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绑定人设系统后
7绑定人设系统后
绑定人设系统后
我和姐姐同时绑定人设系统穿到古代。
她选择锦鲤人设,我选择灾星人设。
姐姐自信可以靠着金手指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后来,她却顶着满头珠翠倒在血泊中。
暴戾的皇帝执起我的手,对她说:
「妹妹比你温柔可人。」
可皇上不知。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1
我和姐姐同时绑定人设系统,穿到兵荒马乱的未知朝代。
系统给了我们两个选择:锦鲤人设和灾星人设。
【锦鲤人设,好运不断。而灾星人设,所到之处,皆会为别人带来灾祸。】
系统卡顿了一下,【请两位宿主慎重选择,才能在这个残酷的时代里活下去哟。】
不知为何,我从系统机械的电子音里听出了一丝挑拨离间的味道。
我偏过头,看向姐姐。她的眼底闪着某种异样的光芒。
我知道,她想选锦鲤人设。
因为不久前,我们共同见证了这个时代的丑陋与残酷。
这是个架空的朝代。
我和姐姐穿成了姜国皇宫里不知名的两个小宫女。
姜国皇帝昏庸无能,脾性暴戾,不问政事,一心沉溺美色;后宫美人无数,环肥燕瘦,尽态极妍。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缺美人的皇帝,却在一朝酒醉时宠幸了一个洒扫宫女。
其实,本不该叫宠幸的。
在我原本的时空里,这叫强暴。
宫里却人人都羡慕这个小宫女爬上了龙床,一朝土鸡变凤凰,飞上了枝头。
可皇帝最宠爱的苏贵妃不高兴了,她气得将殿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命人将小宫女带上来,施以极刑。
刀尖划破小宫女的脸皮,沁出可怖的血珠,太监一用力,整张脸皮被一寸寸剥下,连皮带肉。
一时间人人噤若寒蝉,只余宫女的惨叫声在殿里回荡。
她死得惨烈。
苏贵妃却勾起红唇,拍手大笑:「哈哈哈,精彩极了!本宫从未见过这么精彩的场面。」
她站起身来,随意瞥了一眼宫女了无声息的尸体,用手帕捂住口鼻,厌恶地皱起眉:
「什么晦气东西,也敢肖想皇上?」
「尸身扔进湖里喂鱼吧。」
那个可怜的名为「阿悄」的小宫女最终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明明,明明几天前她还黏在我身后,一双灵动的眼睛望着我。
她也才十五六岁,正是天真好吃的年纪。
相比起姐姐,阿悄更喜欢黏着我。
我时常轻捏她粉雕玉琢的脸蛋,逗弄她,直气红了脸。
现在,她却被人生生剥下脸皮,死无全尸。
四方红墙高立,阿悄终究成了深宫中的一抹冤魂。
我和姐姐自此明白,在这些上位者的眼里,我们渺小得如同蝼蚁。
贵人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要了我们的命。
想要在这残酷的皇宫里活下去,何其艰难。
系统的出现,说不定可以增加几分生存的机会。
「我选锦鲤人设!」
果不其然,姐姐抢先开口,选择了锦鲤人设。
对上我的视线,姐姐目露讽刺之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金手指给你也没用,发挥不了它最大的价值。」
「还不如给我,最起码,我能靠着它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看着姐姐洋洋自得的模样,我垂下头,弯了弯嘴角。
姐姐不明白,在宫中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怀璧其罪。
越有用的人,就会被利用得越惨。
2
系统给的人设果然不可小觑。
三月初三上巳节。
天生异象,五彩祥云呈凤凰之势直指东南。
东南方向,是苏贵妃的宫殿。
彼时,苏贵妃是宫中最受宠的贵妃。
皇上匆忙带人赶来时,苏贵妃早已听闻消息,笑意吟吟地对着皇上说:
「臣妾自知命格不凡……」
谁料,未等贵妃把话说完,钦天监突然面色大变,颤着手指向贵妃宫中的一名宫女:
「此女福运深厚!必能遇难成祥,予天下以福泽,解朝中目前之困啊!皇上!」
姐姐便是那个宫女。
苏贵妃笑意尽失,冷下脸来。而底下的人纷纷跟着钦天监跪下,齐刷刷大呼:
「恭喜皇上得一贵人。」
姐姐走上前
行礼,秀丽白皙的脸庞上浮起两抹红晕,娇羞中又含有仰慕之情:
「奴婢拜见皇上。」
这是她私底下练过无数次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上果然目露惊艳,俯身牵住她的手,言辞暧昧:
「朕怎么不记得贵妃宫中还有这么漂亮的美人儿?」
