都说我就是他的眼珠子,宝贝得很。
看着碗里飘着热气的面,我还是打开手机给徐庭知发了个信息:
【明天我们一起回学校看看吧。】
他回复得很快,是语音。
我点开,男人低沉的嗓音明显含着一丝愉悦:
“我去接你,顺便给你带早饭,路上再给老师们带点茶叶什么的,下午我陪你去华农。”
和徐庭知商量好后,我给老师们又一一发了信息。
老师们很热情,我一时有点回不过来,手忙脚乱。
徐庭知的聊天框却突然又弹出一段文字:
【好好吃饭,我在和老师们聊。】
他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我眨了眨眼,放下手机,乖乖吃面。
好心情截止到傍晚。
因为这次我和徐庭知并排上了头条。
#林幼安姐姐疑似被徐氏总裁包养
配图是徐庭知扶着我的照片,角度很刁钻,明显是偷拍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林幼安干的。
评论区乌烟瘴气。
【真见钱眼开,不要脸。】
【原来有钱人喜欢这挂的?】
【徐总出来说说感觉呗。】
【乡下菜棚,还挺会玩。】
更有甚者,声称手里有我的不雅照,进群可以分享。
我面无表情地看过一个个评论,而后打开百度搜索量刑标准。
徐庭知在这时发来一条信息:【别怕,我来处理。】
【可能要借用一下徐家的律师团了。】
【随便用。】
看见他这句话,我笑笑,回复他:
【把这些人全告了,一个都别拉下。】
14
到了晚上时,老师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来安慰我。
张姨给我打来了电话,气道:“你这孩子,回来不告诉我们就算了,要不是你李叔在安民报社有朋友,我们还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多事。”
被这么多长辈关心,我心里暖融融的,轻声说:“没什么大事,我可以解决的。”
“你总是这么要强,一个孩子,哪能解决好这种事。你听话,让你李叔去办,他朋友多。”
我只好道:“那麻烦您和李叔了。”
“和我们客气什么。”
徐庭知也发来信息,说证据已经收集完毕。
我看了眼一长串的 id 名单,随便截取了一部分,打码发到社交平台。
林幼清:【造谣生事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先点赞的是徐氏集团的官微。
但评论区还是有头铁的人在胡言乱语。
【你傻啊,这不就坐实了你被包养了吗?】
【有些人脑子有毛病是吧?人家就不能正常谈恋爱?】
【徐庭知有名的学霸富二代,他能看上一个村姑?】
【就事论事而已,有必要告人家吗?】
【心眼真小。】
【活该一辈子地里刨食。】
直到清华官微点赞了我的账号。
全网都蒙了。
【?????】
【????????】
【???????????】
【出 bug 了?】
【吃瓜手滑吧……】
【笑死了,清华也吃瓜。】
【好社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幼清还不谢谢广大网友,这是离清华最近的一次了吧。】
在大家都乐呵呵地讨论官微吃瓜手滑的时候,华农官微紧接着也点了个赞。
网友更蒙了。
【不是?这是干嘛??】
【华农:收获的季节到了,吃个瓜不过分吧。】
【不是……我感觉没这么简单……】
网友还在蒙圈的时候,我的账号又多了一个赞。
头像挺眼熟,白花花的头发,晒得黑黢黢的脸。
这不是我那在非洲刨土的冤种教授吗?
教授用大号点赞后,开始在我评论区挨个怼人。
【脑浆摇匀了吗你就出来说话?
【你这嘴腌了几年啊这么入味。
【听说你傍大款了,认二郎神当主人了?
【肠子连着嘴是吧,张口就拉。
【她在地里刨的食你有本事别吃,吃一口我都看不起你。】
15
完事后,教授还得意洋洋地给我发信息:
【怎样?飞机上现学的,没给你丢脸吧?】
我:“……”
脸都要丢没了。
几个官微都没再敢吭一声。
结果就是,我的所有新闻全都消失不见,上次说我狮子大开口的报社也道了歉,并表示已经开除了乱写报道的职工。
而教授,却挂在了热搜上。
#种地和骂人都很牛的农业科学家周臻
【这老头谁?】
【著名农业科学家周臻,哈佛农学教授,专门研究小麦变种基因,让小麦产量提高了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
【其他看不懂,但我知道哈佛教授很牛。】
【哈佛教授帮林幼清说话干什么?】
【林幼清哈佛的????????】
【有点人脉,刚刚去问了,清华和华农没有这么个人,哈佛没人脉。】
【根本不用问,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
【农业科学家帮农民说话很正常啊。】
【楼上我一时分不清你是敌是友。】
【……】
这群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个村姑,怎么可能会和实验室里的科学家扯上关系呢?
