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我的官配是男二
第 21 节 我的官配是男二
攻略了裴季两年,他还是无动于衷。
我万念俱灰。
系统却告诉我攻略错人了。
我的官配应该是镇安侯府家的温润小世子。
来劲了!
1
“求求你,收下吧。”我将大梁国最冷情的裴侍郎堵在后院假山,手里捏着一块成色上好的冷玉求他收下。
我心悦裴季是众人皆知,为他做过的荒唐事不胜枚举。
秋猎时听说他想猎熊,我便召集了一众奇人异士提前搞到一只黑熊,放到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只是没想到那熊之前是装死,等裴季靠近的时候忽然发狂,差点没把他给拍死。
西域的贡品多珍奇宝贝,去年竟然还直接赠送了几位倾国倾城的胡娘,脚腕上系着铃铛,上身露着小腰,跳起舞来直接迷倒众生。
我拼死才从父皇和一众色眯眯的大臣手中抢过来一位美人,本想留在自己宫中学习如何变美,但想到裴府冷冷清清的也没个人,便把这绝世美人趁夜给送了过去。结果第二天上朝,裴季阴阳怪气地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上个月画舫游湖,裴季却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我一掷千金,把所有的画舫都包了下来,让他们在湖中摆出一个心的形状,我站在心的尖尖上冲裴季念诗表白。结果风浪有些大,情诗没念完,我就直接掉到湖里了,噗噗腾腾的,形象全无。
最后还是裴季咬着牙把我给捞了上来。
虽然过程都不怎么美好,但身为一国公主,我真的已经竭尽全力地去追他了。
昨日我又新得了一块冷玉,今日趁他下朝,可怜巴巴地求他收下。
可裴季仍是无动于衷,他的背贴着假山凸起的棱角,宝蓝色的朝服沾了点泥,见我从怀中掏出玉来,他又一板一眼地教训我:“你是一个公主,怎么可以不识礼节!”
我暗暗攥紧了衣袖中的双拳,怎么就这么难攻略呢?
但我脸上还是挂着笑,准备再说几句软话。
系统却忽然在我脑海里尖叫:“抱歉,宿主,我搞错攻略对象了,咱们实际上要攻略的是男二啊!”
系统话中带着浓浓的歉疚,我却心中一喜。
男二,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我可以我可以!
裴季见我面色大变,以为我是受刺激了,轻咳了一声道:“刚才是臣说话大声了,这玉臣可以收下,只是以后不要再送了。”
我却径直把玉佩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往后撤开一步道:“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我死心了行了吧?”
我一蹦三跳地跑开了,只留下裴季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管他呢。
裴季就是个石头做的人,冷心冷情的根本暖不化,哪里有镇安王府家的小世子可人呢?
2
我让丫鬟去查许陵安的行踪,得知他今日要去参加竹林的诗友集会。
我从柜中寻了件粉色衣衫,画了个娇俏妆容。看着镜中的小美人,我摸摸自己的小脸,直接爱上我自己。
裴季一直走的是性冷淡风,除了朝服上有些花纹外,其余穿的用的一律都是纯色,朴素至极,要不是靠他那张脸撑着,丢到人堆里直接就找不到了。
为了配合他,显示我和他的兴趣爱好一致,我一直走的是柔弱小白花人设,整天一身白衣,脸上的脂粉比街边卖肉的大娘还素。
粉衣娇嫩的我匆匆赶到竹林集会,远远就看见许陵安在和其他几个世家子谈论一幅画作。他长得实在出众,唇红齿白,鼻梁高挺,本是明艳张扬的长相,又因为常年的诗书浸润显得柔和了许多。
同在京城贵族圈,我和他属于互相认识但没说过话的关系,该怎么和他打招呼呢?我有些犯难。
正在这时,远处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只蹴鞠,直直朝我的头过来。眼前劲风一闪,那蹴鞠就被踢到了一边。
许陵安站在我的面前,额前的碎发有些乱:“公主,没事吧?”
