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岁岁有梨
第 32 节 岁岁有梨
我是全网口碑最差的女艺人，谁红跟谁玩。
他们不知道，爆火的顶流全都被小鬼给缠了身。
而我是第十八代驱鬼师。
我不出手，内娱完了。
1
“也不红，倒是爱蹭。”
只要有我虞岁的地方，就有这句话在。
它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白天我要被顶流的粉丝追着骂，晚上我还要为顶流作法驱鬼。
累。
但没办法。
谁让女明星只是我的副业，主业是职业驱鬼师呢？
说真的，没有我，内娱完了。
2
我挤破了脑袋，才争取到了跟新晋顶流上综艺的机会。
不为什么，就为那天追他的剧时发现他印堂发黑。
“你在养小鬼？”
跟陆妄上直播节目的第一天，我就大胆开了麦。
陆妄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低声骂了我一句有病。
就是这个眼神，又为我揽获了一群小黑子。
我真是谢谢他。
第二次直播吃饭时，我又故意坐在了他的旁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再养下去，你时日不多喽。
“你的小鬼，快要反噬喽。”
陆妄还是没理我，毕竟我在娱乐圈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差。
他可能觉得我疯了。
不过没关系，我掐指一算，最迟今晚，他就会来找我。
3
深夜，我正躺在床上看今天的直播回放，观察陆妄的状态。
当然，坚强的我，选择了打开弹幕。
【蹭姐果然名不虚传。】
【虞婊能不能离我们哥哥远一点啊？谁知道她刚从谁的床上下来，把脏东西带给我们哥哥了怎么办？】
我看着飘荡在陆妄体内的小鬼，粲然一笑：
“嘿嘿，没想到吧，有脏东西的是你们哥哥！”
我刚笑完，房门就响了。
此次综艺以慢直播的形式在海岛进行。
为期 7 天，所有嘉宾都居住在海岛的酒店内。
我打开门，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陆妄。
“虞岁，我能进来吗？”
早就做好准备的我把陆妄给扶了进来。
陆妄坐在沙发上，一副一口气将咽未咽的样子。
“你能看出我在养小鬼，你一定不是普通人。
“救我，只要你能救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拉来一把椅子，在陆妄对面坐下。
“能救，价格不高，两百万。
“但你得告诉我这小鬼你养来做什么，我才好对症下药。”
陆妄眼眸暗了暗：“我……我用来……睡女人。”
“啧。”我轻嗤了一声，“没说实话，光是睡女人，不会反噬得这么快。”
陆妄犹豫了片刻，说道：“我还睡了粉和金主。”
“不止。”我摇了摇头。
陆妄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我拍摄了视频与照片。”
我挑眉，点了点头。
看来陆妄的情况跟我猜的差不多。
他两年之内从圈内糊咖爬到顶流，是因为养了一只转运小鬼。
有了这只转运小鬼，他无论做什么都会变得无比顺利。
他利用睡粉来巩固粉丝和偶像之间的关系。
又利用金主，来获得向上攀爬的资源。
他太贪心了，要得太多了。
陆妄一直向小鬼索求，却忘了每次求愿都要给小鬼供一碗自己的血。
小鬼日渐不满，便趁他不备，侵入他的体内，日日吸养他的心头血。
长此以往，陆妄的身体自然就吃不消了。
“视频和照片在哪里？”我问。
“啊？”陆妄愣了一秒。
“这两年内你拍下的视频和照片在哪？”
陆妄抿了抿唇，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防备：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微微皱眉：
“保命第一步，把你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全部删除。”
“那第二步呢？”陆妄问。
“天机不可泄漏，你先做好第一步，我们一步一步来。”
我扫了陆妄一眼：
“如果不信我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陆妄迟迟没有说话，我看出了他在抉择。
两分钟后，他打了个电话。
“小杨，把我的电脑拿过来。”
4
“是不是把这些照片删了，小鬼就会从我身上离开了？”
陆妄鼠标在一键删除上顿了顿，朝我问道。
我瞥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好家伙，三千多张。
“我说了，先做完第一步。”
陆妄眉头紧蹙，仿佛耐心即将被耗尽。
一阵又一阵的鼠标声响起后，陆妄告诉我，删完了。
“很好，第二步。
“选一个日子开直播吧，跟大众坦白你这两年做过的事情，并跟……”
我话还没说完，陆妄就“刷”的一声站了起来。
“虞岁，你有病吧？”
他骂我。
我也不恼，直接拉开房门。
“不愿意的话，你可以走。
“但我保证，不出三天，你会跪下来求我。”
陆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抹瘆人的冷意。
“虞岁，是我病急乱投医了。
“你最好嘴巴严一点，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明天你的尸体就会被投进湖里。”
