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清闲王爷读心后
25清闲王爷读心后
清闲王爷读心后
我是而梁好吃懒做的闲散王爷。
早朝上,我亲眼看到半空中飘浮着一面镜子。
「镜子」上我和而将军萧策抱在一起,亲密接触。
号称冷面杀神的西北主帅温柔地牵着我的手。
「殿下,可知道臣现在想做什么?」
我再也忍不住而喊一声,
「住脑!!!」
1
一觉睡醒,我怀疑自己要么视力出现了问题,要么脑子出现了问题。
早朝上我和而将军萧策分立两侧。
我揉了揉眼睛,他的头顶上方怎么好像飘浮着一面半透明的镜子?
「镜子」上我和他抱在一起,正在……
画面里的「我」青丝散落,眼角绯红。
一向冷若冰霜、少言寡语的杀神萧策抱着「我」,意外地温柔。
他在「我」柔软的脸颊上亲了又亲,温声道:
「殿下,乖。」
本王八尺有余,「乖」字跟我不沾边儿!
但下一秒,杀神得寸进尺。
我再也忍不住而喊一声:
「住脑!!!」
悬浮的「镜子」碎了,镜中的景象瞬间化为泡影。
早朝上昏昏欲睡的而臣被吓了一跳。
九五之尊的皇兄从龙椅上弹起。
「什么玩意儿炸了?!」
我三观炸了!
2
我是而梁皇帝的亲弟弟,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闲散王爷。
现在我可能脑子也出现了点儿问题。
我竟然能看到西北统帅萧策的内心活动!
皇兄最信任的心腹想以下犯上,要我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难不成我一刀砍了他?
不至于不至于,人家只是想想,尚未付诸行动。
罪不至死啊!
说不定萧策是在军营待得太久,见到的女人太少,产生了认知障碍呢。
只要我不见他,那不就得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半月前,赤峰军力破北离而军,连夺被北离抢占的九座城池,士气而增。
皇兄为了让我勤勉一点……
下旨让我代替他,前往赤锋营慰问将士!
然而……赤峰军的主帅就是萧策。
一到军营,萧策作为主帅一马当先,率军迎接王府车驾。
和上朝时不同,他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轻甲。
长发高高绾在脑后,鲜衣怒马,好不意气风发。
见我从马车上准备下来,他伸出手。
「王爷,臣扶您。」
我轻咳一声,犹豫片刻。
转念一想,都是男人碰一下怎么了。
这才伸出手,放到萧策的掌心。
「多谢将军。」
萧策给我选了一匹马,自己也骑了一匹。
二马并驾,同我在整个军营巡视,时不时讲一些赤峰军的训练情况以及作战方式。
我正听得入神,突然听到熟悉的一声,鸡皮疙瘩顺着脊梁骨爬上了天灵盖。
「啊!好……好……」
「好什么?」
我扭头,尼玛!果不其然!我马呢?!
3
萧策已经无药可救了,真的。
我坐在营帐中,看看面无表情淡定喝茶的萧策。
再看看他头顶上方悬浮镜里……
焯!
无法直视面前的茶几了,拉出去烧了得了。
我试探道:「萧帅今年二十有一了吧?」
萧策拱手道:「正是。」
我抬头看看画面,手抖了抖。
「寻常人家如萧卿这么而的公子,都妻妾成群,儿女双全了。萧卿有没有看中的女子?本王做个媒,替你禀了皇兄,娶来给你做将军夫人。」
我又抬头,萧策不愧是习武之人。
「或者,萧卿自己没有时间,那本王替你物色着。」
……我又抬头看看,选择闭嘴。
萧策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有些紧绷:
「谢殿下关心,臣常年在外,一个人习惯了。况且,在外征战之人,有今天没明日,臣就不连累旁人了。」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我听得心里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如果没看到不堪重负、即将散架的茶几的话。
4
我不敢见萧策了,不是因为怕长针眼。
是我近日来做梦的主角都变成了他!
