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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日本人造丧尸:5 万只猫自杀,市民集体「变异」

第 1 节 日本人造丧尸:5 万只猫自杀,市民集体「变异」

这个日本小镇里,5 万只猫突然发疯,跳进海里自杀。

居民集体发狂,跟丧尸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病毒。

而真相揭开,却是两个血淋淋的大字——诅咒。

1956 年 4 月 21 日,日本一家医院,接诊了一位可怕的病人。

病人双目无神,浑身抽搐,神志不清,呼吸困难。

明明是个 5 岁的小女孩,却俨然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

而且,病情还在急剧恶化。

没过多久,小女孩就双目失明了。

更诡异的是,她还会突然弓着身子,发出怪叫。

这个场面,是不是看着非常眼熟?

对,跟《生化危机》里的丧尸尸变的样子,如出一辙。

已经下班的院长细川一,听到情况后,立刻赶了过来。

一到医院,细川就召集了全院最好的医生,对小女孩进行了会诊。

可所有的医生,都对此束手无策。

这种病真的是太奇怪了。

没有任何一个医生,见过这种恐怖的病症。

他们翻遍各种资料,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种怪病的案例。

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的病症持续恶化,细川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小女孩并不是唯一的病患。

这种怪病,迅速蔓延,席卷了整个小镇,也彻底改写了细川的人生。

细川试图找出怪病的根源,可越查,就越是感到胆寒。

与其说是怪病,附近的居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早已

持续多年的诅咒。

这种可怕的诅咒,要从一只猫身上说起。

病发的地方,是位于日本九州岛熊本县的水俣镇。

这是个海滨小镇,紧挨着的,是个内海,名叫八代海。

这海还有个别称,玩过王者的朋友们,肯定会对它十分耳熟。

它别称叫不知火海。

靠海吃海,水俣镇的居民,世代都靠捕鱼为生。

为了防止老鼠咬破渔网,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猫,野猫更是随处可见。

可从 1951 年夏天开始,小镇上的猫,突然出现一些很奇怪的行为。

很多小猫都喜欢追自己的尾巴,有些还会原地转圈,走起路来也是东倒西歪。

有时,还会莫名摔倒,就跟喝醉了似的。

居民们并没有在意这种反常现象,甚至还觉得这些猫咪有些可爱,给它们这种行为取名为“猫舞蹈症”。

镇上的孩子们,还会时不时故意逗这些可爱的小猫咪玩耍。

但很快,这些猫就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它们开始做出一些恐怖的姿势。

一些猫会反弓着身体,浑身触电般抽动,发出可怕的怪叫。

它们会用单边的脚行走,在地上来回窜动,不停地撞向墙壁。

不久后,整个小镇上,随处都可见这种诡异的猫。

到了 1952 年,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无数猫咪中了邪一样,疯狂冲向海里,集体自杀。

海岸上,到处漂着猫的尸体。

刚打捞完一批,第二天又会有更多的尸体出现。

短短一两年的时

间里,小镇上就出现了上万只“自杀猫”。

没有人能对这种诡异的现象,给出任何科学的解释。

镇上的居民们都认为,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得罪了神明,引发的某种可怕诅咒。

关于恐怖幽灵的传说,也在小镇上蔓延开来。

很快,大家就发现,这种诅咒,不仅应验在猫身上。

天上好好飞着的海鸥和乌鸦,也会突然掉下来死去。

海里的鱼,以及附着在船底的贝壳,也大量死亡,海滩上臭气熏天。

甚至就连居民家里养的猪,也开始出现和猫一样的发疯行为。

整个小镇,都笼罩在恐怖的氛围之下。

大家都在暗自祈祷,希望可以免受这种诅咒。

然而,短短几年后,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 1955 年开始,镇上的很多居民,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起初,有一些人,四肢会莫名其妙地颤抖。

拿不住碗筷,提不稳东西,没办法系扣子。

这些症状虽然对生活有一些影响,但还不至于太严重。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只是小病痛,觉得过段时间就会好。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非但没有恢复,还越来越严重。

他们的视力和听力在慢慢下降,四肢和身体也变得无法自控。

在路上走着走着,会突然失衡摔倒。

好不容易艰难爬起来,又会不自觉地打转。

部分症状严重的患者,还会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手脚疯狂抽搐。

甚至,还会像失心疯一样,突然弓着身子大叫起来……

这些行为,是不是看着非常眼熟?

