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不当丫鬟
34我不当丫鬟
我不当丫鬟
大小姐死后，主母即将把我分配给二小姐身边伺候。
我知道二小姐很快会嫁进皇宫，二皇子殿下是她在民间的情哥哥，他们还有一个小屠夫好友。
那个小屠夫，他看上了我。
二小姐会把我赐给小屠夫，可小屠夫对我并不好，他成天喝花酒，还打老婆。
我该怎么办？
1
「母亲，我不要嫁给二皇子。」
想起二小姐这句哭哭啼啼的话，我只觉得苦笑。
二小姐现在还不知道，二皇子正是她从民间认识的秀林哥哥。
二小姐原本是庶女，但大小姐死了，为了家族前程，主母会认二小姐为嫡女。然后圣旨为二小姐和二皇子赐婚。
二皇子在民间的时候过得苦，被小屠夫一家接济。
等二小姐和二皇子相认，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赐给了小屠夫。
小屠夫不过是看上我长得好，得到我后又不知道珍惜，对我颐指气使，拽着我过苦日子。
他自己倒是不苦，苦的是我和孩子。
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的，大小姐死后，我脑子里就突然多了一本书，书上记载着这些剧情。
现如今大小姐死了，没有人替我挡这些灾煞。
我想着我得自救。
晚上，我偷摸着来到了主母的院子。
我拿出笛子，吹了一首大小姐生平最喜欢的《听雪》。
笛声响起没多久，我果然看到主母院子里人仰马翻，没多久主母就冒着风雪跑出来：「笙儿！」
大小姐闺名林燕笙。
看到是我，主母身旁的夏嬷嬷顿时大声呵斥：「小芸，你搞什么鬼？」
我顿时吓得跪下去，战战兢兢：「主母恕罪。是大小姐，小芸晚上做梦，梦到大小姐。大小姐说好久没吹笛了，若是主母听到，定是要夸她的。奴婢这才斗胆过来，请主母恕罪。」
提到大小姐，主母身旁的丫鬟嬷嬷们顿时一点声儿都不敢发出。
而主母则神情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我：「你是笙儿的贴身丫鬟小芸？你想要什么？」
我惊得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小声回答：「小芸什么都不想要，只是大小姐向来待小芸亲厚，一年前奴婢的爹爹想将奴婢卖给一个贩夫走卒，是大小姐替奴婢挡了下来。大小姐待奴婢情同姐妹，奴婢只想完成大小姐的遗愿，侍奉主母一辈子。」
「笙儿的遗愿……」主母突然泪如雨下。
末了她看着我，眸光都柔和下来：「那你便留下来吧，看到你，我便像是看到了笙儿。」
2
主母将我留在了主院，我松了口气。
成了主母身边的丫鬟，我总不会再被二小姐和二皇子指配给那个屠夫了吧？
但也说不好，二皇子是要登基的。
万一小屠夫对我执着，二皇子和二小姐再和主母一求情，那我岂不是……
想到此我就头疼，我决定接着再做点什么。
因为我与大小姐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相似，主母总喜欢盯着我瞧，主母身边的人对我也很客气。
「小芸，你去把燕月找过来。」主母柔声吩咐道。
「是。」
我到了二小姐的院子，可二小姐一看到我就哭诉：
「小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二皇子，谁都知道皇子和我们晋阳侯府的婚约，原本以为有燕笙姐姐在，婚约怎么也不可能轮到我身上，谁知道……」
三个月前，太子殿下在西郊狩猎时被毒蛇咬了。
当时在他身边的就只有林燕笙，林燕笙当即为太子吸毒，谁知两人都中了毒，等侍卫找到他们抬回京城时，两人双双毙命。
皇室失去了太子，而晋阳侯府则失去了大小姐。
偏偏今上只有先太子一个儿子，好在群臣的能力是强大的，居然将多年前流落民间的二皇子给找了出来。
今上对晋阳侯府愧疚，许诺二皇子将娶晋阳侯府的女儿。
只是晋阳侯府只有林燕笙一个嫡女，二小姐林燕月是庶出的。
主母因此想将林燕月记在名下，林燕月却心有所属，只想嫁给她在民间认识的秀林哥哥。
我看着二小姐心情复杂，在我知道的未来剧情中，她其实是女主。
等到婚约既成后，她才知道二皇子就是章秀林，一切苦尽甘来
。
可此时，我也不能随意透露，要不然圆不过去，二小姐怕是要对我生疑。因此只好说：「二小姐，这都是命。」
二小姐眼珠子一转：「可我偏偏就不信命。」
说着，她突然挠着自己的手腕和脖颈：「哎呀，我浑身怎么这么痒！好痒好痒好痒！」
3
二小姐毁容了，阖府山下都在这么传。
可我不信，主母也不信。
「她好，好得很！是不是以为侯爷只有她一个女儿，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看到主母气得胸脯上下颤动，将主院砸了个稀巴烂，「要是我的笙儿还在，哪里轮到她作妖？」
夏嬷嬷等人一排排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我其实也很害怕，但想到我那令人担忧的未来，我就鼓足勇气，托着手中的衣物走了进去。
主母看到是我，没有发火。
我将衣物呈上：「以往大小姐每季都会为主母奉上亲手做的新衣，奴婢一直记着。这是奴婢代大小姐做的，请主母看在大小姐的份上，不要伤了自己的身体。」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夏嬷嬷偷偷给我竖了个拇指。
主母果然又有点恍惚，随即悲戚地低喃：「我的笙儿，你在那边还好吗？」
显然已将方才的怒火忘到了九霄云外，主母拿起新衣看了看，又哭又笑：「真像是笙儿做的，这蹩脚的针线。」
我顿时很不好意思：「主母若是嫌弃的话，奴婢回去再重新做。」
这当然是我故意的，大小姐女工不好，我的女工却是出类拔萃的。我要是不做成和大小姐一样，又怎么能让主母回忆起大小姐呢？
主母拿着新衣回忆：「不，这样就很好。」
说着主母看着我，轻叹：「小芸，你是个好孩子，和笙儿一样讨人喜欢。你要真的是我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我心头猛地一跳。
我原本只是想避免自己糟糕的命运，并没有想太多。可主母的话却让我不得不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
二小姐依然在家里折腾，从全身出痘毁容，再到病得起不来。反正每次主母找她，她都有新花招。
二小姐应该只是想避免嫁给二皇子，可在主母眼里，二小姐这种种做法就是违逆她，就是不想过继到她名下。
主母气得三天两头发飙：「一个庶女而已，她以为她是谁？」
夏嬷嬷上前小声地说：「夫人，二小姐这般模样，奴婢听闻是她在外面有了苟且。」
「当真？是谁？」主母顿时大怒。
夏嬷嬷点点头：「应当是真的。二小姐瞒得紧，只知道是外头的人。」
「外头的人。」主母冷笑，「当真是小娘养的，什么肮脏事儿都做得出来。她这样的人，送进宫怕不是会给我们侯府添晦气。」
夏嬷嬷苦笑：「那，陛下定下的婚约该怎么办？」
我正好拿着一碗燕窝，给主母送过去。
主母抬头怔怔地看着我，我小声回答：「主母，这是您喜欢喝的金丝燕窝。」