热搜撤得很快,大家还没来得及讨论,词条就已经消失不见。
夜已经深了,我没再多关注,回了房间睡觉。
第二天,我和徐庭知一起到了学校。
老师们早就等着,由张姨做东,去了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
问过我的情况后,几位老师纷纷感叹:
“没想到啊,当年的小豆丁成长得这么快。”
“都能独立做研究了,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说什么期望不期望,孩子健健康康就成!”
吃完饭后,我和徐庭知送各位老师离开。
张姨特地问我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回国。
我笑着道:“等手里的这个项目完成。您和学校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总不能空着手回来吧?”
张姨嗔怪道:“回自己家,说什么空手不空手?”
我弯了弯唇,乖巧应道:“知道啦。”
16
看完华农带过我的导师后,徐庭知送我回家。
他问我:“林幼安,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皱眉,脑海中却闪过林父的脸:
“林家,能不能拜托你去查查?”
“哪方面?”
我压低声音:“贩卖人口。”
徐庭知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微微颔首:
“这件事我安排人去做,你保护好自己。”
我下意识道谢:“谢谢。”
他侧眸看了我一眼:“不用对我说这两个字。”
我一顿,抿了抿嘴,没应声。
到家后,徐庭知为我打开车门。
道别后,我朝屋内走去,却被人叫住。
徐庭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我有些紧张地掐住掌心,脑子已经开始在顺说话的思路。
头顶却传来一声轻笑,他揉了揉我的头,低声说:
“加油。”
我惊愕地抬眼望向他,却撞进他含笑的温柔眸子里。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一如很多年前,我因为第一次参加竞赛而紧张,他却只对我说:“早点回来,我在门口等着你一起去吃饭。”
看着他柔和的眉眼,我如释重负,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17
一些杂事有徐庭知帮我处理,我安心在家里整合实验数据。
十月份,我把研究报告和论文寄给了教授。
教授连夜赶了过来,他激动地说:“这项成果将会惊动世界!”
而后,他推掉所有工作,先行辅助我做最后测试。
收到作物改良与农学进展国际研讨会邀请的同时。
徐庭知告诉我,他找到了林家贩卖人口的证据,并且已经提交给警方。
多亏林幼安想当网红,一直坚持不懈地直播。
在最近的直播回放中,有人看见林家一楼楼梯下的杂物间门缝中伸出了一只染血的手。
警察迅速包围了林家,救出五个被拐女大学生和三个儿童。
而后顺藤摸瓜,调查过后,竟发现一条巨大的产业链。
林父林母锒铛入狱,而林家的所有家产也全被查封。
林幼安因为不知情,侥幸逃过一劫。
她幸运,却又不那么幸运。
因为紧跟着就有人举报,林幼安高考作弊。
她立马被带走调查,而我也登上了去研讨会的飞机。
世界顶级的农学家全都聚集于此,以前我只来旁听过。
而现在,我的座位在第一排,和我的教授紧挨着。
最后三十分钟,我压轴上场。
大屏幕上给我的介绍是——
哈佛最年轻博士,林幼清女士。
在这场国际性的会议上,我对我的研究成果做了长达三十分钟的报告。
演讲完毕后,会场掌声如雷动,甚至有人起立以表示对我的尊敬。
这代表着,我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的努力没有白费。
五年时间,我把全部精力放在这一个项目上。
改良农作物基因,让农作物更快适应气候变化,以此实现最大产出。
好在,我成功了。
会议结束后,哈佛想聘请我为教授,M 国官方也来邀请我,请我去科研所工作,并且开出了天价薪资。
我一一婉拒,带着研究成果,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而此时,国内的热搜却因为我炸开了。
华农、华农院和清华官微纷纷关注了我的社交账号。
【华农院 V:已正式聘请林幼清女士为我院院士。】
【华农 V:现经我校官方讨论,决定授予我校优秀毕业生林幼清女士名誉教授称号。】
【清华 V:恭喜我校优秀毕业生林幼清女士~】
而我的百度百科正式开放。
上面写——
【林幼清 年出生于京市,著名农业科学家,华夏农业科学院院士、华夏农业大学名誉教授、清华大学优秀毕业生。
【林幼清十三岁获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及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十四岁自清华大学学习结束,转而进华夏农业大学学习;十六岁获得华夏农业大学学士学位;十七岁获得哈佛大学硕士学位;二十一岁获得哈佛大学博士学位并担任华夏农业科学研究院院士。】
18
我的热搜词条直接把某一线小花怀孕生子的词条给压了下去。
#林幼清十三岁进清华
#哈佛最年轻博士
#真正的天才不分领域
评论区一片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
【不是,哥们儿你玩真的?你真哈佛的?】
【这么多头衔,她是在集邮吗????】
【家人们去看百度百科,底下详细介绍说林幼清七岁就开始自学微积分了,我哭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她连中考和高考都没参加过,她的人生不完整!!!】
【楼上你骗骗兄弟们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说林幼清拉低林幼安档次的人呢?幸亏林幼清不是亲生的,要不然平白多了个前科。】
【所以说人家说洛必达简单是觉得真的简单啊!!】
【好奇在她眼里什么叫难呜呜。】
【她和徐氏总裁谁包养谁还不一定呢。】
看到这一句话,我很想说——但我真的很穷。
这个项目时间太长,科研经费不够,我只好自己创造环境,回家搭了个试验田继续实验。
教授说我异想天开,但没想到还真让我给成功了。
回国后,我先去了监狱。
林幼安再不复以往的光鲜靓丽,她穿着囚服,脸色灰白。
看见我,她轻嗤道:“来看我笑话的?”
