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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跟你说晚安

第15节 跟你说晚安

手机号码被泄露,当我第五次接到骚扰电话时,终于忍无可忍。

没等对方开口便猛地咳嗽起来:“对不起,我真的没钱了,我现在胃癌晚期。”

综艺节目上,当红影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怔愣好久。

第二天。

“岑影帝初恋女友癌症晚期”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

1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岑淮安。

单人化妆间里,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睛微闭,尽显疲态。

我一声不吭地把半开的门又合了上去。

“小晚,你怎么不进去啊?”

化妆组组长正好路过:“今天开机时间好像提前了,你得快点了。”

我故作淡定地笑了笑:“姐,岑淮安难道就是王导请来客串的大咖?”

她闻言朝我眨了眨眼睛:“是啊,我知道你是岑影帝的粉丝,特意把给他化妆的机会留给你的。”

“行了,别愣着了,快进去吧。”

说罢,她一只手拉来化妆室的门,一只手把我推了进去。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已经在化妆室里了。

“要化妆了吗?”

低沉喑哑的男声在我背后响起,我浑身一僵。

默默戴上了口罩,我转身走到化妆镜前,把椅子拉开,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了波澜。

“岑老师,您坐在这就行。”

岑淮安坐在椅子上,化妆镜上的灯光亮起,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翻着化妆箱,察觉到他的目光,只觉得心跳跳漏了一拍。

所幸,他好像并没有认出我。

看了我一眼后就低头看起了手机。

我松了一口气,开始给他化妆。

岑淮安的长相是国民公认的优越,骨相极好,给他化妆会让化妆师有种莫名的受挫感。

根本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在他那张 360 度无死角的脸上捣鼓了一会儿,我放下了手中的刷子。

“岑老师,您看看还满意吗?”

岑淮安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了镜子一眼,极轻地“嗯”了一声。

我将东西收拾好,提着箱子就准备开溜。

“那岑老师您再休息会儿,我就不打扰您了。”

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岑淮安又说话了。

“盛晚,你不是说你要去当阔太太了吗?

“怎么?现在在这体验生活?”

他问我。

语气轻嘲,句句带刺。

2

握住把手的手指微颤,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岑淮安站了起来,靠在墙上看着我。

“当初那么干脆地把我甩了,现在过成这个样子……

“盛晚,你后悔吗?”

我吸了一口凉气,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手指已经不抖了。

连头都没回,只道:“没有。”

……

回到休息室,化妆组的其他化妆师也在。

她们聚在一块正在聊天,走得近了才听见她们的聊天内容。

句句不离岑淮安。

“哎,盛晚你回来了?”有人把我拉了过去:“你刚刚给岑影帝化妆感觉怎么样?他本人真的很帅吗?”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帅。”

“真羡慕你,我也想跟岑影帝近距离接触一下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们很快就转移到了其他话题,从岑淮安最近出演的电视电影,再到他以前传过的各种绯闻,聊得不亦乐乎。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正要起身离开时,同事小安拉住了我。

“别急着走啊,我还有独家八卦没跟说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又重新坐了回来。

小安压低了声音,悄咪咪道:“听说岑淮安以前还被人甩过呢。”

“啊?不会吧……”

“他那样的人还会被甩?”

小安:“我认识的一个化妆师姐姐以前给他化妆时碰巧听到的。”

“据说甩了他的人是他的初恋女友,当时岑影帝还在跑龙套没什么名气,他女朋友被有钱人看上了,就把他甩了去当阔太太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蜷缩,低头看着地面,心乱如麻。

“那她现在肯定后悔死了!”

“也不一定,人家当阔太太也挺好,比我们这群化妆师要好多了。”

“……”

没人知道,我就是那个把岑影帝甩了的初恋女友。

3

第一次遇见岑淮安时,他穿着脏兮兮的龙套衣服,蹲在墙角吃盒饭。

我是刚来组里学习化妆的学员,那天刚被组里的一个小明星训过,整个人萎靡不振。

我拿着盒饭,蹲在了岑淮安的旁边。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吃狮子头啊?”

我看了看他,把盒饭递了过去:“不吃,你吃吗?”

他并不客气,伸手就夹了过去。

剧组盒饭的分量不大,他们这些跑龙套的每天消耗又大,很容易就饿了。

他三下两下把饭吃完,离开时递给我一瓶冰红茶。

那个剧组拍摄的周期挺长的,我经常在吃饭的时候遇见岑淮安。

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饭搭子。

我会把狮子头就给他,他也会为我留饮料。

独自一人身处异乡,这样的一个陌生人给了我难得的温暖。

再后来,我们租房子也租在了隔壁。

岑淮安长得很好,我早就看出来了。

尤其是他的骨相。

只是平时跑龙套灰头土脸,加上太瘦,就没多少人注意他。

我请他当我的模特让我练习化妆时,常常会看着他那张脸出神。

岑淮安发现了,便总会笑着打趣我:“总看我做什么?”

