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悸动暗恋
第 8 节 悸动暗恋
我暗恋多年的男人和影帝一块出圈了。
原因是我把他俩写进了小说里。
某天,我错把小说文档发给了喜欢的人。
收到他的回复,我瞬间抖的不成样子。
“其实,你可以直接来问我的。”
1
我叫姜茶,爱好是在网上写文。
文风和我的笔名一样,叫“小姜不穿苦茶子”。
最近我卡文了,编辑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在生活中找素材。
为了接着产粮,我把我带的艺人顾清时写进了文里。
至于另外一个男主角……
我瞄上了身为中医的经嘉言。
经嘉言医学院本硕连读,身高一米九,长得帅,性格闷骚,有腹肌。
他是养父家唯一的儿子。
我刚被经家收养的时候,我躲在经阿姨身后,侧个脑袋看着那个清俊的小少年。
他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默默照顾着我。
写文期间,我碰到了一些角色上的专业性问题,我只好旁敲侧击的去请教经嘉言。
我鼓起勇气敲了敲他的房门,伸长个脑袋。
经嘉言坐在电脑前看文件,黑色毛衣松松垮垮,侧脸清俊,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他随意扫了我一眼,薄唇轻抿,开口。
“还没睡?”
我眼睛一闭,硬着头皮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嗯,你问。”
我心虚的问:“体虚的人应该喝什么药?”
经嘉言表情一滞,走到我身边,冰凉的手抚上我的额头。
“你生病了?”
只要一想到了我把他写进了自己的书里,我的心里就愧疚的不行。
亵渎男中医,我真该死啊!!!
“我没生病,不是给我喝的……”
经嘉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抱着手臂审视我:“那是?”
秉持着真实,认真的考究态度,我还是全盘托出。
“一个朋友,男的……”我低头盯着自己兔子耳朵的拖鞋,声如蚊呐。
他微微弯腰看着我,语速变慢。
“六味地黄丸、右归丸、龟鹿二仙胶等,可以搭配枸杞山药粥一起食用。”
“不过具体的,可以让你朋友来我的诊室看看。”
听到答案后,我低头说了句“谢谢”。
然后脚底踩着香蕉皮,飞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码字。
2
熬了一个大夜肝文,天光已经大亮。
上传完后,我伸了一个懒腰,沉沉的进入睡眠。
梦里,顾清时和经嘉言一起霸占着我的梦。
他俩抱在一起,顾清时像个螳螂一样,娇滴滴的扒在经嘉言身上,护食一样:“经嘉言是我的,你别想抢!”
还没等我上前阻止,一阵激烈的铃声就把我吵醒了。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起视频电话。
“喂?”
眼前是一张被放大的俊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姜茶!!我拿你当经纪人!你拿我当素材是吧?!”
顾清时像个炸了毛的狮子对着话筒咆哮,恨不得从手机里爬出来。
我迷迷糊糊:“什么素材啊……”
“你自己上网看!”
我点开顾清时给我发来微博热搜的截图。
#顾清时经嘉言
#挖到真的经嘉言了
#人间理想经嘉言
卧槽?!
经嘉言的名字怎么上热搜了?
“我在综艺里荒野求生,你在外面造我的谣?”
顾清时拿着个铁锹,架在肩上,大中午的在乡下干农活,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一张白净帅脸直接被晒成了硬汉小生。
我才想起来,顾清时被我送去参加《荒野求生》偶像篇的综艺后,公司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
顾清时是我工作后带的第一个艺人,20 岁,出道即最佳男配,凭借靓丽的外形和优越的演技吸粉百万。
之后,他就被丢进山里自生自灭了。
我弱弱的解释:“别生气嘛,我这是帮你拓宽戏路……”
顾清时拿着铁锹指着我,想用铁锹把我脑袋铲了。
“我呸!”
“你写就算了!好歹也把名字改改啊?”
“你在书里写我天天熬夜,把身子熬垮了去看病是怎么回事??”
面对他的质问,我睁大眼睛说:“这不是更有代入感嘛……”
顾清时扔掉了手上的铁锹,在镜头那边怒吼咆哮:“姜茶!!你等我回去的……”
山里信号不太好,屏幕显示对方网络不佳后,视频通话中断了。
我连忙点开热搜词条,经嘉言的微博也被扒了出来,一时间涨了几万粉。
里面有几张经嘉言上大学时的自拍。
底下除了有喊老公的,还有爬墙的顾清时粉丝……
问答区也有人问:经医生是哪个科室的?我去生个病。
我看着这群迷妹,一个脑袋两个大。
当初取名图省事,直接用了经嘉言和顾清时的名字。
不过,经嘉言现在应该不上微博了吧?
应该不会看到……
客厅飘来一阵香味,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时钟指向了十二。
“醒了?”
“洗漱完过来吃饭。”
一道清冷男声从侧边传来,是经嘉言的声音。
他今天居然没去上班?!
