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再见50万
第 34 节 再见50万
相亲碰到的海归男有点奇怪。
升国旗不唱国歌,还自称是大陆北方的摄影爱好者。
明明是博士,却成天像小学生一样问东问西。
直到他略带猥琐地问我:“宝贝,你家彩礼多少钱呀?”
我诚恳地回答:“50 万。”
后来,他被按在地上,双眼通红地问我:
“你就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笑了笑:“谁不会爱 50 万呢?。”
1
我第一次发现我的相亲对象不对劲是在 K 歌的时候。
发小许萱极度热爱红歌,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她都能唱上一两句。
又因为红歌通常节奏强且传播极广,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氛围推上高潮。
毕竟只要是中国人,他都能唱上一两句。
可这件事在程青身上貌似行不通。
许萱点歌——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然后她将话筒递给程青。
程青面露难色。
切歌。
“一条大河~”
程青抿嘴不语。
切歌。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程青直冒冷汗。
切歌。
“我爱北京天安门~”
程青坐立难安。
切歌。
最终,他终于受不了了,拉住我的手说道:
“阿兰,我在国外待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你朋友唱的这些歌我基本上都忘记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宽慰他:“我明白你是出去太久了,忘了很正常。”
程青看我没有异色,便放松了下来。
可许萱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一屁股挤开我坐在了程青的对面: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说上半句,你说下半句,对不上来就喝酒!”
程青救助式地看了我一眼说道:“都是些什么话啊?”
许萱大手一挥:“你放心,只要是个中国人都能对得上来。”
程青勉强笑了笑点头答应。
“宫廷玉液酒!”
程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貌似这句话是什么绝密暗语一般让他琢磨不透。
我笑了笑,抬手打在了许萱的掌心:“一百八一杯!”
许萱眯眼警告我后又出了下一道题: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程青苦笑一下,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下去。
许萱有点绷不住:“鹅、鹅、鹅?”
程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曲项向天歌。”
“马什么梅?”
程青喝酒。
“我系渣渣辉?”
程青喝酒。
“不管黑猫白猫?”
程青喝酒。
几轮下来,许萱还没问多少,程青就已经醉倒在一边。
许萱拿着酒杯凑到了我的身边:
“小兰子,你这男朋友多少有点问题啊。还说什么历史系博士,我看是全方位文盲吧?”
我黑着脸看着已经瘫在沙发上的程青抿了一口酒:
“姐五年侦察兵不是白当的,看出来了。”
还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没钱花了有人送人头。
2
程青虽然是我的相亲对象,但我们第一次见面却是在宠物医院里。
因为职业的特殊技能,我经常参与小区对面的某封建迷信组织的“绑架代替购买”活动。
那天我在制服一个不亚于“三号楼”的小玳瑁中不幸负伤。
十几厘米的口子,看着就吓人。
程青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不像样子。
他一手按住我的胳膊,一手用瓶装水冲洗着我伤口,整个过程温柔又自然。
甚至,他还会时不时地抬头询问我痛不痛。
可能我从小便糙惯了,遇见这样的男人总会不自觉地脸红羞涩。
他貌似也看出了我的窘迫,轻声提醒我去医院打加强针后就很自然地消失在了我视线中。
该说不说,这种出场方式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就在我还在回味这次相遇的时候,三天后的相亲会上我就再次遇见了他。
通过介绍,我了解到他的详细信息。
海归历史系博士。
就读于美国普林斯顿历史专业,爱好摄影和旅游,还是一个野生动物爱好者。
曾经去过欧洲、非洲和亚洲的大多数国家。
说句实话,他的简历漂亮到让人觉得不会出现在相亲市场上。
更何况,那天他还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整个人散发出来的禁欲气息将他和相亲场上的其他男人全部都隔绝开。
到最后的送花环节,他忽视了所有人的目光,直直地将手里的玫瑰花递到了我面前。
毫不夸张地说,我在当地的婚恋市场是出了名的难对付。
不是挑三拣四,就是人身攻击。
主打一个老娘谁都看不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相亲就是为了应付,所以也不会有人把手里的玫瑰花送给我。
可程青的行为偏偏就像是那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句实话,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我长了张破嘴:
“不是,你有病啊?上赶着找削?”