我生硬地转移话题:

“淮安,我觉得你比咱们剧组的男主角都要长得好看。

“你演技也好,又肯努力,以后肯定会红的!”

岑淮安笑了:“那就借你吉言了。

“你以后也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化妆师!”

他是个特别努力且有天分的人。

每天会偷偷学习那些科班出身的演员的表演方式,到了傍晚会看录像自己学习。

他拼尽全力抓住一切机会。

他会把自己的照片打印下来,往各个剧组递。

即使后来那些照片大多会出现在地上,被人踩踏,但他从未放弃。

岑淮安就像是太阳,为我灰暗的生活带来了一束光。

我们确定关系的那天,是个艳阳天。

他极兴奋的从外面跑回来,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

“盛晚!我终于有台词了!”

二十岁的岑大影帝也会因为寥寥几句台词激动得落泪。

他把我放下来,我面红耳赤地看着他。

岑淮安一愣,耳廓也变得微红。

各自回房间冷静了一个小时之后,岑淮安敲响了我的房门,跟我正式表白了。

我们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和很多小情侣一样,我们暧昧过,热恋过,有过矛盾,又相互和解。

他是我的专属模特,我是他忠实的观众。

我们在追梦的路上相互依靠,各自全力以赴。

我们在地下室住了两年,岑淮安的演艺之路也有了起色。

我本以为,我们会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的。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

它会毫不留情打碎你的梦境,折断你的翅膀,让你摔进泥泞,狼狈不堪。

……

岑淮安试了无数场戏,终于拿到了自己第一个男四剧本。

他第一时间跑过来跟我分享,额头都是汗。

但我却向他提出了分手。

当时我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说我受够了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

我说我被有钱人追求,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我还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他,只是把他当成一支潜力股而已。

没有爱,只有投资。

岑淮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天,岑淮安第一次在我面前红了眼睛。

他手中的剧本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手上的青筋凸起,全力克制。

挽留过,质问过,痛苦过,可都无济于事。

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盛晚,你别后悔。”

4

怎么会后悔,我到现在也没后悔。

至少我的离开,让他过得更好了。

嗡嗡嗡——

手机收到一条语音。

是我那游手好闲的赌鬼老爸。

“给我打点钱!妈的!这两天运气真差!”

他曾经因为过失伤人坐过牢。

出狱之后他就缠上了我。

那时我才刚刚高中毕业。

他私自修改了我的高考志愿,让我去了技校学化妆。

明明,我的成绩已经达到了当年的本科线。

后来我毕业了,他每个月都要问我要钱去赌,不给的话就堵在我家门口发疯。

我数次搬家,可怎么也摆脱不掉他。

后来,他追来了横店。

看见了我跟岑淮安。

“盛晚,那是你男朋友吧?

“你不给我钱没关系,我找他要。”

我当时红着眼睛拿刀对着他,警告他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他夺走了我的刀,打断了我三根肋骨。

边打边骂。

“贱人!心疼别的野男人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爸!

“我回头就去问那小子要钱,他要是不给我就告他强奸!告他诱拐我女儿!”

……

他不是父亲,他就是个恶魔。

如果可以,我真想杀了他。

可我不能,我也不能让这样一个恶魔毁了我,也不能让他去毁了岑淮安来之不易的生活。

明明,他已经快熬出头了。

没办法。

我只能离开他。

连带着我的所有不幸一起远离。

他那样的人就该前途坦荡,一片光明。

回忆戛然而止。

手机里又连续发来了好几个语音。

不用听也知道是在骂我。

我没点开,直接给对面转了一千块。

世界终于安静。

5

“盛晚,江栀的妆今天是不是你化的?”

化妆组组长找到了我。

我一愣:“怎么了?”

她皱着眉一脸焦急:“你快去看看吧,她正在发疯呢!”

……

江栀是这部戏的女二号,更是当红小花。

镜头前平易近人,可私底下最难伺候的就是她。

我赶到她休息室的时候,她已经砸了一地的东西。

看到我过去了,她直接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了。

江栀拽着我的头发,声音尖锐:“就是你给我化的妆?你看看我的脸!”

我有些慌张地抬头看过去,她的脸颊两边起了几个小疹子。

皮肤也泛着红。

“你到底用的什么劣质化妆品?现在我的脸成了这样,后天还有个广告要拍,你说怎么办?”

我解释:“江老师,您的脸像是过敏了,要不先去医院查一下过敏原?”

江栀一听就炸了:“你的意思是我污蔑你?

“你一个小小的化妆师……”

她抬手就又要打我,可高高扬起的巴掌半天没有落下来。

岑淮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捏着江栀的手腕,声音极冷:“我竟从不知道江小姐还有好打人的习惯?”

江栀看向他,神情惊愕:“岑……岑老师?”

