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与君长宁
第14节 与君长宁
我是京都最浪荡的纨绔子弟，但最近，我喜欢上了我的暗卫。
她是个极有魅力的冰霜美人。
我处处撩拨，她却不为所动。
后来我放弃了，她却将我紧紧禁锢。
“小公子就这么跑了，莫不是不想负责？”
我憋红了脸，只咬牙切齿。
“小爷原先也不知道你是个男人啊！”
1
“苏兄，你今日怎么回事？喝酒竟还闷闷不乐？”
有人打趣我。
我叹了口气，抬手仰头喝了口酒。
朋友许文昌笑道：“苏瑾这是为情所困啊。”
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这纨绔浪荡子竟还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许文昌用折扇敲了敲我：“他啊，喜欢上他爹给他请的那位冷面暗卫了！”
我没做任何反驳，毕竟他这话所言非虚。
我是首富之子，更是京都最浪荡的纨绔子弟。
从小打大，我就没少出事。
但凡稍微有点实力的土匪贼人，我都是他们绑架的首要目标。
我家用来赎我花的银子早就不计其数了。
我爹实在没办法，花重金给我请了个暗卫。
还是个冰霜美人。
美人命唤顾子楚，身姿颀长，五官极是英气，只瞧了一眼我就觉得灵魂被雷击中。
我从未见过她那般特别的姑娘。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就是一见钟情。
但是无论我怎么献殷勤，她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冰霜美人，名副其实。
我有些萎靡地趴在桌子上。
许文昌安慰我道：“苏兄，你可是京都第一风流人物，怎么能轻言放弃？
“我听说烈女最是怕缠郎，你又生得如此俊美，拿下那位岂不是迟早的事？”
话虽那么说，可我总觉得心里没底。
我总觉得，顾子楚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喝完酒回去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许文昌的话。
他说得对啊！
我苏瑾从小到大基本混在女人堆里长大的，没人比我更懂怎么追女人。
我就不信我拿不下顾子楚！
想到这，我身子一晃。
“哎呦！”
痛呼一声后，我直接歪倒在了地上。
抱着脚在地上滚来滚去。
“好疼啊，我崴到脚了，走不了啦！”
我的鬼哭狼嚎声在巷子里回荡。
没过一会儿，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起来。”
顾子楚的声音有些哑，跟其他姑娘也不一样。
但也好听！
我趴在地上不为所动。
顾子楚：“苏瑾，别装了。
“再不起来，我走了。”
说罢，她抬脚就往前走了几步。
我惊慌失措地爬了起来。
“等一下！”我抬头看着她。
她身穿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额头落下几缕碎发，随意散漫。
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光。
我叹了一口气，慢吞吞站了起来。
暗骂一声：“这辈子我怕是栽在你身上了！”
2
烈女怕缠郎，要是还没追到，那就是我还不够缠！
我自顾自地给自己打着气。
经过顾子楚身边时，我拉着她的手就跑。
顾子楚一愣，下意识就要挣脱。
我：“我弱不禁风，娇贵得很，你要是把我手弄断了回去可没法交差！”
顾子楚犹豫了一下。
我笑道：“就是带你去个地方，一会儿就好！”
她终是没有甩开我的手。
我拉着她跑了一会儿，走到一处芦苇荡前停了下来。
此时正值盛夏，江边的晚风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我松开她的手：“你先等一下。”
顾子楚站在岸边，脸上罕见地有一丝迷茫。
她这副样子与平时生人勿近的模样不太像。
更喜欢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转头就冲进了芦苇荡。
顾子楚下意识要追过来。
“你别过来！我一会儿就出来！”
我拿着棍子在芦苇荡里上蹿下跳，锋利的叶片划在我脸上，有些疼，但我却只觉得兴奋。
活了这二十年，我还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隐匿在芦苇丛里的萤火虫被我的闯入吓了出来。
它们争先恐后打着灯笼飞快逃离。
我从芦苇丛里蹿了出去，喘着气看向站在那边的顾子楚。
“子楚！你看！”
萤火虫在她周围萦绕，夜色昏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鼓足了勇气大喊：“我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顾子楚！”
顾子楚站在那，没什么反应。
我有些着急：“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若是答应与我在一起，我今生今世只会对你一人好的！”
话音刚落，顾子楚动了。
她一把抽出了身旁的剑。
我：“？”
不喜欢我也不至于杀了我吧！
下一秒，她将剑疾速掷来。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震惊之下竟连动都动不了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朝我飞过来，然后经过我，飞到了后面……
“啊！”
惨叫声在我背后响起。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我脸上。