程青愣了一下,才略带羞涩地回答道:
“阿兰,你相信不相信一见钟情?”
家人们,谁懂啊?
我当时就一个感觉:我在相亲市场上遇见真爱了!
3
和程青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他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完美伴侣。
我喜欢漫威,他就买了一柜子的贾维斯;我喜欢荣格,他就和我一起讨论集体潜意识;我喜欢宫崎骏,他就带我一起去听音乐会。
几乎所有我感兴趣的领域,他都有所涉及,甚至可以说是精通。
每一次相见他都会准备惊喜。
这一次是鲜花,下一次就是纯手工的工艺品。
总之,见他就会有期待,相处时格外地舒心与快乐。
唯一一次争吵还是在他的学历上。
本人本科毕业,由于学习技能始终点不全,所以对高学历多少有点崇拜。
我在知道他是历史系博士后就一直对此很感兴趣。
偶然的一次约会中,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打开了这个话题:
“历史系的话,你读的是世界史还是欧洲史?”
程青很自然地接过话题:
“我本科和研究生读的是美国的历史,博士也是美国革命方向的研究。”
我愣了一下反问道:
“美国的历史……需要读那么久吗?”
程青整个人气场一下就改变了,整个阴沉沉的:“不了解就不要乱说,美国的历史中有很多事情都值得深入研究,它对于全体人类都具有特殊意义。”
我讪笑着道歉。
可能是我过于狭隘过于自私,眼界也不够开阔。
两百年左右的历史可以读出来一个博士,我觉得,也是厉害的嘞。
或许是我的不满表现得太过于明显,程青第二日就带着鲜花来哄我。
我刚刚勉强舒缓心情,他便略带委屈地说道:
“我们相处这么久,也没见过你的家人朋友。怎么,是我拿不出手吗?”
我摇摇头,自然不是不愿意让他见家人,实在是家人都不在家里,能见的也就只有我的发小了。
看着我约好周末和许萱 K 歌,他略带亲昵地搂上了我的腰:
“宝贝的腰好细啊,真不知道哪里最敏感?”
若是之前我还能接一两句,现在我只能冷漠地回应他:
“政治立场。”
他的手僵在了原地,而后才不自然地笑了起来:“那我永远站在宝贝的这一边。”
谁能知道,一场 K 歌下来,反而让我抓住了他的小尾巴。
4
程青见过许萱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要求我安排他和我父母见面。
我咂巴咂巴嘴,这才回过味来。
我一个退伍的侦察兵,能有什么价值让他这么费尽心思?
可我爹我妈不一样啊。
两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鬼知道蹲在地图上的哪个角落鼓捣科研搞大事情?
就连我这个亲女儿,跟他们打一通电话都费劲。
可我能让亲爱的五十万失望吗?
那必然不可能啊!
所以我含情脉脉地对他说道:“我妈妈现在在京北,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啊?”
程青一听,兴奋极了:“阿兰,我就知道你是将我放在心上的。”
我略带思考地说道:“天安门广场的升国旗仪式我想看许久了,这次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程青愣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5
凌晨四点的夜格外地冷。
但天安门广场上的人却都喜气洋洋。
每个人都伸着脖子,巴望着自己能冲到前排。
只有一个人冷着一张脸。
那就是我的相亲对象,程青。
他紧紧地抿着嘴,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生气。
等到放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使劲地往前冲。
程青则是拉着我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别跑了,抢不过他们的。”
我佯装委屈:“好吧。”
程青微微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顶:“没关系,我们这里的视野更好一些。”
没过多久,庄严肃穆的升国旗仪式就开始了。
国歌的前奏一起,所有嘈杂的声音全消失了,大家都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旗手。
“起来——”
不同身份、不同着装的人将广阔的广场塞得满满当当,他们所发出的不同音色撞在了一起,最终汇成了一首震撼人心的歌曲。
每一个人都忘我地投入着,其中不乏眼中带泪、手舞足蹈的人。
随着国旗的一点点升起,我瞧见了属于黎明的那一抹光辉。
这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神圣时刻,情绪在胸口几乎要喷涌而出。
我相信,每一个人都难以忘记这样一个场景。
除了程青。
因为我站在他身侧,升国旗时压根没听见他发出一点声音。
讲真,他哪怕唱一句我都不至于想要当场弄死他。
如果之前我对程青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程青的身份。
6
安顿好程青之后,我假借安排见面,将我之前的班长约了出来。
今天是周六,她正穿着便装在到处溜达,见我的时候满脸的不爽:
“走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想起你老班长了?”