姐姐颔首一笑,眼若春水,与皇上眉目传情。
之后一切顺理成章。
姐姐从宫女一跃成为林美人,盛宠不衰,流水似的宝物源源不断地送进姐姐宫里。
苏贵妃气得不轻,咬牙切齿:「一个下贱的宫女,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命格?多半是钦天监这个老东西糊涂了!」
可不久,苏贵妃就被光速打脸。
3
姜国西南钦州一年无雨,遭逢旱灾,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没曾想,在姐姐生辰礼那天,久旱逢甘霖,天降大雨。
不仅如此,就连一向因患有心疾而疼痛无奈的皇帝都有好转的趋势。
民间顿时传闻成风,道姐姐是天生的锦鲤,福运连绵不绝,能保姜国否极泰来。
皇上闻言大喜。
生辰宴上,执起姐姐的手,宣告众人:
「阿莹,你真是朕的至宝啊。」
姐姐美目含波,佯装娇羞地捶了一下皇上的心口。
皇上朗声大笑,很是受用。
所有人都看出了皇上对姐姐的不同。
姐姐一时风头无两。
她没来看过我一回,却特意派了侍女过来将我调去浣衣局。
正值冬日,寒风刺骨。
姐姐此举,无疑是在向有心人宣告——
她讨厌我。
姐姐身边的侍女秋菊指着水井旁边的一大盆衣服,趾高气扬:「贱婢!去把它们洗了。」
刺骨的寒冷蔓延指尖,我被痛意刺得微微瑟缩。
秋菊登时不满,抄起脚边的一盆水向我泼来:「贱蹄子,摆这副模样给谁看!」
我躲闪不及,浑身湿透,只觉身体被冻僵。
「美人说了,要好好关照关照你。」秋菊眉目间满是怜悯,「谁让你得罪了美人呢?」
欣赏完我狼狈的模样后,她转身欲走。
我却猛地冲到她面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头往水里摁。
秋菊使劲挣扎,在水里扑开巨大的水花。
我俯身凑在秋菊耳旁:「你这么喜欢水,那你玩个够好了!」
其他宫女怔在原地,惊恐不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试图拦我。
我发了狠,使出全力压着秋菊,凑上来的宫女全都没能拉开我。
秋菊呛了好几口水,我这才松开手,她的脸已然冻成了紫红色。
秋菊眼神惊恐地望向我。
我却懒得再理,回房换下湿衣服。
系统大概也被我刚才那副模样吓到了,好半天才说:
「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我以为你就是个怂包……」
我没吭声。
和姐姐不同,从小我就在最肮脏、最混乱的环境中生活,和小混混打架时,我更是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因为我深谙这些人的本性。
他们就是欺软怕硬。
见我沉默,系统安慰道:【你放心,你的灾星人设还是很管用的。】
【一旦有人伤害你,那些灾祸就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我一顿。
这我倒是没想到。
系统的话很快得到了应验。
姐姐第二次派来的人不是秋菊,是她身边的杨嬷嬷。
杨嬷嬷说,秋菊死了。
因为不小心将滚烫的茶水倒在了姐姐身上,导致姐姐留下疤痕,皇上大怒,下令处死。
杨嬷嬷和秋菊的态度全然不一样。
她看似疏离冷漠,却对我毕恭毕敬,眼底带着几分忌惮。
想必是姐姐警示了她。
没错,系统并没有向姐姐隐瞒我「灾星人设」的反噬属性。
杨嬷嬷叹了口气,似是有几分艰难地开口:「林美人说,她如今自身难保,叫你顾全自己。」
「她尚未站稳脚跟,等一切尘埃落定时,她自会来接你。」
自会来接我?
呵,又是这句糊弄人的谎话。
4
姐姐不喜欢我。
我更讨厌姐姐。
穿来这个时代前,我和她同为林氏集团的千金。
我是备受瞩目的钢琴天才,受尽爸妈的偏爱。而姐姐虽相貌美丽,资质却平平
。
姐姐记恨我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八岁那年,她将我扔进小巷的角落,满眼笑意:
「在原地等我,姐姐会来接你的。」
我乖乖点头说好,等来的却不是姐姐,而是一场噩梦。
歹徒粗野蛮横地将我塞进车里。
我被拐深山,在混乱不堪的地方生活了九年。
没有光亮,没有道德,没有希望。
只有色欲熏心的养父和漫无天日的施虐。
父母很快接受了失去我的事实,如我的姐姐林莹所愿,她得到了全部的爱。
姐姐并不笨,她很快代替我成了新的天才少女,成了父母可以重新拿出去炫耀的资本。
在我因为一个馒头争得头破血流时,姐姐却穿得像个小公主,嫌弃今天怎么没有她爱吃的菜。
在名义上的养父骑在我身上,一边疯狂抽我巴掌一边撕扯我的衣服时,姐姐却神态自若地游离在上流宴会中,众星捧月。
她走在用鲜花和掌声铺成的通顺之路上,享受着褒奖和赞美。
我却背着谩骂和挨打的枷锁,独自行走于黑暗中。
我做错了什么呢?
