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别拦着我讨好宠妃
第 27 节 别拦着我讨好宠妃
我穿越成了体弱多病的公主。
被送到邻国与凶狠残暴的新皇和亲。
为了活命，我竭力讨好皇上的宠妃。
大婚当天，宠妃说她胸口疼，想要见皇上。
皇上无动于衷。
我急了：“哪儿疼？要不要我去给她揉揉啊？”
皇上瞥我一眼：“今日大婚，公主还有心思关注别人的胸口，先关心你自己的吧。”
1
我穿越成了最不受宠的公主。
公主沈荧，从小体弱多病，患有心疾，被送到邻国和亲。
可因路途颠簸，沈荧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了。
系统说，只要我作为沈荧走完和亲的剧情，三个月后，我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并且获得三千万的报酬。
我当场一拍桌子。
有这等好事！犹豫多一秒就是对钱的不尊重！
……
临进宫前，丫鬟小莲害怕地拉着我：
“公主，听闻新皇凶狠残暴，您可得小心啊。”
新皇周凛，素有凶残之名，据说死在宫里的嫔妃不下数十人，而且都是被挖眼拔舌，死状甚是凄惨。
闻言我沉痛地点点头，为了三千万，那可不就得承担点风险。
刚进宫门，便有人引我去拜见皇上和太后。
我跪在殿中，悄悄抬头打量殿上之人，首先就是生性残暴杀人不眨眼的周凛。
但是只一眼我就愣住了。
斯哈……
我默默吞了吞口水。
这也长得太帅了吧。
可惜，是个凶残的变态。
他旁边，太后斜斜倚在榻上，虽满面贵气，看我的目光中却带有一丝阴郁。
他们身边还有一人。
一个媚眼如丝，温柔娇弱的女子。
“这是安柔，是哀家的外甥女。”太后淡淡开口。
我顿时一个激灵。
柔妃，我来和亲之前就听说过她。
后宫之中最受宠之人。
周凛后宫不说人数多少，就说有人被挖眼拔舌，有人却稳稳当当升到了妃位，这对比性就出来了。
虽说有柔妃有太后照拂的缘故，可她是周凛的宠妃，这是不争的事实。
想到这里，我连忙向她行了一礼，朝她讨好地笑了笑。
开玩笑，要是她一个不开心向周凛吹吹枕头风，那被拔舌的岂不是我了？
柔妃对我的讨好不感冒。
周凛面沉如水，看不出神色。
倒是太后似乎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她继续道：“今晚你与皇帝大婚之后，便与柔妃好好伺候皇上。”
我忙不迭答应着。
只要能让我安安稳稳度过三个月，做什么我都答应。
“今日大婚，公主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周凛站起身，示意这次会面结束。
我正要回去，就见柔妃一脸哀怨，带着娇气轻轻哼道：“那今晚我岂不是见不到陛下了？”
听见她这般撒娇的话，太后杏目一瞪：“胡闹。”
话语间却没有多生气。
周凛表情淡淡的，未作表态。
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我顿时一个激灵，心知这是他们的试探呢，脱口道：“要不今晚……柔妃娘娘跟我们俩一起？”
周凛：“……”
柔妃：“……”
太后：“……”
2
所有人都懵了。
我也懵了。
苍天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表达虽然成亲的是我，但我丝毫不在意他们在一起。
“这个，我……”
然而我刚想解释，就见周凛摆摆手，颇有些无语：
“时间不早了，下去吧。”
我只好闭上嘴，走了出去。
临出门时看到柔妃娇娇弱弱扑到周凛怀里，一副赌气的样子。
……
晚上，我穿着鲜红的嫁衣坐在床上等周凛，一不小心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看到丫鬟小莲在旁边打哈欠。
我迷迷糊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要子时。”小莲说。
我摆摆手：“估摸着现在皇上正在柔妃那里呢，应该不会来了。”
我想到了那时候柔妃靠在周凛怀里的场景。
小莲很惆怅：“大婚之日公主就被冷落在此，以后在宫中可要怎么活呀！”
这么一想，我也满腹怨念。
站起身活动活动身子，脚都坐麻了。
心里怨念更重，忍不住跟小莲吐槽：
“周凛既然不喜欢女人，那干脆不娶好了，把人娶进来晾着不管，那干嘛要娶呢！”
“而且那王八蛋还是个变态，居然喜欢折磨女人，折磨女人算什么男人！”
……
我越说越来劲，丝毫没有注意到小莲看着我身后的目光变了。
直到身后出现一道声音：“说了这么多，要不要喝点水呢。”
“好啊。”我想都没想答应。
然后后知后觉。
“……”
我僵住。
3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我慢吞吞回过头……
周凛在我背后揣着手，似笑非笑看着我。
“要朕亲自给你倒水吗？”
我哭了。
真哭了。
常言道不能背后说人坏话，这话果真没错。
反应最快的是小莲，她扑通跪下，声泪俱下哭道：“陛下饶命！我们公主从小身体不好，不仅有心疾，还在生病时烧坏了脑子，有的时候会胡言乱语，她不是故意的！”
周凛只说了一句话：“欺君是要杀头的。”
小莲闭嘴了。
我瞟她一眼。
她是有点忠心在身上的，但不多。
不过她这话给了我思路，我接着她的话继续哭：“陛下！小莲说得没错，我确实脑子不正常，我……”
我原本想顺势跪下来着。
可刚才坐得脚麻了，原本的一跪变成了一扑，我直接扑进了周凛怀里。
周凛瞬间僵硬，他反射性抱住我。
我的话也戛然而止。
我还没想此情此景要做什么反应。
周凛那货就仿佛烫着一般……
把手松开了。
松开了。
开了。
我目瞪口呆，一屁股墩到地上。