我嘿嘿一笑:“这不是遇见好事就想起您了嘛!”
班长冷哼一声:“你能有什么好事?”
我扯了扯嘴角说道:“五十万要不要一起赚?”
班长瞬间两眼发光:“五十万?”
“我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需要班长的帮忙。”
班长喝了一口奶茶:“说吧,帮什么忙?”
我咧嘴一笑:“我缺个妈。”
班长一口奶茶就差点喷出去:“啥?”
7
两天后,我带着程青见了我的“母亲”。
因为母亲的特殊工作,所以外界一直没有她的照片。
也不知道班长从哪里找来的人,眉眼居然与我有三分相似。
就连演技都没得说。
看见程青上去就一顿夸:
“我听我们家兰兰说了,你学历好,也细心,可会照顾人了。”
程青略带羞涩地回应:
“阿姨过誉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母亲大人”将我的手拍了拍说道:“我和她爸爸都是全国各地跑,都没有什么时间照顾她,以后还是要多麻烦麻烦你了。”
程青神色变了一下,略带探讨地问道:“阿姨之前是在什么地方?”
“母亲”笑了一下:“在川下,不过那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近期都不会去了。”
程青略带思索地点了点头,又看似无意地询问了一些其他细节。
“母亲”都很耐心地一点一点告诉他。
就差没把相应的经纬度爆给他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格外地心不在焉,但为了维持自身的形象,他还是象征性地问道:“听说你们那边都有彩礼一说,不知道大概是多少?”
“母亲”思索了一下笑着说道:“五十万。”
他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饭局结束之后他还在神游。
站在我一旁的“母亲”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这小子不专业啊。”
我讪讪笑了一下:“所以要钓后面的大鱼。”
程青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在和我“母亲”吃完饭的第二天,他便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大陆北方玩摄影。
我压下了疯狂跳动的面部肌肉反问道:“就我们两个?”
程青愣了一下说道:“自然不是,还有两个朋友和我们一起。”
我佯装镇定,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鱼这么快自己上钩了。
8
一起到川下的时候,我见到了程青口中所谓的朋友。
一个是戴着黑框眼镜的长发女孩,看起来长得也很乖巧,只是看向我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敌意。
另外一个是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身上背着各种各样的摄影器材,看见我时总是扯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假笑。
吃饭的时候,女孩就揽住了我的胳膊:“阿兰姐姐,我刚刚过来,对这边不是很熟悉,你给我们带路好不好呀?”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咂巴咂巴嘴。
不是我说,班长给我的这个位置确实有点刁钻。
四面环山不说,基本上全部都是原始森林。
好巧不巧,附近还有一个新建的新兵营。
你说它没东西吧,确实有点。
你说它有东西吧,还不是特别重要。
我看了一眼程青,略显为难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实在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那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转头就向程青告状:“程哥,你看她!说来这里拍摄,可是什么都没准备。”
站在一旁的大高个也忍不住开口说话:“你女朋友熟悉这里,就应该提前做好向导的准备,不然我们到这边来拍什么?”
我:“啊?”