岑淮安是名副其实的草根明星,十几岁时就在剧组摸爬滚打。

是从龙套到配角再到主角,一路脚踏实地走上来的。

他的粉丝群体庞大,国民度也很高。

尤其是前段时间刚刚获得金蝉奖影帝,名声大噪。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愿意得罪他。

江栀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管这个闲事。

岑淮安嘴唇紧抿,甩开了她的手。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微红的左脸上一扫而过。

江栀罕见地有了一丝慌乱:“岑老师,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居然还打扰到了您……”

岑淮安打断了她的话:“走吧。”

江栀:“什么?”

岑淮安转身朝外去:“去医院,查过敏源。”

6

他们从医院回剧组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我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等在酒店,看到他们连忙迎了上去。

江栀拿着抗过敏药跟在岑淮安身后。

其他几人围了上去,对着江栀嘘寒问暖。

“江老师,医生怎么说啊?

“王导让我来问问,怕耽误拍摄进度啊。”

江栀把手中的药扔给助理,淡淡道:“没什么大事,过敏而已。”

她转头朝着岑淮安笑了笑:“岑老师,今天谢谢您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就要往电梯口走。

没人想到岑淮安会喊住她。

他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只是说出口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他说:“江小姐,你貌似还欠这位化妆师一个道歉。”

江栀脚步一顿,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身看着他。

“你说什么?”

同行的工作人员低声解释:“江老师是鲜花过敏,今天的道具里混进了一束真花,大伙儿都没发现……”

过敏是因为鲜花,跟我的化妆品没有半点关系。

江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岑老师,你在开什么玩笑?”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当红小花,而化妆师不过是给她提供服务的底层人。

让她去给一个小小化妆师道歉,那她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岑淮安没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带着股莫名的压迫。

江栀握了握拳头,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她转身看向我,嘴角扯出一抹笑。

几乎咬牙切齿:“今天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了。”

她的高跟鞋用力地踩在地板上。

嗒嗒嗒几声之后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哈哈哈哈,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有人打着哈哈,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没多留,三三两两都走了。

剧组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这里发生的事倒也不怕传出去。

岑淮安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但我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

一声极低的感谢。

岑淮安脚步微顿,声音听不出情绪:“别自作多情。”

而后大步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仰了仰头,眼眶有些发热。

也是,他现在这么讨厌我又怎么会为我出头。

听说他跟王导是忘年交,交情很好,他愿意管这个闲事,应该也是看在王导的面子上。

毕竟这件事闹大了,会影响剧组拍摄进度,还会对这部剧产生负面影响……

7

岑淮安只是客串,在剧组待了仅仅一天就走了。

一个月之后剧组终于全部杀青。

我们化妆组也在当天离开了横店。

我回到了安城。

室友青青为我接风洗尘。

我们在这租了个小房子,虽然不大,倒也温馨。

我们在家一边吃火锅,一边看综艺。

青青看了眼时间,放下手上的筷子,拿出遥控器调出了直播。

我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岑淮安,愣了一下。

“今天岑淮安有个综艺节目,这可是他的综艺首秀,还是直播,不能错过!”

青青碰了碰我的胳膊:“我知道你是岑淮安的死忠粉,特意关注的。”

自从岑淮安出道以来,他出演的电视剧电影我全都看过。

电影票根也会精心收藏好。

青青便把我当成了他的狂热粉丝。

仔细想想,这也没错。

节目开始,主持人开始跟岑淮安寒暄,带动气氛。

岑淮安面对她抛过来的话题皆是游刃有余,侃侃而谈。

其间主持人问道:“岑老师十八岁就在跑龙套了,听说为了演戏,在横店的地下室住了三年。

“现在您回想起曾经的那段经历,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镜头切换到岑淮安的脸上。

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只是眸光微动。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抬头看向镜头。

又像是在透过镜头看着谁。

我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火锅沸腾,冒着热气。

这几秒的时间仿佛都被放慢了。

我听见了岑淮安的声音:“我很庆幸。”

主持人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他当年在横店打拼的故事。

岑淮安说话语速不紧不慢,让人很有代入感。

他说的很多事我都知道。

毕竟曾经陪他走过这些风风雨雨的人,是我。

如今听他说出来,只觉得苦涩。

节目还请了其他嘉宾,都是如今正当红的男女星们。

他们在一起做游戏,合作完成任务,看得观众欢笑连连。

在最后的个人游戏环节,岑淮安失误了。

主持人总算逮到机会了:“岑老师,游戏失败就要接受惩罚哦。”

她拿出惩罚盒子,让他抽签。

岑淮安从盒子里摸出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

嗡嗡嗡!

还没看清字条上写的是什么,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是个陌生号码,我拿起手机赶快跑到阳台接电话去了。

对面一开口我就沉默了。

又是电信诈骗。

也不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这几天已经一连接了好几个诈骗电话。

也难为这些骗子还惦记着我口袋里的仨瓜俩枣。

挂了电话我就要回屋,可还没开门,手机又响了。

看着那陌生的来电显示,我无语凝噎。

带着怨气按下了接听键。

没等对方开口便猛地咳嗽起来:“对不起,我真的没钱了,我现在胃癌晚期,没剩多少时间了,已经在等死了。”

毫不犹豫挂断电话,我浑身舒畅。

再进屋时,直播已经结束了。

我问青青:“怎么了?”