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乖乖去刷牙洗脸,眼神落在经嘉言的背影上。
他围着围裙在做饭,宽肩窄腰,比例很好。
“给你热了牛奶。”
我接过经嘉言递过来的牛奶,温热的,握在手心很暖。
我喝了几口,有点腻,就想把杯子放下。
经嘉言头也不抬,声音淡哑:“喝完。”
他明明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总是有一种压迫感,我仰头把牛奶喝完。
见我喝完,经嘉言接过我的杯子,低过头,突然靠的很近。
我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经嘉言温热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唇角。
因为常年用针和学习临床,他的指尖有层茧,很粗糙。
“沾到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拿起外套穿上。
经嘉言好像是趁着午休时间回来给我做了顿饭,又要去医院上班了。
“明天家里有个简单的饭局,还有。”
我抬起头对上经嘉言那双冷淡上扬的眼睛。
他语调低沉,叮嘱我:“晚上少熬点夜。”
这该死的清冷爹系感。
呜呜呜,我的罪恶感又上来了。
3
经嘉言微博底下有多达几千条的评论,刚进去就被姐妹们的裤子绊倒了。
看着这些评论,我心里七上八下,原来真的有人凭脸就能吸粉。
关上手机,我深吸了一口气,提前去医院等经嘉言下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苦药味,我乖乖的坐在诊室的角落里。
经嘉言对病人很有耐心。
把脉,施针,开药方,每个步骤有条不紊。
不过,今天来找经嘉言看病的不止是病人,甚至还有一些皮肤白皙、腿比我还长的男生。
把脉期间,他们会看着经嘉言眼冒桃心,再移开视线。
而经嘉言的视线则轻扫过我。
深色眼瞳里全是诧异和无奈。
我心里忐忑不安,我在外面造的谣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傍晚的夕阳金光透过窗洒在经嘉言的侧脸,在白墙上落下淡淡投影。
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干燥寒冷的冬天,经嘉言脱下白大褂,白衬衫下是挺拔优越的身材。
经嘉言取下挂在墙上的围巾,温柔的替我摆弄围巾的造型,我被他圈在胸前。
似要将我拥入怀中,冰冷的指节有意无意拂过发间。
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我露出窝在围巾里的眼睛,撞上了那道清冷眼眸。
他的睫毛好长。
比顾清时的还长。
脑海已经自动匹配一段两人外貌描写的句子。
好素材啊!!
正当我沉浸在画面中,突然手机一顿狂响。
是顾清时打来的,我点开接听。
他的奶狗嗓毫无防备的从听筒传出:
“姜茶,我今天综艺杀青,我从山里出来了哈哈哈哈!!”
耳边是他咯咯咯的鹅笑:“我等会就去把你写的那个给举报了……”
我疯狂点挂断,可手机突然黑屏,点哪都不亮。
“你别说话!”
我连忙捂住听筒。
可顾清时像刚放从动物园出来的猴子,还大着嗓子嚷嚷。
“粉丝艾特我看那本小说,我一看作者名就知道是你小子!”
“哪有正经人起那种名字的?”
突然身旁传来一阵笑声,我僵硬的扭过头。
经嘉言忍俊不禁,清隽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他……是在笑我?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结,我的耳根腾的红透。
死亡因子在诊室里不断扩散。
手机里的顾清时不断提高音量,他好像在我手机里装了个扩音喇叭。
“我明天回去,记得来接我。”
我咬着牙,用最做作的语气讽刺他:“geigei,我去接你~你的粉丝不会生气吧~”
“你!……”
屏幕终于
亮了,没等顾清时说完话,我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旁边经嘉言的脸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目光幽深:“走吧,要迟到了。”
语调虽轻,但却透露一丝冷意。
说完,他就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我低着头跟在经嘉言身后,他的背影把我牢牢笼罩。
他突然停下脚步,我一个急停,头磕在了他的背上。
“上车。”
他不紧不慢的给我打开车门。
我偷偷看了一眼经嘉言,坐在副驾驶里,揉了揉磕到的额头。
总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红灯,七点是下班高峰期。
车里的气氛沉闷,香氛是淡淡清冽的橘子香味,很清甜。
我微微透过后视镜,看见经嘉言清晰可见的下颌线,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不规律的敲着。
想起他刚刚听见我和顾清时的对话,我咽了口唾沫试探他。
“你平时上微博吗?”
突然蹦出来这个词,我的脸上翻上来一层一层的热意。
经嘉言握方向盘的手一滞,轻嗯了一声:“偶尔看看新闻。”
我心提到嗓子眼,那他评论区里的虎狼之词……
不妙,非常不妙。
我不死心,豁出去了,问他:“那你看评论区吗?”
绿灯,经嘉言目视前方,打了左转向灯,车子开始行驶。
“不太关注。”
这是看还是没看??
好像有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随时会要了我的命。
4
一小时后,终于到了餐厅门口。
经奶奶出来拉住我的手,笑容和蔼:“哎哟,好孩子,外面冷,快进来吃饭。”
经爷爷笑呵呵的,亲切的拍了拍我的背。
“你奶奶早就念叨你了,”
转头板着个脸,数落经嘉言,“就你忙,也不知道把茶茶带回来看看。”
我一来,经嘉言好像成了捡来的孙子。
饭局上,小辈们坐一桌。
大姑的儿子陈远神神秘秘和我低声说:“诶,这么多年,怎么没见过经嘉言谈恋爱啊?”
我坐在椅子上,背后好像有一道寒光可以把我杀死。
见我不说话,他用手肘碰了碰我。
“我最近在看一本小说,网上可火了,害呦,那写的和真的一样,”
“经嘉言,老中医。”
说罢,他压低了声音,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27 岁,脸臭脾气冷。”
“关键是这本小说的作者也姓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写的呢,哈哈哈哈哈。”
说完,陈远还用力拍了一把我的大腿。
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刚放进嘴里的四喜丸子差点没把我噎死,呛的我到处找水喝。
背后突然多了一只大手轻拍我的背,帮我顺气。
“慢点吃。”
喝了口水终于缓过来了,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闻声抬头一看,这只手的主人是……
经嘉言的目光悠闲,一副看戏的神情。
刚喝进去的水又呛住了,我偏过头喷了陈远一身。
陈远从座位上跳起来,用两个兰花指捏住衣服,嫌弃的看我一眼。
“还好我今天用的是防水的化妆品。”
说完他骂骂咧咧,离席去换衣服了。
经嘉言被长辈叫去敬酒,我拿纸巾擦拭了一下淋湿的裙摆。
“可以加个微信吗?”