没错,他们跟前面提到的那些猫,十分相似。

居民们认为,是那个可怕的诅咒,终于降临到了人的身上。

但医院的医生,还是更愿意相信科学。

从这时候起,细川所在的氮肥厂附属医院,就经常接收到

这些症状的病人。

起初,他和医院的其他医生,都以为这些都是贫血的症状,让病人补充营养。

之后,又采用了口服硫酸阿托品、维生素,使用抗生素等方式治疗。

但所有的治疗方案,都没有任何效果。

细川虽然忧心,但还是庆幸,这些病症暂时没有威胁到大家的生命。

直到,一位叫作田中静子的病人出现,才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田中静子,就是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个 5 岁女孩。

就在静子住院当天,她 2 岁多的妹妹,也出现病症。

和静子一样,妹妹也出现了行走和手足运动困难、膝盖手指疼痛等症状。

为了尽可能多地掌握患者资料,细川安排医院内科和儿科的医生,去田中家以及附近地区进行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他们发现,以田中一家为中心,附近 20 多户人家的小孩,几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行走、语言、动手困难等症状。

躺在病床上的静子,病情迅速恶化,双目失明,手脚僵硬,逐渐失去意识。

在入院的第 28 天,抢救无效死亡。

随着静子的死亡,一场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拉开了序幕。

很快,病症就从孩子们,蔓延到了成年人身上。

1956 年 5 月,怪病开始在水俣镇大规模暴发。

他们的病症,基本跟静子差不多:

一开始口齿不清,走路不稳,不久后就全身痉挛,双目失明。

再往后,就变得神志不清,最后高声惨叫而死。

更恐怖的是,经过尸检解剖发现,死者的脑细胞全部呈现萎缩和海绵状。

短短几个月,早期入院的 40 名患者中,就有 14 名死亡,死亡率高达恐怖的 35%!

而幸存者,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到处人心惶惶,整个镇子,都

被恐惧笼罩。

此时的水俣镇,就像丧尸爆发时的浣熊市。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细川,赶紧向当地所有医院、保健所、医科大学发出疾病通告。

同时,将情况上报给熊本县政府,呼吁政府立即采取措施防止疾病扩散。

但不知为什么,当地政府对此事的反应十分淡漠。

反而是医学界的专家们,要积极得多。

在细川的牵头下,当地的医生协会、保健所、氮肥厂附属医院等多个单位,自发组成了怪病调查委员会。

细川猜测,这应该是一种由中枢神经受损引发的疾病,并根据发病地,给它命名为“水俣病”。

患病者大多数都是以家庭为单位,通常全家连同猫猪一起生病,有明显的传染病特征。

一开始,大多数的医生都认为,这是一种传染病。

他们对最初发病的地点,进行大规模消毒,将患者与正常人严格隔离。

同时,倡导大家勤消毒勤洗手,减少出门。

可尽管这些措施都执行到位了,患病人数仍在不断上升。

经过抽血化验,也没有发现任何已知的细菌或病毒。

在患者经常活动的区域内,也没有发现任何感染源。

怪病的调查,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一天下午,细川带着团队走访调查,偶然听到一位渔民的抱怨:

“我打了一辈子的鱼,海里的情况我最清楚了,在海边建化工厂,海水脏了,鱼都死了,人能不得病了?”

海水?鱼?

这句话,彻底点醒了细川。

这时他才想起,患病的渔民、海鸥、猫,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吃鱼!

患者暴增的时候,正是捕鱼高峰期。

而最早发病的静子一家,就住在不知火海的滩头上。

这下,一切都连上了。

他果断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不知火海和海里的鱼身上。

很快,一个触目惊心,甚至关乎细川身家性命的真相,呈现在了大家面前。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很有可能是细川自己……

渔民所说的化工厂,就是当时大名鼎鼎的日本氮肥公司。

它原名叫日本智索株式会社,是日本最大的化工企业,也是日本四大财团之一。

据说,智索的首任总裁,跟天皇都有亲戚关系。

企业规模更是没的说,实力雄厚,几乎垄断了全日一半以上的市场。

1925 年,氮肥公司在水俣镇建厂。

之后,就贡献了当地将近三分之一的工作岗位,和超过一半的 GDP。

几乎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还记得咱们前面说过,细川的医院叫啥名不?