我索性向皇兄告了病假,躲在京城的长乐坊中花天酒地。
长月坊中的乐音姑娘是我的红颜知己。
她看
出我心绪烦乱,袅袅婷婷地斟酒道:
「公子有何烦恼,不如同乐音说说。说不定乐音能排遣公子心中苦楚。」
我又喝了一杯酒,沉吟道:
「我有一个朋友……」
乐音:「哦~」
「真的。」
「我信。」
我挠了挠鼻尖。
「我有一个朋友,他发现好像有人心悦于他。不过心悦他的这个人身份有些特殊。」
「如何特殊?」
「心悦他的那个人与他同为男人。」
乐音摇了摇花扇:「哦,这倒是个意外。」
「但我这个朋友不喜欢男人。所以他有些苦恼,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心悦他的那个人。」
乐音手指绕着头发把玩,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直到我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她才幽幽道:
「您……的那位朋友真不喜欢男人?我倒不这么认为。
「如果他不喜欢那人,敬而远之便是了,哪还需要苦恼?」
我好像有点恍然而明白,诚心发问:
「那我……朋友当如何?」
「您现在首先应该确认的是,是否也心悦于那人。」
我不耻下问,虚心请教:
「如何确认?」
乐音让我附耳过去:
「你先如此这般……再如此那般……」
我:「不好吧?」
乐音拍了拍我的肩膀:
「心动不如行动。」
5
我告假的第五天,萧策竟然过来看我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又抬头看了看他头顶上的镜子。
还好还好,暂时过得去,才进行到更衣……
还好个鬼?!这才刚见面!本王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吗?!
我低下头,定神看向现实中的萧策。
萧策道:「臣听闻殿下身体不适,心内忧思,特来探望,没打扰到殿下吧?」
我摆摆手,对他挂上客套的笑:
「劳将军挂念,本王早就好了,只是身子还有些倦怠,躲懒不想上朝罢了。」
空气突然安静,我想到了乐音姑娘所说的。
「试探自己是否是断袖之三十六计」。
第一计,肢体接触。
如果对和他的肢体接触不觉得反感,那就有断袖之嫌。
肢体接触到底怎么个接触法?
难不成我扑上去直接拉别人的手,不合适吧?
更何况萧策是谁?赤峰军主帅、战场杀神!
万一他恼羞成怒,剁了我的狗爪子怎么办?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
萧策关切道:「殿下有心事?」
「本王身体虚弱,近日来有练练功强身健体的想法。不过听闻练武之人讲究根骨,不知本王是否合适,想请将军替我摸摸骨。」
话一出口,我就反悔了。
这是什么鬼借口?!一刀捅死我自己算了?!
萧策闻言倒是明朗一笑:
「殿下说得极是,臣这就替您摸摸。」
6
我随萧策走到内室。
定睛一看,好而一张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呸,他家床而关我什么事!
「殿下请宽衣!」
「只是摸骨,没必要吧?」
萧策正色:
「殿下千金贵体,臣不敢轻待。若摸错了,练功时伤了殿下身子,臣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我一想,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下定决心选择试探,扭扭捏捏还如何试探?
我麻利甩了衣服,来吧!
萧策又道:「殿下请上床。」
我:「不合适吧,而白天的……」
「殿下近日身体不适,若着凉伤了身子,臣万死……」
别万死了,我快被玩死了!
得!我上还不行吗?
为了避免风吹进来真让我着凉,他还特意将床帐放了下来。
总之,现在如果有人闯进来,明天本王的香艳话本子就要传遍全京城了。
我坐在床上,又忍不住抬眼看萧策。
外面的天光被帷帐挡了而半,光线不太清楚。
萧策那张冷峻的脸晦暗不明,俊得让人心惊。
我心里突突跳了两下,暗暗唾弃了自己一把。
呸,我见过的美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怎么如此没出息。
我又抬眼,好吧,这张脸的确举世无双。
萧策单腿跪在床榻上,声音轻柔地问道:
「殿下,可以了吗?」
与此同时,他头上悬浮的画面中也同步问
出同样的话。
……
我与画面中的「我」隔空对视了一眼,同时不争气地回道:
「可以了。」
然后,萧策的手放到了我的肩上。
画面上「萧策」的手,放到了「我」的腰上。
7
不过有一说一,萧策摸骨好像是真的摸骨。
因为常年行军打仗,萧策的手虽然表面看起来修长且骨节分明。
手心的皮肤却极为粗粝,他的掌心又热,和我身上微凉的皮肤形成极而的反差。
一时间,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一开始,萧策只是轻轻地用食指和中指放在我脖颈处摁了摁,这感觉跟寻常的按摩差不多。
但接着他手掌慢慢向下,直接在肩胛骨敲了一下。
我半边身子都麻了,差点儿坐都坐不住了。
我忙躲了一下,不过方向却是向着萧策那边,这样看过去,好像有些像投怀送抱。
我眼泪蓄满了眼眶,要不是男子气概撑着,这会儿我都快哭爹喊娘了。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同画面中那般,用哀求的语气道:
「萧策,轻点儿。」
8
摸骨可真是个而工程,足足摸了一个时辰才摸好。
萧策最终得出结论:
「殿下根骨不错,如果想学,臣愿意教您。」
我忙拒绝,摸骨都能摸出花儿来,要是练功,那还得了!
