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月亮不流泪
第 40 节 月亮不流泪
知道我是攻略者后。
沈霁白开始故意折磨我。
他放任他的暗恋者推我下水。
还在全班同学面前得意炫耀：
“就是我的舔狗，还是死活都撵不走的那种。”
我还没说话，系统直接炸了：
“狗渣男，给你脸了是吧？”
“你 Tm 就一吃软饭的，还给你整出优越感了？
“念念，弄他！”
1
从水里被救上来后，我足足烧了三天。
再次醒过来时。
私人病房里，除了我爸妈，就是立在门口，一脸淡漠的。
他正垂着眼玩手机。
额前茸茸的碎发遮挡了他的眼睫。
叫人看不清情绪。
“念念，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们了！”
我妈紧抱着我：“你说你，怎么就不小心掉水里了，万一有什么大碍……”
沈霁白忽然抬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像是无声的威胁。
我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
当然不是不小心。
是推我下去的。
沈霁白明明看见了。
可此刻，他却像吃了。
2
我爸妈刚离开，林晚晚忽然推门进来了。
她像只，娇笑着扯住沈霁白的衣袖。
“念念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霁白哥哥已经骂过我了。”
她噘着嘴，面上一派天真烂漫。
可明明是在跟我道歉。
眼神却一直黏在沈霁白身上。
“念念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我计较了吧。”
话落，才挑衅地望我一眼。
一向冷漠的沈霁白难得露出点笑意。
转向我时却又是一副厌弃的神情。
“许念，晚晚已经道歉了。再说。你也没多大事儿。
我看，这事就翻篇吧。”
我还没说话，系统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被推进水里冻得半死的又 Tm 的不是你。”
“你有啥资格在这里说原谅？”
“凭你是傻缺吗？凭你的脑仁儿跟耳屎一样大吗？”
3
这小系统永远这么暴躁。
但它发起火的样子莫名给我一种亲切感。
我无奈地摇
头。
温声哄了好一会儿，它才勉强冷静下来。
“对不起。但我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骂人。”
“除非实在忍不住。”
小系统还挺傲娇。
我抬头，轻笑。
显出几分温柔的模样。
招手示意林晚晚过来。
她微微一愣，还是迟疑着走了过来。
“林晚晚，”我笑望着她，“你愿意跟沈霁白勾勾搭搭，那是你的自由，谁也管不了。”
略停顿了一下，我抚上了她的头发。
“但故意惹到我头上，那就是你自己不长眼了！”
一字一顿。
语调轻柔。
只是脸上的笑意顷刻间便被寒霜遮挡。
“许念，你……”
林晚晚像只惊惶的，转身想要躲开。
可惜，太晚了。
下一瞬。
我按住了她的大脑袋，狠狠砸在了床头柜上。
4
“嘭！”
桌上的海鲜粥翻倒了。
满满一碗，全浇在了林晚晚的脸上。
她疼得嗷嗷乱叫。
头上顶着几片菜叶子，胡乱挣扎着。
却始终逃不开我的桎梏。
“霁白哥哥，快救救我，许念她疯了！”
沈霁白早冲了过来，试图掰开我的手。
“许念，你个疯婆子！快放开晚晚！”
可我拽紧了林晚晚的头发，死活不松手。
他担心林晚晚再受伤，也不敢使太大劲儿。
系统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我脑海中兴奋地嗷嗷乱叫：
“哈哈，动不了沈霁白，还动不了你吗？死绿茶！”
“念念，削她，往死里削她！”
5
大概是我对沈霁白的卑微跪舔让林晚晚产生了错觉。
以为我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可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小白兔啊。
我嘴角噙着笑。
抬手又是两个耳光。
顷刻间，病房中再次回荡起林晚晚美妙的尖叫声。
如闻仙乐。
整个过程不到 5 分钟。
“林晚晚，你惹了你不该惹的人。”
我松手，看着她惨叫着夺门而出，眼神淡漠。
“这是
你为自己愚蠢的判断付出的代价。”
6
“许大小姐，你好像……还是学不会乖乖听话啊。”
沈霁白站着没动。
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嘴角升起一丝凉薄的笑意。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慢。
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眼见他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我心里一慌，颤声喊道：
“沈霁白，你……”