侧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我扭过头,是一个长得很干净的小帅哥。
他自顾自坐在了经嘉言的位置,给我倒了杯红酒,脸上是亲近的笑。
这个男人,我不认识。
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刚想拒绝,却被男人打断。
他凑到我耳边,很温和的和我商量:“姜小姐,是这样的我最近好像有点不舒服,想找经医生帮忙看看。”
“你……能帮忙推一下他的微信吗?”
……
经嘉言还能再受欢迎一点吗?
不过,多亏了我,还给经嘉言挣了不少门诊费……
我脸上挂着勉强的笑,给男人扫了二维码。
隔着很远,我看见经嘉言敬完酒,酒杯见底。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嘬了一口,神色晦暗。
余光和经嘉言措不及防对视上。
他看见我加这个男人的微信了。
我的背后刺挠的慌,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姜小姐,你很热吗?”
男生还贴心的给我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战战兢兢的接过。
这顿饭吃的,好像只有桌上的筷子是直的。
在这诡异又奇怪的气氛
下,我僵硬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出了席位,在众人敬酒之时溜了出去。
我站在三楼阳台边看夜景,脸上的热意被晚风带走了许多。
走廊黑漆漆的,似乎有两个人影。
我转过身,找我要经嘉言微信的男人,正架着醉醺醺的经嘉言找空房间。
脑内神经突然拉起了警戒线。
我快步走了过去,接过经嘉言,用最疏离的语气下了逐客令。
“二楼右拐有客房。”
男人表情略显失落,但在我锐利的眼神下还是作罢。
我把经嘉言从男人的肩膀上卸了下来,扛在自己肩上,男人见状也只能讪讪离开。
经嘉言的衬衣领口微开,能看得见诱人锁骨,淡淡粉红色染上他的耳廓,身上是勾人的清冽木香。
活生生的男妖精。
肩膀上的人似乎是姿势不舒服,不满的动了动。
经嘉言微微睁开染上醉意的眼,叫了声我的名字。
“姜茶?”
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后颈,一股电流传至全身。
浑身突然僵硬。
“你加别人微信了。”
语气带了点责怪,好像还有点委屈。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酸的。
不知道经嘉言醉了还是没醉,我把他扛到房间里。
刚想开灯,很大的砰声响起,经嘉言反手用力把门一关。
我被他顺势抵在墙上。
他把我圈在怀里,不能动弹……
明明刚刚还不省人事的经嘉言,现在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空气不断升温,变得异常燥热。
经嘉言的下巴抵住了我的额头,摘下眼镜,质问我。
“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么多病人找我扎针?”
我的心悬在半空,红着脸随便找了个理由。
“可能是他们有点问题……”
我发誓,这句话真的没有在骂人!
“哦?”
经嘉言的语气变得悠然,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点开了某网站。
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
『因为经常熬夜拍戏,顾清时在片场的某一天突然晕倒,经纪人小姜把他带去了经嘉言的科室看病——』
『熬夜导致的体虚乏力,经医生是这样给他开药方的——』
『早上是枸杞山药粥,中午一碗老鸽汤,晚上——』
我吓傻了,这不是我小说的内容吗???
经嘉言礼貌性的停顿下来,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经嘉言轻笑一声,关上手机,问我。
“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听见这句话,我猛地抬起头。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从我向他请教问题的时候他就知道。
在他凌厉的眼神里,我又缓缓,缓缓的把头垂了下去,要多低有多低。
真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地鼠遁进地里。
微博评论肯定也看见了。
我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脸熟透了。
“对不起……”
在平静的夜里,经嘉言修长的手骤然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对上他那双清冷上扬的眼睛。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疯狂跳动。
眼前这人和平时温和的经嘉言不一样。
他轻轻靠近我耳后的位置,清冷声线在不断摧毁我仅剩的一点理智。
“以后,别给奇奇怪怪的人推我的微信。”
“我和你书里写的不一样。”
耳根子都快要被烤熟了,心里的小鹿不停乱撞。
像是骤然酒醒,经嘉言又恢复以前和煦温暖的模样,拉开距离。
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安抚小孩一样。
“不早了,早点休息。”
5
经嘉言走后,我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也没能睡着。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熊猫眼,去机场接从山里回来的顾清时。
过了两个月的田园生活,顾清时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状态都好了不少。
顾清时看见我后,咋咋呼呼的摘下夸张的大黑墨镜,捏着我的脸左看右看。
“不是吧姜茶,你昨天晚上做贼去啦?”
我拍开他的手,不和他瞎掰扯,开始认真和他对行程。
“今天晚上有品牌方的活动,所以你需要一点钟到公司化妆——”
顾清时不理我,凑到我跟前,语气变得正经,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你有事。”
我头也不抬,看着手机上的通告。
“现在最重要的是晚上的活动——”
顾清时挑眉打断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没休息好。”
“小爷给你放假了。”
还放,再放我就要失业了。
他把胳膊懒洋洋架在我的肩上:“说吧,想去哪玩?”
“或者想买什么,小爷我全包了。”
我不吭声,实在没兴趣,甩开他的手,和顾清时保持距离。
“你离我远点,现在的狗仔比猴还精,我可不想被你的粉丝围剿。”
顾清时斜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不会的,大家现在只会当我是你的姐妹。”
我被他这句话逗乐了,抬起头看他。
生气的顾清时和小说里的奶狗影帝一模一样。
“难道不是吗?”
我心情突然变好了,想逗逗他。
顾清时听后,突然炸毛了,用胳膊勾住我的脖子,“小爷我是直的,比前面大爷的拐杖还直!!!”
我笑着说:“行行行,你松开我……”
手机屏保突然亮了,进来一条短信。
我打开锁屏,那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帘。
那串我从三岁就刻进脑海的数字。
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我的手指甲狠狠嵌进了肉里。
“谁啊?”
顾清时把脑袋凑过来,在看见短信的内容后也默不作声。
短信内容:
“茶茶,你妈妈出车祸了,现在医院里,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你……能不能来看看?”