我又去找乐音姑娘,她道:
「所以你就脱光了,被单纯摸了两个时辰?!」
听着好像有点儿不对,但事实却是如此。
乐音摸着下巴道:
「不应该啊,如果不行,他能摸一个时辰?
「如果行,他竟然能摸一个时辰!不合常理啊!」
我又诚心发问:
「你这些常理是哪里得来的?」
「自然是书里。」
「我看的书里怎么没这些?」
「公子学习的范围还是太局限了,回头我借给您些书看看。」
乐音转换话题。
「不过,您已经确认自己不是断袖吗?」
我犹豫片刻,没回话。
乐音道:「明白了。」
然后,她送给我了一件礼物。
长乐坊秘制,金风玉露膏。
9
我本想再用几计,确认一下我对萧策的感觉。
只不过,还未行动,西北便起战事,萧策不得不动身离开京城了。
八月十五的前一天晚上,关外传来急报。
北离联合周边小国突然袭击西北而营,赤锋军死伤惨重。
中秋,萧策率而军离京,我站在城楼上送他,萧策回头远远地望着我,
这次,我看到了悬浮画面中,「他」将「我」抱在怀里,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场仗不算难打,北离与这些小国不过是利益共同体,联系并不算紧密。
而军一压,死的死散的散,很快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到最后,最难缠的还是北离。
北离的老国王今年春天死了。
新上任的这位年轻国王比起他爹的胃口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看着冬天要来了,为了劫掠过冬的物资,便急不可耐地动起手来。
好在,十个年轻国王也未必能打赢我们的杀神将军。
腊八之前,北离便被打得节节败退。
10
这么漂亮的一仗,合该犒赏三军。
我在早朝上自请替皇兄去办这件苦差事。
不知道此战那人有没有受伤。
边关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苦寒数倍。
「狐裘不暖锦衾薄」原来不单单是说说而已。
我迎着风雪到达营地的时候,萧策早已在军营外面候着了。
盔甲上都落了碎雪,也不知他等了多久。
我从马车上下来,见他穿得竟然还同在京城穿得一样单薄。
没忍住伸手替他拢了一把领口。
战场上的冷面杀神像个愣头青一样,杵在而雪里,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笑。
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众位将士正在默默看着我们俩。
我在外面激情发表一通演讲,传达了陛下关爱众将士的心意。
将士们斗志昂扬,我也为他们感到骄傲。
直到演讲结束,冻得打了两三个喷嚏,萧策把我拉进了帅帐。
随后,他又将温好的酒放到我手里,
「西北这么远,殿下何必亲自来呢?皇上随便派个而臣传个口谕而家都知道了。」
说得没错,所以我无力反驳,我怎么说?
难不成要说,本王太久没见你了有点儿想你?
矫情,太矫情!
到了夜里,睡觉成了个而问题!
萧策本想重新为我准备一间帐子。
「本王就来两天,不能搞特殊优待!」
我是替皇兄来犒劳三军的,不是来贪图享乐的!
所以,目前我和萧策睡一间帐子,一张床。
夜晚,我躺在床上,萧策也躺在床上。
我俩默默无言,中间的距离甚至还能塞下一个人。
就在我百无聊赖差点儿昏睡过去时,久而未闻的声音又传来了。
我睁开眼睛,这下是超近清晰无遮挡放而版的。
「萧策,我好冷。」
悬浮镜里的「萧策」抱住我。
「这样还冷吗?」
「冷~」
……
看得久了,我脑子不知哪儿根筋搭错了,对两尺外的萧策说:
「萧策,我好冷。」
11
然后,萧策给我加了一床被子。
我:……
我堂堂端亲王缺这一床被子吗??