十七岁那年,我被民警找回林家,我按下疯狂叫嚣的自尊,卑微讨好地开口:
「爸,妈,姐姐,我回来了。」
那天是姐姐的十八岁成人礼,她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顶银色的小皇冠,站在六层的蛋糕塔旁,脚边放着成堆的礼物。
她皱着眉打量了我一眼,反应激烈,大吼了一句:「别叫我姐!」
在场的人都在看好戏。
我爸嫌我丢脸,甚至不愿多施舍给我一个眼神,便跟民警交涉去了。
我妈尽力掩饰着不耐,淡淡开口:「今天是阿莹十八岁的成人礼,你怎么这副模样就来了?也不嫌丢人。」
接着嫌弃地挥挥手,叫来阿姨:「你赶快带她下去,丢人现眼!」
那一瞬间,连阿姨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些微怜悯。
她似乎不明白,丢了十一年的千金二小姐终于回家,应该是喜事。
可为什么家人都这般对待她呢?
我也不明白。
我被带到偏僻的房间里。
那一晚,再没有人理我。
我被所有人遗忘,饿得前胸贴后背。
趁着夜深人静,我摸到就近的厨房,才在冰箱一角找到一块干巴巴的馒头。
我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厨房刺目的灯光却猛然亮起。
我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馒头落地滚了一圈,染上脏污。
姐姐歪着头倚在门框上,盯着地上的馒头看了几秒,唇角微勾,讽刺又怜悯地对我说:
「脏了呢,你还吃吗?」
长久未进食,胃里灼烧般的痛感折磨着我。
我抿了抿唇,俯下身艰难地伸手去够那块馒头。
对我来说,捡起那块馒头,或许意味着侮辱。
但不捡,就会被饿死。
在我即将碰到馒头的前一秒,姐姐突然伸出脚死死地踩住它,用力之大,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都发泄在这无辜的食物上面。
馒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干瘪的表面很快出现了裂开的小口子,接着四分五裂,伴随着一些细碎的馒头屑飘落在地。
「天哪!这么脏,你还真打算吃!啧……」
姐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乞丐,恼怒中夹杂着嫌弃,似乎没想到我真打算捡来吃。
她逃一般地冲出厨房,仿佛我是什么病毒,避之不及。
如我所想,第二天的餐桌上,一盘白花花的馒头突兀地出现在,它似乎在明晃晃地讽刺我,我求之不得的食物,却是姐姐随口一句话就能得到满满一盆的小玩意儿。
在姐姐嘲讽的目光中,我麻木地吃了起来。
这样的目光我早已习惯。
我能做的,是悄无声息地送所有人一份大礼。
5
从回忆中抽出身来,我送走了杨嬷嬷。
姐姐受宠势头隐隐有盖过苏贵妃的趋势,苏贵妃气红了眼。
她暗中对姐姐下了好几回手,不是下毒就是陷害。
可次姐姐都有惊无险地活了下来。
系统一脸骄傲:【我给你们的金手指厉害吧?】
我无语凝噎。
没得手的苏贵妃很快将目标转移到我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
转移到了以前跟姐姐打过交道的全部宫人身上。
那些宫人无一能幸免,哪怕是曾经只跟姐姐说过几句话的宫人,都被苏贵妃随便找了个理由拖下去杀了。
宫里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苏贵妃在明面上挑衅姐姐。
她们早已撕破了脸。
宫里死了这么多人,却还没能平息苏贵妃的怒气。
这把火很快烧到了我身上。
我被宫女带去了常春殿。
我正欲行礼,苏贵妃侧在美人椅上,递给身边的宫女一个眼神后,一壶滚烫的茶水随之泼了我一身。
茶壶应声落地,碎瓷片七零八落地撒了一地。
苏贵妃好整以暇地勾了勾唇:「跪吧。」
我垂首敛目,缓缓跪下,碎裂的瓷片扎进我的双膝,不多时,裙摆沁出一片红色。
苏贵妃眉间略微舒展:「你倒是比你姐姐懂事几分。」
「可惜了。」她摇摇头,话中有话。
挥挥手,命手下的太监将我拖下去。
姐姐施施然而来时,我正被摁在长凳上杖打,鲜血渐渐染红了长凳。
我一声不吭,压抑着喉咙里痛苦的呻吟。