程青的眼睛快速地在我和旁边两位的身上来回转,最后才向我开口:“我们确实不了解这边,所以还得多麻烦麻烦阿兰。”
我抬眼瞧了瞧这三个人,深吸一口气说道:
“阿青,是你说喜爱大陆北方的风景的,我以为你什么都准备好了呢!怎么现在都来怪我啊?要是看我不顺眼,我不来就是了。”
程青作为三好男友,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继续发酵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哄我:
“阿兰最好了,肯定不是阿兰的错。我们先休息两天,我和阿彪用航拍先看看周围的情况,你觉得怎么样?”
我这才略显为难地点点头。
绿茶?谁不会装一样。
9
由于这地方实在过于偏僻,我们只能住在县城的旅馆中。
即使是找的最好的旅馆,也会有难以掩盖的酸臭气息。
为了方便,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尹平住一间房,程青和大高个阿彪住一间房。
我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既要监视我,还要快速地拍摄有用的照片。
那个阿彪身上的仪器我都见过了,全都是大几万的设备,总不能拿着设备当摆设吧?
叫尹平的姑娘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的意图,我刚刚和她一起走进宾馆,她就开始嫌弃:
“大陆的宾馆都是这样的吗?也太土了吧?”
我看了她两眼,问道:“你是第一次来中国?”
尹平很是骄傲地抬起了头:“要不是程哥叫我,谁会来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啊。”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我:“连带着人都有一股子的穷酸味。”
我点点头,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起身问她:“想要吃什么东西吗?”
“茶叶蛋,可是这里有吗?”尹平说着还很不满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我努力找找。”
说完就走了出去。
路过程青房间的时候,我听见他里面的电话:“我们已经到了目标地点,也通过航拍确定了此处确实有一个新建的军事基地,具体情况……”
我听了个大概,便下去开始买饭,点了一笼小笼包就开始炫。
这时一个人坐在了我的对面说:
“大鱼已经咬钩了,过几天就会过来。”
我将包子浸满汁水:“确定这个建筑可以随便拍吗?可别最后大鱼没钓到,情报先泄露出去了。”
对面的人嗤笑了一声:“马上 9 月了吧?”
我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给他们来点小小的中国震撼。”
“啊?”
那人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叹了一口气:“好吧,拿三十个茶叶蛋。”
对面那个人愣了一下:“你干吗?”
我一挑眉头:“给他们来点小小的中国震撼~”
10
回去的时候,我一手拿着三十个茶叶蛋,一手拿着大份的麻辣烫。
我走到门前,将两拨人都叫了出来:“吃饭喽~”
“辛苦阿兰了……”程青看见我手里的三十个茶叶蛋愣住了。
尹平和阿彪看见茶叶蛋的时候也愣住了。
我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神色,将麻辣烫递给程青,又转手将茶叶蛋递给尹平:
“呐,这是你们的麻辣烫,呐,这是你的茶叶蛋。”
尹平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凭什么我就是这三十个茶叶蛋,他们就是麻辣烫啊?”
“不是你要吃的茶叶蛋吗?我害怕你不够吃,还多买了些。难道你说的话都是假的?”
程青立马上来安抚:“阿兰,平平只是说她想吃茶叶蛋,又没说她只吃茶叶蛋。”
我掐了一下自己,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那是什么意思吗?把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是吗?要是这么不喜欢我,就不要让我来啊。还是你觉得她比我更重要啊?”
程青一口气憋在口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好了好了,阿兰最乖了,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泪眼婆娑:“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说完,我还专门看了一眼尹平,意思再明显不过。
程青纠结地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台湾回归。”
我一把就推开了他,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台湾难道不是自始至终都是中国的吗?”
程青脸都要黑了,我的眼泪立马又掉了下来:“我们这边贫苦,最见不得就是别人浪费粮食,所以我不希望这些茶叶蛋浪费掉。毕竟还挺贵的。”
不是我说,全场四个人,脸上的颜色都能成调色盘了。
尹平看看我,又看看程青,转身“嘭”的一声将自己锁在门里。
我看着门又说道:“她把门锁了,我可怎么进去啊?难道要露宿街头吗?”
程青的脸更黑了,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只能起身去敲门:
“平平,阿兰也是为了你着想,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了。”
隔着门都能听见尹平在里面的啜泣声:“明明是她针对我!”