和他同行的几个世家子过来一看是我,都“哦”的一声,拍了拍许陵安的肩,嬉笑着跑开了。
“多谢世子搭救。”我冲他行了个礼,“没想到世子不但才高八斗,还有一身的好武艺。”
我笑着看他,他连忙摆手,面颊上带了几分红:“没有,只是闲暇时练过一些招式,幸好今日用到了。”
他垂眸看我一眼,又赶忙错开我的视线。
可以,有门!
我拿出一幅画:“听闻世子精通画作,前些日子恰巧得了一幅后唐画圣何隐的山水画,不知可否请世子品鉴一二?”
听到何隐这个名字,许陵安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他最仰慕的一位画家,而我手中的这幅画正是他苦苦寻了很久都没找到的一幅。
小样,分分钟拿下你!
雅室内,画卷被徐徐展开,许陵安自小便博览各种画作,他不断感叹:“好画,好画!”
我羞涩一笑:“世子如此喜欢,不如就送给世子?”
许陵安忙回过神来:“不可,君子怎能夺人所好?”
我离开软椅,凑近他一步:“作为交换,我想请世子来府中为我辅导功课,如何?”
温热的呼吸堪堪擦过他的脸颊,许陵安的手僵住,屋内的气氛正是暧昧。
“你有什么不会的为何不来问我?堂堂公主与外臣共处一室,还私相授受,传出去成何体统?”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带着冷意的响,雅间半掩的小窗上露出了裴季阴沉的半张脸,他的眼神落到我与许陵安挨得极近的手上,周身寒气逼人。
3
“赵梦徽,你的策论写完了吗?就跑到这儿嬉笑玩乐?”裴季直接进了屋,慢里斯理地横坐在我和许陵安中间,如玉的手缓缓抚着茶盏的边缘。
好家伙,都直接叫我的大名了。
遍数整个京城,除了父皇母后,敢直接叫我名字的也就只有他裴季了。
裴季是教导我的夫子最得意的门生,夫子年迈,有时偷懒便让裴季来为我授课,父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裴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之前我还挺高兴的,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可如今,不好意思,姐喜欢别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直直地看向许陵安:“世子还没回我的话呢。”
刚才还红着一张脸纯情无比的许陵安,此刻却也收起了笑,他拱手朝我行礼:“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4
许陵安如约来公主府为我辅导课业,只是在这里早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裴季天刚亮就来到我府门口站着,问他来干什么,他说路过,但偏偏就是不走。
也好,让你看看其他人是如何为我倾倒的,不识好歹的男人。
许陵安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他准备了详细的教案,一字一句都讲解得极为细致。
我托腮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直到他脸颊微红为止。这是一段多么美好的美妙时光,如果忽略掉旁边那个正在散发寒气的冰块的话。
一袭锦衣的裴季冷着脸杵在我们俩中间,美其名曰:“监课。”
他带了父皇的圣旨,我根本赶不走他,只能在背后冲他狠狠翻白眼。
许陵安看我面目狰狞的样子,轻笑一声:“公主莫气。”
呜呜,我的官配就是知书达理,比裴季这个龟毛怪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我冲他会心一笑,羞涩道:“都听世子的。”
裴季在一旁默不吭声地喝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面,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冷得像是要吃人。
许陵安讲了一段后,裴季忽然站起身来,指着书中的一个点:“这里讲错了。”
裴季的唇角勾着一抹笑:“京城第一才子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啧,看来传言大多不可信。”
尖酸刻薄,言语挑衅。
这些年他凭借着一张嘴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侍郎的。
见许陵安无言以对,裴季慢里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后颇为得意地冲我一挑眉。
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欠揍呢?
我怕许陵安生气,想去安抚,抬眼却看见许陵安打开书本细细改过之后依旧笑得温润:“陵安不才,受教了。”
他的声音柔和但有力量,如同深潭的湖水,让人心安。
其实刚才并不是什么大错,只是裴季太过吹毛求疵了。
我气冲冲地踹了一脚裴季的凳子,他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倒向一边。
活该!