命没几天了，说话还这么硬。
我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手朝着门外对陆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5
第二天清早，陆妄就宣布退出了这档直播综艺。
我就是冲着陆妄来的，所以下午，我也赔付了违约金，宣布了退出。
我这一退出，网上又开始血腥风雨了起来。
【笑死，我家哥哥一退出，虞岁就跟着退出，还说不是冲着我们陆妄来的，我看她粉丝这次怎么洗。】
【就是，我们陆妄前一天就能看出直播状态不好，好像是生病了，她虞岁那个气色，我感觉都能吃下三头牛，还说因身体原因退出综艺？笑死！】
【虞岁别太舔，你这样的就算跪下给我们哥哥洗脚都不配。】
【楼上的你还真别说，虞岁这么爱蹭，说不定真做过这种事。】
我冷哼了一声：“你们哥哥状态不好是因为命要绝喽！”
不过，他的粉丝说得还挺对，真有人下跪了。
不过不是我，是陆妄。
我是被陆妄请到私人医院的。
我刚进门，他就从床上“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救我！
“只要能救我，别说两百万，就是两千万，我也给！”
三天未见，陆妄整个人都苍白了起来，皮肤如一张白纸一般，浑身一点血色都没有。
以身养鬼，体内血水被小鬼消耗尽的那一日，就是他的死期。
我将陆妄扶了起来，扶他坐回了床上。
“方法我已经说过了。
“直播，坦白，道歉。
“将你从小鬼那里得到的东西，全数奉还，小鬼自会离体。”
陆妄那张惨白的嘴唇不停地颤抖：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嗤了一声，从手中变出一张黄符，贴在陆妄的心头。
“这是唯一能化解的办法。”
陆妄面露难色，声音颤颤：
“可是，我如果按照你说的做了，我这一年的努力就全毁了！
“我可能面临的，是毁掉的整个职业生涯。”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屑地笑了一声：
“那你到底是要命？还是要你的名声？”
陆妄沉默了。
他沉默了片刻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用微博直播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可以。”
我将手提包放在地上，开始往外拿家伙。
“你开始直播开始后，我将会为你布阵。
“在你被骂得最狠的时候，小鬼会从你体内剥离。
“记住，胸口前的黄符千万不要掉了。”
叮嘱完陆妄后，他开始了直播，我开始了布阵。
我恨！我恨要在这里布阵，不能在前线吃瓜。
不过没关系，据我所知，大眼博可以看回放。
由于安心布阵，陆妄说了什么我没太注意。
我只记得我瞥了他几眼，他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过程进行得还算顺利，在直播的第十五分钟时，小鬼从陆妄的身体内爬出来了。
我将它收进了镇鬼石中。
说实话，我有点想笑。
因为这小鬼出来说的第一句鬼话是：
【妈的，终于从这抠门人身上出来了，跟着他三天饿五顿，真晦气！】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竭力忍住没笑出声来的。
我只记得恢复正常后的陆妄又跪在我面前“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不过，我真的骗了陆妄，其实他不用删除照片与视频，也不用坦白和道歉，我就能帮他驱除体内的小鬼。
但，做错了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可不是那种无良驱鬼师。
6
我跟陆妄的风评两极反转了。
甚至，有一些他的粉丝，还粉上了我。
我的一些恶评片段，也从：
【虞岁这什么表情，真恶心。】
【她什么眼神啊？无语死了。】
变成：
【啊啊啊！我就说我虞姐当时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虞姐内心：钱难挣，屎难吃。】
【没黑过虞姐，打败全网 % 的人。】
陆妄的行为虽然不道德，不至于到封杀的地步，公司安排他休息了一段时间。
事情结束一周后，我正在寻找下个目标。
这时，陆妄的电话打了过来。
“虞岁，叶蓁想请你帮个忙。”
我眯了眯眼睛，反问了一句：
“你说谁？”
“叶蓁。”陆妄又重复了一句。
叶蓁，娱乐圈第一天后。
唱跳演戏都能拿捏住的全能艺人。
她入行已经三十年了，今年满打满算五十岁。
可她那张脸却依旧跟她十八岁时一模一样
所以她还有另一个称呼：
冻龄女王。
陆妄说，叶蓁愿意出十个亿，只要我能帮她把事情办成。
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诡事，让天后如此一掷千金。
7
见到叶蓁的时候，我惊了一下。
因为她那张脸，开始发烂、发臭。
确实，从今年年初开始，就再也没有在公共场合看见过叶蓁。
我当时还感到奇怪，原来是她的脸出了问题。
“虞岁，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领。
“陆妄说他的事情就是你解决掉的。
“所以我想请你看看，我这件事能不能办？”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叶蓁体内起码有九只小鬼。