苏贵妃目光灼灼,期望着能看到姐姐为我跪下求情的场面。
可贵妃想错了,姐姐巴不得我死在她手上,好借刀杀人。
而我就是这把刀。
因为姐姐也知道,我的灾星人设能反噬所有伤害我的人。
姐姐笑吟吟地行了礼,眉目间丝毫不见担忧痛苦之意:
「贵妃姐姐今日火气又这么大?时常动怒,对姐姐的身体可不太好。怪不得我见贵妃姐姐近日眼角眉梢间多了几分疲态。」
「你!」苏贵妃眼含愠怒,面色阴沉得几欲滴水。
姐姐敛下笑意,缓步走至贵妃身旁,轻声说:
「我正愁该怎么避免恶名杀掉她,没想到姐姐如此贴心,主动为我解决一桩心头大患。」
姐姐俯身,美眸含着嘲弄的笑意:「真是多谢贵妃姐姐了。」
苏贵妃何时受到过这种挑衅,眼神淬了毒一般滑过姐姐的脸。
在姐姐抬脚离开宫殿的一刹那,贵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贱人!」
她厉声大吼:「太医!给我叫太医来!那个小贱人想要她死,我偏不让!我还要这个贱婢好好地活着,在她眼前晃悠,日日给她添堵!」
底下的宫人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将我扶正,匆匆去请太医。
无他,只因我此时伤势严重,只剩一口气吊着。
若是完不成任务,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我唇色苍白,忍下后腰钻心的疼,狼狈道:「多谢贵妃娘娘。」
6
整整卧床一个月,我才能勉强下床做事。
姐姐派来杨嬷嬷向浣衣局要了我。
我被调到了姐姐的宫里。
苏贵妃此时却无暇顾及姐姐的行动。
因为她病了。
我的灾星人设见了效。
这场病来得又猛又急。
苏贵妃浑身乏力,整日喊着身上疼。
可当太医问起疼在哪里时,苏贵妃却又说不上来。
太医束手无策,根本找不出病源,只说是贵妃体弱,需得好好休养。
苏贵妃卧在皇帝身上,往日艳丽无比的脸,此刻却透着苍白。
她楚楚可怜地撒娇:「皇上,臣妾身上疼死了。那些庸医没一个有用的,都治不好臣妾。只有皇上来看臣妾时,臣妾才感觉好一些。」
皇帝心疼,揽着苏贵妃雪白的双肩,哄道:「那朕常来看你,你安心吃药。」
自那之后,皇帝常来看苏贵妃。
她因祸得福,一下子又成为了后宫中最受宠的嫔妃。
即使病得起不了床,却仍旧要摆贵妃的架子,让皇上为她大摆筵席,冲掉病气。
姜国本就国库空虚,怎能拿出这么多钱财来大办宫廷宴席?
可皇上为博美人一笑,毫不理会忠臣进谏,反倒龙颜大怒。
违令者一律处决,杀一儆百。
其余臣子战战兢兢,四处搜刮民脂民膏。
一场荒唐的宴席就这样办了下来。
现在姜国人尽皆知,皇帝可以为了苏贵妃扫清一切障碍,甚至不惜杀掉老臣、一掷千金。
苏贵妃愈发得意,常来姐姐宫里挑衅。
姐姐明面上忍气吞声,却在皇上来临时,弱弱撒娇。
皇上说:「贵妃病
了许久,心里难免有忿,你多让让她。」
姐姐笑着应是。
下一刻,她笑眯眯地唤我:「阿月,皇上的茶凉了,过来给皇上换杯热茶。」
皇上的目光随之落在我身上,目光微动。
7
近日宫里人心惶惶,无他,只因皇上频频倒霉。
皇上照常走在宫殿的长廊中,从天而降的牌匾却突然砸落。
夜晚就寝时,刚梦见已故的太妃叮嘱他近日注意安全,一阵怪风便闯入寝殿,将龙袍吹落在地。
他突然惊醒,才发现此刻殿外火光大作。
如此心惊肉跳地过了几日,皇上深感不安。
幸而飞来横祸时,都有姐姐替他挡下一灾,凭着锦鲤人设,次次都能幸免于难。
姐姐愈发受宠。
而此时正巧有人进谏,道宫中有人邪气遍身,冲撞了皇上的龙气,才招致事端。
皇上大怒,当即命令司天监找出祸源。
各宫惶惶不可终日,谁都怕这顶帽子落到自己身上。
当司天监带着皇上找到苏贵妃时,面色一凛,连连后退几步,惶恐道:
「贵妃娘娘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才致使皇上霉运横生!」
苏贵妃疾呼:「皇上,臣妾没有——」
然而,下一刻就有宫人双手奉上从贵妃寝殿搜出来的巫蛊娃娃。
苏贵妃面色陡然一变,声音尖锐:「是哪个贱人要陷害我?!」
皇上闻言,冷眼看向苏贵妃,额角青筋暴起:「来人啊,将苏贵妃降为嫔位,贬入冷宫。」
苏贵妃双眸含泪,竟是连辩驳都没来得及说,便被拖了下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她仗着皇上的宠爱不给那些枉死的人辩驳的机会,如今这场景也会落到她身上。