陈青皱着眉头,显然不满意尹平的回答。
我就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流出两滴泪水。
阿彪实在看不下去,拿起桌子上的茶叶蛋就开始吃:
“这个茶叶蛋确实好吃,平平不想吃,我替她吃完没问题吧?我最近正好在练肌肉,补充补充蛋白质。”
看着阿彪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也不能多说什么。
只能收起眼泪,暂时停止这场闹剧。
11
几人原本打算进山,可程青说他的老师要来,打算来了一起进山。
我自然是答应,又在镇上闲逛了两日。
眼看着 9 月就已经到了,程青的老师还没有来。
我心里不断地打鼓。
这鱼不会光咬饵不上钩吧?
一起的同志让我耐心一点:
“哪条大鱼是好抓的?他要是那么轻而易举就来了,也一定不是大鱼。”
我想想程青和阿彪他们的反应,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不然说潜伏得越深的人越是看不出来呢?
不只我等得焦急,程青和阿彪他们更焦急,不断地打电话向所谓的老师介绍这个地点的隐蔽和重要性。
可对方像是知道了这里有个圈套在等着他一般,死活不答应再过来。
就在我以为这次撒网多少会落空的时候,热烈而青春的 9 月份就到了。
12
晨起的阳光是迷人的,如同金黄色的轻纱。
只不过这一抹轻纱罩在了尹平吃惊的脸上。
只见她张大嘴巴,瞳孔放大,手颤抖地指着窗外:“这么多人?”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乌泱泱的一片迷彩服。
我先是皱起了眉头,再仔细一打量。
随即就开始咧开嘴笑。
哦,大学生军训啊。
还是几个学校联合军训。
难怪他们走得既板正又积极。
为了学分嘛,不丢人。
尹平发现我在笑,忍不住开口问:
“你在笑什么?”
“啊?好多帅哥啊~”
话音刚落,她就向我投来了鄙夷的眼神。
我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程青自然也发现了这样的事情,立马从行李中拿出了可以航拍的无人机。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放了出去。
刚刚放出去,他才想起了我在旁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看那边的风景不错,放无人机过去看看。”
我只笑不语。
谁知无人机刚刚飞到那群大学生的头顶,就被人一泥巴砸了下来。
随之相伴的还有一句国骂:“他妈的,哪个龟儿子来偷情报?”
就这么一句话,把程青给打蒙了,麻溜地穿上衣服出去接他的无人机。
我看着他的反应,只觉得好笑,也跟在后面看热闹。
气喘吁吁地到达的时候,无人机正在他们连长的手中。
而这个连长,恰巧就是之前和我一起吃包子的接头的军官。
他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放心,就开始对着程青一顿忽悠:
“先生抱歉,这个范围内是不允许进行拍摄的。”
程青立马装无辜:
“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就是看着周围的景色挺好看的,想要多拍两张照片。”
那个军官才不吃这一套:“鉴于你们是第一次,就不追加责任了,我已经把无人机里的东西清理干净了,要是下次再抓到,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过了啊!”
说完就把无人机塞给了程青。
程青则是一脸激动,不停地在鞠躬,不停地在感谢。
回到旅馆之后,程青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分享给了阿彪和尹平。
看得出来,几个人虽然神色各异,但都很激动。
我也很激动,这网再不收,我都忍不住想上去扇他们几耳光。
13
第二日清晨,我照旧出去买早餐。
刚要了一屉包子之后,我的对面就坐下来了一个人。
我将包子塞进嘴里:“你就不怕这群孩子露馅?”
那个军官伸长筷子将我笼里的包子夹走:“不会啊,他们现在几个学校搞竞争,加了一个什么信息战。只要是察觉或者是迷惑对方学院的消息贩子,都是可以加 3 个学分的。这群大学生可比新生好带。”
我嘴角抽了一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军官见我还不放心,赶紧补了一句:“放心啊,哥们办事嘎嘎靠谱。”
我面无表情地从早餐店走了出去。
提着早餐往回走的时候,我就看见程青拦住了一个穿着迷彩正在放风的大学生 kuku 问:
“那里面是做什么的呀?”