我不理他,继续捧着脸犯花痴:“没事,反正在本公主心里,陵安讲什么都是对的。”
许陵安红了脸,冲我拱手行礼:“多谢,公主厚爱。”
裴季在一旁堪堪站稳了身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5
本以为他会就此消停,谁知之后的两个时辰,他如同抽疯了一样开始疯狂挑许陵安的错处,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裴季从小就是个天才,生来过目不忘,七岁作诗,十岁中秀才,之后更是连中三元,二十一岁金榜题名,更遑论他背后显赫的家世。
所以说,无论他多冷清,多刻薄,都会有无数的姑娘往他身上扑。
这是男主角应有的待遇,可我的许陵安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眼见着许陵安被他怼得体无完肤,我刚想强出头,却被一只白皙温润的手给拉住了:“无妨,公主,尊老爱幼是我们祖上的一贯传统,若真要与裴大人相互争论,倒显得是我不懂事了。”
“你说谁老?”裴季捏紧了杯子,冷声开口。
许陵安面上带着笑,有礼有节,保持着世家子的风范:“裴大人年长我将近五岁却还是孤身一人,想来定是年老落寞,心中的愤懑之情我自然能理解。
“如今天下正是太平,大人的满腹才华无处安放,指点我一二也是应该。而且,论起辈分,想来我应该唤你一声哥哥。”
裴季没想到他整这出,从来都只有他怼别人的份,脸都给气白了:“谁是你哥哥?”
许陵安垂下脸蛋,满是不解:“难道我说错了?哥哥为什么总是不喜欢我?”
“你!”
裴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转过头来看我:“他说我老!赵梦徽你都不管管?”
管什么管?此刻我已经沉浸在许陵安的美貌中无法自拔了,瞧瞧这一脸委屈的小表情,等我把他搞到手,非要让他哭给我看!
嘿嘿嘿!
“你还笑!”
裴季气得脸都裂开了,等了好一会儿,见我还是不理他,就自己转过身去看向窗外生闷气了。
午膳之时,大理寺卿临时有事把裴季给叫走了,如此正好,终于可以和我的小陵安单独相处了!
我拽了拽许陵安的衣角问他:“可否找个地方与世子单独说话?”
他红了脸:“自然。”
我与许陵安来到院中的曲水长廊,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可爱得紧。
我羞涩低头:“下月的花灯节,不知世子是否有约了?”
许陵安看起来很开心,但又带了一点迟疑:“但裴大人那般疯魔,我怕……”
额。
之前为了攻略裴季闹得太满城风雨了,而且今天他又不知道在抽什么风,可恶,都把我的小陵安给吓着了!
没关系,看我给你来个以退为进。
我的眼角迅速蓄起了几滴泪:“从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他那般眼高于顶的人,如今见世子风姿卓然,我又怎会肖想旁人呢?
“若世子觉得人言可畏,那刚才的话就当没听见好了。”
我装作不经意地靠近,沾满女儿香的衣袖不动声色地落在他的手上。
“是我心思狭隘了,”许陵安有些手忙脚乱地想为我擦眼泪,但又觉得于礼不合,手都伸到我脸跟前了,愣是没敢靠近。
我正想把脸放进他手里,忽然粉色的衣袖边飞来一只黑色的小虫。
“啊啊啊!”
我连忙倒退几步。
“这衣服沾上脏东西了,为免仪容受损,公主还是速速换下吧。”
裴季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廊下神情冷漠,身后还跟着捧着衣服的小兰。
6
天色将暗,许陵安起身告别,我含情脉脉地送他到门口,亲眼看见他上了马车才心满意足地回来。
“你和他约定了什么事?”
裴季竟然还没走,神色淡淡地靠在门边。
“关你屁事。”
我让小兰送客,可裴季周身气势逼人,满府家丁竟然没一个敢贸然上手。
一群怂包。
“公主,感情之事不可儿戏。”
裴季跟在我身后,暮色缓缓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在前面昂首挺胸地走:“所以我弃暗投明,选择真正适合我的人了呀。”
“你知道他许陵安是个什么样的人?镇安王娶了十几房小妾,他整天耳濡目染,能是什么好人?
“你看他今日那个牙尖嘴利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安于室的人!”