青青也疑惑:“不知道啊,我刚刚就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没了。”

8

夜半时分。

我在临睡前刷了下微博。

这一刷,就再也没有睡着了。

热搜榜上的几个词条格外醒目,后面都跟了一个“爆”。

“岑影帝初恋女友癌症晚期”词条挂在热搜榜第一,热度居高不下。

下面的讨论也是热火朝天。

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接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点进去便看到了一段视频,那是我错过的直播。

岑淮安从盒子里抽到的字条上写着——给微信置顶的第一个人打电话。

现场起哄声此起彼伏。

岑淮安看着那张字条有些怔愣。

良久之后,他说:“她可能已经换号码了。”

主持人嗅到了八卦的气味,立马追问:“岑老师方不方便透露一下这个人是……”

岑淮安很坦然地回答道:“初恋女友。”

主持人愣了一下,还没想好该怎么接话,便看见岑淮安已经拨通了电话。

现场安静下来。

视频里,嘟嘟嘟几声忙音之后,我听见了自己猛烈的咳嗽声。

然后就是——

“对不起,我真的没钱了,我现在胃癌晚期,没剩多少时间了,已经在等死了。”

我:“……”

沉默。

无语。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词能形容我此时内心的复杂。

我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些茫然。

我打死也没想到之前的那个电话是岑淮安打来的。

热搜下的评论五花八门。

“我的天,岑淮安前女友也太惨了吧,又是错过了一个影帝,又是欠钱还身患癌症,这他妈都有点像是被抢夺了气运的女主角了。”

“刚刚岑淮安的表情你们注意到了没,本微表情资深研究者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他心里绝对没放下这位初恋女友!”

“听楼上这么一说,我有点磕到了!”

“太搞笑了,他那是正常反应好吧,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

“如果我听过的一则八卦是真实的话,那我只能说这个女的活该。”

“有瓜,坐等……”

“坐等!”

9

我看着手机通讯记录里的那串号码,一时间心乱如麻。

这是岑淮安的手机号。

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是他的微信置顶的第一个人。

我不敢自作多情地想他是不是心里还有我。

只能给他找了个还能说得过去的借口。

他也许,只是想把我这样一个坏女人放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时刻警醒自己,离这样的女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微博热搜还在最顶端挂着。

我不知道该不该回个电话跟岑淮安好好解释一下。

一直纠结到了半夜,我盯着昏暗的手机屏幕眼睛开始发涩。

长叹一口气后,我准备先睡觉,等明天再说。

可却在这时来了个电话。

来电人显示,岑淮安。

是我刚刚亲手备注的。

呼吸在此时停滞了一瞬,我几乎僵硬着手接通了电话。

“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岑淮安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是我,岑淮安。”

“嗯……”

我稳了稳心神,大概也猜到他打电话来干什么了。

今天这个热搜怕是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对不起。”我跟他道歉:“我不知道那通电话是你打的,我以为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岑淮安打断了。

“你在家吗?”

他这句话问得有些奇怪,但我还是老实回答:“是。”

“那你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岑淮安的声音在我耳边落下。

我反应了几秒,然后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跳下去,冲到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昏黄路灯下,停着一辆车。

有人穿着修长风衣靠在车上,指尖上一点猩红忽明忽灭。

10

随便裹了一件衣服冲到楼下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想。

在岑淮安面前两米处站定。

我喘着气,看着他不太敢再靠近。

他就这么望着我,神色晦暗不明。

我先开了口:“你怎么来这了?”

岑淮安猛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咳了半天,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不太会抽烟,现在看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学会。

“你的住址是我向剧组化妆组的人打听的。

“我开了七个小时的车,从江城赶来了这。”

他抬头看着我,脸上的疲色此时格外明显。

“跟我分手,你真的从未后悔过吗?”

看着不再高高在上的他,那句“没有后悔”仿佛堵在了我的嗓子里。

如鲠在喉。

我没说话,可他却自嘲地笑了。

“可我后悔了。”

他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我耳边炸开。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

他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我怔愣在原地。

直到我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岑淮安把我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一样。

他的声音很闷:“我后悔了,盛晚。”

晚风吹在我的脸上,我的耳边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我让人调查过,我们分开的这七年你根本就没有结婚。

“当初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你的病吗?”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有些发颤:“你还剩多少时间?”

我僵硬地被他搂在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样,我还怎么说实话?

看着今晚的他,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当年在横店。

岑淮安他真的很好骗。

有时候从剧组回出租屋时,我偷懒不想走路便经常装作崴了脚。

我的演技很拙劣。

但他总会顺从地背起我,把我稳稳当当地送回家。

我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只小心拍了拍他的肩。

“那个,你先放开我。”

……

路灯下,我与岑淮安相对而立。

橘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良久之后,岑淮安抬手搓了搓脸:“所以,你没病?”