并且，这小鬼，是她主动以血肉之身饲养的。
她要的东西，我猜测是永不衰竭的美貌。
虽然依旧猜到了，我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天后请说。”
叶蓁笑了笑：“你看我这脸，怎么才能继续维持？”
我思考了片刻：
“小鬼是有寿命的，而一个人体内最多可以承受饲养九只小鬼。
“天后体内的这几只小鬼，寿命即将耗尽，所以天后你的脸，才会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想要继续维持，将体内寿命耗尽的小鬼换成一批新的小鬼，便可。”
叶蓁听得认真，还点了点头，像是对我的想法很认可。
“天后，小鬼我这镇鬼石里多的是，阵法，明日就可以摆上。”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很快就能办成，记得快点给我打钱。
叶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我的面前，挑起我的下巴，仔细端详我的脸。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比如……
“换脸。”
“啊？”我有些愣住了，不知道叶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蓁轻笑了一声，声音瘆人：
“有位老道告诉我，换脸，可保我下半辈子容颜永驻。
“但我体内饲有小鬼，普通人的脸肯定不行。
“刚好听说，娱乐圈有位大美人，居然是个驱鬼师。
“虞岁，你的脸，刚好。”
此刻，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8
“出来吧。”
叶蓁松开我的下巴，坐回原处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从暗处走出来了一个人，他身着道袍。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十年前被门主逐出门派的师叔——符文斌。
没想到，一直在叶蓁身后推波助澜的人，就是他。
“小岁，好久不见。
“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吧。
“那时候，你才十四岁，这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啊哈哈哈哈！”
符文斌走到叶蓁的旁边坐下。
我冷笑一声：“符文斌，被逐出师门后，本以为你会改过自新，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符文斌被我骂了也不恼，他依旧笑嘻嘻的：
“小岁，脾气还这么大呢？
“你我师门一场，本不想动你这张脸。
“奈何，你恰巧就进了这娱乐圈呢。”
他身法极快地移到了我的身后，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点了穴位，浑身动弹不得。
“谁让天后一见到你这张脸，就爱得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呢。”
我用力使唤自己的手脚，却无法动弹半下，浑身上下只有脸能动。
我气极了，朝着他怒骂：
“符文斌，你今天敢动我半根汗毛，门主明天就会来取你的狗头！”
符文斌再厉害，只要门主一出手，他必死无疑。
符文斌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暗处又走出来了两个大汉，大汉走到我的身边，两人分别抓住我的手脚将我抬起。
我害怕极了，不停地嘶吼：
“符文斌！你要干什么！
“你们两个人要把我带去哪里？！
“叶蓁！叶蓁！你别信他！
“换脸是歪门邪术！要是惹怒你体内恶鬼！你即刻就会暴毙身亡！
“我有稳妥的法子！
“我有更稳妥的法子！
“叶蓁！！！”
……
无论我怎么嘶吼，都是徒劳。
我只能任由两个壮汉把我的身体从别墅的一楼搬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装修得犹如手术间一般，正中央摆着两个手术台。
壮汉们把我抬到右边的手术台上后就离开了。
我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用两只眼睛充满惶恐地打量着这个地下室。
五分钟后，叶蓁踏着高跟鞋的声音缓缓传来。
“叶蓁！
“天后！
“你听我一句劝，符文斌的方法，要是失败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保证！我保证！我一定帮你治好！
“我……”
我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口球，堵住了我的嘴。
叶蓁站在我的身边，她用她细长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
“虞岁，你还不明白吗？
“我是爱上你这张脸了。
“虞岁，你一没演技，二没天籁般的歌喉。
“是忘了你两年前是凭什么进的娱乐圈吗？”
叶蓁双手捧住我的脸颊，满脸的欲望：
“是凭你这张脸呐！”