“你！”本来是想发火的，可毕竟是我理亏在先，实在没有发火的立场。
于是默默忍着摔疼的屁股。
周凛不知为何，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正纳闷儿呢，结果房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阵一阵，越来越大。
接着一个宫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陛下，柔妃娘娘忽然胸口疼得厉害。”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喜。
这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我正愁怎么面对周凛呢，柔妃就派人来请他了。
我眼巴巴盼着周凛赶紧离开。
结果周凛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只是点点头：
“嗯，朕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我懵了。
就这？
就这样？
眼看着宫人起身就要离开。
我急了：“柔妃娘娘哪儿疼？要不要我去给她揉揉啊？”
我刚说完，周凛忽向我投来奇怪的一瞥。
“今日大婚，公主还有心思关注别人的胸口，先关心你自己的吧。”
我：“……”
4
我成了木桩一个。
周凛见我这样，眸中闪过好笑的神色，对那宫人摆摆手：
“胸口疼就请太医，朕又不是大夫，跟朕说有什么用。”
那宫人一脸惧意地走了。
寝殿中顿时又只剩我跟周凛。
周凛瞟向我，目光中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我正思索要说什么，就见他忽然伸出手，抚上我的脸。
待了片刻，又迅速收回，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我：“……”
咋了我的脸上是有电吗，他是被电到了？
周凛没看到我无语的神色，他正盯着自己的手，满脸困惑。
我有点不懂这个男人这番动作到底是几个意思，也不知他到底在困惑啥。
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危险和探究。
想到他凶狠残暴的传言，我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尤其是我看到他把手再次伸过来。
我灵机一动，一把捂住胸口。
“皇上！臣妾也胸口疼！”
太医！我需要太医！
他：“……”
他扫我一眼，收回手，似笑非笑掀了掀唇角。
“怎么？你想让朕给你揉揉吗？”
我：！
大无语！你咋还区别对待呢！
我呆在原地。
正思考如何救场。
就见他脸色越来越冷，看着我的眼神要刀人。
那意思好像在嘲讽，他早就看透了。
我欲哭无泪，心想这戏该怎么演下去。
结果关键时刻小莲蹿出来：
“皇上！我们家公主确实有心疾！”
我在心里为她点了个赞，十分配合地做了个要晕不晕的姿势。
小莲心领神会，连忙过来扶住我，悲痛道：“公主！”
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要死了。
最佳女主属于她。
我偷偷看周凛，见他无奈之中，又多了几分无语。
沉默了片刻，他摆了摆手，最终还是道：“别装了，我是不会走的。”
小莲：“……”
我：“……”
说完，他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旁边空出一人的位置。
“还不上来！”
我与小莲对视一眼，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也慢吞吞移过去，躺下了。
红烛灯灭，春宵帐暖。
我一阵紧张，旁边周凛却始终没有动作。
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他在我旁边轻叹：
“我这可是为了救你。”
5
第二天一早，宫人们带我和周凛去给太后敬茶。
果不其然，柔妃也在那里。
她眼睛红红的，满脸委屈，一定是向太后告状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心说还是把她给得罪了。
可奇怪的是，太后似乎很开心，接连给了许多赏赐。
“你和皇帝早日让哀家抱上孙子！”
“母后放心，朕一定会努力。”周凛淡淡说。
我瞟他一眼。
他是懂糊弄人的。
6
转瞬过了半个月，周凛自从那晚之后便没再到我寝宫，我心安理得摆烂。
不过因为得罪了柔妃，我在宫里过得也不是那么舒坦。
比如宫人们送来的器具都是旧的，饭菜也没有一点油水。
我打算想个办法来补救。
于是打算下厨房做几份点心给柔妃送过去。
然而我高估了我的厨艺，忙活半天只做出几个白面馒头。
尝了尝，味道还行。
御膳房管事安慰我：“虽然这馒头不好看，但娘娘一片心意，相信皇上会知道的。”
他一副了然的表情，以为我是要讨好周凛。
“这是给柔妃娘娘的。”我说出真相。
“啊这……”他木了。
7
提上小篮子，我向柔妃宫殿走去。
听闻柔妃喜欢清净，特地选了比较偏的宫殿。
等我走近才发现，这哪是比较偏啊，这是太偏了好吗。
居然旁边就是冷宫。
想到柔妃那高调娇气的性子，我有点不太理解她的选择。
“公主，我有点害怕。”小莲扯着我的袖子，指了指冷宫里面，“好像有女人的哭声。”
我一顿，干笑着说：“冷宫里面有女人，不是很正常？”
翠儿声音都颤抖了：“可是后宫失宠的妃子都……被折磨死了啊，冷宫是闲置的。而且我听别的宫女说冷宫闹鬼，所以大家都不敢靠近。”
我吞了吞口水：“或许，或许是有宫人受了委屈，悄悄在里面哭而已，你听，是不是有别的声音。”