我点头:“小病虽多,大病真没有。”

岑淮安不说话了,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突如其来地觉得愧疚:“这件事确实荒谬,如果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配合。”

我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对不起啊。”

岑淮安抬头看着我,他的目光太过炙热。

看得我脸皮有些发烫。

他突然就笑了,蹲在地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盛晚,你赢了。”

我不明所以:“啊?”

他笑够了,再开口时声音却满是苦涩:

“你知道吗?当听见你说这事是个误会的时候,我没有生气没有难堪,只觉得庆幸。

“我庆幸自己还有时间,也庆幸终于能鼓足勇气面对你。”

他问我:“当初你跟我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我脑袋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想着逃避,可岑淮安却将我后退的路都给堵死了。

“盛晚,别说你不爱我了。”

他的语气笃定:“微博上的那个从我出道就一直坚持不懈每天跟我说晚安的小粉丝,就是你吧?”

我错愕地抬头看着他。

这事,他怎么会知道?

当年跟他分手后,我一边躲着赌鬼老爸,一边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里。

我不知道我的离开到底对不对。

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于岑淮安而言到底重要与否?

我一直关注着他的动态。

从他注册微博开始就成了他的第一个粉丝。

在他拿到角色的时候替他开心,私信祝贺他。

也会在他受挫时,给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安慰。

在夜深人静时跟他说一句晚安,是我坚持了好多年的事。

就像大家都认为的那样,我是他最忠实粉丝。

没人比我更期盼着他的成功。

后来,他的粉丝越来越多,喜欢他的人远远不止我一个。

我亲眼见证了他的成功。

也正因为他的成功,我才能相信自己当初的离开是正确的。

我才能控制自己,不去后悔。

此时听着他的话,我惊讶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知道?”

岑淮安一愣,看着我眼神复杂。

终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确定了。”

我:“……”

11

他极缓慢地握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指。

“盛晚,你给我一个理由,随便一个,都可以。”

他的手指微凉,并不如我想象得温热。

高高在上的岑影帝此时却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说:“盛晚,我们和好吧?”

我只觉得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抽痛。

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我几乎下一刻就要反握住他的手。

可不远处那突然亮起的闪光灯让我整个人瞬间清醒。

墙角蹲着的那人也被闪光灯吓了一跳,收了手机后慌慌忙忙地转身就跑。

我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腿,如坠冰窖。

是他。

盛大海,我的赌鬼老爸。

一年前因为欠债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从此走路就成了这样。

他就算烧成灰我也能认得。

我不知道他拍到了什么,只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岑淮安拉住了我的胳膊:“你去哪?”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盛大海的来电。

我强行镇定下来,拉开车门,将岑淮安往里推了推。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对上他的目光,我不躲不避。

“最多一个月,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说罢,我拿着手机转身欲走。

岑淮安拉着我的手:“不只要一个解释,我还要一个答案。”

关于他之前提出的是否和好的答案。

我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将手抽了回来。

“好。”

走出几步之后,我顿了顿,再次回头。

我朝他笑了笑:“岑淮安,我的事你千万不要插手。

“你要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以前的畏畏缩缩皆是源于没有勇气,自暴自弃。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突然有了想要得到,想要为之奋斗的东西。

那是彻彻底底的自由。

是对人生的抉择。

12

“那人是岑淮安吧!我看过他的电视!就是他!”

盛大海的声音刺耳又难听:

“我女儿真行,居然能勾搭上大明星!

“你可要把他伺候好了!我听说他一部戏片酬都好几千万甚至上亿!那么多的钱,等你们结婚之后就是我的了!”

我皱着眉打断他不切实际的臆想。

“他的钱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盛大海笑了:

“我听说他是个孤儿啊,那你们结婚后他不就得喊我岳父了?

“那么多钱,他不孝敬我还孝敬谁?”

好不要脸的人,我握着手机的手气得直抖。

深吸一口气后,我又说了一遍:“我跟岑淮安不是你想的关系,你死了这条心。”

盛大海冷哼:

“你这小贱人还想骗我?我都拍到了,你俩拉着手呢,呵,你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飞黄腾达了就要甩掉我?

“老子跟你说,没门儿!”盛大海吼道:“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我气得说不出话。

挂断电话之前,盛大海说了最后两句话。

“给我打十万过来,不然我就把照片散布出去。

“别说你没钱,你不会问岑淮安要吗?”

电话挂断后,手机被我扔在床上。

我猛地冲进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

太恶心了。

我怎么会摊上这么恶心的父亲。

我妈被他打跑了。

我甚至觉得这是幸运,她逃离了这个男人,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可我跑不了。

我身上流着跟他一样的血。

一旦他长时间联系不到我,他就会假惺惺地去报案,说我失踪了。

在警察的帮助下再次找到我,黏上我,趴在我身上吸血。

他这辈子已经这样了,可他却不打算放过我。

他想把我拉着一起坠入地狱。

可我不愿意。

我要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屋子没有开灯,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盛小姐,您这十万块当初存的是定期三年的,现在还剩两个月,您确定要现在取吗?”