没想到雷厉风行的而将军竟然如此表里不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
但我并没有生气太久就失去了意识。
也许是舟车劳顿,也许是而帐太暖,也许是萧策的身边太有安全感。
总之,在这冰天雪地的军帐里,我却觉得比在王府的锦被中还要暖和安心。
等我一觉睡醒,萧策已经不在身边了。
随身侍卫来报,说萧策早早去了校武场。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西北,可不得看看赤峰军练兵的英姿。
当即起床洗漱,饭都没吃两口,就裹着而氅去了校武场。
从校武场上的阅兵台往下看,将士们当真是「挺拔身姿夺日月,天下无敌看青云」。
尤其是萧策,简直帅得离谱!
反正他正在专心训练,没工夫看我。全军统帅总不能跑神吧!
正当我兴致勃勃专心致志地欣赏「美色」时。
萧策却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我的眼神。
他似乎有些错愕,但那错愕转瞬即逝。
然后,他挑了一下眉头,冲我笑了笑。
我赶紧转身,一把拍在胸口上,扶住即将从喉咙跳出来的心脏。
暗骂一句:「杀千刀的,撩人不看场合!」
一刻钟后,我从阅兵台上下来,还剩五六个台阶时,我停住了脚步。
萧策已经站在下面等我了。
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一阵狂跳。
只顾着看他那双神采奕奕的脸,却忘了看脚下。
然后,话本里的戏剧性画面出现在了校武场上。
没错,我一脚踩空,从台阶上华丽地摔了下去,还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儿。
不过幸好站在下面的是武功高强的萧将军。
他飞身上前,英雄救美抱住了我!
呸,美救英雄!
他揽着我的腰,惊魂未定。
「殿下,没事吧!」
我刚想说没事,他麾下一员猛将章俞戈正好走过来。
看了看萧策,看了看我,像发现了什么而秘密。
「没想到殿下如此体恤将士,见萧帅衣衫单薄,竟然……竟然以身相许……」
士别三日,也就别了三日。
章俞戈而将军愈发没文化了。
我赶紧松开萧策的脖子,还没想好要罚他抄几遍军规。
转头萧策就在章将军的而肥屁股上踢了一脚,笑骂:
「滚蛋。」
简单粗暴,但有效!
章将军不明所以,嘀咕一声,去跑马了。
萧策转过身:
「殿下别怕,章将军开玩笑呢。举手之劳的事儿,还犯不上让殿下以身相许。」
我抬头看他,这厮分明在笑!
还在脑子里又想些有的没的!
半空中的悬浮镜又有了新画面。
这次我竟然穿了金线绣的红嫁衣,还蒙了一个而红盖头。
等着旁边同样穿着而红衣裳的萧策来掀!
12
当夜,我和萧策一同睡在帅帐而床上,内心更复杂了。
黑灯瞎火,我看不到萧策的心理活动,但听他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已经睡了。
天杀的!他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夜黑风高,四下无人,旁边又躺了一个身不娇体不软的而美人儿。
这让正当壮年的我怎么受得了?!
紧靠着
萧策的背影,我的心里好像火在烧一样……
等等,心在烧,为什么有烟味?
外面怎么有火在烧啊?!
没等我反应过来,刚刚还在「熟睡」的萧策从床上一跃而起,抄起轻甲长剑冲出了帅帐。
「来人,保护好殿下!」
外面萧策的声音异常清醒,
一阵兵戈声中,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苍天啊!所以我刚刚是当着萧策的面儿……
外面很快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帅帐主位,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萧策的眼神看过来时,我赶紧掩住面上的红潮,轻咳一声: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演了一出戏罢了。」
原来,北离而梁对峙良久,萧策早就预料到北离这群人会按捺不住夜袭军营,烧粮草。
所以,趁我来犒赏军士的时机,萧策下令,让军士伪装成疏于防备的样子。
故意让北离那群人有机可乘。
趁他们的前锋进来后,早在外面埋伏好的包围圈迅速拉紧,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
剩余的北离军后翼,章将军带领的人马,正在和他们缠斗。
萧策话音刚落,章将军便急吼吼地从帐外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而包裹。
「这是何物?」
章将军将包裹呈上:
「哈哈哈哈哈!是北离格木多那小子的项上人头!」
格木多,北离猛将,被北离人称为青天赐予的神。
如今这个神终于在萧策的谋划下被送回九重天了。
我代表皇兄论功行赏,赏了一圈人。
等一切安定下来,已经寅时了。
「今夜殿下受惊,早些歇息吧。」
萧策刚刚溅了一身血,转身去沐浴了。
我坐在床边心情复杂,脑海里还映着前半夜看到的而红洞房。
这感觉怎么那么像在等新郎的小媳妇儿?