我迅速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拿着弯刀的蒙面人倒在地上。
胸口插着顾子楚的剑。
“发什么愣！还不快跑！”
不知何时她已经到了我面前，拔了剑拉着我就跑。
芦苇丛里瞬间飞出数十个蒙面黑衣人。
“快追！”
“别让他跑了！”
又来！
这群绑匪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我正深情告白呢！
我恨他们！
3
这群绑匪跟我以前遇到的绑匪不太一样。
配合默契，训练有素，身手矫健。
不像是为了钱财的穷途末路之徒，倒像是有备而来的杀手。
顾子楚在跟他们缠斗的过程中受了伤。
我实在想不通到底谁为了抓我这么耗费心力。
在他们的穷追不舍下，我们逃到了一个码头。
我看着顾子楚被刺伤的胳膊，头一回慌了。
“顾子楚！你怎么样？”
她却只把我拦在身后：“别废话，快走，那边有船！”
我试图站在她身前：“我……我来保护你，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我不会放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顾子楚侧头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她抬手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整个人拎了起来。
轻踏地面，飞到了最近的一艘船上。
有时我常常在想，她生得与我一般高就算了，为什么她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第一次被她这般对待的时候我是有些受挫的。
但后来，我就习惯了。
顾子楚把我扔在了船上，往后踉跄了一下，又及时稳住。
“快划船。”
我手忙脚乱地去拿船桨。
“去哪？”
她躺在船头：“随便。”
随口应了一声后她就不说话了。
我看出她状态不太对劲，便没再问，只用船桨胡乱划着船。
岸边的黑衣人追了过来，停在岸上看着我们。
眼看追不上了之后，终是转身离开了。
我怕他们在岸边守株待兔，没敢立刻上岸。
只好划着船在江上漫无目的地游着。
夜深了，江风变大，温度下降，江面上起了一层雾气。
顾子楚躺在船头一直没说话。
我平日里也没做过什么粗活，只划了一会船后，手就被磨出了水泡。
过了一会儿，我又累又困，便再也坚持不住了，躺在船上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出事了。
4
“这是哪？”
顾子楚在清晨醒了过来。
我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啊。”
几秒后，我瞬间清醒。
“坏了！”
昨夜江风太大，怕是不知道把我们吹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此时船已靠了岸，前面是一片枫树林，四周皆是险要山谷。
顾子楚捂着胳膊从船上下来，我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样？”
她没回我，只环顾四周：“得赶紧找到落脚之处，这里并不安全。”
我看了她一眼，走到了她面前，弯腰：“上来。”
顾子楚一愣：“做什么？”
我急了：“快上来，我背你，你状态不太好。”
顾子楚还是没动。
我直接转身拉过她的手搭在了肩上。
然后一使劲，托着她的腿将她背在了背上。
下一秒，我腿打了个弯……
我沉默了：“……”
我发誓我真不弱！
但顾子楚真的有点……沉。
许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她问我：“现在还要背吗？”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背！”
背着她一路沿着枫叶林往前走去。
幸运的是，这里的路不算太难走。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我们总算在岩壁处找到了一个山洞。
我把顾子楚放了下来，她的状态很差，嘴唇有些发青了。
观察了一会儿后，我心头一惊。
不好！先前那伙人的武器上怕是涂了毒！
到底是谁，竟想置我于死地？
来不及多想，我解下随身带着的药瓶，倒出一粒解毒丸塞进了顾子楚的嘴里。
这是我爹高价请药王谷的高人练的。
据说能解百毒。
顾子楚吃完以后就昏睡了过去。
我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看着头顶黑漆漆的石壁，开始思考人生。
仅仅过去了几个时辰，我就从繁华京都流落到了荒郊野岭。
编话本怕是都不敢这么编！
躺了一会儿之后，我认命地又爬了起来。
看了看躺在旁边的冰霜美人，我又觉得有些幸运。
这下，我跟她总算能好好独自相处一段时间了。
我苏瑾平日里虽浪荡轻浮了些，可我也是顶天立地的京都好儿郎。
趁着这次机会，我准备一举拿下顾子楚的芳心！
3
顾子楚一连昏睡了三日。
这三日里，我过的是非人的日子。
每天靠吃野果喝江水勉强活着。
倒是试过捕猎捉鱼，但我明显高估了自己。
还差点被野猪拱进河里。
实在是，太没用了。
我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挫败感。
“水……水。”
顾子楚发出来一点声音。
我几乎立刻走上前去，这还是三天来她第一次说话。
“给我水……”
这次我听清楚了，连忙起身将之前从河里取的水拿过来。
一点点往顾子楚的嘴里倒。
可我倒了多少，她就吐了多少，根本喝不进去。
这三天都是这样，她几乎滴水未进。
看着她发白的嘴唇，我有些着急。
来回转悠了好久，终是下了决心。
“那个……我并非故意轻薄于你，实在是迫不得已。
“你放心，待你醒后，我定会负责。”