以往，大小姐也这样给主母送燕窝。
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对父母有孝心，对下人宽宥，对姐妹和蔼，就是命薄。
主母突然开口：「小芸，你叫一声『母亲』来听听。」
夏嬷嬷大惊。
4
主母要认我做女儿，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除了我，还有一个人特别开心，就是二小姐。
二小姐偷摸来找我：「太好了，小芸。母亲抓了你，就不会来找我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看着喜笑颜开的她，心想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原本我一个丫鬟，就算是被主母认作女儿，也是怎么都不可能嫁进皇室的。
但二皇子不一样。
当今皇后独宠多年，后宫空设。太子还在的时候，陛下就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和两个公主，其中一个公主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另一个公主听说是当年皇后身边的婢女生下的。
而这个婢女则在生下公主后就一命呜呼了。
后宫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其他孩子，而是生不出来，养不大。
朝廷内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陛下都不在乎，又早早立了太子，谁也管不了皇家事。
二皇子的生母听说还是个妃子，当年险之又险地才将二皇子给生
下来。
可生下来后，二皇子就不见了。
一直到太子死后，才被曝出二皇子当年是被贴身太监带出了宫，一直养在一户农家。
现如今虽然被接回了宫里，却没有任何后台支撑。陛下只有他这一个儿子，皇后奈他不何，却也定然看他不顺眼。
所以庶女变成嫡女嫁得，我这样的丫鬟变成嫡女也嫁得。
一眨眼，我的身份就成了晋阳侯府的嫡女。
主母看着我特别满意：「小芸，只要你听话，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我低眉顺眼：「是。女儿一切都听母亲的安排。」
短短半个月，我的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主母给我安排了单独住的院子，配齐了丫鬟仆妇。恐是担心我将来镇不住场，又给我安排了四个教养嬷嬷。
那四个教养嬷嬷实在是严格，下到吃饭走路，上到管家处事，都不容许我出一点儿差错。
我每天都忙得精疲力尽，回去倒头就睡。
心想这侯府嫡小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啊。
至于二小姐，主母又放松了对她的管教，听说她病很快就好了，并且想方设法地往外溜。
5
我的婚事很快就来了。
圣旨赐婚，亲封我为二皇子正妃。我接下圣旨的时候心脏狂跳，我是见过章秀林的。
不，现在要称呼他为二皇子夏正林了。
我记得他是一个温柔和煦的少年郎，待人接物十分有礼貌。虽一身青衣洗得发白，骨子里却有些不屈的傲气。
那时候我从未想过将来会跟这个人有什么牵扯，命运真是奇妙。
二小姐却不这么想。
她气冲冲地来到我的院子愤怒地指着我：「林燕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他就是秀林哥哥对不对？！你一定是故意的！」
林燕芸是我的新名字。
我佯装困惑：「燕月，你在说什么？」
林燕月看上去就要上来撕烂我的嘴：「你装！我让你再装！你把我的秀林哥哥还给我！」
林燕月当然没有打到我身上，她被夏嬷嬷拦了下来。
看到母亲来了，林燕月当即扑上去：「母亲，秀林哥哥就是二皇子。他与我两情相悦，母亲跟皇后娘娘说一说，让我当二皇子妃好不好？我愿意过继到母亲名下，愿意嫁给二皇子……」
啪！
林燕月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巴掌印。
主母一脸铁青地看着她：「你当圣旨赐婚是什么东西？是你不要就不要，想要就能要的吗？」
我觉得林燕月有点疯魔，可能是无法接受这意外的转变吧。
与此同时也有点愧疚，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虽然我的本意只是想摆脱自己的厄运，却无意中造成了这种局面。
但我却不后悔。
二皇子来到了晋阳侯府，他没有见我，而是直奔林燕月的院子。
听说在她那里待了一上午，二皇子离开后，侯府里就多了些流言蜚语。
说二皇子和林燕月两情相悦，偏偏我拆散了他们。
主母将我喊了过去，问：「你也早就认识二皇子？」
我坦言：「以前跟着大小姐、二小姐出去的时候见过，仅见过一两回面。」
主母既然问我，自然是已经将过去的事情查了个底朝天，我不相信她不知道。
主母含笑又问：「二皇子属意燕月，你作何打算？」
我冷静地回答：「母亲，圣旨已经赐婚，我会嫁给二皇子。我会想办法得到二皇子的恩宠，至于其他的……女儿都听母亲的。」
主母十分满意：「好。你果真是我的好女儿。」
6
皇宫举办宴会，二皇子邀请了我去。
临出门的时候看到林燕月在门口堵我，朝我不屑地笑：「秀林哥哥是不会娶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搞得我一路上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我不相信林燕月会平白无故说这种话。
到了皇宫后，皇后娘娘看到我神色有些不耐，我很快就被二皇子叫了过去。
他不再是我之前见到过的青衣少年，而是锦衣华服，玉冠束发，变化好大。
二皇子瞥了我一眼：「小芸，想不到是你。」
我神色复杂地回答他：「是，殿下。」
二皇子怔了一下，随即轻叹：「小芸你知
道的，我心里只有燕月，你我的婚约还是作罢……」
我打断他：「殿下想说婚约作废吗？」
我一字一顿：「殿下要如何作废，是殿下去提，还是怎么做？」
二皇子有些恼怒：「你明知道我不会娶你。」
我惨然笑了一下：「殿下未曾明白我的意思。」
说着我解释起来：「殿下也知道，我原本只是一介奴婢，是主母垂怜，造化弄人，我才有幸与殿下有了婚约。可殿下说不会娶我，那么请问殿下，要如何解除这一场婚约？」
我忍不住泪盈于睫：「若是婚约解除，侯府得知我没有利用价值，定然是不会留我了。我原本就是一介奴婢死不足惜，殿下若要我死，那我死就是了。」
二皇子怔住，连忙道：「小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追问：「那么殿下想怎么做？」
二皇子顿了良久，才苦笑：「你说得对，我与你的境遇何等相似？我若是想解除婚约，以皇后对我的狠毒……我不死也得脱层皮。我比你好不了多少。」
可他话音一转：「但是我答应过燕月此生只会娶她，君子一诺当守信用。」
我温柔地看着他：「殿下当然要守信用。若殿下有自主择婚的选择，一定会守信用的。可现如今殿下若是选择守信用，有百害而无一利，相信燕月该明白殿下的无奈才是。」