氮肥厂附属医院。

没错,细川自己,也算是氮肥公司的员工。

细川自己也没想到,查着查着,居然会查到自己老板头上。

但正如他自己后来所说:

“我是氮肥厂的员工,更是一名医生。”

相比于这些顾虑,他更在意的,是大家患病的真相。

为了验证渔民说的“海水脏了”,细川对附近海域的水进行了取样。

结果发现,里面富含锰、锌和铊、水银等十多种重金属。

越靠近氮肥厂排污口的水,重金属含量越高。

可这些重金属,哪个才是致病源呢?

就在这时,一位英国传染病专家,在走访了水俣镇的一些病例后,提醒细川,英国曾发生过一起小规模有机水银中毒事件。

事件中的患者,跟水俣病症状十分相似。

为了获得更精确的数据,细川邀请了熊本大学医学院的研究团队。

他们一起配合,对当地的海水和病人进行了重新检测。

最终确定,水俣湾附近的水银浓度,高达 200ppm(1ppm 即百万分之一)。

这个浓度,是日本当时环境法规定的 100 倍以上!

而氮肥厂排污口附近,水银浓度更是高得吓人。

最可怕的是,附近鱼类体内的水银浓度,高达可食用水平的 50 倍以上。

结合自己对氮肥工厂的了解,细川心里已经基本有了答案:

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病,而是极为可怕的甲基汞中毒!

这些甲基汞,是怎么来的呢?

1949 年后,氮肥工厂开始生产氯乙烯,并且产量不断提高。

其中,需要用到水银做催化剂。

很显然,氮肥工厂没啥公德心,根本不会对污水进行处理。

这就使得工厂排放的废水中,含有大量的水银。

这些排放出去的水银,被水生物使用后,会转化成甲基汞(CH3Hg)。

这是一种剧毒物质,只要有挖耳勺的一半大小,就可以致死。

但这一切,都只是细川的猜测而已。

他必须通过实验,去证明这一切。

他找来了 8 只猫,分成 2 组,在医院展开了对照试验。

对照组中的 4 只猫,食用正常的猫粮,实验组中的 4 只,则喂予掺入了工业废水的猫粮。

实验 40 天后,实验组中“代号 400”的猫咪,首先出现了运动失调、四肢颤抖的症状。

紧接着,实验组中的其他三只猫,也陆续出现症状。

之后,出现了和之前的患病猫咪一样,纷纷死去。

通过解剖发现,这组死去的猫咪,大脑细胞都呈现海绵状。

而对照组中的 4 只猫咪,从始至终,都安然无恙。

这就是著名的“400 号猫”实验。

至此,真相已经大白。

一切的根源,就在于工厂排放的废水。

学过生物的同学应该都知道,食物链越往上,重金属富集得越多。

最终,这些富集了高浓度重金属的鱼,都被人和猫食用。

作为有机汞的一种,甲基汞几乎会被人和猫百分百吸收,然后在身体里跟着血液传播。

甲基汞具有亲脂的特性,而大脑中大部分都是脂肪。

脑部神经被侵害,很快就会萎缩、死亡。

于是,绝大多数的患者,就出现了各种诡异失调甚至发疯的症状。

体型小的猫首先发病,其次是儿童,最后是成人。

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排放有毒废水的氮肥工厂。

作为医生,细川很清楚,不能再让灾难持续下去了。

他立即向公司提交了报告,呼吁公司马上终止有毒废水的排放。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事件后续的发展,比疾病本身,更加可怕。

按理说,这种影响水俣镇几万条人命的大事,应该会引起重视。

可没想到,领导直接将他的报告没收了,并且让他不要再继续调查。

细川不死心,又和同事一起,去市政府汇报。

不出意外地,同样吃了闭门羹。

所有的机构,包括政府机关,压根就不愿意听细川说这个所谓的真相。

个中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当时,氮肥工厂影响力极大,不仅贡献全市大部分的经济和税收,就连水俣镇上的铁路、公路,绝大多数都是氮肥工厂投资修建的。

全市有 70% 以上的人的生活,跟氮肥工厂息息相关。

再加上,他们资本实力雄厚,又传闻跟天皇有猫腻。

这种明星企业,就连熊本县政府,也不敢轻易招惹。

在不断的奔走中,细川更是多次受到威胁。

最终,在公司的不断施压下,到处求助无门的细川,只能无奈选择了沉默。

熊本大学

的研究团队,显然没有这个顾虑,他们果断将细川的研究结论公开。

可接下来,更加魔幻的事情发生了。

当地政府,和一堆学者、媒体赶紧出来辟谣,说这都是无稽之谈。

还有人说,这多半是二战时美军留下的有毒武器导致的疾病。

这不刚好水俣镇跟长崎也没多远嘛,这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获得了相当多无知群众的认可。

所有的人,都是氮肥公司的利益共同体,都在帮他们说话。

而氮肥公司自己,也乘胜追击。

他们立马召开了发布会,声称公司排放的废水完全没问题。

工厂负责人大言不惭地说:

“全世界的那么多氮肥工厂,都没出现过这种怪病,这说明,这怪病跟我们没关系啊!”