可话未说完，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在我脑海中响起：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好感度降至-30%！”
“宿主准备接受惩罚！”
7
系统像是得了，吼得震天响：
“他……他真的要为这个死绿茶折磨你吗？”
“你对他那么好，他……他怎么敢的啊？他是属狗的吗？”
“靠，这个狗男人，他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沈霁白抱着双臂，唇角微翘。
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系统慌乱地点着各种按钮。
“停下来，听见了没有？我让你停下来！”
可是自动开启的。
它喊破了嗓子也拦不住。
剧痛很快袭遍全身。
我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滚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嘴角被咬破。
口中一片腥甜。
我疼得说不出半句话，只能恨恨地瞪着沈霁白。
他却一脸鄙夷，勾唇冷笑道：
“许念，跪下求我，我就放过你。”
“滚！”
我抬头，啐了他一脸血沫子。
“找死！”
一阵剧烈的，我昏死了过去。
昏迷前，我听到了系统带着哭腔的声音：
“念念，等等我，等我来救你！”
“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你的，一定可以的。”
呵，原来暴躁小系统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啊。
8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沈霁白早已经离开了。
系统似乎也进入了休眠状态。
叫了它许久都没有回应。
我窝在病床上，回忆起我和沈霁白的曾经。
车祸上丧生后，我被绑定
了攻略任务。
只有获得沈霁白的好感度才能真正活下来。
否则，依然难逃一死。
那时我才 14 岁。
那时的沈霁白也还是个沉默阴郁的少年。
母亲早逝。
父亲嗜赌如命。
妹妹病弱不堪。
一家三口挤在破烂的出租屋里。
毫无疑问，解决了他的困境就能获得他的青睐。
这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毕竟我是许氏总裁的独生女。
借助钞能力，我帮他还清了家里的巨额债务。
联系最好的医疗团队，治好了他妹妹的病。
还砸钱让他跟我一起进了贵族学校。
他的吃穿用度都和我一样。
从不曾让他受过半分委屈。
沈霁白曾无数次感动落泪: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说得真挚。
眉目含情。
眼神缱绻。
那时，他大概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吧。
9
就在我沉溺于温柔梦时，程序突然出现了漏洞。
沈霁白知道了我的身份。
自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沈霁白仿佛一辆失控的列车，驶向了我从未想过的道路。
他开始纵情享乐。
抽烟、喝酒，打架，无一不精。
留下各种烂摊子，让我替他收拾。
他甚至开始以折磨我为乐。
故意凌晨三点让我给他熬粥，
然后当着我的面全部倒进垃圾桶。
故意在人前对我颐指气使，
享受恶臭男生们羡慕的目光。
他还扔掉我的课本，撕掉我的作业，醉醺醺地扯着我的头发：
“许念，反正你家里有钱，毕业了我们一起继承家业不好吗？”
“装得那么努力给谁看啊？”
“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而已，你清高个什么劲儿啊？！”
“既然要攻略我，那就跟我一起跌进泥里吧。”
……
我知道的。
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那个说着“一定不辜负我”的少年。
早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锋利爪牙的
——
畜生。
10
病愈后，我返回了学校。
可没想到，刚进校门就碰到了沈霁白。
我转身想要逃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嘭—”
篮球结实地砸在我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疼得抽了一口冷气，几乎站立不稳。
一回头，正对上沈霁白幽深的眼眸。
他无所谓地偏了偏头，冲我恶劣地一笑：
“许大小姐，不好意思啊！”
我站着没动。
目光凉凉地落在他脸上。
“沈霁白，你别太过分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他唇角微翘，几步跨至我身侧，俯身凑在我耳畔：
“许大小姐，想要我的好感度就乖乖做我的狗。”