我蹲在地上,被封闭许久的恐惧在此刻一下翻涌上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顾清时轻轻挡住我,把墨镜戴在我的脸上,没了以往的不正经,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送你去。”
车上,我望着飞驰而过的风景,童年的记忆像颗酸涩甜蜜的糖在脑海里化开。
五岁,我总是在幼儿园待到最晚的那个。
老师生硬的把我交到我妈手上,冷淡地说:“下次早点来接,我多上了两个小时的班呢!”
回家路上,我妈蹲下来看着我,脸上满是疲惫的笑,“茶茶,我们家在哪里?”
我乖乖吃着糖葫芦,像个小大人一样,小鸡啄米点着头。
“我家住在祥和小区二单元三楼,妈妈的电话号码是 187……”
姜建城常年混迹棋牌室。
他把我抱到他的腿上,露出笑容:“茶茶来抓牌。”
鬼使神差,我替我爸抓了一副天选好牌。
姜建城笑的合不拢嘴,胡茬扎的我生疼:“茶茶可真是我的小摇钱树。”
可运气总是会用完的。
这天,我爸他赌红了眼,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可抓到的却是一副怎么也打不出去的牌。
他被棋牌室轰了出去,欠下一笔巨额债务。
后来,在这个家庭里争吵和辱骂永无休止,流泪不已的我妈,和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我爸。
终于有一天,我妈带着我跑了,跑去了很远的城市。
这个城市冬天很冷,每年都会下雪。
来 A 城的第二天,我妈带着我去买糖葫芦。
她叮嘱我:“茶茶在这里等妈妈,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我露出埋在围巾里的眼睛,乖乖点着头。
可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卖糖葫芦的老伯都收摊了,街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我的耳朵冻的通红,但还是探着个脑袋在人群中穿梭找着妈妈,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嘴里一直念叨。
“我家住在祥和小区二单元三楼,我妈妈的电话号码是 187……”
我哽咽着拽住路人的裤脚,不停的重复着:“我家……住在祥和小区……二单元三楼,我妈妈的电话号码是 187……”
路人匆匆忙忙,没有人为我停下脚步。
终于,看见一个像妈妈的身影,我迈着小腿冲向那个女人。
没注意到是红灯,汽车的鸣笛声让耳朵强烈不适。
我在马路中间放声大哭,再后来,我被路过的警察送进了福利院。
记忆里是白色的墙,洁白的雪在窗外簌簌的下,又是一个冰冷的冬天。
自那天以后,我常常会做噩梦。
回过神来,已经到中医院了。
偏偏是中医院。
6
住院部 1703 重症病房,我到的时候,经嘉言一身白大褂,和护士在照看病人。
姜建城的发梢都变白了,脸上的沟壑很深。
经嘉言从病房里出来,钢笔别在白大褂上,气质出尘,身量修长。
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勾住我的视线。
经嘉言转向姜建城:“病人现在脱离了危险,再观察一天可以转普通病房。”
姜建城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
他握住经嘉言的手一直道谢,头低到地里。
姜建城看见了我,眼神躲闪:“茶茶……你高了
,也变漂亮了……”
我不回话,强忍着情绪,问他:“医药费交了么?”
姜建城一个劲儿的点头:“交了,是经医生帮忙垫的……等过几天我儿子取了钱再还给你们……”
尖锐的车鸣声又在脑海不停盘旋,脑子像要炸了一样。
破损的童年记忆像个魔鬼一样向我招手。
它在不断叫嚣着:姜茶,你承认吧,你忘不了我。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塞到了姜建城手里。
“我被经家人收养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已经断了。”
糖葫芦的糖衣再甜,山楂终究是酸的。
“这是最后一次。”
也是这样一个冬天,年幼的我站在车流之间手足无措。
经嘉言和顾清时两个人跟在我身后,一左一右。
像两个护法。
出了住院部,到了医走廊。
顾清时在我身后,刚想嚷嚷,却被经嘉言捂住了嘴。
他脱下了白大褂,系在我的腰间。
顾清时还想说什么,看见经嘉言冷淡的眼神后也乖乖闭上了嘴。
我有点诧异,腿间突然涌过一丝热意。
突然我意识到什么,脸变得通红。
顾清时挠挠头,大着嗓子说:“我去给你买!!”
我情绪激动,嚎了一嗓子:“不行!!!”
顾清时买卫生巾万一被拍到了,那他的粉丝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挖出来。
这一嗓子把经嘉言吼住了。
他一怔,然后恢复神色,淡定道:“你们先进去。”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顾清时一脸茫然,望着经嘉言远去的背影,在我耳边喃喃。
“姜茶,我总觉得这个医生在哪里见过,”
“可是我有点想不起来啊……”
我站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一下。
顾清时和我在诊室里等待。
不一会,有个身材很好的女医生敲了敲诊室的门,靠在门边。
举手投足之间满是知性,头发蓬松微卷,笑容和煦。
她很漂亮。
经嘉言站在她的身边,很养眼。
林遂宁走了进来,眉眼弯弯,递给我一包粉红色东西,和一条裤子。
“我是经医生的学妹,林遂宁。”
我接过那包东西,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脸上浮现暧昧的笑:“经医生还是头一回有事情找我呢。”
我更不好意思了,微微点了点头就起身去洗手间。
回去的时候,经嘉言正在给我倒热茶。
配好的玫瑰花茶,有淡淡的香味。
我坐在位置上,接过他递给我的茶,旁边的顾清时嚷着他也要。
经嘉言转身也给他倒了一杯。
顾清时接过茶嘬了一口,瞥了一眼经嘉言的工牌。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跳了起来,他把茶往桌子上一放,音量拔高。
“姜茶!!他就是小说里的那个中医?”