二皇子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般：「小芸，你真是善解人意。」随即他苦笑：「可惜燕月不明白，唉不说了。」
这件事情就此揭过，我知道只要他不蠢，就不会选择退婚的。他刚回宫毫无根基，后宫还有一个处处给他添堵的皇后，赐婚是圣旨下来的，他傻了才会去忤逆陛下的圣旨。
要是帝后一起得罪，他也离滚蛋不远了。
来找我，不过是希望我主动退婚。开玩笑，我又不想找死。
看二皇子依旧愁眉苦脸，我试探问：「殿下也认为，我是事先得知了殿下的身份，才和殿下有的婚约吗？」
二皇子摇摇头：「是不是燕月跟你说了什么？」
我委屈道：「燕月一直说，我早就知道了殿下的身份，是我抢了他的秀林哥哥。可殿下，我难不成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二皇子顿时尴尬起来：「我代她向你道歉。」
「殿下信我就好。」我松了口气。
回去的马车上，当二皇子提出要送我时，我就知道我今天的表现还不错。
只是上马车的时候，我听到路过的五公主轻蔑的声音：「乡下长大的皇子，和当过丫鬟的嫡女，倒真是天生一对。」
二皇子浑身一僵。
马车上，我观察二皇子浑身冒出的冷气，低声说道：「殿下才刚回宫，目下只能忍耐，等将来积攒力量再复仇不迟。小芸愿意追随殿下，殿下若有吩咐，小芸都听您的。」
二皇子看了我一眼，垂眸轻声回答：「谢谢你。」
7
二小姐看到我愈发愤怒和张牙舞爪了，在侯府碰到的时候总要呛几句。
搞得我连门都不敢出，实在是不想跟她吵架。
只是这天我居然收到了二皇子的信笺，信上说让我一个人去茶楼，有要事相商。
我觉得不大对，我虽然向他投诚了，可他这速度也太快了。
还一个人去茶楼，搞得跟约会似的，干什么？
要知道他跟我有婚约，他就是跑来侯府我的闺房找我，也是使得的，去什么茶楼。
我将信笺交给了主母，主母诧异：「你跟二殿下发展得这样快？」
我摇摇头：「女儿怀疑这信有问题。」
虽然如此说，可若信是真的，我也不能放二皇子的鸽子。于是我梳妆打扮过后，一个人坐马车到了约定的茶楼。
刚一推开包厢，里面就跳出来一个人要把我拉进去：「小芸，真的是你？！」
「燕月说你心里有我，是真的吗？」
「你放心，既然你心里有我，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你离开！」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这竟然是李石头，二皇子在乡下的好友，小屠夫。
就是他看上了我，就是为了避免嫁给他，我这段时间才不得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气愤地质问：「二皇子呢？」
「啊？」李石头愣了一下，「哦，他
一会儿就来了。」
要是让二皇子看到我与李石头拉拉扯扯，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李石头拉着我的手，我挣脱不了，立刻明白这是一个计谋，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夏嬷嬷带着人冲了过来。
8
包厢内，我看着二皇子泫然欲泣：「殿下就是想退婚，也不用想出这种龌龊的法子。用李石头毁了我的清誉，亏殿下做得出来。」
李石头被按在一旁五花大绑，用臭袜子堵住了嘴，瞪得脸色涨红。
二皇子也气愤不已：「我做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将那张信笺拿出来。
二皇子看着上面他自己的字迹，脸色阵红阵白：「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知道事情不是二皇子做的，也知道是谁把这张信笺递到了我那里。
我只是想要二皇子亲自去查明。
燕月做出这种事情，无非是想要我名誉尽毁，解除婚约，走投无路，到头来只能嫁给李石头。
我原本对她的那点愧疚荡然无存，我更加不后悔做的这一切事情。
三天后，二皇子到晋阳侯府来找我。
「那张信笺，是燕月托我写的，我没想到她会偷偷塞给你。」二皇子面露愧疚，「李石头喜欢你，燕月便想撮合你们，没有别的意思。石头以为你是碍于身份，才操之过急了些，让你产生了这些误会。」
「误会？」我冷笑，「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吗？」
二皇子嗫嚅：「他们也是好心……」
我打断了他：「殿下，李石头喜欢我，难道我就要喜欢他？难道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了吗？照这么说，我喜欢殿下，殿下是否就能心甘情愿地娶我？」
二皇子震惊：「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喜欢我？」
我看着他：「我从未喜欢过旁人，殿下是我的未婚夫，我便想让自己喜欢殿下，难道这有错吗？」
二皇子似乎浑身都不自在：「我……你让我想想，你不喜欢李石头吗？」
我委屈道：「我从未说过喜欢他，殿下和他们也从未问询过我的意见。我现在心里只有殿下。」
我看出来自从我说喜欢他，二皇子就有点语无伦次，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小芸你……」
他看上去想走，又想起什么，说道：「那天在茶楼惊动了侯夫人，小芸，你能否向侯夫人求个情，不要惩罚燕月，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
他扭捏了一下还是说：「你我将来是一定要成婚的，我定是敬你重你，燕月她也是一时糊涂，这件事情算我求你。」
看着他略微哀求的眼神，我抿了一会儿唇轻叹：「我既喜欢殿下，也与殿下有了婚约，自然是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殿下放心，母亲那里我去求情，不会让燕月有事的。」
二皇子松了口气，还是有点不自在：「多谢你。」
我看着他，轻声提醒：「殿下，您是唯一的皇子，将来势必成为太子，甚至登基……燕月如此容不下我，将来想必也容不下其他人。她这样的做派，将来能……母仪天下吗？」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尤其轻。
我看到二皇子浑身一震，神情凝重地离开。
夏嬷嬷从屏风后走出来，我将脸上委屈的神色收回去：「我既答应了殿下，母亲那里，还请嬷嬷帮忙呈明。」
夏嬷嬷深深地看我：「小姐，您将来定是大有作为。」
9
二皇子再也没来过晋阳侯府，燕月与他似乎有了嫌隙，每每看到我，燕月都冷嘲热讽。
我无动于衷，冷漠地与她对抗。
我与二皇子的婚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一眨眼就过了大半年时光。
婚前一个月，我看到燕月心情大好，看到我都得意起来。