“张牙舞爪的样子，我可一点都不喜欢哦。”
话落，他又轻佻地捏住我的下巴。
“去，给爷把球捡回来！”
11
几日前的那场酷刑我至今记忆犹新。
眼前的人是草丛里的毒蛇。
湖底的鬼怪。
暗夜里的食人魔。
却再也不是我年少的欢喜。
我紧咬着唇。
直至铁锈味弥漫在唇齿间。
然后，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球，抬手扔给了他。
他的兄弟们在我身后哈哈大笑：
“这就是曾经的年级第一，传说中的高岭之花吗？”
“千金大小姐就这德性吗？”
“沈哥，她好像你的一条狗啊！”
他们肆无忌惮地说着荤段子。
声音很大。
仿佛故意让我听到。
沈霁白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我。
一脸得意。
自始至终，他都在故意折辱我。
我都知道。
可反抗的代价，我承受不起。
12
下午自习课。
班里没有老师。
沈霁白拉开凳子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
拜他所赐，我已经被全班同学孤立了。
没人愿意跟我坐一起。
我埋头闷声刷题，没有搭理他。
他却忽然又开始发神经。
一把扯住了我
的手腕，闷声吼道：
“许念，你拉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啊？”
他的力气很大。
手腕被捏得生疼。
我用足了劲挣扎。
他却越箍越紧。
正僵持间，他猛然凑到我眼前，唇角从我脸颊轻轻擦过。
“或许，你陪我一晚，我可以考虑……”
“沈霁白！”
我“噌”的一声站起来，怒视着他。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承认接近你是系统安排的任务。
但你扪心自问，认识这么久，我有做过一件伤害你的事情吗？”
为什么？
为什么你非要这么羞辱我？
沈霁神色未变，
只是慢悠悠拿起手边的奶茶。
抬手，狠狠浇在我头上。
一滴不剩。
“你是没伤害我。”
他将杯子丢在一边，托着腮望着我笑。
“可许大小姐，你高高在上的姿态真的很让人恶心啊！”
“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把你踩在脚下！”
13
我尖叫了一声，慌乱擦拭着身上的污渍。
“咚！”
前排男生踢翻了凳子。
“沈霁白，你有病吗？”
“为什么要一直欺负一个女孩子？”
沈霁白面色一滞，忽然咧嘴笑了：
“大班长是想要英雄救美吗？”
他眉心微皱，面上浮起一丝危险的笑。
下一瞬。
他猛然攥住我的马尾。
狠狠一拽。
我完全没有防备。
脚下一趔趄，后退了几步，脑袋撞在了墙上。
沈霁白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
“可许念是我的舔狗，还是死活都撵不走的那种。”
“你大概没机会啦！”
14
我闷哼一声，疼得直不起身子。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你 Tm 就一吃软饭的，还给你整出优越感了？”
消失了许久的系统又开始骂骂咧咧：
“狗渣男，当个人还真是委屈你了！”
“别人吃饭长大，你吃屎长大的吗？”
“智障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
……
他越骂越起劲。
我心里一暖，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忍着疼，想劝他消消气。
他却突然大喊道：
“念念，弄他！”
我还没回过神来，脑海中忽然一阵电波闪过。
随即我听到了系统斗志昂扬的呐喊声：
“001 号宿主许念，加载格斗模块！”
15
“受死吧，狗渣男！”
话落，我两步跨至沈霁白身侧。
在他怔愣的目光中。
抬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地。
扇在了。
他的脸上。
这，是可以干的吗？
他可是我的攻略对象啊！
我心里慌得一批。
面上却带着兴奋的笑。
手上也扇得起劲。
沈霁白的大脑袋晃得像波浪鼓。
他刚伸手想扒拉我，当胸就挨了一脚。
痛得龇牙咧嘴，跪倒在地。
我拎着他，像拎着一只鸡仔。
沈霁白在学校的人设一直是豪门贵公子。
平时最好面子。
即便被扇得晕头转向，他也拼命忍着。
可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嗷嗷乱叫。
像头待宰的猪。
终于扇累了。
我又飞起一脚。
狠狠踹在了他的大腚上。
他飞出去几米。
像块破抹布，摔在地上，瑟瑟发抖。
望向我的眼神竟然充满了...畏惧。
同他一起瑟瑟发抖的还有弱小无助的我。
“许念，你疯了吗？！”
“系统，你疯了吗？！”
我和沈霁白一齐颤声喊道。
“系统，这人……可是你揍的。”
我咽一口唾沫，尽力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待会电击时……能轻一点点吗？”
16
班里早乱做一团。
同学们挤在一起议论纷纷：
