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被爆和影帝隐婚后我红了
第 3 节 被爆和影帝隐婚后我红了
我是个芳华正茂的小糊咖。
我上热搜了。
但我很迷茫。
因为我既不认识照片里的儿女,也不认识站在旁边的老公。
我只是个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的小可怜啊。
1
我叫盛佳,两分钟前,经纪人被迫得知,我与影帝江慎行隐婚多年,还忍辱负重养大一双儿女。
现在暴怒的经纪人揪着我的耳朵,把手机杵在我的面前:“你丫胆子大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告诉我!”
我可怜兮兮地抻着脖子努力看向摇晃的手机。
照片里,我穿着一套无袖露肩长礼服,披着黑色燕尾服,左手右手各搂着瘦瘦矮矮的小朋友,三人瑟缩,颇为可怜。
要是没有旁边那个白衬衫黑西裤撑着伞挡雨还浇湿了自己头发的男人的话。
“这是诬陷!诬陷!江慎行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
但赵姐只安静了一分钟,“嗷——”的一声又将手机怼回到了我的面前。
上面显示那位上微博只为了发广告的影帝刚刚发了一条微博。
“嘘,没结婚,在追——”
我眼前一黑,已经预感到自己被他一千万粉丝提着四十米的大长刀追杀的未来。
2
慈善晚会,有权的谈官场,有钱的谈商场,想要资源的陪喝酒。
而像我这种纯拉来凑数的,只好尬笑。
但是,穿着 10 厘米高跟鞋的尬笑是我不能承受之重,于是半个小时后,我溜了。
并在门口捡到了两个一起溜的孩子。
“姐姐,我好饿哦。”
小姑娘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个没人要的小奶猫。
我一时母性泛滥,拎着我的裙子就回去偷了两碟子点心。
姐弟俩一人端着一盘点心坐在台阶上,狼吞虎咽了起来。
其实我都懂,比我这种凑数的还惨的自然就是他们这些被资助的孩子。
说来好笑,他们本来才应该是主角,结果这会儿“被展览”完毕,只能跟我躲在这里吃残羹剩饭。
我摸摸自己为了穿礼服而饿得憋憋的肚子,不,是他们吃残羹剩饭,我只能看着。
哇的一声哭出来。
天上飘起小雨的时候,我正一手搂着一个娃,三人瑟缩成一团,只觉此情此景,适合哼上一句小白菜。
就在这时,那件燕尾服盖在了我的身上。
其实我和江慎行没什么交集。
像他这种童星出道,三年五部,部部大卖,身价极高,资源开挂的影帝,和我这种娱乐圈查无此人的小透明,能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当江慎行问出那句“怎么坐在这里?”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大哥,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俩孩子感受到了衣服的温暖,又往我怀里缩了一缩,于是我们三个睁着同样无措的眼睛,姿势颇为一致地看着江慎行。
也许是十秒钟,也许是一分钟之后,他无可奈何地笑了。
伞又往我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我猜,照片就是这么来的。
3
怎么形容江慎行刚发完微博那几个小时的盛况呢。
我想只能用群魔乱舞来形容。
“我操,这人是谁?这是我知道的那个江慎行?”
“盗号了,一定是盗号了,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啊啊啊啊——你!说!什!么!”
“撤回去,快撤回去,我看不得这个。”
“不是吧,不是吧,你就这么对待你的老婆粉?”
“前边老婆粉的,谁给他长了辈分,这是我儿子。”
“笑死,儿啊,妈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有对象。”
当然了,最多的还是在四处求问的。
“这女的谁啊。”
这其实也不怪他们,我扒拉了一下我一翻到底的百科,叹了口气。
第 n 次开始回想,我到底在哪儿认识的这个祖宗。
隔壁的赵姐大约是在给江慎行的经纪人打电话,声音忽高忽低。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家艺人你——”
“不是,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你信吗?”
“他先斩后奏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切好商量呢!”
“你要这么说,老娘就算死这儿,也不——什么?江影帝,啊啊,对对对,在在在,行行行。”
赵姐的头从卧室门口伸进来了。
“佳佳,江影帝找你说几句话。”
……
您的气势呢,您的威风呢。
我接过电话,清了清嗓子。
“那个……江……江老师?”