顾清时张牙舞爪,撸起袖子:“就是你小子啊?”
经嘉言淡淡看了顾清时一眼,移开目光:“诊室禁止喧哗。”
两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把我夹在中间,我猫着腰往后退。
看着这副和谐的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清时眉头一挑:“你是姜茶的朋友?”
经嘉言明眸淡薄,微微抬眼:“算吧。”
他温淡的声音就这样轻轻戳中我的心。
林遂宁从隔壁诊室出来,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笑着喊着经嘉言:“经医生,一起去食堂?”
她轻轻把头发捋到一边,笑容明媚,看向我。
“不然……一起?”
林遂宁的嘴角是勾起来的,眼睛却没有笑意。
没有欢迎的意思。
顾清时大大咧咧,一只胳膊搭上我的肩,把我往外推着走,“我们还有工作,先走了。”
经嘉言的目光在我和顾清时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清时放在我肩膀上的手。
我总有种被狼死死盯住的感觉。
林遂宁的手亲昵上经嘉言的一只胳膊,笑着凑过去问,“我们今天吃什么呢?”
经嘉言不动声色的将手抽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了。”
“家里还有兔子要喂。”
经嘉言分明在看着我说。
兔子?
家里哪有什么兔子。
林遂宁笑着看着他,语气热切,“经医生还养兔子呢?”
“嗯。”经嘉言眼尾轻轻一挑。
“养了好几年,还是和别人跑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字一句。
“小白眼狼。”
7
去公司的路上,我和顾清时一起坐在后排。
他像个气球,不小心碰到一下他的衣角他都要爆炸。
顾清时鼓起个腮帮子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二院那个医生?”
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我神经紧绷,像是被触及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顾清时心情很糟糕,他扳正我的身子,睁着一双小狗眼盯着我。
“你对那个医生和我,不一样。”
“我……”
复杂的情感哽在心上,恍惚间,又回到了刚见到经嘉言的时候。
经妈性子很温柔,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可惜身体出了点问题。
于是,他们在福利院选中了当时已经八岁的我。
我才知道,原来有父母可以如此相爱。
经爸经妈会细心照顾着被抛弃过的我,给了我全部的爱。
头一回去奶奶家过暑假,桌上的饭菜不像往常一样放满了辣椒。
而是配合我的口味,换成了偏甜咸口。
经爷爷和奶奶看着就着糖醋鱼吃了两碗米饭的我,乐呵的给我夹菜。
我偷偷看了一眼经嘉言,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我知道,是他告诉爷爷奶奶我的口味。
小心和懦弱包装成的我,藏着身后残缺憔悴的心口。
经嘉言从我的缺口里,小心翼翼的捧着我的敏感。
甚至让我滋生出已被丢弃的真心。
我开始接受这个温暖和睦的家庭,接受两个爱我的爸爸妈妈。
以及一个冷脸心热的经嘉言。
我上高二时,他已经上大学了。
隔壁班有个染了黄毛的男生,一直给我写情书,为了和经嘉言考上同一个大学,我没有理会除了学习以外其他的事情。
我才发现,这个黄毛就是是当时在福利院带头欺负我的小胖子。
晚自习后,我做题做的晚,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黄毛像是蹲了很久,最后恼羞成怒的把我堵在教室里。
他把我推到地上,不耐烦的叫嚣着。
“姜茶,好久不见啊。”
“你不会把我忘记了吧。”
怎么会忘?
当年打翻我的饭碗,和其他人一起排挤我的就是他啊。
黄毛吊儿郎当的弯下身子,假惺惺的伸出手:“我看咱俩挺配的,要不考虑考虑?”
我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离他远远的。
“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他眼底不怀好意,拽住我的校服,恶狠狠的道。
“你在装什么?”
他挨我挨的很近,我只想吐。
黄毛趁机在我身上摸了一把,压低了声音,眯着眼说:“你要是不说出去今天的事,那你之前在福利院的事情我也不会乱传的……”
他威胁我,“你也不想被同学议论你的重组家庭吧?”
还没等黄毛说完,门就被踹开了。
门砰的一声发出巨响。
黄毛直起身子,不耐烦的说:“谁坏老子的好事?”
门口站着的经嘉言脸色阴沉,走到黄毛身边,一拳有力的落在黄毛的肚子上。
黄毛吃痛的捂着肚子在地上呜哇乱叫,就他那细的和杆子一样的身板,都挨不住经嘉言一拳。
经嘉言弯腰拽住黄毛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胸膛上。
冷淡的声线像是想要了黄毛的命。
“你要传什么?”
“姜茶……是领养的……”
黄毛嘴硬的很,就算被打的爬不起来了,还是不肯松口。
经嘉言眉眼一挑,眼神冰冷,又是一拳。
“你再说一遍。”
这一拳打的狠了,黄毛在地上乱滚,终于松了口。
“哥……我错了哥……别打了……”
经嘉言冷笑一声,低下身子摁住黄毛的头。
“你也配喜欢她?”
这架势,我都怕经嘉言把黄毛的脚筋挑了。
黄毛被他压在地上,连忙求饶:“不敢了,真不敢了……”
经嘉言松开了手,踹了一脚黄毛,从后槽牙挤出一个字。
“滚。”
黄毛站起身唯唯诺诺跑到门口,吐了一口唾沫,又朝我放狠话。
“姜茶,领养的就是领养的,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赶出去……”
经嘉言眼都红了,想追出去,怕会把学校保安惹过来,我连忙拦住他。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分明是心疼,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经嘉言自然的把我的挎包背上,高挑的身影挡在我身前。
“走吧,回家。”
那晚的星星很亮,夜风也燥热。
穿着白 t 恤的少年身后跟着穿着校服的少女。
我像只受伤的
小鹿,而经嘉言像是保护鹿的少年。
他转头问我,“没受伤吧?”