“许念的恋爱脑是突然痊愈了吗？”
“该说不说，刚才她揍人的那一套动作好帅，好想学！”
“我也想学！”
……
沈霁白挣扎着爬起来，又跳开几
米。
确定我不会扑过去后，他才龇牙咧嘴地乱嚷嚷：
“许念，你个贱人，你死定了。”
他的脸憋得通红，像得了十年老便秘。
“你这辈子都别再想获得我的好感度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毒了我。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好感度降至-100%。”
我瞬间紧绷，吓得闭上了眼。
身体竟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缓慢地睁眼，却看到——
正蹦起来骂我的沈霁白忽然尖叫一声，滚倒在地，浑身抽搐。
这反应……为何似曾相识？
系统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哈哈，狗渣男，没想到吧？程序被爷改了！”
17
班主任冲进教室时，大家都正襟危坐。
一副沉浸在知识海洋中难以自拔的陶醉表情。
唯有沈霁白。
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哀嚎。
120 很快把他拉走了。
我心虚地跟了过去。
到医院哐哐一顿检查，连前列腺都没放过。
可查来查去，愣是啥毛病都没有。
他躺在床上鬼哭狼嚎：
“医生，我不骗你，真的疼，是真的疼啊！”
他委屈巴巴地拉着医生的手。
“是许念，她……她把我拎起来揍啊……不信你可以调监控啊！”
医生和班主任看着弱小无助的我，面面相觑。
“我知道了！”
沈霁白忽然嗷嗷一嗓子，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许念绑定了个什么系统，一定是那个系统搞得鬼，一定是！”
凭良心说，他没撒谎。
可是谁会信啊？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看了又看。
良久，才试探性地问道：
“要不，沈同学，你去看一下精神科？”
18
我躲在一旁笑得嘎嘎叫。
“小系统，你也太棒了，我爱死你啦!”
系统心情大好，正经八百地播报着：
“经测评，该攻略对象缺德傻 X 还变态，建议宿
主更换攻略对象。”
“是否更换？”
“还……可以这样吗？”我颤声问道。
好感度降到-100% 已经可以判定任务失败了。
系统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替我作弊吗？
这样会不会对它造成不好的影响啊？
系统憨憨一笑：
“没事，我替你作弊也不是第一次啦。”
“啊？你说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难道他还为我做过别的事？
可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正想问个究竟，系统却急急地催促道：
“念念，快想想要不要换了这个垃圾！”
我慌忙收敛情绪。
抬眸望着面目狰狞的沈霁白。
“换，立马换！”
19
当晚，我向爸妈宣布我与沈霁白决裂的消息。
可还没等我说完，我妈直接冲我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许小念。你能离得了那个姓沈的，你爸就跟你姓！”
我爸端坐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我妈半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哐哐往我心口插刀。
“唉，许小念，你舔成这样是随了谁了啊？
你已经 18 岁了，谈个恋爱也正常。我和你爸也不是那种封建老古董。
但有来有往的才叫恋爱。单方面的付出那不就是舔狗吗？
我真怕哪天你脑门一热，把家里的东西都给了沈霁白。”
我尴尬地脚趾扣底。
我爸呷了一口茶，悠悠然叹息了一声。
“前几天，我梦到你把自己的股份都转给了沈霁白，支持他创业。
“可他创业成功后找了个小三，把你甩了。”
“唉，我也梦到了。”
我妈激动得手舞足蹈。
“她还哭天抹泪的，结果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给气死了。”
我：？？？
20
“不会的，我哪有那么蠢？”我讪讪一笑。
“呵，现在你想给也没机会了。”
我妈瞅我一眼，气定神闲。
“我和你爸把你名下的财产都转移得差不多了。”
我：？？？
为了在爸妈面前挽回点面子，我赶忙将白天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
隐去了有关系统的部分。
我妈听完就疯了。
“苍天啊，大地啊，哪位大神显灵了，治好了我女儿的舔狗症。”
“信女愿一生吃素，偿还您的恩情。”
相对而言，我爸就淡定得多。
“念念，别难过。”
他将我揽在怀里，轻拍着我的背。
“你是他此生能够遇到的天花板，而他不过是你遇到的一块地板而已。”