说罢，我仰头喝了一口水，对着顾子楚的嘴唇倾身吻了下去……
顾子楚是在次日正午时分醒的。
醒来的时间有点尴尬。
彼时，我正在给她喂水。
一起身就看见她睁着眼睛看着我。
眼神晦暗不明。
我一口水直接呛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你别误会，我……我……”
该死，紧要关头居然还结巴了！
顾子楚打断了我的话，只静静地看着我：“你喜欢我？”
可能是躺了太久，她的声音格外低哑。
我愣了一下，只觉得脸皮有些发热：“是啊。”
她的眸光幽深，看得我不太好意思。
意识到此时跟她离得太近，我干咳了一声后就要起身。
就在这时，顾子楚却是先动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往下拽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下一秒，她直接贴了过来。
唇上温热的触感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袋里更是一团乱麻，只觉得飘飘然快要升天。
正晃神间，我感觉腰间扶上一只手，那手一使劲，我整个人就跟顾子楚换了个位置。
“？”
不是，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主动？
还带着些许侵略性！
她半跪在我身前，低着头吻我，我反而被迫仰着头。
这姿势让我有些不舒服。
正要反客为主，占据主动时，顾子楚已经抽身离去。
她眼尾微红，声音更哑。
“我去外面清醒一下。”
她离开后，我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我摸了摸脸，只觉得荒唐。
荒唐之余，又觉得心脏发麻。
这感觉，有些奇妙。
真是要命……
4
等了好久没等到顾子楚回来。
我怕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万一在哪再晕倒了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我连忙起身出了山洞。
到处找了找也没找到她的身影。
正要转身回去，却见远处江边好像有人。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正是顾子楚。
只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她背对我正在洗澡……
只看了一眼我就连忙撇开了眼。
可顾子楚极是敏锐，我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她给发现了。
她侧头看了过来。
我惊慌失措：“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我这……这就走！
“你接着……”
剩下的话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顾子楚直接转身朝我走了过来。
光着上半身……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啊不，是他。
如遭雷劈。
5
苏府的家丁和衙门的人终于找了过来。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直直冲进我爹的书房。
夺下他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我爹满脸迷惑地看着我：“怎么了这是？”
我气得来回转悠，最后冷静下来。
“当初咱们说好了，我可以同意你给我安排一个暗卫，日夜跟着我，可我怎么说的，我说我要一个美人！女的！”
当时提这个要求并没有其他想法。
单纯是为了恶心我爹，想让他知难而退。
可谁知最后还真被他找到了，我也就此妥协。
但没想到，他竟这么骗我！
我爹摸了摸胡子：“我可没骗你。”
我气得想掀桌子：“顾子楚是个男的！你还说你没骗我？”
我爹瞪了我一眼：“呔！我可从没说过他是女的！
“当时我只是把他带到院子里给你瞧瞧，谁知道你一眼就瞧中了，哪能怪我？
“顾子楚长得确实漂亮，你就把他当成女的不就行了。”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跟这个老狐狸根本没法聊。
“等一下。”我爹喊住了我，“顾子楚呢？”
我头也没回：“我让他滚了。”
敢这么骗我，我怎么可能还把他留在身边。
我苏瑾脾气好，可也不是没脾气！
摔门而出的时候，我听见了我爹的小声嘀咕声。
“可惜了，可惜了，我可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武功好，还不要酬劳的……”
我：“？”
……
因为身边没有暗卫保护，前一阵子又遇刺杀，我爹实在担心我的安危，所以勒令我在找到新暗卫之前都不准出门了。
我躺在院子的吊床上整天无所事事。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回想起当时在山洞的情形。
想起顾子楚跟我……
“啊！”我捶了下脑子。
我怕不是中了他的毒！
我活了这一二十年，从没想过初吻竟会是跟一个男子！
这让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越想越糟心。
在家实在待不下去了，我得出去消遣消遣，散散心。
我从后院隐秘的狗洞钻了出去，找了许文昌等人一起出去喝酒了。
万花楼里。
许文昌打趣道：“怎么？苏兄看似愁容满面啊，那顾大美人竟如此难追？”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