我把头垂的低低的,“没有。”
静谧的夜里听得见经嘉言沉重的呼吸。
蝉鸣掩盖了我的少女心事,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在我成长中一片一片拾起我想要绽放的灵魂。
为我扫去阴霾,视若瑰宝。
8
陪顾清时拍完广告,我又赶公司对接下一条通告。
在公司整理好艺人的行程安排,我就下班了。
回家的路上,我在车上眯了一会。
脑海里总是不断想起经嘉言。
他站在林遂宁旁边,清冷斯文的眼里全是温柔笑意。
他连自己养的兔子都告诉她。
连我都不知道。
他们每天一起上班,朝夕相处……
话题应该很多吧。
近水楼台先得月,经嘉言会不会和林遂宁日久生情?
想到这,我猛然清醒。
醋意上头那一刻,压抑多年不敢靠近的酸涩克制终于有了解释。
到了家门口,我蹑手蹑脚的脱掉高跟鞋,看见客厅里灯还亮着。
经嘉言的房门虚掩着,好像还没睡。
我躺在床上,打开某网站,读者的评论要把我淹了。
“小姜太太怎么把苦茶穿上了?”
“信女天天吃肉,可不是来看素的!!!”
“太太,我要扒了你的苦茶……”
评论区文风逐渐离谱。
自从我写的东西被经嘉言发现后,我就收敛了不少。
我哒哒哒的敲字:“最近没素材,可能要停更一段时间……”
发完后,我关上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
“呜呜呜,太太,清言 cp 可不能 be……”
“怀孕三月,老公对我进行家暴,只需更新,即可聆听我的复仇计划。”
“女人……快更……(吐血)”
催更评论一条接着一条,构思了新的情节后,我开始码字,加上了兔子这个关键元素。
我把键盘敲的很响:
『经嘉言的同事不经意提起他养的兔子,可是顾清时都不知道他居然有养兔子的爱好。』
『难道他俩的关系比和自己还铁?』
写到这,我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恰巧编辑发来催稿微信,我顺手将文档转发,并秉持着作者严谨的态度留言。
“这章我写的不是很满意,编辑大大有没有什么修改意见?”
我的编辑速来以回复快出名,可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回复。
我点开微信页面,编辑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催我稿子的时候。
那我把文档发给谁了……
最后,我在置顶的经嘉言对话框里,看见了我的名为『酸涩』那章的文档。
啊啊啊不是吧?
我把文直接发给正主了???
我拿着手机飞快追出去,经嘉言是不是还没睡……
我偷偷躲在门口看见,经嘉言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慢慢滚动,薄唇轻抿,眉目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完蛋了,不会是在看我写的文吧……
最后经嘉言缓缓垂眸,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
我的手机措不及防发出一声“叮咚”。
忘记关铃声了。
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我拿起手机,看见经嘉言给我回复了一句。
“文笔细腻,写的不错。”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
完蛋了,为什么我要写兔子啊?
经嘉言的视线缓缓落在我身上,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我僵直着身体,用脚趾扣除了三室一厅。
他微微低头,清冷的声线在耳廓环绕。
“其实,你可以直接来问我的。”
问什么?
兔子的事情吗?
我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充耳不闻,用拙劣的演技掩饰尴尬。
“我渴……来客厅喝口水……”
经嘉言嘴角轻轻勾了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推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很温柔,“等我一会,我有事情想说。”
许是最近太忙,他眼底有点淡淡的青色,说完后,他转身进了洗手间。
我望着他宽大的背影,明明经嘉言近在咫尺,我却怎么也碰不到。
他像冬日的雾,让人捉摸不透,却又朦胧清冷。
9
我像块木头,笔直的坐在经嘉言的房间里。
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无聊间,我翻起了经嘉言的微博。
有一张经嘉言大学时候和全班一起拍的拍立得照片。
他高挑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出众,头顶略显杂乱的碎发和高挺的鼻梁,充满了少年气。
有点过于帅了。
旁边挽着他手臂的女生,长发如瀑,白色裙子配上热情洋溢的笑容。
她笑容姣好,好像是……林遂宁?
我翻了翻评论区,一个女生的评论分外扎眼。
“只有在合照的时候,你的眼神才会为我停留。”
点开她的主页,确确实实是林遂宁。
经嘉言的每一条微博,她都点了赞。
心里酸涩又止不住往上翻滚,林遂宁和他并肩的时候,我还在背 abandon 呢……
尽管后来我也考上了大学,却没能和经嘉言一个大学。
“看什么呢?”
经嘉言头发湿漉,腰间系着浴巾,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
我一下子从思绪里回过神来,面前是经嘉言紧绷的线条,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张不沾凡尘的禁欲脸。
修长的手上隐约能看见青筋,身上还有半干的水珠,顺着紧实的线条滚滚而下。
我咽了口唾沫,好一个活色生香的美男。
耳根子突然烧起来了,我急忙转过头去,埋怨他:“你怎么不穿衣服……”
经嘉言失笑,嗓子有点哑:“平时也这样。”
对啊,平时他洗完澡也没穿上衣。
可是今天为什么我的反应这么大。
我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准备说正事:“你……养过兔子?”
经嘉言压低了身子,慢慢靠近我,眼神悠闲。
“嗯,跑了。”
“可能,它从来都不属于我。”
这是在说兔子还是在说人,难道这个兔子是在指林遂宁?
他和林遂宁是师兄妹关系,应该对彼此有好感……
我心神不安的甩甩手,问他:“那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这周末医院团建,可以带家属一起去长白山滑雪观光,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经嘉言身上有清爽的冷冽香,淡淡包裹着我。
想着可能林遂宁也会去,我顶着自己的脚尖,低低嗯了一声。
我转身要走,却又脚步一滞,“你要是喜欢兔子……不如再养一只?”