我点头:“取了吧。”

我给盛大海转了三万块,只道我与岑淮安现在关系并不算好,开口就要十万块只会让他生气。

盛大海骂我没用,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他迫不及待地要拿钱去赌了。

时间一眨眼来到半个月后。

盛大海又打电话过来了,我几乎没说什么就又给他转了六万块。

他高兴极了:“好闺女!爸就知道没有白养你!”

转头便又去赌了。

并且开始越赌越大。

因为他有了依仗,他笃定他那个臆想中的大明星女婿已经被他拿捏了。

他会源源不断地给他送钱,满足他的赌瘾

因为我长时间的顺从,让他的自信心开始膨胀。

他觉得他能控制住我。

我要利用他的自信,毁了他。

十天后, 他把六万挥霍完了。

他又开始给我打电话。

我耐心安抚他,让他等等,说岑淮安现在在剧组联系不上。

盛大海信了,骂骂咧咧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盛大海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我一个也没接。

室友青青回了家。

现在这个出租房只有我一个人住。

那天我傍晚刚从外面买菜回去,却发现出租屋的门被人打开了。

地上还有几滴血迹。

我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进去。

“贱人!”一巴掌直接从旁边扇在了我脸上。

盛大海从门后跳出来,直接把被打蒙的我踢倒在地。

我看着他缺了一根手指的右手,只觉得一阵快意。

“怎么?手指怎么缺一根?”

盛大海气极了,一边踢我一边怒骂:“钱呢!钱被你放在哪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

出租房被他翻遍了,除了些零钱他什么都没找到。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大概猜到,他应该是又去借了高利贷。

而且现在,他还不上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咧开了嘴角:“没有钱。

“盛大海,你完蛋了。”

盛大海猛地转头看向我:“岑淮安呢?”

我面无表情:“关他什么事?”

盛大海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你不怕我把那照片散布出去?”

我问他:“谁能证明你那照片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天晚上天色那么黑,你又离得那么远,谁能证明那是岑淮安?

“你要是真发出去了,人家大明星的律师团队一告,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我一步步靠近他:“实话跟你说吧,他根本就不是岑淮安,你啊,看错人了。

“你也不想想,他岑淮安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他能看上我?”

“不可能!”

盛大海慌慌张张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翻出一张极模糊的照片。

他的手机不是什么大牌子,像素更是差劲,那张照片只能隐约辨别出一男一女。

至于长相,更是看不清。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他从头到尾都在虚张声势。

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有拍到。

盛大海冷汗都冒出来了,嘴里一直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看着他笑:“盛大海,你完蛋了。”

盛大海被我彻底激怒,猛地将我扑倒在地,用手紧紧掐着我的脖子。

“贱人!都是你害的我!我要你跟我一起死!”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我喘不过来气了。

可我还是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意识陷入昏暗的最后一秒,我听见了警笛声……

13

我在进门之前就报了警……

激怒盛大海也是我刻意为之。

盛大海被警察带走了。

我在医院醒了过来。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只是一睁眼,脑子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了很多。

从小到大,太多事了。

但仍清晰记得的,只有跟岑淮安在横店的那几年。

我想起生病时他照顾我,想起他给我过生日。

想起他表演喜剧逗我笑。

像梦一样。

“盛晚?你醒了?”

梦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合。

目光所及之物开始聚焦,我看见了过去几年常常出现在我梦里,而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我没想到岑淮安会出现在医院。

他俯身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我在医院睡了三天。

岑淮安在医院陪了我三天。

听他的经纪人说他是看到新闻,直接从剧组赶过来的。

经纪人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哀怨。

“行了,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岑淮安从外面拎着饭盒进来。

经纪人见状立马很有眼力见地起身离开。

岑淮安在我身边坐下。

我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

明明拼尽全力逃离了过往,只为了能够在他面前能有点底气。

可面对着他,我却什么也说不出。

岑淮安望着我,四目相对中,他先说话了。

“晚晚,你这几年,累不累?”

我愣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埋怨,会生气,可我没想到他问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累不累……

累。

当然累。

除了努力工作养活自己,还要分出一大半精力去应付我那吸血鬼父亲。

这些担子压在我身上,我真的就差一点就坚持不住了。

可岑淮安拉了我一把。

他的再次出现于我而言,是幸运。

我眼眶有些发红。

岑淮安抿了抿唇,起身站在病床前,将我抱进怀里。

我伸手搂着他的腰,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岑淮安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背:“没事了晚晚,以后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晚晚对不起,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

……

在医院住院的这几天,盛大海的律师找到了我。

他问我愿不愿意出具谅解书。

“不愿意。”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盛大海最终因杀人未遂被判了七年。

14

岑淮安出现在医院的时候还是被拍到了。

“岑淮安现身医院”的词条登顶的时候,岑淮安还在我家帮我搬家。

这里是老旧小区,我跟青青本就打算下个月搬家的。

她谈恋爱了,准备搬去跟男友一起住。

三天前就把东西搬完了。

岑淮安的剧组拍摄工作刚刚结束,就连夜开车回了安城。

他来帮我搬家的事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早上一打开门,他就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站在那。

露在外面的眼睛满是笑意。

“晚晚,陪我吃个早饭吧?”