裴季的声音难得地带了几分急,拽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走。
“这么关心我?要不我向父皇请个旨,让你先入府做个驸马?”我娇笑着勾了勾他的下巴,语气暧昧。
“你!”裴季被我气得甩袖而去。
切,这么龟毛的男主也就女主能受得了。
7
花灯节。
我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衣裙,与一袭蓝衣的许陵安正是相配。
他看见我,目光中露出了几分掩盖不住的欣喜:“公主今日……很好看。”
根据提前搜集的情报,我知道许陵安擅长猜灯谜,所以我便故意表现出对一盏走马灯很感兴趣的样子。
果不其然,许陵安跃跃欲试,之后很轻松地便帮我赢了下来。
我满心欢喜地看着他:“哇,世子好厉害!”
许陵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切。”旁边忽然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冷哼,本该在家中批阅公文的裴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们身边。
他周身气质清冷,和这喧闹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
许陵安微微皱下了眉头:“是我哪里又做错了吗?裴大人为何总对我冷脸相待?”
他唇红齿白的,如今这样做出委屈神色,看得我心都化了。
我忙上前安抚他:“别理他,走,本公主带你去吃饭!”
我们去了一家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本来不想带裴季的,谁知许陵安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主动相邀。
我疯狂冲裴季使眼色,要他不要打扰我的好事。
可裴季向来冷着的脸此刻竟然也带了点笑:“如此甚好。”
8
许陵安开始点菜。
“多加辣,少放糖。”他温声嘱咐小二。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辣?”
许陵安有些羞涩地低头:“我猜的。”
哦?你不对劲。
我的唇角勾起一抹笑。
小二转身要走。
“慢着。”裴季又叫住他,“菜里面一律不要放洋葱。”
裴季看着我,俊秀的眉梢微微挑起。
他在暗爽个什么劲?
菜很快被一道一道地端了上来,碍于许陵安在场,我的吃相异常斯文。
许陵安爱吃糖醋丸子,我便亲手夹了喂他。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散发寒气的裴季,皱眉道:“这不好吧?”
但还是俯身就着我的动作一口吃下。
“好吃吗?”我看着他满脸笑意。
“好吃。多谢公主。”
他擦了擦唇角,看向裴季时满脸吃惊:“裴大人脸色为何如此难看?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裴季冷着脸看他,手里捏紧了筷子:“无碍。”
看他吃瘪,我心里直乐,想再逗一逗他,于是抬手又夹了一道菜喂给了许陵安。
“啪”的一声,是筷子重重甩在桌上的声音。
裴季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着脸扫了我们一眼,闷闷地开始只喝酒不吃菜。
“公主,裴大人他……”
许陵安有些担忧地看向很快就喝到双颊微红的裴季,我看了一眼,不屑道:“不用管他。”
看许陵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把倒地不起裴季扔在原地,拉着许陵安赶紧走了。
今天的日程很紧,可没空理什么不相干的人。
9
街东头有个情人湖,可以许愿的那种,我兴冲冲地拉着他往那儿走。
“公主,慢点,不用急,我今天一天都会陪着您的。”许陵安温声拉住了我,见我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拿出手帕为我轻轻擦拭。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温柔又坚定。
“那你以后也会一直陪着我吗?”我仰头看他,笑得一脸单纯。
“公主金枝玉叶,臣怎敢……痴心妄想。”许陵安低下了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晚风拂面,我忍不住想上前去捏捏他的脸,结果却被一声尖锐的嘶鸣打断。
本该在酒馆里烂醉如泥的裴季不知何时又清醒了过来,他骑着高头大马,一记马鞭甩在了我们中间。
裴季微微昂着下巴,丝毫不见醉态:“前方有赛马,你可愿意与我比一场?谁输了就赶紧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不想许陵安与他比,裴季除了书读得好,武艺也是顶尖。没办法,人家是男主角,我们这种草民是没办法比的。
他这种人,也只有女主那样的天之骄女才能配得上。
我拉住许陵安的衣袖:“别理他,他有病。”
许陵安却微微一笑:“公主在我身后,我又怎能退?”
许陵安翻身上马,身姿矫健,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世家子,我该相信他的。
“加油!加油!陵安第一!裴季去吃狗屎!”我在下面为他摇旗呐喊。
鼓声逐渐响起,许陵安看向裴季:“最后的胜负结果由公主裁决,如何?”