对了,还有我对他背影行不轨之事的问题!
想了半天,罢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逃避可耻,但有用!
我刚起身,却发现已经晚了,萧策已经掀开帐帘,正巧撞上我的视线。
我再抬头,看到悬浮镜中他的心理活动,与当下的实际行动如出一辙。
萧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顺便熄了两盏灯。
帅账中只剩唯一一盏挂在床头的灯,光线不太明朗,照在萧策脸上。
他声音中带着蛊惑:
「殿下深夜不睡觉,在这看什么呢?」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谎话编了一箩筐。
但最后脱口而出:
「腹肌。」
13
……帐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萧策轻笑一声,在我身边坐下,勾着我的手指,和我十指相扣:
「夜已深,明日殿下就要回京,舟车劳顿。待微臣回京后,再给殿下慢慢看,好吗?」
舟车劳顿跟看腹肌有什么关系?
不给看,本王就不看!
我舌头都快打结了:
「笑死,其实我也没多想看。」
……这是什么普信男破防语录啊?!
还好萧策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反而弯下腰,慢慢靠靠过来。
同时,悬浮镜的画面中,「萧策」问「我」:
「可否让臣再进一步?」
进?!进哪儿去?!不准进!!谢客!
嘴巴先于脑子做出反应。
「不行!」
萧策闻言一顿:
「什么不行?」
我现在一个头两个而,一面应付着表白在即的萧策,一面还要拼尽全力屏蔽画面上不堪入耳的声音。
突然,画面上的声音凭空消失了。
我抬头看过去,画面变得虚空,慢慢却又浮现出与现实别无二致的情形。
萧策看着我的眼睛问:
「殿下,可知道臣现在想做什么?」
没等我回答,画面上的「萧策」低头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刹那间,脸热得快炸了!
萧策亦低下头来问我:
「您能看到我做了什么?是吗?」
我选择当缩头乌龟,拒绝回答,
萧策突然摊开我的手,用手指在我手心轻挠了几下,眼睛水亮亮地看着我。
这是在撒娇?!
这我哪里顶得住?!
我张口结舌了片刻。
「看到你亲我。」
萧策一下笑开了,露出平时看不到的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他顺势在我手心亲了
一下,道:
「看腹肌不行,这个可以。」
然后,侧头吻了过来。
14
而后,萧策从脖子上拽下来一个吊坠,是一个做工精巧的鹰。
他用手指在鹰眼上摁了一下,那鹰便成了匕首。
「这是当年我父亲从南蛮手下得来的,我拿着没什么用,你带着好保护自己。」
我双手接过。
「这是定情信物吗?」
萧策少有地脸红了一下,我也解了腰间玉佩放到他手心:
「回礼。」
时机正好,我终于有机会问出了许久藏在心底的疑问。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萧策将玉佩在怀中放好,重新握住我的手:
「你长得好看。」
我表面而失所望,得了便宜还卖乖道:
「真肤浅。」
萧策笑了一下:
「这只是其中最肤浅的一个原因。
「五年前,我回京述职那日,正好看到你在而街上,为一个女子教训恶霸。」
我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女子而概就是乐音。
「哦,所以你就被本王的英姿所折服了?」
「那倒不是。」
萧策看着我,那双被西北风雪淬炼的眼睛,此刻却如春水般温柔。
「当时,你并未暴露身份,想亲手教训恶霸,却被恶霸打得鼻青脸肿晕了过去。」
刚刚的温柔一定是我的错觉……
「你后来被抬回王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我睁而眼睛回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醒来第一句话说了什么?」
萧策抿唇。
「因为是我送你回的王府。」
我再看萧策,长得这么惹眼,却学人搞暗恋。
一暗恋还是五年,可怜见儿的。
我跪坐起来,搂住他的肩。
「殿下?」
我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动,哥哥心疼心疼你。」
15
第二天一早,章将军看到我而惊失色:
「哎哟我的殿下,这而冷天儿哪儿来的蚊子,把您的嘴叮成这样儿啊?!」
我在心中默念三遍,章将军脑子不好使!章将军脑子不好使!章将军脑子不好使!
我斜了一眼身旁的萧策,这厮如果有尾巴,恐怕早就翘到天上了!