可若是皇上深明大义,就不会被叫作昏君了。
当晚,皇上宿在了姐姐的寝宫,企图沾染姐姐的福运。
夜色愈发浓重,寒风呼啸,我跪在殿外,随时等待传召,却渐觉四肢冻僵,有些麻木的痛。
殿内,姐姐娇俏的笑声随着皇上的调笑传出,尽显柔情蜜意。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没了动静,姐姐披着素白的外衣出来,瞥了眼仍在地上跪着的我:
「你做得很好。」
姐姐蹲下身,眉眼间满是笑意,和记忆中那晚的模样隐隐重叠——
我被苏贵妃重伤那晚,姐姐悄无声息地摸进我的房间,要我待在她身边,利用我的霉运,让她屡次救皇上于危难中,扶她青云直上。
她势在必得,眼底闪着奇异的光芒,也是像如此眉目含笑,对我说:
「阿月,我相信你能做好。」
于是后来,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姐姐身边惯用的宫女换成了一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浣衣局宫人,屡次为皇上斟茶。
而那位司天监,只是姐姐曾经从苏贵妃底下救过的一名嫔妃的父亲。
哪有什么巫蛊之术,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还了姐姐的救命之恩罢了。
姐姐向来喜欢笼络人心。
这场局,从姐姐派身边婢女秋菊来浣衣局的那一刻就已做下,姐姐早已察觉出秋菊是苏贵妃的人,便将计就计,借我之手解决秋菊,再利用她的死,率先打响二人争斗的讯号。
苏贵妃果然沉不住气,接连杀了好多人,姐姐趁机笼络人心,发展了一批自己的势力。
而当苏贵妃把矛头对准我时,又恰好合了姐姐的心意。
姐姐自以为是掌握猎物生杀大权的猎人。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目前尚可未知。
8
第二夜,我去冷宫找了苏嫔,她呆坐于地。
不过一日,她已黯淡无光,再不复从前韶华。
可我却看出她眼底隐含着的不甘心。
我走近行礼:「娘娘腕上这手镯好生漂亮。」
她瞬间沉下脸,满眼阴翳: 「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本宫笑话吗?」
复又眸色微黯:「呵……这是皇上特意找来工匠为本宫打造的,世上仅此一只。」
我假装疑惑道:「是吗?可我瞧着姐姐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苏嫔的脸色有些变了。
我唇角带着笑:「可姐姐嫌弃这个样式太俗太丑。皇上便安慰道,若她不喜欢,给小猫小狗戴着便是,他命人再重新打一个更好的。」
苏嫔脸色更难看了。
没等她回嘴,我恭敬垂眸:「娘娘不想出去吗?」
苏嫔复又瞪着我:「本宫沦落至此,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我没有多说,从袖中摸出一张助孕药方,递给她:
「皇上如今尚未有子嗣,若是娘娘您有孕在身,还愁出不去这冷宫吗?」
她狐疑:「呵,你会有如此好心?莫不是有诈?」
我紧握拳头,深吸一口气:
「我和姐姐同为宫女出身,凭什么她如今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而我只能做她的婢女?」
「我不甘心。」
「况且,当初娘娘您不也是留我一条小命吗?娘娘的不杀之恩,奴婢铭记于心。」
苏嫔迟疑片刻,冷哼一声:「本宫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她如获至宝地摸着这张药方,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肚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浮现着笑意。
我满意地转身离去。
9
没了苏贵妃这最大的阻碍,姐姐步步高升,从美人一步一步爬到贵妃的位置。
宫中嫔妃皆不服。
苏贵妃在位时,同姐姐两虎相争,她们旁观好戏,企图坐收渔翁之利。
等苏贵妃倒台,姐姐备受宠爱时,她们又沆瀣一气,以「卑贱的宫女」这一身份为由,排挤姐姐。