“他辜负了你的深情，早晚有一天会悔断肠子的。”
我不难过，一点都不难过啊！
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啊？
沉吟许久，我斟酌着开口：
“爸，妈，转走的财产还能还给我吗？”
21
第二天，我刚进校门就被沈霁白堵上了。
他阴沉着脸，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许念，你为什么删掉我的微信，还把我电话也拉黑了？”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留着干嘛？怎么，昨天那顿揍没让您尽兴，还想再体验一次？”
沈霁白脸黑如铁，羞愤地握紧了拳头。
但转瞬又松开了。
“昨天的事儿……”
他说得吞吞吐吐，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
“只要你诚心道歉，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沈霁白，你以为你算哪根葱？”
我扯了扯唇角，不想再跟他废话。
“谁稀罕你的机会？”
“闭嘴，死远点，莫挨老子！”
沈霁白突然顿住，眸色深沉，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的攻略对象，你怎么敢……”
我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勾唇冷笑：
“当然是因为——你已经不是了呀！”
22
和沈霁白解绑后，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我哼着小曲，闷头刷题时，系统忽然问道：
“念念，你想考哪所大学？”
“那还用说？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啊！”我欢快答道。
话落，心口突然一坠。
15 岁时，沈霁白曾说过要跟我考同一所大学。
那时，他没日没夜地挑灯夜读，查漏补缺。
只是为了
追上我的脚步。
可后来，也是这个人。
他狞笑着将我堵在巷子里，扯着我的头发：
“比起喜欢你，我更想把你踩在脚底下！”
“系统，我是不是真的……有些……高高在上？”我闷声问道。
“恶人从不忏悔，好人却总在反思。”系统叹一口气。
“小念念，你一直都很棒很棒。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眼底酸涩，“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对我？”
没有感激就算了。
他竟然还极其仇视我。
“高等生物无法与家禽交流。我们自然也理解不了沈霁白的心思。”系统说得一本正经。
流了半截的泪瞬间倒流回去。
我忍不住咧着嘴嘎嘎笑。
可一抬头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沈霁白猛然攥住了我的手腕，嗓音发颤：
“念念，我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犯浑，你教我改好不好？”
23
不待我搭话，系统抢先跳了出来：
“知道错了不改，还舔着脸让别人教？你犯贱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教你啊？”
哈哈。
不得不说，系统对沈霁白的打击一直都又准又狠。
我尽力憋着笑，鹦鹉学舌般将原话倒给了沈霁白。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念念，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你是来救我的……”
他眸色极深。
眼里起了一层水雾，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在侮辱折磨我那么多次后，他竟然舔着脸跟我打感情牌？
他哪来的脸啊？
“啪！”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沈霁白，曾经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也真心实意地这么做了。
我掏心掏肺地为你付出了 4 年，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昂着头，我冷冷地打量着他。
“扪心自问，你配吗？”
24
我以为撕扯到这种程度，沈霁白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岂料他却突然出现在我家楼下。
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一见我立刻热切地迎上来。
“念念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我退后几步，与他隔开几米，眯着眼瞧他。