此刻，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滑落，落在了叶蓁的手背上。
她满眼心疼地看向我的眼睛，赶忙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别哭，别哭……
“你哭了，脸就不好看了。”
“天后，时辰到了，你也去手术台上躺下吧。”符文斌的声音响起。
9
叶蓁躺下了，符文斌同样点了她身上的穴位。
当她还想“安慰我”，叫我别哭的时候，我却“呸”的一声，将口中的口球吐了出来。
“叶蓁，三年前就用过的卑劣手段，你怎么三年后还在用？”
我从手术台上起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朝着叶蓁走去。
事情反转得太快，叶蓁被吓坏了，她满眼惊恐地看着我。
我站在她的身前，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术刀，抿唇一笑：
“很意外吧？”
叶蓁慌了，她疯了一样开始喊：
“符文斌！符文斌！
“这女人不是在椅子上吗？符文斌！你在搞什么？！
“我怎么动不了了！我怎么动不了了！
“你想干什么！？
“你手上的东西离我远一点！？”
蹲在地上的符文斌起身，冲着叶蓁笑道：
“天后，你是在找我吗？”
“符文斌！你干什么吃的！？
“这疯女人都从椅子上下来了！”
符文斌伸手在脖子处一扯，撕下了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
一张俊俏的脸出现在视线内。
“天后，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符文斌。”
叶蓁惊了，她瞳孔不停地颤动。
他不是符文斌，他是我的朋友闻璟。
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叫徐阿梨。
我、闻璟和徐阿梨三人，师出同门。
三年前，叶蓁也以驱鬼为理由，把徐阿梨给骗了去。
从那天起，徐阿梨就不见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徐阿梨。
10
“说！三年前你对徐阿梨做了什么！
“她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我将手中的手术刀抵在叶蓁的脸颊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叶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问我：
“徐、徐阿梨是谁？”
“别装！
“叶蓁，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叶蓁眼睛蓦地瞪大，看向我。
“你是说三年前的，那个女道士吗？”
“是！
“她的尸体在哪！？”
我声音颤抖，极力隐忍着即将溃不成军的情绪。
叶蓁轻笑一声：“居然是来报仇的。
“不过，人都死了，就算你拿回她的尸体，她也无法活过来，你布这么大一个局有什么用呢？”
我拿着刀的手抖个不停，恨不得现在就一刀插入叶蓁的喉咙，杀了她。
“你说不说！
“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告诉你，你能放了我吗？”叶蓁跟我谈条件。
不过，她好像忘记了，
她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嗤笑一声，手中的手术刀用力在她的脸上划拉了一下。
剧痛让叶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我的脸！我的脸！
“你敢毁了我的脸！
“我要你死！
“我要你死！！”
我像是被仇恨蒙蔽住了双眼，见叶蓁痛苦，心底竟然升起一丝复仇的爽意。
我再次扬起手术刀，准备朝着叶蓁的脸刺去——
“虞岁！”
闻璟及时捏住了我的手腕，制止了我近乎失控的行为。
“冷静！”
是的，我要冷静。
门主说过，叶蓁体内的九只小鬼，有一只是以徐阿梨的鬼魂练就的。
在门主没来之前，叶蓁，伤不得。
闻璟靠在我的耳边，轻声道：
“小岁，我刚刚考察过了，那边有个暗门。
“徐阿梨的尸体，有可能藏在那里。”
我狠狠剜了叶蓁一眼，将手上的手术刀递到闻璟的手中。
“我去探探那暗门，你守着叶蓁，在门主来之前，不要离开半步。”
11
暗门内是个密室，好像没有灯，漆黑一片。
手机在叶蓁接我来别墅的车上就被收走了，我身上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只能摸黑前进。
我伸手，不停地在黑暗中触碰着。
忽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仔细摸了摸，面前好像是一个长方形的容器。
我伸手，朝容器内探去。
柔软的触感让我心颤了一下，惊得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刚好让我误打误撞碰到了密室内的灯光开关。
一瞬间，整间密室亮了起来，炳如观火。
原来那长方形的容器是玻璃材质的棺材。
密室内一共放了整整九个棺材，每个棺材里都躺着一具女尸。
她们的面部全部缺失，像是被人给挖空了一般。
我再也抑制不住如刀绞般的痛意。
疯了一样地在九具尸体中寻找徐阿梨的身影。
“阿梨啊！