那大学生眉头一皱:“训练呗。”
“都有多少人啊?”
那大学生放下手里煎饼摇摇头:“不好说,本身说只有两队,但是后来又来了几队,现在究竟有多少,不好说。”
程青的眼睛都要放光了:“那你为什么出来吃饭?是里面的粮食不够吗?”
那位青涩的大学生刚想回答,眼睛中就透露出了一抹精光:
“你问得这么详细,不会是对面派过来的吧?”
一瞬间!就那一瞬间!
程青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窘迫:“啊?我不是,我就是有点好奇。”
青涩的大学生不相信,又追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是?”
程青摇摇头:“我真的不是啊。”
“不是就不要问东问西啊!你不知道吗?现在抓到消息贩子,那奖励可丰厚了!”
程青脸色一凝:“有多丰富?”
青涩的大学生咂巴咂巴嘴:“大概是可以平躺三年的程度。不是,您不会连市场价都不知道吧?”
程青还想问什么,瞧见我站在旁边,就收了所有的疑惑,伸手接过了我手中的早餐,说道:
“辛苦阿兰了。”
我没说话,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程青顿住了脚步,回头问:“怎么了?是手手疼吗?”
我摇摇头:“手手不疼,但是没钱钱了,心会疼疼。”
拜托,哪里有 50 万会这么穷的?
我都管了多少顿饭了?有点自觉好不好?
我再次看见程青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站在一旁的青涩大学生也不禁摇了摇头:“这男的不行。”
程青刚想发作,他就一溜烟地跑走。
可我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程青:“哥哥,钱钱~”
程青脸上的肌肉抖了抖说道:“我这就给你转。”
尹平这时正好走出来,颓废多日的她又挂上了一副傲人的模样:
“不就是花了一点钱吗,至于当着外人的面要吗?不觉得丢人?”
我立马将手摊向尹平:“这几天的房费都是我掏的钱,现在实在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还请尹平小姐把该掏的那一份给我。”
尹平鄙夷了一眼:“大陆人怎么都这么小气,至于吗?”
我扯了一个漂亮的微笑:“尹平小姐最大气了,那之后的房费和餐饮都是你来包好了。”
尹平刚反驳,我就继续说道:
“我今天下午想要吃火锅,还麻烦尹平小姐安排啦。”
笑话,这都快要收网了,我还不能回点血?
就在我吃完饭打算回旅馆的时候,我看见程青和尹平走进了小巷子里。
出于职业本能和强盛的好奇心,我凑了上去听墙角。
“程哥,你究竟看上那个土老帽什么了呀?看着蠢死了。”
程青拦着尹平的腰说道:“这不是任务需要嘛!宝贝,再忍几天,钱到手了我们就走。”
我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合着不是我感觉出现偏差,这俩本身就有猫腻啊。
程青那句话能不能安慰尹平我不知道,但在一定程度上安慰了我。
老娘再忍几天!收网了我就走!
14
不出所料的,程青将这边的事情报告给了自己的“老师”。
由于大学生的敏锐和明确的加学分事件,程青一切明拍偷拍的行为都被制止了。
甚至有学生举报直接让警察上门检查。
当然,为了他身后的“大鱼”,来调查的警察都是通过气的,自然也会相信“我只是来旅游的”这种屁话。
可因为这些,程青反而更加坚信此处藏着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就在要求“老师”过来的时候,他语气中都带着不容置疑:
“这片地方藏得这么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
“这些人嘴可严了,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但我看过那个地方了,确实是新建的。”
“好的,好的,老师您一定要过来看一眼。”
我戴着耳机,听着从程青房间的监听器传来的声音,乐得嘴都合不住。
站在一旁的尹平没好气地接了一句:“又看上哪个帅哥了?程哥怎么回事,怎么会看上你的?我还听说,你的彩礼要 50 万?怎么,你们家卖女儿啊?”