我忙着学习各种礼仪宫规，管束执事嬷嬷，因为对我的表现特别满意，母亲给我的添妆还算丰厚。
我嫁到了二皇子府。
盖头一掀，二皇子穿着大红的喜服看向我。
深夜新房没有旁人，二皇子缓缓说道：「小芸，我知你善解人意，便与你直说了。皇子娶侧妃按例当一年后，我打算一年后将燕月娶回来。名分上她虽是侧妃，但她将会与你平起平坐，你
觉得如何？」
我忍着胸口的不舒服，尽量温柔地道：「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殿下能容我当正妃，我已然感激不尽。」
二皇子笑意渐深：「小芸，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好好休息。」
说完二皇子就离开了，说是要去书房睡。
我看着他的背影，内心的不舒服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说什么平起平坐，连碰我都不愿。将来若是将燕月娶回来，定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燕月，想起这大半年来她对我怨毒……她眼里容得下我么？
我穿着大红的喜服站在新房门口轻讽地笑了一下。
门外是满地清冷的月光，我感觉自己从心到双腿都冷得有点麻木。
10
嫁给二皇子后，他成天早出晚归。
我便趁机替他打理好皇子府的后院，不打理不知道，偌大一个皇子府当真是捉襟见肘。
好在我从小就替大小姐管理账目，出嫁之前又被管事嬷嬷培训了好久。
我将所有的账目都理清，用我不多的嫁妆填补了一些亏空，又调动管事……总之做了一系列变革，不到三个月已然有了盈余。
皇子府下人对我心服口服，我将这些成果全部拿到二皇子面前给他看。
二皇子惊了：「小芸，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羞涩地笑：「殿下，小芸也是临时抱佛脚，想不到还真是奏效。」
二皇子温和开口：「后院交给你，我很放心。」
从此，我每天都会找二皇子汇报一些事情，顺便留下来跟他一起吃个晚饭。但也仅此而已，二皇子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个他用得顺手的下属。
新年过后，我回了一次晋阳侯府。
主母对我冷了脸，燕月带着丫鬟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回到曾经自己住的小院，夏嬷嬷过来提点我：「二皇子妃别出嫁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尽快延绵子嗣才是您的正事。若是二皇子妃不行，主母叫奴婢来提醒您，二小姐可是迫不及待。」
我咬着唇回答：「请嬷嬷告诉母亲，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夏嬷嬷离开后，我让小丫鬟去烧了一壶滚烫的开水。
将所有人支开，我将滚烫的开水淋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是真的好痛。
晚上回去后，跟二皇子一起吃饭，我不小心蹭到了手臂，吃痛地「唔」了一声。
二皇子立刻就发现了：「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捂了下自己的手臂，却露出更加吃痛的表情。
二皇子一脸凝重：「给我看看。」
我眨眨眼，将刚出来的泪花眨回去后，勉强将自己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里面的伤口。
皓腕是白皙温润的，伤口却一片通红，还泛起了水泡。
二皇子瞳孔一缩，像是动了怒：「谁干的？！」
我垂眸不语。
二皇子立刻召见我身边的丫鬟，丫鬟慌乱摇着头说不知道。
二皇子又气又无奈，让人出去拿来了上好的烫伤膏。
眼看他还要让丫鬟给我上药，我连忙一把将药膏夺过来：「殿下，我自己来吧。」
二皇子将下人挥退，低声问我：「你说实话，是不是今天回侯府发生了什么？」
我咬着唇：「母亲问我肚子为何还没有动静，催我尽快为殿下延绵子嗣。殿下，我原本就是一介婢女，在侯府人人可欺，这点伤不打紧的……」
「说什么胡话！」二皇子气得大怒，「你现在是堂堂皇子妃，岂容他们欺负？！」
我不说话，将药膏的盖子拧开，小心翼翼地涂抹着。涂抹一半后，尴尬开口：「殿下，手臂后面的我看不到，您能帮下忙么……」
二皇子回过神来，看到我已经将袖子全部撸了上去，露出了一整条手臂。
一面是白皙的，另一面是通红的。
二皇子顿时有点扭捏：「我……」
我连忙说：「后面只有一点点地方涂不到了，一下子就好。」
二皇子只好接过药膏：「好吧。」
他似乎有点不敢看我，盯着我的小臂上方看了一眼，用指尖挑起药膏就抹上去，力度有点大。
我吃痛了一下。
二皇子立刻就紧张起来：「我笨手笨脚的……」
我连忙安慰：「没事的殿下，您
看着伤口涂抹。」
二皇子只好又盯着我的手臂瞧，耳根忽然就红了起来，「只是有点泛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说着，他将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起来，却又好似被烫着。
我开心地笑了笑：「多谢殿下帮忙。」
11
那天我回去的时候，偷瞄了一眼二皇子的脖颈，是嫣红的。
隔天二皇子看到我还有些不自在，连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了些，还问我的伤口情况，我笑着回答：「不碍事，约莫半个月就能好了。」
谁知二皇子忽然生气：「肯定要脱一层皮，再长出来，哪儿能这么快！」说着他声音忽然有些异样，不敢看我，「你要是不喜欢母亲那么说，下次回去我就陪着你。」
我连忙道谢：「多谢殿下，但是我没有不喜欢。」
二皇子愣了下。
我看着他，又飞快垂眸低声说道：「母亲也是为了我好。我知是自己没用，竟让殿下这般嫌弃我。」
二皇子连忙解释：「我没有嫌弃你，哎……」
他慌乱解释：「小芸，我知道你很好。我有时候都觉得，是我配不上你。可是我……先遇到燕月，也答应了要娶她……」
我伸手按了下他的手臂：「我知道殿下心里只有燕月，是我妄想了，殿下不必解释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身后二皇子似乎还想解释：「小芸……」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
我和二皇子之间，有一些事情悄然发生了改变。
接下来几天，我便没有再去找二皇子，谁知宫里的嬷嬷来传信，说是皇后找我过去。
我到坤宁宫的时候是晌午，皇后那里刚刚散场，嬷嬷领着我走进去。
皇后坐在宽大的软椅上，我跪在她的下头，全身紧绷。
皇后不紧不慢地饮着茶，半晌才打量了我一眼，轻嗤：「知道本宫喊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我伏在地上轻颤。