经嘉言目光如炬,又轻轻揉着我的头,声音温暖和煦。
“没人比的上我那只。”
“我只要远远看着她平安就好。”
头顶的灯光摇摇晃晃,镜子里能隐约看见经嘉言厚实有力的后腰,线条明显。
心跳骤然加速,都快要跳出来了。
空气也好像在不断升温,这个房间,不能待了。
那晚后,我又开始投入到工作当中,但心里却一直挂念着和经嘉言一起出去团建。
终于到了周五晚上,我提前和顾清时打好招呼,说今天不能加班,晚上要出去一趟。
可顾清时不依不饶,眯着眼睛问我:“姜茶,你小汁不对劲。”
他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非要挖掘到底。
“你要去哪?带上我。”
我挨不过他软磨硬泡,只好开口和他说了去长白山团建的事情。
顾清时跳起来,“好啊你!背着我去和别的男人私奔?”
“我不管,你是我的经纪人,你去哪也要把我带上!”
他抱住我的大腿哀嚎:“呜呜呜呜……被经纪人抛弃也就算了呜呜呜,还被经纪人当做素材写进那种文里,姜茶!!!你没有心!!”
晚上,经嘉言的车上又多了一个人。
顾清时和我坐在后座,我疑惑的开口。
“你算哪门子的家属?”
顾清时脸皮厚的很,话锋一转向前面开车的经嘉言。
“嗯……怎么不算呢?”
“是吧,我和经医生可是好兄弟呀~”
顾清时把这句话咬的很重,转头哀怨的看着我。
经嘉言握方向盘的手都滞了一下,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
接着,我就收到了顾清时发来的微信。
“你俩别想单独相处,小爷我看着呢!!!”
配上一个土拨鼠尖叫发狂的表情包。
我的情敌不会又多了一个吧?
开车开了两个小时,到了带温泉的酒店。
林遂宁大冷天也不怕冻,肩膀和腿都露在外面,一看见经嘉言下车就立马变成星星眼。
顾清时不由分说的用羽绒服把我包起来,然后低声靠在我的耳朵悄悄说了句。
“你可不能学她。”
旁边的经嘉言淡淡瞥了一眼,脱下大衣,林遂宁已经做好接过的准备了。
可是,大衣措不及防的落在我的肩上。
经嘉言的声音像一片雪花在我心尖冰冰凉凉的化开。
“多穿点。”
我像个没脖子的
粽子,也不知道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酒店。
失落的林遂宁,狠狠刮了我一记眼风。
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10
顾清时为了躲避狗仔,一进酒店房间就像束之闺阁的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房间里补觉。
而经嘉言的手机落在大衣里,去楼底下泡温泉了。
手机亮起,我取出来。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
我低头,不小心看见了短信内容。
林遂宁:学长,今天晚上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我在楼下 302 私汤,方便见一面吗?
墙上的钟指针指到了十一。
被我禁锢许久的心像是冲破了牢笼般疯狂跳动。
一个画面涌进脑海。
热气腾腾的温泉里,林遂宁小鸟依人的靠在经嘉言身上。
我晃了晃脑袋,想将画面从脑袋里剔除,却越来越清晰。
我拿着手机下了楼,心情忐忑的问了前台经嘉言泡温泉的池子。
前台小姐姐微笑着说,“经先生包了 303 私汤。”
303 和 302 是紧挨着的。
说不定经嘉言已经和林遂宁抱在一块了……
跟着指示牌走,穿过堆砌的假山和树木,我终于看见了经嘉言。
经嘉言在温泉正中央,眼睛微闭,惬意放松的靠在暖石上。
他似乎卸下了所有的疲惫,碎发微湿蓬松。
雾气氤氲视线,他犹如清澈的泉,干净澄澈。
我转过身,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
经嘉言慢慢靠近我,“茶茶。”
他轻声叫我的名字,我的心都会漏了一拍。
我把手机放在暖石上,“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微信……”
“林遂宁她好像有事找你。”
“她……没和你待在一起?”
经嘉言有条不紊的披上浴袍,语气温柔:“我只会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我还以为……”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好像精心布置了一张大网,将我的心牢牢套住。
经嘉言唇角的弧线微微上扬,从眼睛里漾出一丝笑意。
“来都来了,不如一起泡会?”
他是叫我一起泡温泉???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过膝鱼尾裙,脸的温度一下升高,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这不好吧……”
经嘉言低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我的十厘米的高跟鞋,轻声和语。
“脚不累吗?”
噢!
原来是说泡脚。
说罢,经嘉言伸出一只手抬起我脚,替我脱下高跟鞋。
我自然而然的蹲坐了下来,鱼尾裙撩到一边,露出膝盖,经嘉言在水里轻轻替我按摩。
这个动作明明那么暧昧,他却做的一身正气。
丝毫不沾一丝情欲。
可能这就是属于中医的安全感吧。
“脚后跟都起茧子了,前面也有点变形。”
他的手法轻重有序,粗糙的指尖轻轻替我按摩紧绷已久的小腿,水温也正合适。
工作的疲惫阴霾一扫而过。
“你刚刚说,你以为什么?”
经嘉言边给我按摩,声音淡哑。
“我以为你和林遂宁在一个池子里洗……”
“鸳鸯浴”三个字还没说完,扑通一声,我被他整个拉进了水里。
他抬眸,眉头狠狠一挑,仿佛要看透我的灵魂。
湿漉的头发被经嘉言撩到一旁,我的双手搭着他的肩,呼吸急促。
好闻的冷松木香淡淡飘过来,声音像是在给我下蛊。
他的桃花眼微微弯了起来:“你出现的瞬间,我的世界就已经翻天覆地。”
我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虾仁,他的眼里含着温柔和笑意。
正静静等我回复。
我的心逐渐在他的温柔中不断融化,经嘉言替我勾起耳边的发丝,眼神缓缓移到我的唇畔。
像是征求我的意见:“可以吗?”