你们不信?

没事,我们还刚加装了最新的净化设备,现在是双保险。

他还拿起一杯声称是净化过的废水的玩意儿,当众喝了下去。

但事实上,这就是一杯普通的纯净水。

这一波,纯纯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证据已经被掩埋,真相真的就被这些瞎话糊弄了过去。

很多人听信了这些鬼话。

而针对那些不信的,氮肥公司有更无耻的处理方式。

1960 年,水俣病患者不断增加,大家对氮肥厂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大。

一些活不下去的家属,组团前往工厂抗议。

氮肥工厂以保护公司资产为由,雇用打手,大肆殴打民众。

很多被打的患者家属,再也不敢反抗。

甚至有一些人,被打伤以后,无法照顾家里的病人,一家人集体饿死。

1961 年,氮肥公司资本金达到 24 亿日元,销售额达到了 120 亿日元。

而与此同时,总共 4 万人的水俣镇,已经有 1/3 的人,患上了“水俣病”。

到处都是绝望的病人。

不少水俣病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幸存者们,也活得异常艰难。

由于工厂的隐瞒,很多工厂的员工,也患上了水俣病。

对于他们来说,工厂的工作,成了他们唯一的依托。

不明真相的他们,甚至还会帮着工厂说话。

而渔民们,更惨。

海水被污染后,原本大家赖以生存的海产,大量减产。

而水俣病发生以后,很多外地人,根本就不敢买水俣镇的水产。

失去了经济支柱的渔民们,只能陷入贫病交加的绝境。

另一些还有活动能力的人,则选择远走他乡,再也不透露自己的来处。

水俣镇从原来繁华热闹的小镇,变成了一座死城。

此时的细川,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

并且他因为调查过自己的公司,在职场上不断受到排挤。

不堪忍受的他,在 1962 年选择辞职,回到了老家爱媛县。

没有人再站出来,为这件事情发声。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真相将会永远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水俣镇的所有居民,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而细川医生,则会带着愧疚,痛苦地度过余生。

然而,就在不久后,一个新的转机出现了。

时间转眼来到了 1965 年。

此时的细川,已经在老家的医院工作了 3 年。

3 年间,他的心里一直记挂着水俣镇。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一个电话的到来。

打电话的,是之前和他一起调查过真相的熊本大学调查小组。

缘由是,在新潟县,爆发了又一起大规模水俣病事件。

细川毅然决然加入到这次调查活动中。

这次的元凶,是日本昭和电器公司。

该公司将未经处理的含汞催化剂排放到河里,导致当地居民大规模暴发

水俣病。

这个剧情,跟水俣镇的情况如出一辙。

和氮肥公司一样,昭和电器不仅妨碍调查,还想污蔑当地民众农药泄漏。

但好在,新潟政府比较负责。

污水净化、赔偿定责都得到了积极处理,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而这,也给了细川重新揭开水俣镇真相的信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被诊断出了肺癌,住进了医院。

但好在,另一批有良知的人,已经继承了他的意志,开启了揭发真相之路。

1964 年,东京大学的 2 位教授,注意到了细川和熊本大学的研究。

他们在这个基础上,对水俣湾氮肥厂的排污口分别采集标本,进行了更详细的研究。

最终确定,甲基汞就是水俣病的病因,氮肥工厂就是污染的源头,并列出了十分详尽的证据,发表了论文。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氮肥工厂依然想抵赖。

可此时,水俣病事件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轰动。

民众的舆论压力,也越来越大。

1968 年,厚生省政府终于公开承认,水俣镇上的水俣病,确定是由氮肥公司排放的污水所致。

氮肥公司被勒令停止污水排放。

这个祸祸了大家十几年的污染源头,终于被切断了。

但在后续的赔偿和诉讼环节,氮肥公司却再一次展现了他们的无耻。

氮肥公司祸害了当地居民十几年。

甚至,在居民集体病发以后,依然排放了 12 年的污水。

这滔天大罪,绝不是一句“停止排污”就能解决的。

1969 年 5 月,112 名水俣病患者和家属,联名向熊本地方法院提起了诉讼。

面对审判,氮肥厂一如既往地无耻。

他们的辩护律师,绞尽脑汁,将辩护的重点,放在了当时公司对甲基汞并不知情上。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我不知道。