皇后声音里的讽刺意味更浓：「去岁成婚，这也将近小半年了，你肚子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皇家娶你进来，是当摆设的吗？」
我盯着眼前的地板有些难以置信，怎么连皇后也催生？
脑子里好似闪过了什么，我想抓住，却又被打断。
「听说老二看上了你妹妹？」皇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别怪本宫没提醒你，生下了皇子，你才是东宫太子妃。否则就不一定了。」
我心脏紧了一下，连忙回答：「是臣妾的错，但凭娘娘责罚。」
「责罚？」皇后颇为好笑地看我，「你觉得本宫要怎么责罚你？」
我小声试探：「臣妾愿意跪在门外，直到娘娘满意为止。」
皇后摆了摆手，她身边的嬷嬷立刻走到我面前：「二皇子妃，请吧。」
我在坤宁宫外一跪就是一整日，下午五公主过来找皇后说说笑笑，临走时鄙夷地瞥了我一眼，好似又有些不忍：「母后，她这样不会有事吧？」
皇后不以为意：「少管她。」
太阳落山时，我已经摇摇欲坠，贴身丫鬟急得过来扶我，我低声说：「去找殿下过来救我。」
贴身丫鬟早就想去，得到我的准许后飞奔跑出了坤宁宫。
二皇子来得很快，他走过来扶起我。
二皇子对皇后有怒气：「母后，她做错了什么，您要如此对她？」
皇后不咸不淡地开口：「怎么，母后管教儿媳也不行了？太傅就是这样教你孝道的？」
二皇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忽地打横将我抱起来：「小芸，我带你回去。」
我虚弱地窝在他怀里，眼角的余光看见皇后朝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回到二皇子府，二皇子抱着我回了卧房，立刻找来了太医。
这是成婚这么久以来，他第二次进这间卧房，第一次是成婚当天，他来了很快就又走了。
二皇子盯着太医，追问我怎么了。
太医说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开了些药。
送走太医后，二皇子坐在我的床边很是自责：「小芸，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我笑了笑：「殿下很好，小芸没事的。」
二皇子还是很自责，吩咐厨房给我送了好多我爱吃的菜，天天给我送补品。
12
夏嬷嬷来到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妃，主母不放心您，让奴婢过来帮衬您一把。」
我躺在床榻上，丫鬟替我拿了个靠枕，我轻轻靠着垂眸：「嬷嬷说得是，我这就安排嬷嬷进府。」
夏嬷嬷看着我点头：「您向来得主母喜爱，听说二殿下上次亲自去坤宁宫救您出来，已经传为了一段佳话。想来假以时日，您定能取代二殿下心目中的地位。」
说完夏嬷嬷忽地凑近了我：「您也知道，二小姐向来跋扈不敬主母，令主母十分不喜。若是您能生下二殿下的长子，主母自然是高兴的。」
我目光不由动了一下。
没几天，二殿下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府，听属下说喝得酩酊大醉，我连忙赶了过去。
书房里都是书童，他们抓着二皇子束手无策。
我指挥着他们先给二皇子换衣物，擦洗身体。
退出来后，夏嬷嬷来到我身边，低声汇报消息：「是上次二皇子抱您回来的消息，被二小姐知道了。二小姐和二殿下吵了一架，转头跟谢小侯爷去郊外跑马去了。二皇子得知后气得把自己灌醉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再次回到书房卧榻，示意书童退下去后，我亲自给二皇子喂醒酒汤。
二皇子双眼有些迷蒙，颇为顺从地喝完了醒酒汤后，忽地抓住了我的手：「燕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神色交织了一下，就看到二皇子忽地把我抱住，神色悲恸:「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咬着唇，轻声回答：「没有。我怎么会怪殿下？」
二皇子似是不相信：「真的么？」
随后他手上的力度骤然加大，一把将我推倒在了卧榻上，整个身体压上来，带着酒气：「我不信。我现在就要你，我看你还怎么跟别人厮混。」
二皇子疯狂地撕扯着我的衣裳，碗勺掉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我被吓到了，双手无措地推他：「殿下您醒醒。是我，我是小芸。」
我一连喊了三声，二皇子才骤然如梦初醒。
他眨眨眼看着我，像是受惊了：「小芸？我……」
他终于醒过神来，看上去懊恼极了。卧榻上的我衣裳全被他撕扯掉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小衣。冷风吹进来，我打着哆嗦连忙从榻上爬起来。
二皇子尴尬地别过脸：「对、对不住小芸。」
我全身都羞红了，可一抬头，看到二皇子从脖颈到双手，也是通红的，还轻微颤抖。
我不敢再看，抓着自己的衣裳跑了出去。
13
回到住的地方后，我泡在沐桶中，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竟然有点后悔。
多好的机会，要是真能怀上二皇子的孩子……有了孩子，我以后也有了依靠，不会再被随意欺辱。
隔天早早用过晚饭，我坐在梳妆台前描妆。
身后的丫鬟轻叹：「皇子妃真漂亮。」
我笑了笑，轻扑水粉，换上一套最喜欢的大红衣裳。
着人去将二皇子请了过来。
二皇子过来后还有点尴尬，却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我让下人都退下去了，二皇子却尴尬起来：「昨晚的事情，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殿下，小芸听皇后娘娘说，只要有了孩子，您就可以被封为太子，是吗？」
二皇子没看我，蹙眉。
我咬了下唇，声若蚊呐：「小芸愿意帮助殿下。」
二皇子终于看我，他眼里的惊艳未消，喉结滚动了一下：「太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不委屈。我本就是殿下的妻子，是分内之事。」
那一晚，我们一直没做的洞房花烛夜，补上了。
床笫间二皇子动作激烈，一遍又一遍地索取着，满眼都是我。
我努力地配合着，压抑不太舒服的感觉，在他没看见的地方露出了几分困惑。
二皇子一连在我这里留宿了三四日，身边的丫鬟嬷嬷们都很高兴，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二皇子府的下人对我愈发恭敬，除了我觉得这事情似乎有那么几分怪异。
晚上二皇子过来，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小声说道：「还是早早有孩子比较好，父皇会更看重我们。」
我心想原来是这样，他也很在意子嗣。
我的肚子
还算争气，不到三个月就怀孕了。