许文昌一愣，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讪笑道：“好好好，不提不提。
“情场失意，咱们酒场得意便是，来来来，喝酒！”
好几壶酒饮完后，我只觉得心情舒畅。
许文昌带着我猜拳猜诗谜，玩得倒是尽兴。
末了喝得差不多了，我正欲起身离去，许文昌拉住了我。
“苏兄别着急走啊，好戏还没唱呢！”
说罢，他拍了拍手。
十几个穿着清凉的美人施施然从屏风外走了进来。
柔若无骨地靠在我身上。
刺鼻的香粉味让我整个人都清醒了些。
连忙将她们推开，站了起来：“许文昌！你知道的，我从不沾这个！”
许文昌笑呵呵地把我拉过去：“苏兄啊，你虽跟姑娘们打得交道多，但却没经历过男女之事，这才会那般为情所困。
“以你的相貌财力，要什么美人没有？何必为那顾子楚念念不忘？
“你听我一声劝，跟她们试上一试，保管你能忘却世间一切烦恼。”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抬腿就要往外走。
却在门口处猛地停住，脑袋一阵眩晕，身子发麻。
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我震惊地看向许文昌：“你给我下药？”
许文昌：“苏兄，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试完以后，保准你会感谢我。
“姑娘们愣着干吗？快扶苏公子去歇息吧。”
6
她们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往一个房间拖。
再经过几个空房间时，我用尽全力冲了进去，然后死死抵住了门。
“公子这是做什么啊？
“公子快出来啊！
“公子……”
她们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听得我头疼。
我身体发软，顺着木门滑坐在地上。
喘了几口气后，愈发地没了力气。
再出声时，声音哑得不像话：“顾子楚……你在不在？
“顾子楚！”
只一瞬，一袭黑衣的顾子楚就从天而降，出现在了房里。
他斜靠在窗边，抬眸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
我咬牙：“猜的。”
我看向他：“你帮帮我？”
许是药劲有些大，我说话时连声音都变了调。
听起来莫名带了股祈求的味道。
我抿了抿嘴，觉得有些羞耻。
顾子楚声音冷冷淡淡，但那眼神却是肆无忌惮：“怎么帮？”
我骂道：“别他妈瞎想！
“你先带我离开这。”
顾子楚没动，只道：“苏公子未免太善变了，之前对我百般撩拨，说对我负责，而后便翻脸不认人，让我滚蛋。
“现在求我帮忙，却又对我恶语相向。
“苏瑾，你莫不是拿我消遣不成？”
此时药劲上来了，我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
我憋红了脸，只咬牙切齿。
“小爷原先也不知道你是个男人啊！”
眼看着外面那群姑娘就要破门而入，顾子楚眸光微闪，终于动了。
抬手拉过我的胳膊，将我整个人架了起来，跳窗跑了。
自从知道他是男子以后，我觉得这种行为合理多了。
7
我们又回到了那夜去的江边。
只是这次情况不同，他把我整个人扔进了河里。
“你先冷静冷静。”
说完他就走了。
走了？
我把头从江水里拔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郁闷至极。
药物作祟下，我又想起了那日在山洞。
顾子楚明明知道我是男子，可他还是亲了我。
他是个断袖吗？
现在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想不明白，半点也想不明白。
一头扎进河里，冷气浸入了我的五脏六腑，我觉得好受了不少。
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只知道再泡下去我人就废了。
从河里爬上去时，我牙齿都在打战。
刚走出几步，一件黑色披风劈头盖脸落在了我身上。
我扯下披风，抬头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顾子楚。
内心复杂。
“苏瑾，我帮了你。”
我面无表情：“哦，谢了。”
顾子楚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你还真是，翻脸无情。”
与他认识这么久，我从未见过他笑。
即使现在知道他是男子，可我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也是极好看的。
我愣了一瞬，随即低下了头。
绕过他慢吞吞往前走。
顾子楚也没再说话，只在我身后散漫地跟着。
临到苏府门前我才停了下来。
转身将披风递给了他。
顾子楚一言不发地接了过去。
我实在没忍住，问道：“我爹说你来苏府当我的暗卫没要报酬。”
顾子楚微挑了眉看向我。
我抬头与他对视：“为什么？”
顾子楚勾了勾嘴角，抬手伸向我的头。
他慢条斯理地将我头发上不小心沾上的水草拿掉，离开时，尾指有意无意地擦蹭到了我的耳朵。
“无可奉告。”
他说。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怔愣在原地，耳朵处传来的酥麻久久未消……
8
为了赔罪，许文昌邀我去登山，说是在山上设了曲水流觞宴。
我还生他的气，好几天都没理他。
后来他又特意登门谢罪，还有其他好友在旁帮腔，我终是松了口。
“苏兄，上次是我不对，这次的流觞宴定会让你满意。”
他引着我往前走，山道逐渐变窄，我走得有些累了。
“还有多久？”
“快到了，就快到了！”
许文昌不知被什么吸引住了，他站在一处平台上，看着底下一脸欣喜。
“苏兄，你快来看！”
我来了兴致：“看见什么了？让你这般高兴？”