“我的阿梨啊！”
12
找到了！
我找到我的阿梨了。
我跪在那具无脸尸体的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右手。
徐阿梨的右手食指内侧有一颗红痣，那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我本以为，找到徐阿梨的尸体，我就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可为什么，叶蓁连个全尸都不给阿梨留下。
我的阿梨生前是那么漂亮。
她有一双漆黑清澈的鹿眼，鼻梁高挺而秀气。
她总是对着我笑，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
“砰！”
我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后脑勺突然被人用手用力拍了一巴掌。
“蠢徒儿！
“我跟你说的事情忘到屁股后面去了是吗！？”
“门、门主？”我被拍得有些晕，抬头时还愣了一下。
“门主，符文斌解决完了吗？”反应过来的我立刻问。
“没解决我还能活着回来？尸体都丢在大门口了！
“赶紧地，把徐阿梨的尸体搬到外面的椅子上去。”
我急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拉起徐阿梨的双臂，将她背在背上就往密室外面跑。
闻璟看见徐阿梨时，怔愣了一下。
“小岁，阿梨她……阿梨她的脸……”
“别震惊了，先来帮我布阵。
“再晚点，叶蓁体内的鬼就要全部成煞了。”
门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闻璟的身后，朝着他的脑门也狠狠拍了一下。
闻璟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赶紧跑过去布阵。
我按照门主先前交代好的，将徐阿梨的尸体放到叶蓁旁边的手术台子上，然后从怀中掏出镇鬼石，双手紧紧将它举过头顶。
我低头，看着只有两个眼珠子能动的叶蓁。
尽管她只有眼珠能动，但我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怨气。
本体怨气越重，体内的小鬼就越容易成煞。
所以，我只有一次机会，只能成功，绝不能失败。
“虞岁，切记，你只能在九个小鬼中，将其中一个收进镇鬼石。
“就算收错了！
“也绝不可多收！”
门主再次叮嘱我。
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凌晨到！阵法成！”门主高喊。
一瞬间，叶蓁的眼球布满暗红色的血丝，她体内的九只小鬼开始在她的心头横冲直撞。
我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叶蓁的胸口前。
“阿梨，你一定会认得我的对吧？
“哪怕变成了鬼，你也一定会认得我的对吧？”
倏然间，一团黑气从叶蓁的胸口前涌了出来。
叶蓁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那团黑气化成了九只小鬼，他们全都没有脸，身子跟复制粘贴一般长得一模一样。
“虞岁！
“阵法只能维持十秒！
“速速抉择！！！”
阵法外的门主朝着我喊。
阿梨，哪个是你？
可以给我一点指引吗？
我在心中默默祈祷。
可，好像没有用。
在阵法即将失效的时候，我万般绝望地盲选了一只。
我总觉得，它在看我。
哪怕它没有脸，但我总觉得它会是徐阿梨。
我刚将小鬼收入镇鬼石中，门主就扯着我的衣领往别墅外飞奔。
“阵法已失效，剩下的八只恶鬼片刻便会成煞，此地不宜久留。”
我呆愣了一秒，而后奋力挣扎。
“门主！徐阿梨的尸体！
“我要把阿梨的尸体带走！”
门主暴躁地吼了一声：“你小子长点心吧，你看看你前面是谁！？”
我抬头望去，闻璟已经背着徐阿梨的尸体，跑在了我和门主的前面。
我松了一口气，全力奔跑着。
跑到别墅门口时，我看见了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符文斌。
“妈的！害人精！”
我怒骂一声，停下脚步朝他狠狠踹去。
门主赶忙拉住我：“别踹了，快上车，那八只煞不会放过他的。”
13
上车后，我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我和闻璟抱着徐阿梨的尸体，哭到近乎晕厥。
我想起了我跟徐阿梨从前的日子。
想起了徐阿梨死前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她说：
【小岁，我今晚去帮娱乐圈一个特别特别特别有名的天后驱小鬼，完事后，明日就回门中和你一聚！】
收到后，我心情激动地秒回：
【阿梨！我听说山下的海底捞挺好吃，你吃过没？能不能给我打包点回来？
【我好想你啊！等你回来了！一定要好好跟我说说山下的趣事！！】
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徐阿梨的回复。
我以为是徐阿梨太忙了，所以也没有打电话打扰她。
第二日，我早早地就在门口望着了。
从太阳还没升起，等到了月亮高悬在夜空中。
徐阿梨的身影都没出现。
凌晨四点，门主把坐在门口已经睡着的我唤醒。
“小岁，徐阿梨不会来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满眼不信地看向门主：