太医诊出喜脉的时候已经到了盛夏，二皇子非常高兴，着人去找来了很多寒冰石，说：「这东西冰凉，又不带寒气，给你做成一张席子正好。」
我很开心：「多谢殿下。」
14
林燕月出家做了道姑。
我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后，夏嬷嬷神色复杂：「说是病了，要去山上道观祈福，至少三年才能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本以为二皇子必然又要难受一番，谁知夜晚他一如既往地来到了我这里。
他抱着我睡觉，动作依然轻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倒是我有些不在状态，轻声开口：「燕月的事情……」
二皇子轻嗤：「不用管她。她好得很，能有什么事？」
说着，二皇子轻轻将我的额发别到脸颊边，轻声说：「她从来不为我着想，心里也不曾有我。小芸，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一直对我好的那个。」
我心头猛地一跳，就意识到二皇子将我的手抓起来，和我十指相扣，他声音轻轻柔柔的：「不管她了，她折腾不出什么。」
我只好说：「嗯。」
可二皇子终归还是受到了影响，原本林燕月作为准二皇子侧妃，在一年后是可以入府的。
可现在她出嫁做了道姑，自然是不能嫁进来。
我看到二皇子窝在书房喝了好几天闷酒，但晚上到我这里来还是一如既往，只是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
很快，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三个月了。
皇帝皇后都很高兴，下旨赐了我很多东西。
距离我跟二皇子成婚的日子，正好一年时间。这天他不在二皇子府，不知去了哪里。
等晚上他回来时我已经睡着了，但我被他的动作惊醒。
二皇子看着我，眼眸是明亮的，他轻声说：「你醒了？」
「殿下。」我连忙坐起来，声音有些哑，「您今日去哪里了？」
二皇子没回答我，反而话音一转：「小芸，以后我都只陪着你。我想过了，你我是夫妻，本就该同心同德。」
我呆住，二皇子却张臂抱住了我：「燕月不想嫁给我就算了，大概我跟她没有缘分吧。以后也不提她，我们好好过。」
我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好。」
15
在我整个孕期，二皇子对我非常好。
他会让厨房注意我的饮食，提醒我不要吃太多油腻的，要不然孩子会长太大，容易生不出来。
还会盯着太医给我把脉，和我一起看一些育儿的书籍。
有时候看我做针线，他都会惊艳：「小芸，你这女红也太好了，衬得我这个当爹的好像什么都不会。」
然后过几天，他就做了个小木马出来，说是特地请教京城的大师教他做的，送给我们还未出生的孩子。
这段时间，我当真以为他把林燕月忘了。
也当真以为我可以和他岁月静好下去，可后来发生的一切，才让我明白这不过是一场美梦。
孩子出生是第二年的二月份，还比较冷。
是个小皇孙，我生产也比较顺利。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圣旨就下来了，立二皇子为太子，我顺理成章成了太子妃。而我的儿子，则成了皇太孙。
接着，宫里就传来旨意，让我把皇太孙送进宫中，由皇后教养。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后会催生。
我知道皇帝非常宠皇后，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宠到这个地步。
那是我和夏正林的孩子，却不能给我们亲自抚养。
夏正林安慰我：「没事的小芸，只是给皇后抚养，我们还可以时常进宫看望他。」
我也只能这样说服我自己。
这件事情刺激了夏正林，搬进东宫后，他整个人都发愤图强了起来，开始笼络朝中重臣，培养东宫的势力。
我替他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有空就进宫探望我的孩子。
对于我的到来，皇后有些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我知道皇后对五公主宠溺，便特意去讨好五公主。
五公主原本对我不屑一顾，可她没什么心机，又喜欢一些时髦的衣裳首饰。我便亲自设计了一些好看的送给她。
让五公主在京城贵女圈出尽了风头，一来二去，五公
主倒是越来越喜欢跟我相处，到坤宁宫时，也会替我看顾一下我的孩子。
很快就过了一年。
16
这一年，夏正林满心都是培养东宫亲信和势力，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女人。
也有朝中的大臣提起过这事儿，给他送女人，但都被他拒绝了。
我成了整个京城人人羡慕的女子。
她们都说我好命，太子殿下对我死心塌地。
连我自己，都差点就深信不疑了。
直到林燕月回来，林燕月和谢小侯爷定了亲，不日即将成婚。
夏正林突然发了疯，一连一个月都没来我这里，天天往外跑。听说去找林燕月，可林燕月不见他。
就在这时就又发生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皇帝在早朝时吐血陷入昏迷。
太医们正在施救，夏正林火速赶回皇宫。
发生了这种事情，朝臣们立刻分成了两派，太子派和皇后派，表面上一片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紫宸殿上昏迷不醒的皇帝，夏正林根基不稳，整个朝堂更多的势力还是偏向皇后一方的。
这种紧急时刻，夏正林也没工夫管林燕月了，连晚上都是睡在紫宸殿，双眼熬得通红。
皇帝一连三天都没醒，所有人心里直打鼓。
若是皇帝这个时候驾崩了，夏正林唯有投靠皇后，才能坐稳朝堂，但我知道他不想。
就在这时，我竟然收到了坤宁宫的来信。
皇后宫里的嬷嬷说，淳儿发高烧了，让夏正林去一趟坤宁宫。
可夏正林不愿，他满脸愤恨：「她就是想让我认输，我偏不。」
我压抑着心痛劝慰：「可是殿下，淳儿是您的儿子啊，他现在正在发高烧，您就是去看一下又有何妨？」
夏正林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你放心，她不敢不尽心医治淳儿的。这种时候说起这件事情，分明是针对我。」
我自然知道，只得亲自跑了一趟坤宁宫，可皇后不见我，也不让我见淳儿。
我又去求五公主，五公主无奈地摊手。
从宫人的嘴里，我听说淳儿已经高烧了一天一夜，吃的药都吐了出来，坤宁宫外还能听到孩子凄弱的哭声。
我心神俱裂，只得又去求夏正林。
那是他的儿子，我希望他能救一救。
皇后非要让夏正林过去，其实就是先低了头。只要夏正林好好说，愿意给皇后一个未来的保障，我认为以皇后的聪明，不会跟夏正林过不去的。
可夏正林不愿意。
他母妃是被皇后害的，自己又因为皇后才流落民间十几年，他恨皇后。
恨不得杀了她，压根不想向她低头，更不想给她一个保证。