“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一如平日采访时那般沉稳,却又夹杂着一些说不太清的东西在里面。
“没没没,我……我也是没留心。”
“我是说——算了,我这边有个综艺,想给你看看合不合适。”
稀里糊涂地约好了第二天见面以后,我和过分礼貌的江慎行说了再见。
赵姐和我面面相觑。
“你——”
“我——”
“我——”
“你——”
好吧,毫无默契,我闭嘴了,示意赵姐先说。
“你真的不认识江慎行?”
我努力保持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要是说我看过他电影的那种认识也算认识的话,我认识。”
赵姐叹了口气,对我不认识这个摇钱树的事情非常遗憾。
“你刚要说什么。”
“我真不认识江慎行。”
赵姐照着我的腿就踹了一脚。
“滚吧。”
你看吧,我们总在不该有的地方有着该有的默契。
4
托江慎行的福,我终于体会到了一种出门要伪装的快乐。
我和赵姐两人鬼鬼祟祟地跑到了约好的咖啡屋,江慎行早已在那里等待。
他看见赵姐的时候似乎是愣了一下,才又继续伸手将椅子拉开。
“赵姐不忙吗?”
赵姐显然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影帝叫姐的一天,磕磕绊绊地客气了几句。
和江慎行讲正事——主要是围观赵姐和江慎行讲正事实际上是个很舒服的过程。
进入专业领域的赵姐杀伐果断,江慎行的回答则鞭辟入里,入木三分,两人精英范儿十足,你来我往,相得益彰。
知道的以为两人是在讲拉郎配的综艺,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谈什么石岛湾高温气冷堆核电站设计工作呢。
我一时看入了迷,所以,当赵姐转头问我意见如何的时候,我脑残地冒出一句。
“好帅哦。”
赵姐见了鬼的神情告诉我,她想揍我。
“盛佳你——”
“赵姐——咳咳。”江慎行的手捂嘴边咳嗽了一声,“她……她还是个孩子呢。”
5
赶往拍摄地的那天,江慎行还有其他的通告,于是我们分头前往。
事实证明,头是不应该分的,因为刚下车,我就撞见了江慎行的前前绯闻女友和前绯闻……男友。
两人一左一右将我架住,左边的掏兜,右边的拽口罩。
我的手机就这么被解锁了。
“节目组第一个任务——跟江影帝视频,套路他给你比心。”
前前绯闻女友小花吴华华笑嘻嘻地把卡片塞给了我。
前绯闻男友小鲜肉郭羡接着点开了我的微信。
“我——”
“不好意思啦,嘿嘿嘿,不好意思也不行哦。”
“完不成的话,佳佳姐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呢。”
“影帝怎么忍心让姐姐露宿街头呢。”
“所以,佳佳姐还是快打吧,然后咱们去吃饭~”
“其实,我没他微信……”
沉默,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从下车到用导演的手机给江慎行打过去视频电话不过短短十分钟,但这十分钟可以说是我短短的二十六年人生当中过得最漫长的一次。
所以,当江慎行接通电话时,我脸上还残存着一点剩余的尴尬。
但没关系,我总会让事情变得更尴尬的。
“江……江哥,您……你……能给我比个心吗?”
我用余光看见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绯闻二人组满脸写着,“还能这么玩儿?”
江慎行在沉默。
我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江哥~”
露宿街头的威胁让我忍不住想撒个娇,但叫完人以后,我一阵恶寒。
不行不行,这种娇滴滴的公主风实在是不适合我这种脑子少一根弦的糙汉。
我没继续下去,并准备接受自己露宿街头的命运。
但江慎行动了。
他先是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个小心,又换了个姿势用食指和中指捏出了一个小心。
就在我要说可以的时候,他又将手机架在了面前,伸出左右两只手捧成一个心心,最后尤嫌不足地伸手过头顶,在头上用手臂比画了个不太标准的大心。
“江……江老师……”
我望着屏幕里正认真演示“比心的一百零八种姿势”的江慎行。
他放下了手,似乎有点失落。
“刚刚你不是这么叫的。”
“江老师……直播呢……”
我快哭了,收收您的神通吧,他们八卦的眼神快把我吃了。
6
那天的微博有着不顾我死活的热闹。
“那个糊咖,连影帝微信都没有,还炒呢。”
“
笑死,她自己不尴尬吗?”