我凑上前看了看，除了山还是山，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有些疑惑地转头：“你刚刚……”
许文昌手中的棍子直直朝我落了下来。
表情扭曲狰狞，与我平时所见大相径庭。
棍子砸在我的脖颈处，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疼痛之余，满是惊愕。
……
我被人囚禁在一间密室，已经三天了。
这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一点光亮。
我甚至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每次到了饭点都有人过来送饭。
只是放下饭就走，半句话也不跟我多说。
我不知道许文昌为何这么对我，明明我与他从无半分嫌隙。
我也不知道他把我关在这到底要做什么，他家是京城有名的粮商，根本不缺银子。
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
不过今日倒是有些不同，饭送过来没多久外面就嘈杂起来。
我爬起来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了会儿。
全是刀剑相接的打斗声。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我吓了一跳，连忙躲在墙角。
下一秒，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砰——
一声巨响传来，严丝合缝的大门应声倒地。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我太久没见阳光，竟一时被刺得睁不开眼。
用极短的时间适应了光线，我抬眼看过去。
只见一人逆着光站在门口，手执长剑，脸上戴着半张面具。
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又像从天而降的天神。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修罗剑！”
有人在远处怒吼一声。
门口那人却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我面前，揶揄笑道：“几天不见，苏小公子怎么这么狼狈？”
有人举刀追了进来。
顾子楚头也没回，长剑往后一扫，便直指那人咽喉。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让他回答你。”
9
我这才知道这些天我一直被关在城郊盘龙寨里。
盘龙寨大当家收了许家的银子，负责关押看着我。
至于许家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却也说不上来。
顾子楚将我丢在马上，直接翻身跃上马背。
我僵直着背，动也不敢动。
就在刚刚，我知道了顾子楚的另一个身份。
落青寨大当家——修罗剑。
原来，早在一年前我就与他打过交道……
从小到大，我被绑走索要赎金的次数太多了。
回回被绑到一个地方，关个几天，匪徒拿到了银子再把我送回去。
但有一次，是个例外。
那就是一年前被落青寨劫走的那次。
他们没有问苏家要赎金。
也根本不告诉我究竟要干什么。
在被绑的三天里，只有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楚相貌的人透过窗户看着我。
我听见其他人叫他，修罗剑。
原来顾子楚早就见过我！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脑子里那一团迷雾瞬间消散。
顾子楚怕是早就对我……
难怪他去苏府当暗卫却半分酬劳也不要！
我爹这是引狼入室了啊！
我爹糊涂啊！我也糊涂啊！
刚开始居然被他用美色诱惑了……
我狠狠瞪了一眼顾子楚。
这死断袖！心机颇深！
顾子楚双臂绕过我拉着缰绳，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淡淡瞥了我一眼。
“你在骂我？”
我一惊：“我都没说话。”
顾子楚哼笑：“心里骂了，我听见了。”
有病。
他猛地一甩缰绳，喝道：“驾！”
骏马嘶鸣一声，朝远处狂奔而去。
我一时不察，整个人仰头往后倒去，实实在在地撞在了顾子楚的身前。
然后就听见了他的笑声：“小公子，可抓稳了。”
10
顾子楚把我带回了落云寨，这次的待遇比上次好了许多。
我问他怎么才能放我回京城。
他靠在门边，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
“回京城做什么？”
我皱眉：“当然是去找许文昌算账！”
顾子楚直接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
“小傻子，你找他做什么？你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我捂着头，皱眉看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顾子楚看了我一眼，缓缓道：“之前在江边遇险，后来花楼被下药，再到爬山被劫，这一切的一切都跟你那好友许文昌脱不了干系。
“至于为什么……
“苏瑾，你还想不明白吗？”
我抬眸跟他对视，终是不得不面对我逃避了许久的答案。
“为了利益。”
早在好几年前宫里就有消息传出，说是内务府要遴选京城有功之商，赐宴便殿，入籍内务府，封为皇商。
对于皇商之位，京城最有力的竞争者就是苏家和许家。
眼下皇商遴选在即，苏家的风头已经渐渐压了许家一头。
许家坐不住了，毕竟皇商一职里蕴含了巨大的财富利益。