说是让我陪他吃,我就真的只用“陪”而已。

他很自然地把厨房挂着的围裙取下来穿在了身上。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那个……”

岑淮安转头看向我。

我摸了摸鼻子:“其实这些年我的厨艺有点进步了。”

以前在横店,我们也会偶尔去买菜自己做饭。

无一例外都是岑淮安做的。

我也曾不死心地在他生日那天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

最后面是生的,汤是齁咸的。

可他却面不改色地吃了个干净。

然后说:“晚晚有当大厨的天赋。”

岑淮安一向是最捧场的那个。

此时他闻言,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一愣:“你不信?”

他笑了:“我信。”

“我只是想做给你吃而已。”

他在厨房忙活,我就靠在门边看着他。

不得不说,很是赏心悦目。

可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青青的大嗓门传来:“晚晚,你是今天搬家是吧?我来帮你一起搬!”

我猛地抬头看了岑淮安一眼,快速道:“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然后一个转身冲向客厅,准备把青青拦在外面。

可我慢了一步,我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啊,好香啊。”青青下意识要往厨房走:“晚晚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早饭,我看看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青青!我请你出去吃!”

青青一愣,然后摆了摆手:“不用,我随便吃点就行。”

然后拨开我的手就要往厨房走。

我大步一迈,抱住了她的腰:“听说隔壁街新开了一家早点铺子,评价很不错,我请你去那!”

青青身子一僵,缓缓转身,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晚晚,你不对劲。”

她的目光又落在玄关处的衣架上。

那里挂着岑淮安刚刚脱下来的大衣。

“有男人!晚晚你居然在家藏男人了!”青青挣扎着要往厨房跑:“让我看看那男人是谁!”

我紧紧抱着她的腰不松手:“不行!”

青青:“怎么?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她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开了。

岑淮安围着围裙,端着一碗面从里面出来了。

非常非常地,有人夫感。

青青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我捂着脸站在一旁。

岑淮安却跟着没事人一样把面条端在了桌子上。

“你就是晚晚的室友吧?”他招呼道:“坐下一起吃饭吧?”

青青同手同脚坐在我旁边。

看着岑淮安在厨房煎蛋。

“晚晚,这是你男朋友啊?”

我埋头吃面:“昂。”

她慢吞吞转头看向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男朋友长得很像岑淮安?”

15

当得知面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岑影帝本人时,青青差点撅过去。

她捧着碗,演技夸张,差点泪洒当场。

“我何德何能啊,能吃到岑影帝亲自下厨做的面。”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岑淮安。

最后咬牙道:“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关于你俩的事,我以后再问你。”

她三下两下把面扒拉完,烫得龇牙咧嘴。

“不耽误你们了,我先走了。”

她真的,我哭死。

青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原地。

岑淮安煎好蛋出来时,看着空荡荡的碗愣了一下。

“你朋友呢?”

我扯了扯嘴角:“你太吓人了,她跑了。”

他笑了笑,在我面前坐下来。

我们慢悠悠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我自告奋勇地去洗碗。

其间收到了青青发来的信息:“刚刚太震惊了就忘记告诉你了,你快看看微博热搜!”

“岑淮安现身医院”的词条热度很高。

底下的评论热火朝天。

“岑淮安怎么了?”

“难道以前狗仔说他隐婚生子的瓜是真的?”

“呜呜呜,哥哥要保重身体啊!”

“那个,有没有还记得一个月前的那个热搜?”

“楼上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第一时间就在想他是不是去看那位患癌的初恋女友的!”

“卧槽卧槽!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

我拿着手机缓缓回头看着岑淮安。

他也在看着手机,表情复杂。

不用猜,他应该也已经看到了这条热搜。

我问他:“怎么办?”

他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在我的脸上。

就在我即将招架不住的时候,他挑眉问道:

“你还有十天就过生日了。”

是的,还有十天我就三十岁了。

我点点头,苦笑:“是啊,还有十天我就奔四了。”

岑淮安看着我:“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在三十岁之前结婚。”

这话什么时候说的我自己都忘了。

也难为他还记得。

我忍不住笑了:“这都多久之前说的了,这个愿望注定得落空了。”

“来得及。”他说:“不还有十天吗?”

他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晚晚,我们结婚吧?”

我惊诧地抬头看他:“什么?”