“抱走我家影帝,勿 cue。”
“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敢上来蹭热度。”
“不是你家正主说追人家吗?谁蹭谁啊。”
“讲个笑话,影帝蹭糊咖……”
“路人觉得有点过分,消遣人家姑娘做什么?”
“儿子,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论江影帝比心姿势经验的丰富和要联系方式经验的匮乏之间的矛盾关系……”
“我看见了什么!盛佳叫哥的时候,江慎行是不是脸红了?”
“在追,没有微信,这不是我和我女神吗?悲从中来。”
“我突然笑不出来了。”
不瞒你说,我也笑不出来。
因为节目组把江慎行一套比心十八掌剪辑成了先导片投放在了各大视频平台。
现在,全网人民可以一起围观影帝大型比心教学现场了。
大约因为在慈善晚会上出名,所以节目组给我的人设是善良的小作精。
我能理解善良,我也能理解小作精,但我不能理解善良的小作精。
难道我要一边说“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一边说“哥哥这个兔兔不好吃我不要吃啦”?
不过当我看见节目组还把影后金映雪请过来的时候,我就懂了。
啊,小作精啊,无非是希望我和影后为了江慎行扯头花,贡献收视率嘛。
所以当江慎行和金映雪一起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在众人期待的目光当中迎了上去。
“江老师宁愿和别人一起来,也不愿意跟我一起来吗~”
背着镜头,我拼命地朝江慎行使眼色,希望他意识到我本意不想如此,只是配合人设。
谁料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用一种非常令人窒息的神色看着我。
“你呀,上次不是说了因为工作嘛。”
我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什么玩意,他这见了鬼的宠溺是哪里来的。
“什么?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见面啊。”
“哈?”
“就是,你夸我帅的那次。”
“哦——”身后是吴华华和郭羡不嫌热闹大的起哄声。
“没有微信,但是见过面。”
“没有微信,但是夸过帅。”
我满脑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慎行。
我就是顺口花痴一句,至于给我放到大庭广众之下处以极刑吗?
但我没忘记我的人设,我不仅要作,还要善良。
于是我好好酝酿了一下,开始了我的表演。
“江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嘛……唔唔唔。”
我控诉地看向捂住我嘴的江慎行,他嘴角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弧度。
“嗯嗯,我知道,大庭广众,别撒娇。”
……
一种植物,谁撒娇了。
7
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起来,节目组组织嘉宾一起做晚饭。
我磨磨蹭蹭在厨房中择菜,实在是不知道技能点都点在吃上的我要从哪里开始下手。
“你就是盛佳啊。”
金映雪那奇奇怪怪的语气,让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撕头花的气息。
我瞥了一眼镜头,晓得需要我表演的时候来了。
“姐姐杀鱼的动作好厉害啊,不像我,我只敢撕菜菜。”
金映雪一把将鱼摔进了洗碗池里。
“江慎行,管管你老婆吧。”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观战的江慎行,冷笑一声,“哦,还没追到呢,呵,废物。”
我抱着我的菜懵了。
我的头花,怎么撕到了江慎行的头上。
江慎行接过我手里已经撕了一半的菜,帮我放好了切完的圣女果,拎上沙拉酱。
“去吧,刚做好的指甲,别碰坏了。”
“哇哦~江老师,我也刚做的美甲耶。”
吴华华从水盆里拎出了自己五颜六色的小爪子,被郭羡一把摁了下去。
“不,你没有。”
我可耻地脸红了。
晚饭过后节目组组织了直播互动回答问题。
导演将手机递给我的时候,我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勇气看向了弹幕。
“有一说一,江影帝有点演过了吧。”
“就是,公司给了多少钱,这么恶心的 CP 也炒得下去。”
“大姐你都 26 了,连个菜都不会做。”
“叠词词,恶心心。”
“纯路人,明明挺甜的呀。”
“好甜啊,还会在乎她新做了指甲。”
“我们金姐威武霸气,杀一头鱼不在话下。”
弹幕实在太多,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一个人十分钟互动时间,等轮到了江慎行的时候,屏幕密密麻麻已经全都铺满了。
“请问,江影帝为什么喜欢盛佳。”
“这个嘛,其实我是她的粉丝,我经常被她鼓舞。”
“繁星到底给了你多少钱,炒这个 CP。”
“两块钱,廖总他说祝我们成双成对。”
“对于盛佳说你们没有互加微信,江老师怎么看。”
江慎行笑了。
“她只是忘了加过我而已。”
哈?我敢保证我的表情和吃瓜群众一样震惊。
我翻遍我记忆中每一个场景,完全没想起来我什么时候见过这尊大佛。
吴华华此时非常积极地凑上来提议。
“不如江老师给佳佳姐发一条消息?”