没有一个商人会轻易放弃。
许家便把主意打在了我身上，他们想让我爹顾忌我，自己放弃皇商一职。
这一切，我早就想清楚了，只是一直不愿面对。
我一直以为，这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与我跟许文昌并无半点关系。
我们自幼相识，一起长大，我是真心当他是朋友的。
许是看出了我的失落。
顾子楚叹了口气：“苏瑾，你以后会是苏氏商行的当家的，他许文昌也会接手许家的家业。
“你们两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对手。”
此时天色渐晚，山林里的夜空似乎比京城里的更黑。
星星也更亮。
我抬头看着天上，一时间只觉得心力交瘁。
顾子楚没再多留。
临走时他说：“你安心在这待着，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我送你回去。”
我转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他最后一截衣角消失在门外。
但不知为何，我感觉心跳得有点快。
山林的夜里怎么也这么热……
11
除了不能出寨子，落青寨的所有地方我都能去。
我花了两天的时间逛完了整个寨子。
第三天的时候，我又有点无聊了。
顾子楚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什么，我好似许久没有见过他了。
天黑之后，我漫无目的地在寨子里逛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从没走过的小道。
前面站着两人，见我过去他们下意识拦住了我。
我愣了一下：“前面是什么？”
有人回我：“有一池温泉。”
温泉？
我当即两眼放光，抬腿就往上冲。
我都多久没有好好洗过澡了！
可把我憋坏了！
他们作势要来拦我，我瞅了他们一眼：“你们大当家可说了，落青寨我哪都能去的。”
“可是……”
我拨开他们的手，欢快地往上跑去。
跑得太快，所以我没听到他们的下半句话。
“……咱们大当家正在泡澡呢。”
……
隔了老远我就看见了那萦绕在温泉上方的层层雾气。
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跳下池子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将我包围。
我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温泉挺大，雾气萦绕下，我甚至看不到对面。
没想太多，我直接一头扎在水里游了一圈。
我游得太快，以至于撞到人的时候，没能及时停下来。
只听见一声极低的闷哼。
我吓了一跳，一下子蹿了起来，蹿得太急没站稳，还喝了好几口水。
一只手臂直接伸过来，将我拉了起来。
我抹了一把脸，看清楚这人的脸后半晌没说话。
顾子楚光着上半身，就这么看着我，头发散开，如墨般飘在水上。
看着有点好看。
我有些紧张，开始口无遮拦：“顾子楚……你怎么……怎么不打声招呼就下来了。”
顾子楚抬眸，声音似笑非笑：“苏瑾，你讲点道理。
“是我先下来的。”
也不知是泉水太热，还是怎的，我觉得脸皮有些发烫。
我下意识往后退：“那抱歉，我……我先走了。”
刚往后退了一步，顾子楚就伸手将我一把扯了回去。
微微转身，我就被他拦在了池边。
他双臂撑在我身旁，四周尽是他的气息。
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苏瑾，我有意回避，你却偏要过来招惹我。”
我被他的话惹恼：“谁招惹你了？顾子楚你别瞎说！”
我抬头瞪着他，顾子楚亦低头看着我。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他这双眼睛生得极好，瞳色浅棕，眼尾狭长。
泡了温泉之后，眼尾有些泛红，少了些侵略性，整个人显得温柔了许多。
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我才陡然发觉此时的气氛不太对劲。
我尴尬得想要遁地，连忙伸手去推顾子楚。
他却顺势将我手腕捏住。
倾身而来。
这个吻又急又凶。
跟之前山洞的那个吻不太一样。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下唇传来一丝痛感才猛然回神。
对着顾子楚那张妖孽的脸，我直接一拳打了上去。
“你属狗的吗？”
顾子楚偏了偏头，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半张脸。
眼里却都是笑意。
有病。
被打了还这么高兴。
我气急败坏地爬上了岸，捡起地上的衣服边穿边跑。
绝不是落荒而逃。
绝不是！
12
那夜之后，我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去乱逛了。
顾子楚倒是有先见之明，也没来我眼前乱晃，讨人嫌。
但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
在房间里闷了三天后，我终于忍不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却没走多久就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穿得极骚包的，我那年过半百的老父亲。
看着他春风得意的模样，皇商遴选一事怕是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远远地就瞧见了我，朝我挥了挥手：“瑾儿！”