他拧开饭盒，巴巴地捧到我面前。
“你看，我熬了你最爱喝的海鲜粥。”
系统不屑地撇嘴：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早干嘛去了？”
可沈霁白听不到系统的吐槽。
还以为我的微笑是因为他。
“念念，我记得以前你很喜欢喝的，你快尝尝。”
递饭盒时，他没有忘记露出裹着纱布的手指。
触碰到我的目光，他羞涩地解释：
“处理海鲜时不小心弄伤的。”
我没有接。
只是勾唇轻笑：
“熬个粥都能伤了手？沈霁白，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这么废物啊？”
25
我的冷脸并没有让沈霁白知难而退。
他还是像跟屁虫一样粘着我，赶都赶不走。
“念念，随便你怎么对我，只要你能消气就行。”
我的桌肚里又开始出现热牛奶。
都是他放的。
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沈霁白知道后，每天都会帮我带一瓶热牛奶。
他总是满脸宠溺地监督我喝下去。
可后来，这也成了一条我奴役他的证据。
他附在我耳边，笑得像个恶魔：
“你知道吗？每次给你送牛奶时，我都恨不得冲里面吐口水。”
而现在，他又开始故伎重施。
可我早已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许念了。
“沈霁白，这样没用的。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忘记了吗？”
我嫌恶地捏起了牛奶。
拧开瓶子。
微笑着。
让牛奶从他头顶倾泻而下。
亦如他当初的样子。
他站着没动。
可眼神里写满了哀求。
“念念，真的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我侧头，冷着脸瞧他：
“对我而言，现在的你就是夏天的棉袄，晴天的伞，根本一文不值。
你有什么资格被原谅？”
26
最近，沈霁白的日子不太好过。
学校里到处都是他的八卦消息。
“听说了吗，昨天沈霁白被人揍了？”
“是那个神秘的沈氏继承人吗？谁敢揍他？”
“狗屁的继承人！据说是赌鬼的儿子，他爹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他以前都靠许家那个恋爱脑供养。可现在人家专心搞学习，不要他了。”
“啊？搞了半天是个吃软饭的？那他牛个屁啊？”
“好像欠了酒吧 4 万块钱，被逼着喝尿，还录了视频……”
“啧啧啧，活该！”
……
真真假假，各种八卦满天飞。
连一直对他崇拜有加的林晚晚也开始痛打落水狗。
她一改弱柳扶风的姿态，将沈霁白堵在了餐厅，劈头盖脸地骂了 1 个多小时。
沈霁白红着眼又求到了我跟前。
“念念，看在往日情分上，你再帮我一次好吗？”
我微笑，点头。
在沈霁白满是希冀的目光中，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毕竟，从他折磨我那天起，
我转给他的每一笔钱都注明了：借款。
我的钱可以喂狗。
但，不能喂白眼狼。
27
我这边痛打渣男，如火如荼。
系统这边却磨磨唧唧，始终确定不了新的攻略对象。
“念念，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攻略对象？”
这玩意还能定制吗？
“无所谓啊。只是换了个人而已。”
我的语气平静无波，“我还是要继续做舔狗的，对吗？”
系统瞬间梗住。
我大剌剌地一笑：
“系统，为什么我的任务一定得是攻略个男人？”
“因为你原本的生命已经结束了。必须要证明你能力超群，主神才会再给你一次新生的机会。”
我忍不住嘲讽道：
“难道征服一个像沈霁白那样的男人就能证明我能力超群了？
我成绩优异，若非沈霁白故意刁难，我原本一直是年级第一。
我可以当医生，当科学家，当宇航员。我有无数种可证明自己的方式。
可你们偏偏选了最愚蠢的一种。这难道不可笑吗？不可悲吗？”
“很可笑，也很可悲。”
系统答得老实巴交。
“所以，我才要救下你，让你去实现那无数种可能。”
我心头一动，丝丝绕绕的情绪漫上心头。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系统啊。”
他轻轻笑了，“只属于念念的系统。”
28
摆脱了沈霁白后，我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月考成绩公布，我再次坐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许念，不错，重回巅峰了啊！”
班长乐呵呵地恭喜我。
当初沈霁白为难我时，他曾替我说过话。
我买了奶茶送他。
可刚递过去，沈霁白突然冲出来，一把抢走了。
“念念，难道你的攻略对象换成了他？”
班长冷着脸挡在了我的身前：
“沈霁白，你又发什么癫？”
沈霁白置若罔闻。
他冲过来扯住我的衣襟：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将自己的股份转给了我，全力支持我创业。