“对对对,看看佳佳姐到底给您备注的什么。”
“还是说,只是一厢情愿,其实已经被拉黑了。”
在我努力抗拒下,吴华华还是成功将我的手机摆在了直播镜头前。
江慎行叹了口气,顺从地点开了微信。
“咚咚。”
我的屏幕亮了,上面赫然写着——“繁星”皮条 1。
8
当晚热搜就炸了。
#江慎行盛佳备注#
#江慎行皮条 1#
#江慎行两块钱还没有姓名#
“笑死我了,她好认真,她还备注了繁星。”
“江慎行到底对盛佳说了什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我哭了,她真的,她甚至还写了 1,难道还有 2?”
我也哭了。
不是啊,不是那么回事啊。
我反复解释那个皮条是因为当时我在电梯里遇见了戴口罩的江慎行,他问我需不需要资源。
但没人信。
吴华华和郭羡一对嗑 CP 先锋就算了,就连金映雪这个冷艳大美女,也对我的解释无动于衷。
她当场就狠狠地嘲笑了江慎行。
“这还不如不加呢,拉皮条的。”
我要哭不哭地拉住江慎行的手,我只有这最后一点指望了。
“江影帝,江老师,江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江慎行伸手搂住了我。
“没关系,我知道。”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抱歉,我当时也不是那个意思。”
被额头吻砸懵了的我,半夜躲在被子里抠手机。
“赵姐,赵姐,我觉得江慎行可能真的喜欢我。”
“呵,凌晨三点,你做梦呢。”
“我觉得他真想追我。”
“呵,凌晨三点,你醒醒吧。”
“他说他是我粉丝,还说被我鼓舞。”
这次赵姐直接一个视频招呼了过来。
“盛佳,你觉得你拿啥鼓舞他,凶案现场的尸体?落选的秀女?还是五马分尸的罪臣家属?”
“我觉得……我那个主角白月光演得挺好的啊。”
“是,第一集前二十分钟就死了。”
“赵姐,你不要这样打击我,我微博也有 72 万粉丝呢。”
“你还敢提这个!50 万是我买的!钱还欠着呢!”
……
我灰溜溜地滚去睡觉了,毕竟梦里啥都有。
被赵姐无情打击半宿又只睡了三个小时的我多少有点萎靡,蔫蔫的像是一颗缺了水的小白菜。
“没睡好吗?”
我的声调中颇有那么几分的控诉:“还不都是怪你。”
但罪魁祸首对自己的罪行完全没有认知,他只是温好了牛奶端着包子前来赔罪。
我都吃到一半的时候才意识到,我错过了一个展现自己小作精的绝佳机会——谁家的包子配牛奶吃啊。
许是见我频频整理头发,江慎行顺手拿起了旁边的笔帮我盘了起来。
我正沉浸在自己不够敬业的自责中,就见金映雪也走了过来,我登时战斗雷达响起。
“江哥,都怪你啦,你这样人家还怎么见人。”
我拨弄了一下我头发上的笔,嗲嗲的声音令人恶寒。
相信弹幕此时此刻一定飘着“丑人多作怪,祸害遗万年”。
金映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鄙视地瞥了一眼江慎行,扔下了一句:“听姐一句劝,狗男人你就不能惯着。”
我:“?”
9
下午时分,节目组开始组织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就知道像我这种买饮料都中不了再来一瓶的人,肯定首当其冲。
所以,我平静地接受了我真心话的命运。
“要不,这个问题咱们留给江老师问吧。”吴华华的表情颇有几分贱贱的。
我目光忐忑地看向江慎行,他歪着头正含笑地看着我,闻声倒也没拒绝。
“橘子好吃吗?”