正所谓不知者无罪。

既然我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毒,你就不能说我是故意害人。

他们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公司的判罚。

死到临头,依旧不思悔改。

一番诡辩,把法官都气得恨不能上去扇他们两巴掌。

但无论他们怎么狡辩,都没有办法颠

倒黑白。

有一个人,比谁都更清楚真相。

细川一。

此时的细川医生已经 68 岁,被确诊肺癌后,一直住在医院里。

他的生命,已经即将接近尾声。

但他比任何人,都更在意这个真相。

1970 年,虚弱的细川,挣扎着完成了证词的整理。

因为病得太重不能下床,他之后在病床上接受了法院的问询。

之后 3 个月,他的病情迅速恶化。

在弥留之际,他交代妻子,一定要把胜诉的消息带给他。

细川虽然去世了,但寻找水俣病真相的人,却如雨后春笋般涌了出来。

其中最出名的,美国著名摄影师尤金·史密斯。

他从自己的日本妻子那里听说了水俣病事件之后,义无反顾地从美国飞到了日本。

之后,也是多次受到氮肥公司的阻挠和殴打,甚至面临生命威胁。

他冒着生命危险拍下的大量照片,让全世界了解到了水俣病的真相,也见识到了日本氮肥公司的真面目。

而细川详细而有说服力的证词,则成了对氮肥公司的致命一击。

1971 年,氮肥厂的负责人就排放污水的问题,向公众下跪道歉。

1973 年 3 月 20 日,熊本县法院正式宣布,诉讼小组胜诉。

氮肥公司被判一次性向每位死者赔偿 1800 万日元,向每位幸存者赔付 1600 万到 1800 万日元。

细川的妻子,将这个消息带到了他的墓碑前。

相信听到这个消息的细川,应该能安息了吧。

可审判虽然告一段落,悲剧却远没有结束。

各位,你们知道这时的不知火海,污染严重到啥地步吗?

据推算,里面的甲基汞含量,足以把全日本的人,毒死 2 次。

海里的重金属含量,已经到了具备开采价值的浓度。

长期的污染,几乎到了生物灭绝的地步。

为了解决这个污染的问题,熊本县政府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他们不得不把不知火海单独跟外海截断开来。

从 1977 年开始,花了 13 年时间,耗资 485 亿日元,来治理不知火海的甲基汞。

一直到 1990 年,不知火海的环境,才勉强恢复到正常水平。

但遭到破坏的生态系统,却早已造成了不可逆的创伤。

治理环境所付出的代价,远比创造的效益高多了。

这还只是直接代价,不算造成的间接损失。

更惨的,还是这些深受其害的病患们。

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已离开了人世。

勉强活下来的,则落下了终身残疾。

而且,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拿到氮肥公司的所谓赔偿。

因为他们给出的条件,极其苛刻,要获得赔偿,必须经过水俣病认证。

而认证的过程极其繁琐,很多病患连基本的行动都成问题,根本没有能力和精力去跑流程。

据估算,这些病患中,真正获得赔偿的人数,不足 8%。

尤金·史密斯的众多照片中,有一张名叫《智子入浴》的照片非常出名。

照片中这个身体扭曲的孩子名叫智子,是个天生水俣病患者。

由于甲基汞会穿透子宫入侵到胎盘,因此,水俣病患者生下的孩子,也会受到甲基汞的影响。

也就是说,这些积攒在病患体内的甲基汞,非但没法去除,还会几乎百分百通过母婴遗传。

这种折磨,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时至今日,这些水俣病患者和他们的后代们,依旧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不到断子绝孙,决不罢休。

而日本政府,看似吸取了教训,其实依旧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2 年前,日本宣布,要将核废水排入大海。

而根据最新的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谁也没法保证,这会不会是另一起“水俣病事件”的开端。

他们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他们不会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1 水俣病,Wikipedia

2 日本水俣病受害者:60 多年 噩梦未完,央视新闻

3 日本水俣湾氮肥公司引发的死亡怪病,北京卫视档案节目

4

5 日本水俣病半世纪诉讼落下帷幕,BBC NEWS 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