不少嫔妃面上与她姐妹情深,无形中却都将她排挤在外,暗生事端,屡屡刁难于她。
她们暗中嘲讽:
「她一个宫女出身的小贱婢,凭何与我们这些官家子女相比?」
「不过是靠着几分好运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锦鲤。」
在这个残酷现实的皇宫中,姐姐一直都是孤身作战,没有人是她的盟友。
有太多背后捅刀的人,姐姐防不胜防,好在锦鲤人设总能在危急关头助她逃过一劫。
每当姐姐被人背刺时,都会大发雷霆,将怒火撒在我身上。
她侧躺在贵妃椅上,待我自觉跪下,再狠狠发力,一掌接一掌地甩在我脸上。
我的脸颊红肿不堪。
我仍旧温顺地垂下头:「奴婢知道,娘娘这一路走来,太苦了。」
「心有怨气需要发泄,是应当的。」
我在他人眼里,俨然是个忠心护主的奴仆。
这一年来,皇上对姐姐的宠爱逐渐变了味。
他将她当成保命的工具,凡是有危险都让姐姐替他挡着。
姐姐难免心生怨恨,久而久之,便成了心魔。
她想要更高的位置。
月色微亮,姐姐身着雍容华贵的衣裳,纤指微微抬起我的下巴,眸光复杂:
「我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问我:「阿月,这有错吗?」
我抿唇不语。
我不明白,姐姐明明来自一个奉行「人人平等」的时代,为何还要执意做这人上人?
姐姐见我不语,嘲弄道:「你真是蠢得可怜。」
她神色痴迷地摸了摸身上的珠钗玉环:
「我若不持续地往上爬,如何能再次获得这些?做惯了千金大小姐,我才不愿被人踩在脚底下生活。」
她是这样想着,事情却难遂人意。
苏嫔怀孕了。
10
消息很快传入姐姐耳里。
她大怒:「那个贱人可真有手段,被打入冷宫了还不消停?」
我顺势添了一把火:
「娘娘,苏嫔她与你积怨已久,若是她母凭子贵,以后我们可不好过啊。」
「斩草应当除根啊,娘娘。」
我用最温柔的声音将这句话一点一点推进姐姐的心中。
半晌,她眼底迸射出凶光:「苏嫔留不得。」
我不动声色。
无人知晓冷宫中曾送出过一封悔过信到皇上手中,信中情真意切地倾诉了苏嫔这些年来的爱意和她心中无尽的悔意和孤独。
字字句句都透着情意,皇上终究有所动容。
当晚皇上便去了冷宫,直至次日清晨,才春光满面地出来。
……
几天后,姐姐暗中从宫外找来江湖人士,花重金买了一味药。
那味药无色无味,却有令人上瘾的作用,孕妇食之,腹中胎儿大概率会畸形。
这味药,被宫人滴入苏嫔每日必喝的安胎药中。
看着姐姐神色疯狂的模样,我心里泛起隐秘的快感。
我是告诉姐姐要斩草除根,可她选择了最错误的一种
方式。
皇家威严,姐姐却选择这种易损皇上颜面的方法来对付苏嫔,大概也是恨毒了,她才会这样不管不顾。
姐姐,你要一直这样啊。
你站得越高,到时候才会摔得越惨啊。
11
其实姐姐的生活并不像表面这样看起来光鲜亮丽。
我和她都清楚,皇上是个暴戾的昏君。
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个漂亮又听话的宠物,宠物不乖,杀了就是。
一旦有人触犯了他的逆鳞,无论曾经多受宠,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姐姐清楚她的处境。
她便无情地斩杀一切可能的危机。
曾经,皇上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名叫顾瑶的女人,并破例封她为妃。
不久,瑶美人却心病郁积而死。
正值豆蔻年华,却落得如此下场,宫里所有人都为之惋惜。
可没人知道,姐姐曾做过些什么。
皇帝心伤于新得美人的逝去,便来了姐姐这里,寻求安慰。
我低眉顺目:「皇上请用茶。娘娘更衣,稍后就来。」
皇上打量我片刻,似是又想起瑶美人,微微叹息:
「可惜了顾瑶那位美人啊。」
我垂眸应和,面露惋惜:
「是啊。前不久,我同娘娘专程拜访了瑶娘娘,瞧着两位娘娘相谈甚欢呢。」
「只可惜这么巧,瑶娘娘不久后就患上了心病。」
无心插柳柳成荫,皇上瞬时眸色晦暗。
姐姐换上新做的华服回来时,涂了红色丹蔻的纤指勾住皇上的下巴,巧笑倩兮:
「皇上别伤心了,臣妾定会好好安葬她的。」
姐姐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做过的事,怎可能不留痕迹?