“啊?啊,还……还行吧。”
“嗯,问完了。”
金映雪的鄙夷与吴华华的失落同时响起。
“啊,江老师,你也太浪费资源了吧。”
“不行,不行,这不能算。”
“呵,只敢关心橘子的人算什么好汉。”
但无论如何,机会是他们让出去的。
我望着勇于承担众人指责的江慎行暗下决心。
一会儿姐姐也一定努力拯救你于水火之中。
我很快就后悔了。
瓶口停在江慎行面前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尖叫差点把房顶掀翻了。
“新仇旧账一起算,这次绝不能便宜了江老师。”
“那就选大冒险吧。”
我顿觉大事不妙,因为吴华华抽起大冒险的签时,兴奋得眼睛都绿了。
“请江老师和佳佳姐一起玩贴面俯卧撑!三十个为限,低于三十个罚酒五杯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能指望一个恋爱综艺有节操吗?
“可以吗?要不……”
江慎行扫向了一边满满的五杯用作惩罚的酒。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刚刚救了我啊,我这么善良,我总不能看着他真的喝那么多酒吧。
但当我真的躺在地板上和江慎行面对面的时候,我觉得后背发凉,瑟瑟发抖。
江慎行动作很稳,报数的声音也很低。
随着报数声被送过来的呼吸拂过我的脸。
我的心怦怦地敲起了小鼓。
我悄悄地攥紧了拳头。
“8……9……10……”
江慎行的眼睛深邃而柔和,犹如一汪清泉。
“19……20……”
耳边的喧嚣都已经消失了,世界仿佛就剩下两人的呼吸。
一滴汗水自江慎行的脸上滚落。
“啪”地就掉在了我的耳边,径直地砸进了我的心里。
江慎行始终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借机做任何暧昧的事情。
在众人的围观中,江慎行做完了三十个俯卧撑。
他没有站起来,顺势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脸上带着几分薄红。
许是看到了我太过不自在,吴华华几人没有继续打趣,而是热热闹闹地又开始了下一轮。
我抿抿嘴,小声问江慎行是不是累了。
“盛老师。”江慎行慵懒地靠着沙发,声音微有低哑,“你得允许你的粉丝偶尔对你有那么一点,不太好的幻想。”
我登时别过头去,不想理突然流氓起来的江慎行。
他轻笑了一声,如同小钩子一样,勾得我的心一颤一颤,充满了我从未感受过的情感。
10
第四天,节目组决定苦我们筋骨,饿我们体肤。
节目组宣布,六个人只分配一百块钱解决一日三餐。
吴华华满脸愁苦地看着我。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日子……多好过啊。”
“啊?”
我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两颗生菜四块钱,一根黄瓜两块钱,一根水萝卜两块钱,紫甘蓝三块,沙拉酱十七,剩下的钱买点鸡胸肉,还能再买些馒头呢。”
我得意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导演:“有肉有菜有主食。”
……
“佳佳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只会做蔬菜沙拉。”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偶尔也做水果的。”
由于我过分熟悉菜市场价格,导演最后决定这 100 块钱也不给了。
前往卖艺的路上,我揪住了江慎行的袖子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江老师,我是不是应该拿到钱再说价格的。”
江慎行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这倒不重要,以后好好吃饭,不要总吃菜叶子,带水果的也不行。”
他在水果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破坏了此刻粉粉的气氛。
“江老师,你唠叨的样子特别像我爸。”
江慎行握着我的手用了点力。
“你要是想内涵我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证明一下。”
我默默地缩回了我的手,拉开了和江慎行的距离。
怕江慎行粉丝赶来太多,所以节目暂时没有开直播。
江慎行与我被分到了中心广场。
早起的广场很热闹,打太极的,舞剑的,甩鞭的,写大字的——全是才艺。
我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比不过人家。”
江慎行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瞄了一眼导演。
“你说,咱俩要是摆烂,导演会让我们自生自灭吗?”