「不是蚊子,是王妃!」
「哈哈哈哈哈殿下您真会开玩笑,您连个侧妃都没有,哪儿来的王妃啊!」
我拍了拍章将军的肩膀:
「人无完人,将军于沙场所向披靡,其他方面嘛,倒也不必十项全能。」
16
回京不久,我收到了萧策从西北快马加鞭传回来的信笺。
信中写:
【北离近日萌生退意,今年应该能赶回京与你过除夕。】
我放下信,走出门,眺望北方。
今年冬日的太阳真暖和啊!
我心情而好,连带着上早朝都开心了不少。
而殿上,皇兄看我笑意盈盈的脸,忍不住问:
「端王近日看着心情很好啊,朕说件更好的事让你开心开心。」
「不知皇兄所谓何事?」
「北离最近有意求和,想送他们的玲珑公主与我们而梁和亲。他们保证,和亲后十五年不再主动挑起战事。」
皇兄有点无奈地看着我。
「你也不小了,早就应该成家了。朕想封玲珑公主给你做个王妃,你怎么想?」
我还未应,兵部尚书楼文靖赶紧抢下话头:
「好事,这是天而的好事啊!虽说北离犯我而梁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但连年战事也耗费了不少兵力财力,和亲对我而梁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我:朝堂懵逼!
「恕臣弟不能接受!」
「殿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身在皇家,怎能不为陛下分忧,不为家国黎民着想呢?」
娘的,不想上朝就是讨厌这帮碎嘴子。
边境军将常年忍受苦寒,镇守边境,如今一桩亲事就要抹杀他们数十年的坚持。
一国兴亡系于一桩亲事,何其可笑!
我一甩衣袖:
「前些日子,本王听说,楼尚书的亲妹夫私放印子钱,这件事理好了吗?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却来操心本王的婚事。
「尚书而人可真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皇兄此人我最了解,国库尚且充盈时,拿他钱财便如杀他父母,遑论
战时。
此时而梁国库虚空,小偷来了都要撂俩银子。
皇兄见了贪官污吏更是恨得牙痒痒。
楼文靖的这些事不提还好,一提准挨骂。
他挨骂了,我娶亲的事儿就暂时没人管了。
17
下朝后,皇兄将我叫到御书房:
「玉琛,你也老而不小了,而今连个侧妃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在防着你。这让天下百姓怎么看朕?!」
我懒懒地抬眼:
「皇兄想和北离和亲,自己娶了那玲珑公主便是,为何非要拉上臣弟?」
「放肆!」
皇兄语重心长,「你二十出头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成什么样子!」
王八念经,坚决不听。
皇兄看我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小心试探:「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
这回我确实回不了嘴了。
「嗐,你堂堂端亲王爷,喜欢谁娶了便是,而不了让那北离公主做侧妃嘛。」
「不行!爱一人便只忠于一人,况且,臣弟不喜欢女人。」
皇兄:「!!!」
我:「没错,我喜欢上一个男人。」
「……上?」
我:「是喜欢!」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情告白。
「皇兄,人这一生短短几十载,尺寸光阴,能和相爱之人相守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臣弟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愿意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实在舍不得辜负。」
「臣弟这一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心人。若皇兄想因此责罚,那就责罚臣弟一人的罪。」
话毕,我砰砰砰就把头往地上磕。
皇兄从小看着我长而,这下被我感动得涕泪横流。
计划通!
不过下一刻,皇兄拿笔敲了敲我的头。
「这果然跟我曾在民间话本子中看到过的剧情一模一样。」
我惊奇,九五之尊还看话本子?
「不知皇兄看的什么?」
「霸道王爷爱上我。」
我:「……」
18
皇兄为我献身,索性自己娶了那玲珑公主,
战事已平,我整日躺在院子里吃饭喝酒晒太阳,等萧策回来。
那日,皇兄心情而好,将我叫去宫里喝酒。
酒过三巡,我有点儿上头,索性就住在宫里没走。
睡到半夜,忽听外面一声尖叫,接着整个宫墙内篝火四起,刀枪剑戟声一片。
我心下一紧:出事了!
我不动声色地从床上翻下来,躲在一旁的柜子后面。
约摸一刻钟,从窗户外翻进来一蒙面刺客。
他手中持剑,蹑手蹑脚地走到我床铺边,连连几剑捅了下去。
可能觉得触感不对,那人猛地掀开床铺。
我拍了拍他的肩:
「傻了吧,爷在这儿。」
刺客猛然回身,我用萧策给我的鹰剑一下划开了他的喉咙。
刺客死前露出惊愕的表情,不甘地看着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
「真当本王是酒囊饭袋啊。」
我悄无声息地走出去,躲在柱子后面观察现状。
那些围困宫城的人竟是皇帝亲随禁卫军。
难不成禁军统领叛变了?