“自然。”裴季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一声令下,马蹄奔腾。
裴季首当其冲,开始策马狂奔,一袭白衣猎猎作响,惹得一众少女尖叫。
而许陵安不知怎么搞的,没走两步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我忙跑过去看他,只见他衣衫凌乱,眼尾泛红,虚弱地靠在我的怀里,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颓唐落寞:“公主,是臣没用。”
“怎么会!”我忙安慰他,“都是裴季那个狗东西惹的祸!”
又是一阵马蹄声,裴季已经策马回来了。他根本不理倒在地上的许陵安,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挑衅:“谁赢了?”
那高挑的眉梢,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活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自然是世子赢了!”我径直开口,“谁第一个到本公主的怀里来,谁就赢了!”
呵呵,这可是姐要攻略的人,你算哪根葱?
“赵梦徽!”
裴季没想到我会如此当众偏袒,脸都气扭曲了。
见我们两个剑拔弩张,温润如玉的许陵安强撑着病体忙来说和:
“裴大人莫要因为我与公主生了嫌隙,都是我的错,咳咳。”
伤口很深,许陵安疼得眼角泛起了泪。
“你还装!
“本来就是你的错!自己马术不精还要怪我吗?”裴季在暴走边缘,嘴里又开始吐不出什么好话了,“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如此身娇体弱,传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看我们大梁的笑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当众这般,与老弱妇孺何异?
“再者说了,你是从马上摔下来,又不是感染风寒,假意咳嗽,惺惺作态!”
“够了!”我还没张开口,围观的人群中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裴季的长篇大论。
“没看见这位小公子受伤了吗?哭一哭又怎么了?而且人家哭得我见犹怜,总比你这个冷着脸的石头强!”
“就是就是!”
“而且你是看不起老弱妇孺吗?我们可不比你差!”
“就是就是!”
围观的小娘子们纷纷附和,围观的男人们沉默不语,一时间裴季被千夫所指。
“你们,你们……”裴季气急了,半晌说不出话。
“哎呦,大夫来了,快给小公子看看,你你你,别挡道。”
裴季被挤到一边,一向都是人群焦点的他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落到这样的境地,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大夫说贸然移动会导致关节错位,所以要在原地进行检查,我让侍卫们围成人墙,可还是挡不住四周偷窥的目光。
许陵安的胳膊、膝盖都擦破了皮,隐隐都见了血,他皮肤本就生得白,那几道血痕便更加明显。
街市上的小娘子都伸长了脖子,眼睛都恨不得粘到许陵安身上。可恶,家有娇夫也是件麻烦事,我得赶紧把许陵安给藏起来,他这副样子只能给我看。
10
忙活了一整天,也没和许陵安有什么亲密接触,我气得往裴季的身上扎小人。
当初追你的时候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又频频坏我好事。
扎死你,扎死你。
“你变了。”黑漆漆的夜空中传来一道幽怨的男声,分不清哪个方向来的,飘飘忽忽地荡在半空中。
“谁?”
我吓得搂紧了自己,这个点满府的丫鬟侍卫们都睡了,整个后院空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身后传来冷不丁的一声响,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抱着酒瓶子的裴季。
他看样子是喝醉了,脸通红通红的,眼神迷离,脚步虚浮。
“我翻墙进来的,厉不厉害?”裴季慢悠悠地蹭过来,像是一只求摸头的猫。
他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别看他了,我裴季比他好一万倍。”
见我不动,裴季有些踉跄地走近我,捏着我的手腕:“明明你先招惹我的,为什么这么快就变了心?”