“不至于,毕竟一天饿不死人。”江慎行在这方面显得非常客观。
他走向了广场中间卖气球
的老奶奶,只见他比比划划地和老奶奶沟通了一会儿,朝我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我去和导演组借支笔,一会儿我们在气球上签名,卖的钱五五分成。”
“哦吼。”我砸吧砸吧嘴,“您这是要割粉丝的韭菜吧。”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都是为了生活。”
三分钟后,江慎行无功而返。
一向运筹帷幄的江慎行难得地摊了摊手:“导演说了,今天咱俩不要妄图从他的手里得到一丁点的东西。”
不早说。
我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了眼线笔。
生活不易,佳佳卖艺。
江慎行挨个给气球签名的时候,我突发奇想拿出了眉笔在吸油面纸上面画起了江慎行 Q 版头像。
“买一送一,稳赚不亏。”
虽然没有直播,但凭着江慎行的知名度,不一会儿我们周围就围满了江慎行的粉丝。
“啊啊啊啊啊啊!有生之年居然见到了活的江老师。”
“啊啊啊啊啊!狗生圆满了啊。”
“啊啊啊啊!江老师我喜欢你好多年了。”
我有些感伤,哎,你看看人家影帝的人气,再看看我。
悲从中来。
挤在最前面的小姑娘兴奋得脸红扑扑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我和江慎行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您画的吗,画得好好啊,我,我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吗,可以加钱的。”
我一时受宠若惊:“不用不用,你有什么要求。”
“您能不能在江老师的旁边加上您啊,靠在一起的那种。”
她伸出手,将两根食指靠在了一起,露出了一副标准的姨母笑表情。
我……我偷瞄了一眼看热闹的江慎行。
要不……还是加钱吧。
因为江慎行的粉丝和闻风而来的 CP 粉真的是太多了,一盒吸油面纸很快见底了。
我们只好含泪收工,怒赚三天伙食费。
回别墅的路上,我翻了一会儿手机,相关话题下的评论异常繁荣。
有人炫耀自己的合照气球和画像,有人哀嚎和现场擦肩而过,有人阴阳怪气粉丝冤大头,还有的人……在写彩色小作文。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一时小脸通黄,鬼鬼祟祟,连看向另一个主角的勇气都没有。
然后,我就庸俗地犯了娱乐圈每个人早晚都会犯的错误——手滑给“影帝和小糊咖翻云覆雨的那晚”点了赞。
还是用的大号。
老天啊,你要亡我的话,不用如此委婉。
私信和评论蜂拥而至,一瞬间我的手机就卡顿得黑了屏。
赵姐,你的艺人对不起你,现在就要先你而去了,这个世界又要多一个羞愤而死的怨灵。
坐在副驾驶的导演显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唯恐天下不乱地将直播镜头对准了我。
“采访一下盛老师,刚才是抱着什么心情点的赞。”
“刚才没什么心情。”我端正了我的姿态,义正辞严的声音仿佛是要去主持新闻联播,“现在就是觉得,您相信时间可以倒流吗?”
导演当然不信。
于是,我只好用出了第二招,照着车窗户便撞了一下头:“对不起,您是谁,我在哪,我好像失忆了。”
弹幕的气氛很欢乐。
而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就在这时,江慎行伸手便将镜头转向了自己。
“大家好,这是我失忆的女朋友,我们男未娶女未嫁,是合乎道德和法律的。”
我目瞪口呆:“可是……我……”
“嗯?盛老师想说什么,什么?明天结婚?不是?三年抱俩?好好我知道了,一男一女是吧。”
我的眼睛都快抽筋了,江慎行一定是疯了吧,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都能预测到今天的热搜标题了。
#影帝公开表示明日结婚,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震惊!江慎行人生规划三年抱俩#
#这名影帝直播公开恋情,背后真相究竟如何#
#知名影帝人设崩塌,疯狂发言为哪般#
导演显然也被江慎行如此崩人设的发言惊到了,一时间连追问“手滑事件”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波欢乐一直持续到进入别墅的时候。
金映雪幸灾乐祸地拎着手机出现在了江慎行的面前。
“采访一下三年抱俩的江影帝,你知道佳佳关注的 723 个账号里,没有你吗?”