正巧这时，顾子楚从房间里出来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把他往屋里推。
“快进去，别让我爹看见你！”
顾子楚纹丝不动：“为何不能看见？”
我咬牙：“你之前绑过我，我爹虽不靠谱，但对我这个唯一的儿子还是很重视的，他会削你的！”
话音刚落，我听见了我爹豪放的笑声。
“子楚！
“你们寨子规模又大了！”
说罢还“啧”了一声：“就是这上山的路不太好走。
“下次记得修修。”
我默默转头看着他。
又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子楚。
我总感觉……他们好像瞒了我很重要的事。
……
四方桌前，我爹一直都抖腿。
我死死盯着他，无数眼刀飞去。
我爹受不了了，看了顾子楚一眼后开始叹气。
“这事吧，确实也不该瞒你……”
我爹跟我说了一桩二十年前的陈年旧事。
顾家与苏家原本比邻而居，关系十分要好。
顾家开了家镖局。
苏家做生意。
两家交往密切，我爹与顾子楚的爹又志趣相投。
更巧的是，顾夫人和我娘竟一前一后怀了孕。
两家便约定，若是生了一儿一女便让他们指腹为婚，亲上加亲。
听到这，我额角直抽。
感谢我娘没把我生成个姑娘。
扭头看了一眼顾子楚，他正抬眸看过来。
我几乎立刻移开了视线。
我爹还在滔滔不绝。
“后来顾大哥在走镖途中出了事，那么大的镖局，一夜之间就垮了。
“顾大嫂婉拒了我们的挽留，独自一人回了老家，后来听说，她生下子楚之后没多久就……”
我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顾子楚的肩膀。
“子楚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啊。”
我心头一颤，下意识看了过去。
顾子楚神色淡淡的，没有哀伤，也没有怨恨，好似我爹说的只是旁人的事，与他没有半点相干。
“后来再见到子楚，他已经成立了落青寨。这些年我苏家的行商路线多亏他暗中保驾护航。”
他说到这我还是想不明白。
这有什么好瞒我的？
藏着掖着这么多年竟没叫我瞧出一点端倪。
我爹干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
我又想到了一年多前的事，整个人恍然大悟！
“好你个苏大河！我说我自从一年前开始就频频遭遇刺客绑匪，运气要多差有多差，但那些绑匪又对我态度挺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是不是你跟顾子楚合伙整我呢！那些个贼人分明就是你们安排的！”
我气得直拍桌子。
我爹瞪我：“那还不是因为你整日在外疯跑！
“我旁敲侧击多少次了，让你少跟许文昌他们瞎混，可我每次一提这事你就跟我翻脸！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能麻烦子楚帮忙？
“不好好吓吓你，你能安生？
“小兔崽子。”
他好理直气壮。
我竟无力反驳。
我被他言语攻击到瘫坐在椅子上。
太过震撼，以至于错过了一旁顾子楚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
13
自从苏家成了皇商，我爹就变得忙碌了很多。
我待在家里，但也没想着往外跑了。
我爹给我请了一位先生，开始教我如何管理苏家家业。
出乎意料，这些东西学起来竟意外地有意思。
闲暇时，我常常会想起顾子楚。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又觉得好笑。
明明我对他百般嫌弃抗拒，却总是不可抑制地想起他。
顾子楚这人，真是有毒。
这日傍晚，我爹从外面应酬完回了府。
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我好奇：“有什么好事吗？”
他哈哈一笑：“自然是有！”
他将手里的画卷递给我。
我将那画卷打开，只见一俏丽女子跃然纸上。
“你觉得如何？”
我直接将画塞了回去：“我说了我现在还不想成亲！”
说罢，转身就走。
我爹冷哼：“自作多情。
“谁说是给你的，这是子楚的，你别想抢。”
我脚步一顿，缓缓转身，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我爹兴致勃勃走过来。
“我有一好友，他有个义女，生得是面若桃花，性格温婉可人，与顾子楚甚是相配。
“顾大哥顾大嫂走得早，我自然要对他多上点心。”
震惊之后，我缓缓回过神。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在落青寨温泉池旁的那个吻。
脸皮发热，干咳了一声。
“顾子楚估计不喜欢这样的。”
我爹瞪了我一眼：“谁说的？我都跟他说过了，画像也递给他看过了。
“子楚挺满意的啊，明日还约了那姑娘同游呢。”
我：“……”
不爽，非常不爽。
我扭头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路边的石头都格外不顺眼，一脚踢进了池塘里。
石头扑通一声落进水里，在水面溅起层层涟漪。
14
次日一早，我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戴着斗笠，早早就去了清风湖旁。
听说今天顾子楚和那姑娘今天还要在这划船。
我倒要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死断袖准备怎么骗人家姑娘。
万一……万一真出什么事，我也好及时出手相救！
昨夜蚊子太多，我一夜没怎么睡着。
此时坐在湖边，太阳一照就更觉困倦。
我坐在树荫下，想着他们过来应该还得一会儿，便直接靠在树上眯了一会儿。
这一眯便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睡得心满意足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哈欠打了一半直接愣住，我看着远处绚烂的夕阳……