他从袖子中掏出我以往送他的剑穗,上面还绣着我与他的名字,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绣的,只是当时被他直接扔到了地上。
没想到他又捡回来了,只可惜真情错付,却是再也捡不回来。
我冷淡开口:“你喝醉了。”
他却难得有些执拗:“我现在很清醒,你看看我,我也会撒娇,还比他长得好看。
“赵梦徽,你只能偏心我一个人。”
他又皱起鼻子,做出委屈神色。
我惊恐地后退两步。
裴季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冷心冷情的样子,最近又加了几分暴躁。
以往无论我怎样贴近他,他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样子,让我一度以为他会此生不娶,剃发出家。
没想到许陵安才出现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我嗤笑,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裴季从小到大都高高在上,他可以接受我永不停歇的追逐,但却不能接受我抛弃他转头爱上别人。
可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攻略机器罢了。
我捏住他作乱的手,喊来丫鬟要把他拖进房里,可裴季竟然往地上一坐,满地打滚。
我直接惊呆了。
怪不得他向来不轻易喝酒,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清冷的形象瞬间破灭,一众丫鬟看着我面露难色,我挥手让她们下去,看了一眼满身泥土的裴季,又嘱咐道:“今日之事万万不可说出去。”
我上前拽他,拽不动。裴季看着瘦,但还真挺重的。
我挣扎了半天也没把他拖动几米,我骂了他一句,然后坐在地上歇脚。
裴季期期艾艾地蹭过来,把头靠在我的腿上:“是我太重了吗?对不起。”
他瞪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看着我,可恶,卖萌可耻。
我叹了口气,算了,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11
裴季躺在地上又打了个滚,开始喊我名字:“赵梦徽。”
“怎么了?”
“我爱吃鱼。”
不等我说话,他自己开始在那碎碎念:“你都忘了,你只知道他爱吃糖醋丸子,却忘了我爱吃红烧鱼,明明那鱼就在我面前的,你都不夹给我……”
他自己陷入到了某种悲伤的情绪,如同怨妇一般,吵得我头都大了。
天上繁星闪烁,我实在是困了,把裴季扔在院中,就直接回去睡觉了。
反正满府都是侍卫,他也没有危险。
第二天一早,裴季就不见了踪影,问门卫,说是天刚亮裴大人就走了,还是从后门偷摸出去的。
我笑,他也知道丢人了。
不过我现在可没空理他,我要去找我的小陵安了。
12
精心梳洗打扮一番,我去了镇安王府。
许陵安正坐在院中作画,一袭月白长袍,腰间缀着白玉,轻雾蒙蒙,精致的眉眼低垂,目光专注地落于笔尖。
呜呜呜,怎么看都让人心动啊。
我婷婷袅袅地上前,唤他:“世子。”
许陵安有些仓促地朝我行礼:“公主怎么来了?”
“世子在画什么?”我饶有兴致地上前。
“没,没什么。”他白玉般的脸印上粉红,手忙脚乱地遮住了那幅画。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伤口,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陵安!”我颤着嗓子叫了一声,忙上前扶他。
“公主莫要担心。我无碍。”
为了加快攻略进度,我趁机得寸进尺:“世子的伤因我而起,不如去公主府休养吧,也让我安心些。”
“这……不太好吧。”
“难不成你是嫌弃本公主名声不好?”我迎风抹泪。
“怎么会?能得公主垂爱是臣的荣幸。”
第二日,我便成功将许陵安拐进了府。
我忙前忙后地给许陵安张罗衣食住行,没注意到裴季什么时候也来了。
等我端着糕点要去送给许陵安时,就看见许陵安坐在轮椅上,裴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里冷冷吐出几个字:“不过是我的替代品。”
许陵安白了脸,捏着那块冷玉看我:“公主,这玉……”
“我……”
当时系统的攻略任务改得匆忙,我想着反正与裴季以后都再无干系了,便将那块冷玉转手送给了许陵安当生辰礼。
没想到栽在这上面。
裴季慢里斯理地转过身来,掸了掸衣袖:“赵梦徽,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笑意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只藏起尾巴的狐狸。
为官多年,他很懂进退,撂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留我和许陵安大眼瞪小眼。
“无妨,这玉质地上乘,难为公主有心了。”许陵安温润,笑着替我缓解了尴尬。
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怕他多想,我顾不得公主礼仪,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他的手:“若我说这玉我送你是当作定情信物送的,你会信吗?”
如此直接的告白,许陵安怕是没见过,笑意僵在脸上,他的手指瞬间滚烫起来,结结巴巴地看向我:“公主……”
“当时是想送给裴季,但关键时刻我反悔了,他不是这玉真正的主人,你才是。
“所以,你愿意收下吗?”