我无辜地看向了江慎行,无辜地伸出了手,无辜地捏住了江慎行的衣袖,无辜地小幅度晃了晃。
“我……人家……失忆了呀,江哥。”
11
综艺结束的时候,我和节目组都笑得呲牙不见眼。
毕竟,通过我的不懈努力
,我的粉丝终于突破了百万大关。
节目组则借着“影帝追妻”的噱头赚得盆满钵满。
笑逐颜开的导演带着大家吃了一场散伙庆功宴。
俗话说得好,愚者重蹈覆辙。
我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嫌弃屋中烟味太浓跑出去透气。
上次透气亿万老公买一送二,这次醉酒富豪辣手摧花。
富豪晃晃荡荡地靠近了我,伸出手就在我的脸上揪了一下。
“呦,这不是那谁吗,来,陪爷一晚,爷给你一百万。”
神他妈的那个谁,雍正不认识安陵容是因为他是皇帝,你算老几。
我一脚就踹向了对方的下三路,打算教这个不肖子孙做人。
但我忘记了,富豪,是有狐朋狗友的。
我凌空的一脚被拽住并在拖拽下身体失去平衡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我完了,我要命丧于此了。
可怜我甚至还没和江慎行说上一句,我还蛮喜欢他的呢。
门被一脚踢开了。
我看见了江慎行,逆光而来的江慎行。
混乱中,我感受到了江慎行在轻轻地拍我的后背,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脸。
“没事了,不哭啊,不要怕。”
江慎行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水,耐心而温柔。
他仔仔细细地帮我擦掉源源不断的泪水,仿佛捧着什么金贵的瓷器。
“别怕啊,我先带你回家。”
江慎行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然后我听见他以一种极冷的声音吩咐助理。
“把这几个人打包带走,好好处理。”
回到了江慎行的住处后,我坐在他的床上,像个芭比娃娃一样,被他摆弄着卸了妆,用热毛巾擦了脸。
江慎行以指为梳,慢慢地擦过我的头皮,酥酥的感觉,宁静而温柔。
“对不起,下次不会有这种事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柔和的歉意。
那些恐惧最后化成了点点酸涩充满了心头。
我想,我喜欢江慎行。
“江慎行,我……”
“嘘。”江慎行蜻蜓点水一般吻过我的嘴唇,“换个日子好不好,我不想你以后每次想起这个场景,都带着不好的记忆。”
12
江慎行表白的那天,迟钝如我都是有所感觉的。
不怪我军太狡猾,实在是敌军保密工作做得太差。
吴华华前好多天便拐弯抹角地开始问我喜欢夜景,还是喜欢海景,喜欢红玫瑰,还是喜欢蓝玫瑰。
而平日里一向不打无准备仗的赵姐,突然火急火燎地非要我跟她一起去试镜。
到了试镜现场,赵姐一不交代我注意事项,二不讲角色背景,而是频频地看手机。
连结果都没出来呢,就说要带我去吃西餐好好庆祝一下。
我懂,我都懂,不就是表白吗,该配合你们演出的我就配合配合。
但当推开门江慎行手持钻戒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呆住了。
如此梦幻的场景,如此精致的江慎行,我甚至不敢呼吸,只觉仿佛大梦一场。
“盛佳,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
江慎行迫不及待地将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
彩带与花瓣齐飞,埋没了还没说完话的我。
我捏着戒指后知后觉得委屈。
“可我还没答应你呢。”
“抱歉。”江慎行拉过我戴着戒指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请允许我在与你有关的事情上,偶尔不那么绅士。”
在这之后,我搬进江慎行的公寓,过起了童话结尾写的“幸福生活”。
某晚酒足饭饱之后,我懒懒地窝在江慎行的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江哥,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我粉丝吗?你喜欢我哪个剧呀。”
“仙侠的那部。”
“啊?可是我在那里是个每次都被女主狠狠打脸的女配啊?你不是说被我鼓舞吗?”
“嗯,就是看你每次被打脸后还不气馁,打起精神重新作妖的样子,特别励志。”
我抬头看了一眼江慎行,他似乎还沉溺在“励志地作妖”的回忆中,时不时露出一点可疑的微笑。
我“和善”地抽出了江慎行的枕头,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
“江慎行,你今天完了,你老婆没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