我笑嘻嘻地回应:“这 50 万他过两天就给我了,他宁愿给我花 50 万都没有看上你,看来是真的不喜欢你呀。”
尹平气得脸都绿了,想要反驳什么,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我笑得更灿烂了。
15
等了两天,我终于等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老师”。
是一名正在一所 985 高校就职的老教授,主攻人文地理。
看着他从行李箱中翻出的各种“长枪大炮”,我瞬间有点绷不住。
说是钓大鱼,可没说钓这么大的鱼啊。
就在他准备拿起摄像头拍摄的时候,我好心提醒道:“那边有人不让拍,说是有什么机密。”
这老教授回头望了我一眼:“没事,我拍摄用来做科研的。”
我再次好心提醒道:“上一次拍摄就让别人举报了, 说是消息贩子。”
老教授依旧不温不火:“谢谢你啊,小姑娘, 我学生每年被举报的次数, 数都数不过来,你放心, 我就是做一个科研的, 没什么问题的。”
我还想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尹平就开口说道:“你也不看看老师的背景是什么,一个本科毕业的人, 还想对教授指指点点?”
我站在一旁道:“就是再有背景, 也不能知法犯法啊。”
老教授明显不耐烦:“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迂腐?我说了就是用来技术研究,拍两个建筑怎么了?建筑放在那里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我往后撤了撤:“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拍了很多这样的建筑?”
“我可没有这样说。小姑娘,我劝你做人不要太死板, 跟个小老头似的,没什么好处。”
他说着就举起了超长焦距的镜头, 对上了在远处的建筑。
没过两分钟他就把镜头放了下来。
程青立马上前询问:“老师,怎么样?”
只听老教授冷哼一声:“一群大学生军训就把你们唬到了?有什么好看的?”
程青愣了一下:“大学生?军训?”
“那不然呢?谁家训练有素的军队连枪都端不稳?”老教授鄙夷地看了一下程青,就准备收起家伙走人。
可程青不服气, 挡在老教授的面前说道:“要不您再看看?哪家的军训会有这么高的保密规格?”
老教授根本不搭理他:“你要是认为那个地方是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那我也不能说什么。”
就在他准备提包走人的时候,我拦住了老教授的去路:
“不是说要看看景色吗?”
老教授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我微微笑了笑:“抱歉, 您现在还不能走, 我这里合理怀疑您参与倒卖国家机密,请您配合调查。”
老教授脸色变了一下:“我?我做了教授这么多年, 还没听过谁怀疑我是间谍的。我要是间谍了,国内教地理的没一个能跑得脱。”
我笑了笑:“所以才更要查一查啊。”
站在旁边的程青再傻也听出不对劲了, 冲上来就打算将我拦住。
我反手一个过肩摔将他压在地上。
他先是震惊, 然后故作惋惜地问我:“你不会怀疑我也是消息贩子吧?”
我一边通知军官进来控制场面, 一边扇了扇程青的脸:“你觉得呢?就你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我?你也不想想姐姐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刚说完, 军官就带人进来扣押了阿彪、尹平和正准备破坏 U 盘的老教授。
程青看见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挽回, 只能红着眼问我:“你就从来没有爱过我吗?难道那些温柔和浪漫都是假的吗?”
我呵呵笑道:“爱啊, 谁能拒绝 50 万呢?还有,请时刻记住, 我、爱、国。”
16
接下来的事情就发展得顺利许多。
老教授虽然行事谨慎,但是他和程青的通话以及手机中各种高清地图和外网网站的聊天记录,都可以确定他正在贩卖国家机密。
他的下场需要核对贩卖的信息量来定, 情节严重的话, 将直接判死刑。
至于程青和尹平、阿彪他们, 一个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两个被遣返。
时隔三个月, 我接到了来自京北的电话。
电话中不只夸奖了我的优异行为, 并且正式开启了奖励。
就在这时,临近年关。
我亲爹亲妈终于舍得回家。
可还是念念不忘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只听姨母介绍着:
“海归博士,文学专业,热爱风土人文,日常细心又照顾人,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我放下手上新买的手机,微微皱眉:
“怎么听着,又是一个 50 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