我的心脏砰砰乱跳,颤抖着点了点头。
经嘉言眼底的笑意一层一层的荡漾开来,爱意不断蔓延。
他笑起来好看的不像话。
我的后脑被他轻轻扣住,唇畔相依,动作轻柔,不让人有一丝负担。
热气蒸腾,湿漉漉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耳边说着。
“茶茶,我爱你。”
“很久很久。”
经嘉言用浴袍把我裹了起来,他到房间门口的最后一秒,我抱住了他的腰。
用细如蚊子的声音说:“……我不想和你分开。”
经嘉言眉眼温柔的弯了弯,把我圈在怀里。
“那就不分开。”
11
清晨,我醒来的时候,经嘉言已经不在我身边。
不管到哪里,他都会把我照顾的很好。
他一身休闲的卫衣,头顶杂毛有些乱,见我醒来会第一时间到我身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射在他的脸上,经嘉言温柔的笑着说。
“醒了?”
“起来洗漱吃早饭。”
我不情不愿的从被子里爬起来,经嘉言替我套上了毛衣。
我在餐桌上慢慢吃着,他就撑着个脑袋笑着看着我。
时不时还揉揉我的头,清冷嗓音在耳廓响起。
“茶茶,你刚来的时候太瘦了。”
他的话语间带着心疼。
是啊,孤儿院的孩子们会偷偷抢食物,我总是被抢的那个。
突然,一道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放下碗筷去开门。
化着精致妆容的林遂宁香肩外露,小蛮腰也在皮草下若隐若现。
见到我,她脸上的笑明显停顿住了,脸色逐渐阴沉。
她顿了顿说,“……我找经医生。”
经嘉言刚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林遂宁后,走到我身边,从背后轻轻掐住了我的腰。
看见经嘉言,林遂宁又恢复了脸上明媚的笑容,微微挡住胸口问。
“学长,昨天的微信你看到了吗?”
经嘉言表情是淡淡的疏离,和林遂宁拉开距离。
“昨天有点忙。”
林遂宁很大方的一笑,像女主人似的往里走:“我定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要不今天晚上我们……”
可进来后,她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僵住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乱遭遭散落的衣物,经嘉言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慢悠悠给我叠衣服。
我装作很无辜的样子抱住他,盯着他的眼睛说:“下次我不乱丢了。”
“你……你们?!”
林遂宁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学长你也知道她爸妈的事情……你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我一听,笑了笑:“那天我给我爸妈卡的时候,你也在吧。”
林遂宁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偷听的事情被抓包,她只能一个劲的攻击我:“你连自己的哥哥都勾搭,你还要脸吗?”
经嘉言揽住我的肩,语气很冷:“是我勾搭的她。”
“很早以前就勾搭了。”
“以前在学校里我对你只是作为对后辈的关照,我和茶茶很快就要订婚了,也欢迎你来订婚酒宴。”
林遂宁再也说不出来话了,抓起小包往门口走,又回头。
“学长,我只是单纯的想请你吃顿饭而已,不过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和她在一起你只会成为别人的话柄。”
她有种鱼死网破的狠劲。
经嘉言淡淡一笑:“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她。”
林遂宁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高跟鞋蹬的很响。
屋里回归寂静,只剩我和经嘉言。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嘴角:“茶茶,我们去看雪。”
每一片雪花从天空的心脏剥离,铺成了属于大地专属的冬。
滑雪场里,形形色色的年轻人正在享受这个冬天。
在我又一次从坡上滑到经嘉言的身边,脸上是下不去的笑容。
经嘉言弯着身子给我搓着冰冷的手,十指相扣。
他弯弯上扬的眉眼凝结在冬里,爱意像白雪一样淹没我。
这一幕恰好被也来滑雪的顾清时看见。
他看见我和经嘉言十指相扣,一双明亮狗狗眼瞪的老大。
顾清时气鼓鼓的走到我们身边。
那架势,好像吃了两斤炸药。
他眼睛一斜,扔下滑雪杖,强硬的把我和经嘉言的手分开。
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下,顾清时牵上了经嘉言的手。
威胁挑衅似的看着我。
我大声嚷嚷:“你牵我男朋友的手干嘛!!??”
“呵,男朋友?我就知道你俩没好事!”
他反手和经嘉言十指相扣,扣的很死,经嘉言用力都挣脱不开。
顾清时对着经嘉言又气又笑:“你抢我的经纪人,我就抢你!!!”
这是哪门子的逻辑啊?
看着顾清时和经嘉言越靠越近,突然我灵机一动,冲着人群大声一喊。
“诶你是顾清时吗?”
“我可喜欢看你演的戏了~geigei,能和我合个影吗?”
我恨不得在嗓门里装个喇叭,雪场里基本上都是年轻人,被我这一嗓子全都吸引了过来。
直到有人把顾清时认了出来,原本安静的雪场又热闹了起来。
顾清时被手机和迷妹团团围住,不得已松开了经嘉言的手。
迷妹怒喊顾清时的名字把他的哀嚎盖住。
“姜茶!!!没见过经纪人把艺人卖了的……”
说完后,顾清时滑雪又上了热搜。
为了不造成人群拥堵,公司特意派了车来接他。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涌过来,一双温热的手牵住了我,拉着我逆着人群奔跑。
夕阳冲破冬的白茫桎梏,树梢上的薄雪也微微露出粉色。
经嘉言肩上也落了零星雪花,无人处,他小心翼翼捧着我的脸。
我轻扯住他的领口拉进距离,笑着问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经嘉言轻轻拂去我脸颊的冰晶,低头吻住我,轻声回我。
“当然,我的兔子小姐。”
像电影结尾一样,电影会结束,而我们的故事还在不断继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