我明白这一切的事情，可是我的淳儿该怎么办？
他还那么小，才一岁啊！
我跪在紫宸殿外，得知皇帝终于醒了过来，能吃进药食，只能勉强说几句话。
尽管如此，紫宸殿外的大臣们依然松了口气，太医说皇帝的病情在好转，还有救。
夏正林出来看到是我匆匆避开，回了东宫。
我没办法，只得又去了一趟坤宁宫，还是被挡在门外。
我只能回到东宫再去求夏正林，谁知侍卫长说他出去了。
一问，才知道今日是林燕月出嫁的日子。
夏正林居然去抢了亲，我在东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宛如坠入数九寒天。
他不管自己的儿子死活，也不管我，他就只要林燕月，那我和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嫁给夏正林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后悔了。
我跌坐在门外，想着我之前真是太天真了，我竟然真的觉得……夏正林可以给我一个依靠。
我好恨！
恨所有人，恨夏正林，恨林燕月，恨皇后，也恨我自己的命运。
我从未想过要害别人，只是不想被迫嫁给小屠夫，才阴差阳错地进了宫。原本想着，只要林燕月能容得下我，我也愿意在后宫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嫔妃。
可是为什么我只想要过平静的生活都不行！
无论我怎么选择都摆脱不了这命运的漩涡，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
17
「太子妃，地上太凉了，您起来吧。」
东宫侍卫长看着我，面上露出隐痛的不忍之色
。
我擦干脸上的泪水说：「扶本宫起来，本宫要去坤宁宫。」
我第三次来到坤宁宫，跪在了坤宁宫外：「皇后娘娘，臣妾有重要的话要说。」
皇后终于让我进去了。
我心系淳儿，皇后似乎也知道，却就是不让我见他。
我干脆地跪在地上：「娘娘，臣妾以后就是您的人，您让臣妾做什么，臣妾就做什么，绝不敢有二心。」
「哦？」皇后似乎很满意我的话，她屏退了左右，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朱唇轻启，「要是对太子不利呢？」
我回视他，目光干脆无比：「但凭娘娘吩咐。」
皇后笑了：「本宫可不敢信你，你这人聪明得很，也擅长伪装。不过，」
皇后话音一转：「本宫倒确实需要你。」
说着，她将一个白瓶拿到我面前：「吃了它，本宫就相信你。」
我颤抖着手将白瓶接过来，里面是一粒滚圆的黑色的药。
「吃了它，你就可以去见淳儿了。往后本宫不再疑你。」
皇后的话响彻在耳边。
我将药丸倒出，直接塞进了嘴里，是苦的。
我终于见到了淳儿，他依然在高烧昏迷。
我在坤宁宫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天，淳儿的烧才退下去，我又照顾了他一个月，病情才好转。
此时皇帝的病情也好转了，朝堂上下一派欢庆。
18
夏正林和皇后愈发剑拔弩张，表面上却还是一团和气。
夏正林疯狂拉拢势力，晚上在我耳边叹气：「父皇真是太宠着那女人了，竟然让她暗中有了这么大的助力！」
我轻声说：「殿下可要我帮忙？」
夏正林愣了一下。
我接着说：「我可以在东宫办一些宴会，拉拢这些大臣的夫人，或许可以帮一帮殿下。」
夏正林顿时大喜：「这个主意好。」
有了夏正林的首肯，我立刻就着手办了起来。
第一场宴会来的贵妇夫人并不算多，我在东宫做曲水流觞，请了最好的厨子，并亲自设计了一批精美的衣裳首饰。
女子都是爱美的，宴会结束后，这一场宴会在京里好评如潮，居然引得不少跟风。
到第二场宴会时，京里大大小小的世家豪门几乎都来了。
有来看热闹的，也有似乎是过来试探投靠的。
夏正林对我非常满意，也开始跟我讲述他手下的各种势力。
到了第三场宴会时，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是林燕月。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来，看到她还怔了一下。
林燕月在京里的口碑，现在可以说是差到极点。
夏正林抢亲之后，并没有纳她入东宫。她在别人眼里，就是夏正林养在外的一个外室。
贵女们大多不跟她在一处，林燕月看上去也不想跟旁人打交道。
作为东道主，我也不想上去惹晦气。
可我还是无意间在花园里撞到了林燕月，她正在跟夏正林说话。
「我林燕月发过誓，这辈子只做正妻。秀林哥哥，你明明答应过我。」
「燕月，你能不能别这么犟？我也想答应你，可现在受到多方掣肘……」
「怎么是我犟？难道不是你变心了吗？」
「你还不是跟谢宣卿卿我我？真当我不知道吗？」
「那是假的！谢宣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他娶我是只当摆设，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我撤退的时候一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林燕月和夏正林同时回头看向我。
我看也没看他们，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燕月慌乱的声音：「秀林哥哥，你去哪儿？！」
夏正林追上了我，声音有些慌乱：「小芸，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燕月同时也追了上来：「林燕芸你听见了吧！你个鸠占鹊巢的恶妇，总有一天会不得好死。」
啪！
夏正林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林燕月满脸的不敢置信：「秀林哥哥，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我不想再看这出闹剧，匆匆转身离开。
「这里人多嘴杂，殿下若不想此事传出去的话，便不要纠缠。」
我的声音出奇地冷静，连我自己都有些没有想到。
19
深夜，夏正林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但没睡着。
夏正林坐在榻上打量着我，我也不装睡了，起来
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殿下安抚好燕月了吧？」
我继续冷冷地说：「殿下若是不想闹笑话，还是尽快将燕月纳回东宫吧。至于太子妃之位，臣妾倒是想给，可这事情也不是臣妾说了算的。殿下您说呢？」
「小芸。」夏正林突然抓住我的手，他神色看上去居然很慌乱，「我从未想过要废了你的太子妃之位，你相信我。」
我轻轻抽回手，垂眸不说话。
夏正林却看上去更慌，他扳正我的肩膀轻声开口：「我现在才发现，不，我早就发现了。小芸，我早就心里只有你。至于燕月，只不过是没有得到，曾经的执念罢了。」