还有夕阳下，撑着竹竿，站在竹筏上的顾子楚。
“小公子，睡好了？”
我不动声色地把张大的嘴合上，故作镇定。
“真巧啊，在这遇见了你。”
他只笑不语。
我觉得尴尬，又挤出了一点笑容：“听我爹说，你今日要与柳家的那位姑娘一起游湖来着。
“眼下怎么没看见她？”
顾子楚脚下轻点竹筏，轻松跃下，落在我跟前。
他微微俯身，猛地将脸凑近我：“怎么？苏小公子莫不是吃味了？”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却一下子跌进碧绿的草地。
抬头看着顾子楚，他嘴角笑意更浓。
没来由的，我胸口只觉得堵了口气。
当即沉了声：“顾子楚，你若真想同人家姑娘好好过日子，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厌恶。”
顾子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他看着我，眼里似有情绪暗涌：“若我不打算跟姑娘过日子，是不是就能招惹你了？”
他这话好没道理，我却一时反驳不了。
只皱眉道：“我们皆是男子。”
“那又怎样？”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顾子楚抬手摩挲着我的下巴，声音喑哑：“是男是女又如何？世上感情之事顾不了那么多的。
“苏瑾，我今天只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下巴处传来的酥麻瞬间传遍了全身，连带着我的脑子都无法思考了。
顾子楚靠我越来越近，侧在我耳边低吟：“喜不喜欢？”
似劝说，更像蛊惑。
我咬了咬舌尖，痛感让我艰难维持着清醒。
“不喜欢。”
“说谎。”顾子楚抬着我的下巴，低头吻在我的唇角。
“既不喜欢，又何必来这？
“苏瑾，你真是骗子。”
我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流转间，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夕阳，还有夕阳下口是心非的我。
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下拉近了。
只不管不顾又毫无章法地堵住了他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15
没有柳姑娘，从始至终都是我爹跟顾子楚设的局。
我爹懊恼：“我儿不争气啊！竟真被你小子给拱了！”
顾子楚朝他作揖：“还是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我爹踢了他一脚：“什么岳父大人，你要叫我公爹！”
顾子楚笑了：“好好好，公爹也好。”
我爹高兴得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好啊，我苏大河现在有两个儿子了！”
我站在旁边，脸上一片乌云密布。
原来，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我爹给卖了。
什么时候开始？
我被掳到落青寨时？还是顾子楚来苏府当暗卫时？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我整整三天没理他俩, 后来实在受不了了, 在半夜把顾子楚踢下了床。
“下次再半夜翻进我房里, 我就收缴了你的作案工具！”
顾子楚却只顾着笑, 他将头埋在我的肩膀, 笑得整个床都在抖。
我：“……”
被骂了还这么高兴。
顾子楚真不是一般人。
后来我也曾问过我爹。
对于我与顾子楚的事，他好似接受程度出奇的高。
明明偌大的京城，还不曾听过这种事。
我爹瞥了我一眼, 只道：“你爹我年轻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你就是见识太少了, 才会如此大惊小怪。
“听说子楚要开家镖局了, 你多跟着他跑跑，涨涨见识。”
我：“……”
很好，现在顾子楚更像是他亲儿子了。
16
后记
顾氏镖局开的第三年，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三皇子在郊野私铸兵器，意图谋反的事情败露了。
而许家是逆党之一。
许家家财全部充公, 许文昌的父亲被斩首, 他也即将被流放至苦寒之地。
他出京的那天，我去送了他。
全程没说话, 只把给他准备的包袱递给了他。
许文昌看着我, 眼睛有些红。
“苏瑾，是我对不起你。”
我叹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这辈子估计再难相见了。”
流放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小道上。
顾子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他自顾自拉起我的手, 也不在意旁边投来的异样目光。
“怎么？朋友走了，有些不舍？”
我瞪了他一眼：“少打趣我，我与他早就不是朋友了。”
顾子楚勾了勾唇角，拉着我往回走。
街道熙熙攘攘，我却觉得无比安宁。
我扭头看了一眼顾子楚，忍不住笑了：“方才忘记告诉许文昌一件事。”
顾子楚：“何事？”
我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忘记告诉他，借他吉言, 我已经把顾大美人追到手了。”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