我没说话,垂眸拿出一张卡。
“来还你十万块的。”我把卡放在台子上,“这钱太脏。”
林幼安垂眼盯着那张卡,没吭声。
“我一直不懂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女性为难女性,真的很悲哀。”
我拿着包站起身,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出了探监室。
见我出来,徐庭知掐灭手里的烟,帮我打开车门。
路上,我和他都有些沉默。
直到把我送到我在市内的新房子,他也没说一句话。
我走到窗前,却见他还在楼下。
他指尖有一支刚燃起的香烟,靠在车上,阳光洒在他身上,却落下满身的寂寥。
我攥着窗帘的手紧了又松,纠结半晌, 还是下了楼。
高声喊他:
“徐庭知。”
我捏了捏指节,一鼓作气道:
“我们要不要试试?”
徐庭知抬眼看向我,有些错愕, 一时竟愣在原地。
十三岁初进清华时,张姨带我去体检。
我的身体很健康, 心理却出现了问题。
回避型依恋人格以及人际关系敏感,对别人的亲近会感到不自在。
这事只有张姨知道。
徐庭知拿着确诊书,下颌紧绷,面色冷沉。
我有些歉疚:
“对不起,当初我也不是想跑……”
话没说完, 我就被徐庭知揽在了怀里。
他用力抱着我,声音有些哑:
“不用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们慢慢治,会好的。”
我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犹豫着,慢慢攥住了他的衣摆:“好。”
我恍惚又想起初见那天,我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书,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我偏头望去, 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站在光影里, 微微笑着,对我说:
“你好,我叫徐庭知, 以后由我陪着你一起学习。”
我这一生其实是幸运的。
被父母遗弃后没有颠沛流离, 超乎于常人的智商让我学习如有神助, 一路走来遇上的人都在竭力帮我。
在接受《世界农业杂志》采访时,主编问我为什么不留在哈佛。
我答道:“当初出国是想更加深入学习,目的本就是为了回来更好地为国家做贡献。”
他又问:“您成功后最想感谢的人是谁呢?”
“太多了。”我笑着说, “但最想感谢的人是我奶奶。
“没有奶奶我可能在刚出生时就已经死在了路边,奶奶给了我生命,我进入农学领域的启蒙者也是她。
“我甚至觉得我写的每一篇论文的一作都应该是我奶奶,她是我应该用整个人生去报答的人。”
19
采访结束后, 徐庭知接我回去。
他半开玩笑地问我:“我在你的人生论文中是几作?”
“三作。”我认真地数着一个个人名,“一作是奶奶, 二作是张姨、李叔和教授他们。
“三作是你。”
看我这么认真,他轻笑:“这么靠前啊, 那你想知道你在我这里是几作吗?”
我轻轻屏住呼吸。
车子被他停下,他一点点靠近我。
清隽的五官在眼前慢慢放大, 我几乎能看清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
我紧紧攥住了安全带, 他却在离我一寸的距离时偏了偏头。
呼出的热气洒在我耳畔,他低声说:
“你是我人生论文的课题。”
耳边一声闷响,流光溢彩的烟花在天边绽放。
徐庭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笑着示意我下车。
待我站定, 一个红丝绒盒子被举到我眼前,纯净的银色钻戒倒映着天边彩色的烟花, 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屈膝在我面前跪下, 嗓音有些微颤:
“林幼清女士,请问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作为一作,去撰写关于你的人生论文。”
我抿唇一笑, 把手递给他:
“机会仅此一次。”
他把钻戒套到我的无名指上,站起身在我唇瓣落下轻轻一吻,低声说:
“一定万分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