说着，夏正林苦笑了一下：「我现在也无所谓了，她不嫁我就不嫁我吧，我跟她确实也不太合适。小芸，以后我心里只有你，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等以后登基了，你就是一国之后，将后背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我震惊地看着他，喃喃：「殿下是说，您喜欢臣妾？」
夏正林点头：「我早该告诉你的，我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说着，他和我十指相扣，「以后你我一同共治天下，好么。」
我脑子很乱，夏正林居然说他喜欢我，原本我应该不震惊的，可不知为何，心底并不高兴。
既然喜欢我，为何要放弃我和淳儿？
为何要始终将林燕月放在心尖上，一次又一次地伤我的心。
太晚了！
大概看出了我脸上的不对劲，夏正林也懊悔起来：「以前亏欠你的，以后我都会弥补。小芸，淳儿会好好的，我们以后也会有很多孩子的。」
20
厨房里，看着我喝下了避子汤，心腹丫鬟面露不忍：「娘娘，您为何要这样……」
我用帕子擦了擦嘴，轻笑起来：「本宫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受苦。」
皇后召见，我去了坤宁宫。
将夏正林最近的动作悉数告知皇后，皇后对我的听话很满意，承诺我：「你放心，只要你一直听话，本宫保证你永远可以陪着淳儿。」
我轻轻吐气。
皇帝虽然救了回来，身体却大不如前，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病着。
前朝的事情大多交给了太子，夏正林的势力扩张得非常快速。
皇帝还是拖了一年半，驾崩这一天，整个皇宫都被封锁了起来。
夏正林披着铠甲，叮嘱我：「你和殷都先出去，等宫里的事情平息，我再接你回来。」
殷都是东宫侍卫长。
「淳儿……」我咬着唇。
夏正林执着我的手：「放心，我一定接他出来。」
说着，夏正林将一道密函塞进我的手里：「万一明早我还没出来，你拿着我的密函去联络亲信大臣，他们一切听你吩咐，决不能让那毒妇得逞。」
皇后的算盘，无非是打着扶持淳儿上位，杀了夏正林。
这样她就是依然还是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垂帘听政。
我浑身颤抖起来：「殿下一路小心。」
我知道今晚皇宫必定血流成河，和殷都离开东宫后，我又顺着密道回来了。
殷都震惊地看着这条密道：「娘娘，这……」
我安抚他：「这是本宫无意中发现的，除了本宫没有人知道。殷都，你去一个地方……」
后宫到处都是打杀声，皇后所在的坤宁宫一片兵荒马乱。
大约一个时辰后，殷都将皇太孙带了过来。
「淳儿！」我看着他喜极而泣。
「母妃。」淳儿才三岁，看到是我连忙跑过来。
我抬头看着殷都：「太子的人呢？」
殷都摇头：「属下见到太孙的时候，并未看到太子殿下的人。」
我垂眸，不由想夏正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还说会救淳儿出来，却连皇后藏他的真实地点都找不到。
我将淳儿藏在了一处隐秘的地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知道时候到了。
「殷都，你带着人跟我来。」
坤宁宫到处都是血迹，台阶上横着好几具尸体，死状恐怖至极。
最上方的台阶上躺着一个人，穿着黄金甲胄，铠甲上好几个血窟窿，我走过去看着他，他双眼怒睁看着上方的天空。
死不瞑目。
夏正林一切部署都没有瞒着我，却没有想到那
个内鬼竟然是我吧。
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原本以为自己会心痛，可不知为何却是一片麻木。
皇后带着几个宫女从里面冲出来，她怒视着我：「林燕芸！你给的消息是假的，害本宫这次伤亡惨重，你还偷走了淳儿，你好得很。来人，将她捉住。」
可周围没有人动，我笑了：「皇后娘娘，我们谈谈吧。」
内室里虽然没有乱糟糟，但空气中也是浓郁的血腥气。
皇后笑了：「你赢了又如何？别忘了你身上的毒，本宫告诉你，你的毒是无解的, 你活不了多久了。」
我也笑了：「皇后娘娘，不就是前朝的『无忧毒』么，五公主殿下待臣妾亲如姐妹，什么都肯告诉臣妾。」
皇后死死地盯着我, 声音宛如毒蛇一般：「你解了毒又如何？今日太子死在这里，若是本宫也死在这里, 你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我瞥了她一眼, 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一封帛书：「所以皇后娘娘，麻烦您在这封认罪书上按下手印, 是您发起宫变要杀太子, 可惜您人手不够，被太子党羽所擒，但太子殿下却在乱军中不幸身亡。」
皇后震惊地看着我：「你休想！」
我拍了拍掌，顿时就有一个宫女被押着走了进来, 她慌乱地跪到地上：「皇后娘娘, 五公主，五公主她昏迷不醒，中毒了。求娘娘救救五公主。」
「五公主是娘娘唯一的孩子, 娘娘想要她活着, 还是死了？」我声音轻轻的。
皇后更加目眦欲裂。
我也不客气：「其实娘娘签不签都无所谓，臣妾就是现在杀了您，再按上您的手印也是一样的。」
皇后最终还是认罪了, 条件是一定不要牵连五公主。
我答应了。
一切尘埃落定, 宫门大开时，我带着淳儿走出去面见文武百官。
手中拿着太子的密函，和皇后的认罪书。
三个月后淳儿顺利登基, 我成了皇太后垂帘辅政。
我知道有些事情或许才刚刚开始，但我已然不惧莫测的未来。
既然命运让我注定不得平静，我愿意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完）
番外
皇宫正在举行葬礼，夏嬷嬷不知去了哪里。
我让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吓得战战兢兢，跪了下去：「娘娘。」
我笑了笑：「嬷嬷也是我身边的老人了，何必怕我怕成这样？」
夏嬷嬷汗如雨下：「娘娘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就饶了奴婢吧。」
我打量着她, 声音淡淡的：「嬷嬷，本宫可没说要把你怎么样。这样吧, 你出宫一趟，让晋阳侯进宫来, 本宫现在孤儿寡母，需要他的帮助。」
夏嬷嬷眼眸亮了起来：「娘娘放心，侯爷和主母也都正有此意。」
我倏地变冷：「本宫只见晋阳侯，主母又是谁？」
夏嬷嬷吓得声音都变了：「是是是。奴婢是娘娘的人，娘娘请放心, 奴婢绝不敢有二心。」
我笑了笑, 准备离开时想到了什么, 便问：「燕月在做什么？」
夏嬷嬷又差点吓得跌坐，脸色发白回答：「二小姐一直要进宫来，说是要为殿下守灵。还说, 说……」
在我的一个眼神下，夏嬷嬷差点魂飞魄散：「说是要一直为殿下守灵，此生不嫁。」
我玩味地笑了一下：「那就成全她好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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