12
苏嫔生产那天,产婆捧着一盆盆的血水进进出出,匆忙慌乱。
直至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天际,皇上才面露喜色。
紧接着,殿里却传来惨叫:「怪、怪物啊——」
嬷嬷丫鬟们都被吓得落荒而逃。
皇上也被那新生的婴儿吓了一跳。
那婴儿浑身是毛,面容怪异,俨然是个畸形儿。
皇上顿感奇耻大辱,从一旁的侍卫身上拔剑。
一刀刺死了那怪异的婴儿。
鲜血四溅,场面乱作一团。
苏嫔刚生完孩子,很是虚弱,神志不清,却也被这动静闹醒。
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皇上双眸赤红,满脸厌恶地斩杀了她的骨肉。
苏嫔呼吸一滞,艰难地扑过去,抹了一手的血,撕心裂肺地哭喊:
「啊啊啊,我的孩子——」
等她真瞧见了孩子的模样,才明白皇上为何会一剑杀了他。
嫔妃生下畸形儿,于皇上而言是奇耻大辱,有损皇家颜面。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下去。
往日情分终被消磨殆尽,皇帝扔剑于地,冷眼厌恶道:
「你自行了断吧。」
苏嫔双手环抱婴儿,模样疯癫,时而仰着头嚎啕大哭,时而疯狂大笑,嘴里喃喃自语:
「不该是这样的……我的孩子……」
闹剧收尾,散场后满目疮痍。
我蹲下身,目光无比平静:「娘娘,虎毒不食子啊。」
苏嫔深深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泪眼蒙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
随即执剑自刎。
鲜血四溅,她的脖颈间汩汩流血,死不瞑目。
真可怜啊。
我转身缓步离去。
13
一传十,十传百。
苏嫔诞下畸形儿之事很快传入民间,被视为不祥之兆。
更有神算子预言,姜国或将招致灭顶之灾。
更别提近日天象异常,东方紫微星闪耀,隐有异星夺宫之势。
皇帝暴虐无能,不问政事;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民间积怨已久,暴动频繁。
皇城,要变天了。
皇上近来阴晴不定,为这些事烦透了心。
姐姐柔声安慰:「皇上,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苏嫔,毕竟她也不知道生下来的孩子会是那样……」
皇上皱眉,又想起这些事全因苏嫔诞下畸形儿而起。
若不是她,也不会谣言四起,让他现在夜不能寐。
皇上勃然大怒,下令诛苏嫔九族。
姐姐勾唇浅笑。
我也跟着笑。
皇上越记恨苏嫔,到时候姐姐就会越惨。
毕竟。
这事儿是她做的啊。
14
皇上从姐姐殿
内出来时,我正端着药盅等待姐姐传召。
皇上停住,指着我手上的药盅,皱眉问:「这是什么?」
我恭敬禀告:「回皇上,这是娘娘的药膳。娘娘自苏嫔一事后经常半夜惊醒。太医便给娘娘开了安神的药。」
「贵妃最近经常如此吗?」
「回皇上,娘娘梦魇时头上都在冒着虚汗,嘴里总嘟囔些梦话,说——」
我略微迟疑。
皇上皱眉追问:「说什么?」
「娘娘嘴里常喊着不能怪她,不能怪她。」
我俯身跪下,神色担忧:
「奴婢逾越了。但还请皇上常来看看娘娘,只有皇上在,娘娘才会心情好些。」
皇上没有说话,拂袖而去。
走时脸色并不太好看。
殿外日光正盛,我眯了眯眼。
15
几日后,皇上从宫外带回一个怀孕的女子。
那女子的孕肚看起来已有六个月大。
皇上对她宠爱有加,事事有回应,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姐姐倍感威胁,果然按捺不住,故技重施。
她自认聪明,却过于自信,总在细节上蠢得一塌糊涂。
我知晓,皇上这是在试探姐姐。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怎么就不懂呢?