“门主，为何？
“阿梨从来没有失信于我。”
门主垂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徐阿梨命数已尽，不在人间了。”
“什么！？”
我想，如果那晚我给徐阿梨打个电话，让她不要去，徐阿梨会不会就能够活下来了。
门主告诉我，徐阿梨的命格今日出现了异样，她已经在世间横死了。
她推测死亡时间为昨夜的凌晨，地点未知。
我拿出手机，把徐阿梨发的消息给门主看。
“特别有名的天后……”
门主默念了一句后，便下山了。
她叮嘱我，在她没有回来之前，不要做出任何举动。
门主离开后，我吃不下也睡不着，整日以泪洗面。
终于在第三天，把门主给盼了回来。
她脸色不太好，说这件事跟已经被逐出师门的符文斌有关。
那个天后叫叶蓁，出道二十多年了，却依旧是十八岁时的样貌。
门主推测，叶蓁是以杀掉年轻貌美的女性，再用身体饲养她们的鬼魂，来换取不衰的美貌。
而符文斌就是在背后帮她作法之人。
师门不幸，门主决定亲自出手惩治符文斌。
“门主，那徐阿梨还能活过来吗？”
我一句话把门主给问住了。
她表情复杂，沉思了将近半小时，才回答我。
“活是肯定活不过来了，但如果找到徐阿梨的尸体和鬼魂……但也不知道人家帮不帮这个忙啊……算了，这个另说，先说别的，别的不成，这个说也是白说！”
门主自言自语地说了半天，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话锋一转：
“一个人体内最多承受九只小鬼，徐阿梨就是第九只。
“叶蓁年纪大了，体内九只小鬼共存，她最多承受三年。
“三年后叶蓁的脸就会开始发烂，她必须将体内的这批小鬼换出，换入新的九只小鬼。
“但，还有一个邪术，叫换脸。
“如果成功，叶蓁体内就只需留下一只小鬼。
“以我对符文斌的了解，他会跟叶蓁提出，换脸。”
门主伸出手指算了下日子。
“换脸当日，是极阴之日，或许有机会可以取回徐阿梨的鬼魂。”
于是，我、门主和闻璟，制定了一个长达三年的周密的计划。
叶蓁就是陆妄的其中一个金主，所以我步入娱乐圈，利用陆妄作为跳板，让叶蓁知道娱乐圈有个会驱鬼的大美人，从而成为叶蓁的猎物。
闻璟暗地里跟踪符文斌，模仿他的各种行为动作和说话的声音。
而门主，则在计划进行的当天拦住真正的符文斌，让闻璟假扮的符文斌，出现在叶蓁的身边。
……
“妈的！你俩别哭了！”
正在开车的门主怒吼了一声，把我从回忆中惊醒。
“你们再哭她也活不过来！”门主又补了句。
我和闻璟哭得更大声了。
“事情还没办完呢，你们能不能等办完了再哭！”门主再次开口。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望向旁边泪眼婆娑的闻璟。
“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吱嘎——”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停下了。
“下车！
“把徐阿梨带上！”
门主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道。
此时我才发现，我们到了一个悬崖边。
闻璟背着徐阿梨的尸体，我紧紧握着手中的镇鬼石，跟在门主的身后。
我们停在了距离悬崖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门主，我们这是要……”
我还没问完，门主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接着，她低头，像是在朝着海底下的人喊：
“奈笙，可否来接我一趟？”
门主话音刚落，我就感到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地往悬崖边走，接着，意识全无。
14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到了一个从未见到过的地方。
这里，全是鬼。
我有些害怕地紧紧拉住门主的衣服。
“门主，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鬼域，所有的人死后，都会来到这里进行轮回。
“徐阿梨情况特殊，如果想要轮回，我们得找点关系，动用点人脉。”
闻璟双目瞪大：“这都能找关系？”
我心里高兴极了，只要徐阿梨能遁入轮回，就算让我在这个鬼域免费打十年工我都愿意！
突然！
一个女鬼飘到了我们的面前，她脸上被黑色的头发遮挡。
看她的衣着，我觉得有点像……
贞子？
“奈奈让我来接你们，跟我走吧。”女鬼说。
“好，多谢。”门主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跟上。
女鬼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房间内，屋里坐着一个女孩，正在……玩手机。
我道行太浅，看不出她是人是鬼。
“她是鬼王的女儿，奈笙。
“整片鬼域，都归她管。”门主跟我科普。
听到她掌管整片鬼域的时候，我着实震惊了一下。
但更让我震惊的是，门主居然认得这么厉害的人物。
“镇鬼石给我。”奈笙朝我伸手。
我赶忙把手中的镇鬼石给她递过去。
她将镇鬼石中的小鬼唤了出来，又扫了一眼闻璟身上背着的尸体。
“魂对，体对。
“留在这吧，我会安排她进行轮回。”