许陵安脸上染着显眼的红,良久,他缓缓吐出几个字:“臣……愿意。”
噢耶,攻略进度又进一步!
13
裴季成了公主府的常客。
他每日下朝之后,有事没事就往公主府转转,明面上是监督我的学业进度,实际上是成天对许陵安横挑鼻子竖挑眼。
关键是父皇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将公主府的东厢房匀给了裴季住。
我堂堂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这像话吗?
自从裴季住进来之后,府里就乱糟糟的,两个人整日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民间还都说我一口气害了两个国家栋梁,实在是妖女转世。
我内外受敌,身心俱疲,只好进宫面圣,要求父皇把裴季给赶出去,谁知他却斜睨我一眼:“两个难道不好吗?”
“不是……我……”
“别说了。”父皇大手一挥,郑重道,“身为天子的女儿,区区两个男人都驾驭不了,以后如何安邦定国治天下?”
嗯?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去吧,让朕看看你的实力。
“不把他们两个拿下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父皇声音冷漠,好像在交代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不愧是当上皇帝的人,见过大世面!
父皇看样子是靠不住了,怎么才能把裴季从我府中赶出去呢?
我正想得出神,一辆马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差点没把我掀翻。
我倒退一步,眼看着就要摔倒,腰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
“当心呀,小公主。”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是女主宋明玉。
14
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我的良药她这不就来了吗?
宋明玉是将军府的嫡长女,自幼便随父兄上战场,十七岁连夺三城,和男主裴季走的是男女双强的路线。
我有些紧张地抬眼看她。
凤眼高挑,身姿挺拔,有着一种和京城贵女截然不同的英姿飒爽。
也难怪裴季会对她一见钟情。
宋明玉比我高出大半个头,微微俯下身子笑着看我。
被这样好看的人直勾勾地盯着真的会让人很紧张啊。
我不自觉地捏紧了帕子,冲她行了个礼:“方才多谢姐姐。”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头,有些疑惑地问我:“你嗓子怎么了?听起来怪怪的。”
……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嗓子它忽然就自己夹了起来。
15
我将宋明玉也带到我府上,准备让她把裴季赶紧带走。
府中裴季和许陵安各自占据着院落的一角,许陵安在作画,裴季在批阅公文。
见我回来,许陵安的脸上扬起了清浅的笑,从旁边拿出一个果盘:“天气炎热,吃些水果消消暑。”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些事让下人来就好。”
我忙去扶他,他却不动声色地反握住我的手:“能为公主效劳,是臣的荣幸。”
呜呜呜,这么好的小公子,快快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吧。
我看着他那笑成月牙般的眼睛,心中一动。
“装模作样!”
裴季冷漠地从我们身边经过,笑着与宋明玉打招呼:“宋姑娘,好久不见。”
呦呦,不愧是女主角,我还从没见裴季对谁笑过。
宋明玉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然后笑得一脸诡异。
16
裴季和宋明玉出去了,我偷摸着去找许陵安,他不在,只看见了他房里的一幅画。
画中竟然是十五岁的我,正在御花园中百无聊赖地喂鱼,腮帮子鼓鼓的,带着一点婴儿肥。
那时我还不认识他,还在疯狂地追逐裴季。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拿着画转身看向来人,笑着问:“私藏公主画像,该当何罪啊?”
许陵安红了一张脸,跪在地上:“臣……但凭公主处罚。”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角留下了一个清浅的吻:“罚你一辈子陪着我,如何?”
许陵安怔怔地看着我,忽然慌乱地后退一步:“公主金枝玉叶,臣……万万不敢高攀。”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夺门而出了。
?
什么情况?难道又是我太过急于求成,把人给吓跑了?
我捏着手里那张画陷入了沉思。
17
过了两日,我去找许陵安,他闭门不见,还从公主府搬了出去,这让我心急如焚,到手的鸭子可不能给飞了。
我让小兰给他送了许多封信,表示我不该没经过他的允许就亲他,以后肯定不会了。
本以为他不会搭理我,没想到却很快收到了他的回信:“公主金枝玉叶,当配最好的人。”
这是个什么意思?不会是拒绝我吧?不要啊。
秋分之时,裴季升了官成了裴尚书,向来闲云野鹤的许陵安也入了仕。
我拿出我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毅力来,及时为许陵安送上贺礼,一块我母后定亲时的玉佩。
你懂我意思吧,少年?