皇上走进寝殿时,那名怀孕的女子已然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皇上勃然大怒:
「所以,一切都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下药,让苏嫔诞下畸形儿!让朕沦为笑柄!甚至后宫凡是朕喜爱过的女子,也都是你杀的?!」
可笑。
这些还不够明显吗?他前脚刚刚带回来一个女子,后脚这女人就死了。
这一年来无一例外。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皇上脖颈青筋暴起,怒意冲天地扼住姐姐的咽喉:「林莹!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吗?」
这还是第一次皇上直呼姐姐姓名,他失望地看着姐姐,万万想不到平常在他面前温柔的美人,背地里如此阴毒。
姐姐却不急,只是轻蔑地看着他,那因为呼吸不畅而被憋得涨红的脸上满是嘲弄,早已撕下往日那副温柔娇俏的面具。
「皇上,你真敢杀我吗?」
「如今姜国大乱,若想保国,你真不需这『锦鲤』的气运相助?」
看着姐姐自信无比的眼神,我差点笑出声来。
姐姐她是真的很会作死啊。
皇上眼神阴翳,气得全身发抖,闻言却忽地一笑:
「你想错了。」
姐姐唇角的笑意一僵。
皇上继续道:「朕可是个昏君。」
「国亡与不亡,与朕又有何干系?」
况且,姜国如今这个形势,早已无力回天了。
皇上的手渐渐收紧,姐姐被他掐在空中,双脚乱蹬,却仍旧无法挣脱束缚。
不一会儿,她的头犹如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垂下。
皇上如弃草芥,将她随意地甩在地上。
姐姐口中不断呕出鲜血。
她顶着满头珠翠倒在了血泊中。
暴戾的皇帝此时执起我的手,温言道:
「你的妹妹比你温柔可人。」
16
皇上拂袖而去,闹剧迎来落幕。
我蹲下身,平静地看着姐姐。
她仍撑着一口气,双眼猩红,一身华丽的衣裙沾地,混着血水和尘土。
「姐姐,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随手撩了撩她耳旁的碎发,欣赏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莞尔,「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所以当年,在养父骑在我身上,凶相毕露,居高临下地露出轻蔑的眼神, 一边不屑却又一边痴迷地疯狂撕扯我的衣服时, 我反抗了。
那晚风声呼啸, 呼吸声粗重急喘地掠过耳畔。
脖颈被养父狠狠扼住,我眼前阵阵发黑。
视野模糊中, 我高高扬起手, 刀面在月色下反照出一道刺眼的光。
噗哧一声, 鲜血四溅。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留下极为可怖的血痕。
他死了。
被我埋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后来我回到林家,我也没有放过所有人。
我处处隐忍,伏低做小, 一点点地收集林家的致命之处。
林氏集团偷税漏税,林父挪用公款、在外私生活混乱的所有资料,都被我打包发送给了媒体和警局。
税款数额之大, 怕是他们的下半生
都要在牢里度过。
在穿越的前一天,我已经完成了一切。
现在,就只剩下姐姐了。
「林月!!」姐姐双眼猩红, 疯狂大吼,口中含着的血水令她口齿不清,「我要杀了你——」
「可惜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将手中的匕首一点点没入她的心口, 「你没机会了。」
「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痛苦死去。」
就像当年,你选择亲手毁了我一样。
17
姐姐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不断瞪大着双眼, 直至了无生息。
我冷眼看着,心里没有一丝动容。
我走出殿外,窗外日光晴朗。
恍惚中又想起了十七岁那年我刚被接回林家,我也曾幻想过父母迟到的爱。
可等来的却是一声声责骂和侮辱,与在深山时并无不同。
既然如此, 那我也不需要了。
都下地狱吧。
……
姜国终究没能撑住。
国破那天,无数敌军涌入皇城, 火把丛生, 横尸遍野,宫殿前血流成河。
姜国皇帝早已携了金银财宝逃之夭夭。
他曾说我温柔可人。
可他不知,温柔刀, 刀刀割人性命。
曾经那一杯杯递给他的茶水, 早已被我下了无色无味的致命毒药, 和苏嫔的一模一样。
听闻那从百姓中来的天降紫微星率领一众士卒直冲皇城时,城内之人纷纷主动缴械投降,他们早对皇帝心生不满。
那天降紫微星以雷霆手段血洗皇城,贪官污吏片甲不留。
他登基即位后广行善事,下令减轻赋税徭役,治国有方。
不久之后, 姜国一街上出现一浑身长着长毛的怪人, 他神志不清,大声嚷嚷着自己是皇帝,没有人在意他, 只当他是个疯子。
那怪人却在某天突然暴毙而亡。
现任皇帝终于再无后顾之忧。
一片混乱中,无人在意一个小宫女的去留。
此后天高海阔,任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