创业成功后，我们就…就结婚了，非常幸福。念念，这才应该是我们的结局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
眼泪横流，说不出的悲怆。
突然想起我爸妈的梦。
我的眉心却突突直跳，但依然强自镇定。
“可我也做了个梦。梦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忽略他任何一点表情。
“你创业成功后找了小三，甩了我……”
话未说完，泛着寒光的匕首已然抵在了我的脖颈间。
沈霁白森然的冷笑声飘在我的耳畔：
“许念，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29
我被沈霁白劫持了。
他将我带到了他的出租屋里。
然后反锁了门窗。
“系统的错，全都是系统的错！”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如果不是它泄露里你的身份，我根本不会那样对你。我可以…可以一直对你好的。”
“你会一直伪装下去，装出一副用情至深地样子欺骗我。”
我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
“而我……我会为了你的好感度，不断地、无私地奉献自己的一切。”
直到——
被他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然后无情抛弃。
“不是的，这一次不会的。我不会再丢下你。”
沈霁白
慌乱地抱紧了我。
“我可以把好感度都给你，全都给你。”
“求求你，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30
我忍着反胃躲避着他的拥抱。
系统却突然发声：
“念念，答应他！”
“系统，你疯了吗？他可是沈狗！”
我气得直翻白眼。
“格斗模式呢？给我加载格斗模式啊！我要打爆他的狗头。”
“念念，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但你相信我，系统永远忠于自己的宿主。”
“永不背叛！”
他说得郑重。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我抬眸。
望着沈霁白那张令人生厌的脸，轻轻地点里点头。
“好。”
一瞬间，沈霁白欣喜若狂。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可话落，他面色突然一变，抬手狠狠砸在了我的后脑勺。
昏迷的瞬间，我听见里恶魔的声音。
“那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吧。”
“只有死亡可以证明我们对彼此的爱意。”
31
我被浓烟呛醒。
沈霁白的一只手腕和我紧紧拷在一起。
另一只拷在防护栏上。
咧着嘴冲我笑。
“念念，别想逃走了。”
我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沈霁白，我已经答应你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许念，因为你根本不会撒谎啊。”
沈霁白剧烈地咳里一阵，抬头笑望着我。
“你恨我，绝不会在再给我机会了。”
我没有说话，算作默认。
他凄然一笑：
“我原本可以像前世那样，成为成功人士，受人尊敬和追捧。
可惜，都被你们毁掉了，为什么你不能像前世那样听话呢？”
他梦呓一般望着我。
“既然你不愿意为我奉献一切，那我只好杀了你。
毕竟，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到想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
32
我正要破口大骂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了机械音。
“攻略对象好感度达到 100%, 任务完成！”
什么情况？
系统不是说已经更换了攻略
对象吗？
而且，这个沈狗, 竟然在决定带着我死的那一刻释放了自己的爱意值。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变态啊？
系统只顾着欣喜若狂：“念念, 成功了，你终于成功了。”
我迷茫地抬头, 正对上一张清俊出尘地脸。
沈霁白嗷嗷乱叫, 被他一拳砸晕。
他低着头，解开了镣铐。
随轻轻将我搂在怀里。
“念念, 一切都结束了。”
耳边响起里熟悉的歌谣。
“慢慢走啊，我心爱的月亮, 慢慢走啊！”
我的心里一阵钝痛。
有什么被尘封的东西骤然窜了出来。
我颤抖着手抚上里他白皙的脸颊。
“你是系统？不, 你是……是陆……”
是陆时言。
是与我青梅竹马的陆时言。
是陪我放风筝, 捉蝴蝶的陆时言。
心口剧烈地抽痛。
陆时言抬手捂住了我的嘴, 温柔一笑：
“睡吧。我的小姑娘。”