玉佩他收下了,他回我一封烫金信封,上面只有寥寥几字:“臣定当努力成为最好的人。”
我乐开了花,小兰却又递给我一封信,没有署名,打开一看,只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为何不给我送礼?”
笔迹语调一看就是裴季,我懒得理他。
兴冲冲地出门要去为许陵安再添置一些东西,结果刚出门就碰上了裴季。
他抿着唇不说话,盯着我良久,然后攥着我的手腕径直把我拉到了后街无人的小巷。
“裴季,你干什么?”
我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怒目瞪着他。
他有些失落地看着我:“赵梦徽,别闹了。”
呵呵,到现在他还以为我在闹?睁开眼睛看看吧,大人,时代变了!
“从前是我太高傲了,不懂得珍惜,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们重新开始。
“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向来冷漠的裴大人此刻声音竟然带了点祈求。
可惜,覆水难收,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攻略机器罢了。
我抬眼正视他:“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裴大人,错过终究是错过。”
裴季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了哽咽:“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困了,转身离开。
裴季站在后面愣愣地看我的背影,良久,他冲我喊:“我是不会放弃的。”
“赵梦徽, 你心里有我。”
呜, 自恋狂。
我抱紧了自己, 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裴季在后面怔怔地看着我的背影,如同一尊雕塑一样站了许久许久。
管他呢, 让他也尝尝被人拒绝的滋味。
18
出了巷子往东的天香楼,我知道许陵安在那里等我。
见我来了,他向来温润的脸上带了几分紧张, 不等我说活便将我紧紧抱入怀中:“公主, 别走好吗?”
“为什么呢?”我故意逗他。
“我……我心悦公主。”
许陵安通红了一张脸, 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 她说要送给我未来的……”
“什么?”我捏捏他的耳垂, 朝他吹气。
“未来的夫人!”许陵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跪下,“若公主肯下嫁于我,我必当一生一世真心相待, 白首不相离。”
他的头垂得低低的, 声音都发颤,根本不敢抬头看我。
我弯下腰与他对视,命令他:“闭上眼睛。”
他听话地闭上, 我浅浅地吻上他的唇角。
唔,香香软软的,真不错。
19
我求父皇赐婚。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我:“真不要裴季了?还是两个都收了吧!”
别别别, 我忙拦住他乱写的手。
洞房花烛夜,许陵安笑得一脸满足。
我也很激动,因为系统提示我攻略完成,将要给我一个亿的赏金。
一身大红喜袍的他面容俊朗地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公主, 我终于娶到你了。”
看着他温润的脸, 我有些不安地捏紧了手里的小纸条。
那是父皇刚刚托暗卫给我送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不用太感谢朕。”
嗯?这是个什么意思?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喜婆的吉祥话还没说完, 门就被“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进来的是冷着脸的裴季。
“都出去!”裴季一声令下,众人忙不迭地走了, 只留下我们三个人在这狭小的屋子里。
许陵安脸上笑意未减:“裴大人匆忙赶来, 莫不是想喝一杯我与公主的喜酒?”
裴季不理他,只盯着我:“赵梦徽, 我是不会放弃的。”
许陵安再是性子好, 这下也生气了。
他一个迈步挡在我们中间, 长剑就直接横上了裴季的脖子。
两个人同时瞪着眼睛看向我:“你选谁?”
我如同在火上被烤着的蚂蚁,进退两难。
20
好在一个声音拯救了我。
“嘀。”脑海中传来一阵系统声,“恭喜宿主, 系统加载已完成, 一个亿奖金已到账,尽快返回现实世界。”
吼吼,钱钱终于到手了。
我的嘴角刚刚上扬,又是一阵尖锐的系统声;“糟糕,宿主,电量不足, 传输任务暂缓,我先去充个电。”
什么?
那我怎么办?
我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两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谁能来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