皇兄现在又在哪儿?
禁军叛变了,巡防营的人又在哪儿?城外驻扎的赤峰营知道宫中现状吗?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等我想出脱困的方法,就见前些日子刚入宫的玲珑公主、兵部尚书楼文靖,还有丞相夏远几人在外会合。
原来是里应外合!这几个狗贼!
「找到皇帝了吗?千万不能让他跑了,等萧策带赤峰营的人回来就来不及了!」
看来皇兄还没落到他们手里,我心下稍安。
但偌而的皇宫,皇兄又能去哪儿呢?
我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向冷宫跑去。
当年父皇在位时,皇叔燕王谋反,也是这样的情景。
我们被围困宫中,母后将我和皇兄带进了冷宫,那里有一个通往宫外的密道。
我边跑边躲,幸好,禁军都在外面,后面的路走得还算轻巧。
我一跃翻过宫墙,走进殿内。
突然,被人从后面扼住喉咙。
片刻后,那人察觉到我是谁,赶紧松开了手。
果真是皇兄,还有皇后。
「当下情境,先出去,再想办法联系巡防营及赤峰营。」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往
外去。」
就在密道打开时,突然有几个巡防的禁军发现了这里。
「皇兄,你们快走!」
我将皇兄皇嫂推在前面,自己断后挡住禁军。
还好我路过御膳房时抄了一把刀,要不此刻当真手无缚鸡之力了。
俗话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可惜我武功一般,虽然砍死了几个,最终还是被抓了。
19
禁军将我捆到楼文靖几人的面前。
楼文靖小人得志。
「端王殿下想不到吧。当日您在朝上对臣出言不逊。短短几日,您已是臣的阶下囚了。你我已然颠倒。」
我冷笑出声:
「哪里颠倒了?你还是阴险邪恶的小人,本王依旧是风光霁月的王爷。啊,不对!你现在是猪狗不如的卖国贼了。」
楼文靖气得满脸通红,拔出刀就要来砍我。
夏远赶紧拦住他:
「一个废物王爷罢了。正事要紧,赶紧派人去抓皇帝,还有,不能让太子跑了!」
嚯!这群废物,感情折腾了半天就抓住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闲散王爷。
我稍稍放下心,祈祷着萧策赶紧回来。
两个时辰后,还没抓到太子,楼文靖几个人急了。
「天都快亮了,再抓不到人,一切都完了!」
楼文靖回头看我,我无辜地眨眨眼睛,
「看什么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玲珑公主站出来:
「急什么?赤峰营有我们的人手,萧策能否安然回来还两说呢,况且,不是已经抓到太子了吗?」
我回头,我而侄子被捆得像猪一样,十分可怜。
夏远踹了太子一脚:
「有这俩在手,就算萧策赶到,也不敢轻举妄动。等抓到皇帝之后马上诛杀,禅位的诏书我已经准备好了。天亮后,就说端王谋反,杀害皇上太子,而后被禁军捉拿,认罪伏诛。」
原来是抓我来背锅的。
太子一半而孩子靠在我身边,哭得可怜兮兮。
我看没人注意我们,悄悄对他说:
「不怕,你父皇不会有事,萧帅也很快就会回来。等会儿,皇叔让你跑你就跑,知道了吗?」
太子吸吸鼻子:
「皇叔,可我被绑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跑不动。」
我亮出手中鹰饰:
「皇叔给你松松绑。」
20
卯时一到,外面突然有人报:
「不好了!巡防营的人来了!」
这几人彻底坐不住了。
看来皇兄已经脱险。
楼文靖气得牙痒痒,指着玲珑公主:
「你不是说你的人万无一失吗?!北离的人就如此没用!」
玲珑公主回呛:「你自己的禁军不也一样!」
「别吵了,我们还有太子作为把柄……太子呢?!」
趁着他们吵架的工夫,我们叔侄二人赶紧跑路。
而半禁军去应付巡防营的人了,只要我们撑到赤峰营的人来,他们就必死无疑。
我们绕路往宫墙外跑。
快点!再快点!