我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摩挲着我的手指,垂眸:“我突然觉得,隐婚生子这个热搜,也许可以变成真的。”

16

我们在二十岁相恋,三十岁结婚。

岑淮安如今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不久之后就要进剧组。

那是他转型的大制作。

他在这个时候选择跟我结婚无疑是不理智的。

可他却跟我说:“晚晚,那你说什么时候才是理智的?

“人生就是这样,没人规定一定要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做什么事。

“想做就做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选择在这个时候跟你结婚,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我可以承担它带来的后果,甚至为此感到高兴。”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

他笑道:“爱情本身就是不理智的,晚晚,你就是太理智了,才会把自己逼得这么累。”

17

领证的那天,岑淮安又上热搜了。

主角是他,和江栀。

哦,就是当初污蔑我使用劣质化妆品的当红小花。

有人放出了他们当初因为过敏去医院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并肩走进医院。

角度原因,看起来像是在牵着手。

文案更是暧昧模糊:感觉江栀比以前胖了点(尤其是肚子),你们觉得呢?

这个照片一发出来,地下立刻引起了热议。

“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卧槽?他们隐婚了?”

“江栀怀孕了吗?”

“搞什么?我家哥哥能看上江栀那个绿茶?楼主你别乱带节奏。”

……

“岑淮安江栀疑似隐婚”的词条飞速蹿了上来。

岑淮安的经纪人一直在跟他打电话。

说话间,我大抵能听明白。

这件事的背后都是江栀的团队在推波助澜。

江栀的新剧要播了,她需要一波流量。

于是便直接碰瓷岑淮安,蹭了他的热度。

不得不说,她这个热度确实是蹭到了。

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实在困得要命。

早早地就洗完澡缩在被窝里。

岑淮安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动作极轻。

他在床边坐下,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累了吗?”

我眼睛都没睁:“嗯……”

“累了就睡吧。”

我从不过问他工作上的事。

所以对于他这次的绯闻我也没什么看法,毕竟我是当初的当事人之一。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昏昏沉沉中,我感觉到岑淮安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久……

我在最后听到了一声温柔的:“晚安。”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青青的夺命连环 call 给喊醒的。

接听后,是她的尖叫:“晚晚!你太牛了!卧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

我被她喊得清醒了点:“啥?”

青青:“岑淮安他超爱你!我哭死!”

她情绪太过激动,半天也没把话讲明白。

莫名其妙挂断电话后,我点进了微博。

微博一进去就提示我关注的岑淮安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点进去一看——

岑淮安:余生请多指教,亲爱的盛小姐。

配图是他与我的十指相扣照片。

不出意外地,此时的热搜第一变成了——

#岑淮安公布婚讯

下面的评论清一色的,全是“卧槽!”

“起猛了,看见我老公结婚了,我再去睡一觉。”

“一觉睡醒,我房子塌了。”

“楼上,一个热知识,演员可以结婚哦,这不叫塌房。”

“尊重祝福, 另外,哥你新剧啥时候播?等不及了!”

“加一, 我也更关注剧啥时候播?”

与此同时, 岑淮安工作室也发布了一条微博, 先是恭喜老板得偿所愿,迎娶初恋, 又艾特江栀问她脸上的过敏好了没。

阴阳怪气一把好手。

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 原先江栀和岑淮安的那个八卦底下已经被围攻了。

“岑淮安直接公布婚讯了, 某人算盘落空喽。”

“绿茶姐要气死了吧?”

“听说绿茶姐当时在剧组脸上过敏还误会了一个化妆师,一言不合就甩了人家巴掌呢。”

“什么?真的假的?”

“靠!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她……”

听说江栀的一位助理遭遇了不公正对待,辞职后直接曝出了她一大堆黑料。

其中就有甩化妆师巴掌的事。

除此之外,霸凌助理, 甩大牌,不尊重人……种种黑料蜂拥而至。

江栀团队紧急控评, 可还是无济于事。

她今晚要播的新剧刚刚发布声明。

说是要延播了。

……

在我睡着的几个小时里发生了太多事。

我消化了好久才消化完。

我看着手指上的婚戒,发了一会儿呆。

原来,他昨天晚上就是在拍这个吗?

18

岑淮安是半夜回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他今天一定很忙。

他洗漱完躺进被窝的时候,我睁开眼睛, 翻身搂住了他的腰。

“累吗?”

他搂我入怀, 笑了笑:“累, 但是开心。”

我能听见他胸腔传来的心脏跳动声, 有力且热烈。

“今天掉了多少粉?”

岑淮安想了想:“200 万, 比我想象的要少一点。”

他的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我的粉丝果然更爱我的作品,这很好。”

我忍不住笑了:“有什么好的?”

岑淮安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这样,我就只负责给他们拍出好作品, 剩下的时间用来爱你。”

我缩在他的臂弯,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窗外月光如水, 晚风轻吟着催我们入睡。

“晚安, 岑先生。”

岑淮安亲了亲我的头顶:“晚安, 岑太太。”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