门主双手合十，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她笑了一声：“不必言谢，多抓点不听话的恶鬼送回我们鬼域就行。”
门主思量了一下，再次开口：
“叶蓁所在的别墅已经成了极凶之地，恐怕还要你去出手。”
奈笙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好她们的去处。”
15
从鬼域回来后，我直接宣布退出娱乐圈。
因为门主告诉我，她要退休了。
要把门主之位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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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门主的第五年，突然有一对夫妻带着孩子来求我驱鬼。
“大师，我家孩子最近老说除了我和她妈以外，家里还有好几个人。
“大师，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大师，她还会自言自语地跟空气说话, 是不是中邪了？”
我看着躲在夫妻俩身后的小女孩，嘴唇轻动, 声音颤抖：“徐、徐阿梨？”
“欸！大师！你这么厉害！你连我家小孩叫什么名字都知道！？
“大师大师！你快帮她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轻笑一声, 眼中含泪：
“大哥，我感觉跟你家娃娃特别投缘。
“要不，你把她留在我这，我教她点本事如何？”
我还以为夫妻俩不会同意，谁知道他们一口就答应了。
男人甚至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给我磕了个头：
“大师，我也不瞒你, 我老婆她怀二胎了。
“我家里条件也不咋样, 养两个孩子实在开销太大。
“最, 最重要的是, 她有点不太正常，我们也有点害怕。”
17
兜兜转转, 徐阿梨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不过这次，我没有选择教她任何本事, 并封住了她的阴阳眼。
18
三个月后。
“门主！那些哥哥姐姐都要学习，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天天扫地！”
徐阿梨将扫帚一扔，又跑到了我房门前抗议。
我蹲下，捏了捏她的脸。
“我们阿梨这么漂亮可爱，那些驱鬼的事情, 交给哥哥姐姐们就行了。
“阿梨只要负责好好吃饭，快乐长大。
“等阿梨再长大一点，就送我们阿梨去上小学好不好？”
徐阿梨赌气地鼓起一边脸颊：
“哼！
“阿梨本来还有些本事的！可以看见那些小鬼，跟那些小鬼讲话。
“现在阿梨什么都看不见了！”
说着说着, 徐阿梨居然哭了起来。
“门主！阿梨看不见了, 阿梨也没有本事。
“阿梨以后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
我连忙把她抱到腿上, 哄道：
“不会的, 我不会再让坏人伤害我们阿梨。”
徐阿梨一边吸着鼻涕，一边伸出她的右手给我看。
“门主, 如果哪天你不认识阿梨了, 你看好哦，阿梨右手食指这里有颗红痣，你一定要记住哦~”
突然间，我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徐阿梨的这句话，像是八年前射出的一发子弹，今日突然再次射进我的心头。
我摸了摸阿梨的头, 竭力忍住眼底的泪花：
“一定。”
小孩的情绪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还在感慨，徐阿梨这会已经双手捧脸，开始思考别的问题了。
“门主, 闻璟师叔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吃山下的海底捞了。”
我轻轻敲了一下徐阿梨的脑袋：
“海底捞啊！等你上大学了再吃。”
“为什么？”徐阿梨不解。
“因为大学生有 69 折啊！！！”
一道清澈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闻璟师叔！！！”
徐阿梨直接从我的身上蹦了下来，朝着闻璟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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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和闻璟坐在门口喝酒。
“闻璟，你说我给阿梨选的这条路，是她想走的吗？”
闻璟眼眸深了深：
“如果阿梨不能活着, 那其他的还有什么意义？”
我抬手与闻璟碰杯：“还是你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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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阿梨啊，这辈子，一定要岁岁平安、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