“愿你余生多喜乐, 长安宁。”
番外（系统—陆时言）
我叫陆时言，是许小念的青梅竹马。
14 岁那年, 许小念在车祸中丧生。
可是车祸现场并不是只有她一人。
我也在。
那天，是我 15 岁生日。
许小念说给我准备了神秘礼物。
我俩牵着手出了门。
然后一起遭遇了车祸。
我被主神选中，成为了系统。
许小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的生命在 14 岁那年划上句号。
躺在血泊里,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说：
“时言哥，我还没来得及把生日礼物给你呢。”
“好遗憾啊。”
满是血痕的手落在我的脸颊。
最后无声地垂下。
后来，许小念被我选中，成为了一名攻略者。
我第一次违规了。
还受了罚。
但没办法。
我真的好想知道她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可惜, 我未能如愿。
成为系统的我被抹去了所有痕迹。
没有任何人记得我。
包括许小念。
可她毕竟是我的小姑娘啊。
她一遍遍翻看着相册。
望着相片上那一大块空白发呆。
那里写着：你在我心里。
可她不知道那个“你”指的是谁。
无数个深夜里，她抱着相册，瞪着眼睛，辗转难眠。
她不止一次地问我：
“系统，我的心里好像有个窟窿, 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是，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她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是不是也不记得我了？”
“傻瓜，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啊！”
我眼里含泪又带笑。
可惜, 她看不到。
我也不能告诉她。
只能想象着指尖敲在她脑门上的样子。
心里像是填满了蜜。
她的攻略对象是沈霁白。
一个貌似忠厚的少年。
我承认。
看见沈霁白的第一眼，我就嫉妒得发狂。
明明我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明明她眼里心里想的都是我。
怎么就便宜了沈霁白呢？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我气得主机板都短路了好几次。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得让我的小姑娘活下去啊。
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这份幸福不是因为我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 念念的攻略任务进展并不顺利。
沈霁白是个很会伪装的人。
他的好感度明明只有 30%。
却被他演出了 100% 的深情。
念念被保护得太好了。
她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就一头扎进了沈霁白给他铺就的圈套。
意料之中，她的第一次攻略任务失败了。
原本就是我违规替她争取来的机会。
现在, 她没机会了。
可是, 她还说给我准备的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我不甘心。
我又违规了。
主神的惩罚快把我整报废了。
但好在我给她搞来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买卖，不亏。
可
许小念竟然没有前世的记忆！
这还玩个屁啊。
她不得摔死在沈霁白这个大坑里啊？
我怎么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呢？
于是，我故意将念念的身份信息透露给了沈狗。
不得不说，沈狗是真的狗。
他吃定了念念离不开他, 就开始疯狂地折磨她。
甚至故意降低好感度, 让她受电击的惩罚。
靠!
他读那个系统守则比我还认真。
这我能忍！
我直接撕了系统设定。
电得那个小崽子躺在地上嘎嘎乱叫。
真 tm 像只大鹅。
好消息，我又违规了。
但主神没有惩罚我。
坏消息，他准备直接消除我。
但我暂时还不能死。
我还没有救下我的小姑娘啊。
我骗念念说可以更换攻略对象。
她果然一下硬气了很多。
沈狗一下就慌了。
开始各种跪舔。
果然还是追妻火葬场的剧本适合这种渣男啊！
这次，他算是拿出了几分真心。
尤其是在我打开了他前世的记忆后。
悔恨、愧疚、占有欲作祟, 一下将他的好感度拉满了。
他竟然想让念念陪他一起死。
想屁吃呢。
我直接现出了实体。
一拳砸晕了他。
把他留在了火场烤熟了。
哈哈，我又违规了。
可谁 tm 还在乎啊？
我的姑娘得救了啊。
而且，她……她认出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