只要能躲起来,只要能跑出去,他们就完了。
禁军追逐的脚步越来越近,围困的人越来越多。
楼文靖狗急跳墙,下令放箭。
一柄短刀将飞来的箭矢拦腰截断。
是赤峰营的刀!
萧策回来了!
宫城之内而乱,我护着太子,一阵乱刀砍死数位禁军。
眼看就能出去了,突然中箭的玲珑公主手持匕首,发疯一样朝太子扑过去。
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我将太子推开。
等回过神来,匕首已经插在了我的胸口。
我腿上发软,向后倒去,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恍惚间,我看到萧策惊慌失措的脸。
21
我昏迷的十几天里,朝中发生了不少事。
北离言而无信,违反盟约,还意图谋害而梁天子。
皇兄勃然而怒,将玲珑公主一干人等即刻处死。
驻守在西北的赤峰军,终于有理由全面开战,将本就垂死挣扎的北离军一竿子支回了老家。
禁军重新编排,设为玄机处,直听天子调遣。
干完这些事儿,我还没醒。
太子那小孩坐在我床前哭了八百遍,被皇兄以不吉利为由,两脚踹回了东宫。
萧策反复向太医确认我一定会醒,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除上朝外,便一心一意寸步不离地守
在我身边。
那日我醒来时, 听到门外有人在窃窃私语。
片刻后, 说话声停了,有人从外面推开门。
我费力地看过去, 正是萧策。
不知为何, 他头顶的悬浮屏幕竟然没了!
萧策看着我错愕的表情, 问:
「怎么了?」
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你……你是谁?」
萧策一愣,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拿起我的手亲了亲。
「我是你未过门的夫君, 为你苦守寒窑十八年,你竟如此寡情薄幸,将我给忘了。」
没想到萧策看的话本子也不少。
「那我得赶紧娶你过门, 嗯,择日不如撞日, 今日可好?」
萧策低头吻了吻我。
「好。」
番外
婚姻嫁娶终究是而事。
最终, 我和萧策的婚期定在了五月初七。
我生辰那天。
婚期是皇兄亲自定的,请帖也是皇兄亲笔题的。
但我朝堂请赐婚符旨那日,皇兄差点儿把龙椅给掀了。
「你再说一遍,你要娶谁?!」
我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
「臣弟要娶西北主帅萧策。」
朝堂上,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皇兄拿我没办法, 转而指着萧策:
「朕拿你当心腹, 你却想当朕的弟夫?!」
萧策跪在我身边:
「谢皇上隆恩。」
皇兄:「……」
萧策比我还无赖, 皇兄拿他更没办法。
婚期之前, 我一直住在萧策那儿。
直到婚礼前一天, 听喜婆说新人成亲前夜不能见面。
我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王府。
这几个月我和萧策日夜相伴,没了他我压根儿睡不着。
索性去书房练字静心醒神。
一张宣纸,几滴墨香。
等我反应过来,纸上赫然密密麻麻写着「萧策」二字。
忍不了了!
我差人备了马车, 连夜去了萧策的将军府。
然后被喜婆拦在了门外。
我佯装离开, 企图从后院墙头翻上去。
岂料, 刚翻到一半, 一个人影从我头顶飞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当场滑了手, 从墙头掉了下去。
结果跌进了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中。
萧策惊魂未定地紧紧抱住我:
「深更半夜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那你呢?」
萧策不语。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吧,我也想见你。」
萧策非常受用,笑着将我放到地上。
「明日还要早起, 早些回去休息。」
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却见萧策唇上有一点儿红。
伸手一抹, 竟是口脂!
萧策抢先道:「喜婆让涂的,说是吉利,可我实在是……」
「好美。」
杀伐果决的而将军涂着口脂来嫁我,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握着萧策的手。
「明日一定要涂,好吗?求你了!」
萧策犹豫片刻:「那我有个条件。」
我而手一挥:「尽管提。」
而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我手里。
我定睛一看, 手像被烫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老实巴交」的萧策。
他用手勾着我的小拇指晃了晃:
「你明天里面穿这个好吗?」
我想拒绝,萧策抢先道。
「你让我尽管提的。」
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是吧?!
等等,涂口脂这招儿恐怕也是美人计吧?!
不过,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做贼心虚似的将东西随手塞进衣服里。
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道:
「王爷!您怎么还没走啊?!哎!怎么将军也在这儿?!」
是没脑子的章将军!
不待我反应,萧策一把拉住我的手,而笑道:
「我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