屏息凝神，确实从里面传来“叮叮当当”，像是金属撞击发出来的。
就……更可怕了。
想了想，我扯着嗓子朝里喊：“里面有人吗？”
里面迅速就有回复：“救命啊！快来救救我！”
我跟小莲对视一眼，手拉着手向里面走去。
顺着声音往里走，走到最角落一个房间，确定声音是从这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然而看到房间中的场景我却愣住了。
与外面的荒芜破败不同，这个房间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的。
精致的器具，淡雅的装潢，就好像一个女子的闺房。
而且房间里确实是有个女子。
只不过这女子被铁链拴在床上，无法移动。
但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柔妃！
8
“柔、柔妃娘娘……”确定床上被拴住的是柔妃，我还是难以置信。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被人拴着？
又是谁拴的她？
一大堆问题瞬间冒了出来，我一时没有动作。
床上的“柔妃”看到我，激动地说：“快！快救我出去！我是真的安柔！是太后的外甥女！外面那个是假的！”
她一边哭一边说：“你救救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被她这么一哭，我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缘由，心想先把她放出来再说。
于是跟小莲手忙脚乱找钥匙开锁。
但是还没找到，身后又传来声音：
“啊，被你看到了啊……”
9
我僵在原地。
因为极度害怕，我的手已经有些颤抖。
慢吞吞转过身，结果又对上一张俏脸。
柔妃。
还是柔妃。
与在床上的柔妃一模一样！
我要哭了。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我当然不会猜测柔妃有双胞胎什么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把真的柔妃软禁起来，然后顶替了她的身份。
以假乱真。
我也不用怀疑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到底哪个是真的，因为刚进来的这个柔妃，发出的明显是男人的声音。
这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顶着柔妃的脸，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我以为放出闹鬼的传闻，就不会有人来冷宫了呢，没想到还是有胆子大的。”
他笑了笑。
“你们可真倒霉。”
我欲哭无泪。
可不是吗。
看这样子真柔妃关在这里时间也不短了，这地方本来就偏，过来的人少，再加上有闹鬼传闻，基本不会有人过来。
要不是我瞎献什么殷勤，也不会来到这鬼地方。
“你说，要怎么处置你们俩好呢。”那男人走到我面前，手搭在我的脖颈上，仿佛轻轻就能掐断。
“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连忙道，同时拉了一把抖成筛子的小莲。
小莲哆嗦着顺着我的话说。
那男人眼中精芒一闪。
“可惜了，比起你们的话，我更相信死人的嘴。”
他说着，手上逐渐用力。
就在我被掐到窒息翻白眼时，我又听见了有人说话：
“算了吧。”
10
紧握我脖子的手被放开，我抬头，看见了走进来的人。
周凛。
幕后之人，果然是他。
也只能是他。
他还是原本那冷傲矜持的模样，眼中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虽然传言中他凶残可怕，但经过成亲时那一晚，我并不怎么怕他。
而且此时，也算他救了我。
所以我几乎想都没想就跑到他身边，颤颤巍巍拉住他的手。
“救、救命！”
而看到我的动作，真假柔妃忽然愣了一下。
真柔妃在床上激动得挣扎起来，扯得铁链叮叮作响。
她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嘴里喊的是另一个名字：
“周放！你个见不得光的贱人！你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还真当自己是皇上了！等我出去！等我禀明太后姨母，她不会放过你的！”
假柔妃迅速一个闪身到她跟前，抬手一个手刀，真柔妃晕了过去。
此时，听到这段话的我大脑已经宕机了。
我怕不是误入了什么谁是卧底的游戏。
——这皇上，居然也是假的！！？？
11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等我回过神，就发现假柔妃正直勾勾望着我。
不仅如此，周凛，啊不，周放也在望着我。
脑子从来都没转得这么快过。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会说！”我连忙拉着小莲，一起保证。
周放眼中复杂一闪而过。
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开口。
“知道就好。”他最终甩下这句话，走了。
跟小莲魂不守舍回去，对视一眼，我俩抱头痛哭。
我们俩怎么这么命苦，不就是屋子丑一点，饭难吃一点，忍一忍怎么了。
结果搞到现在这个地步，命能不能保得住还难说。
哭得差不多，我跟小莲把仔仔细细把事情理一理。
归结起来，新皇周凛是冒牌货，他的真实身份是周放。
他同样安插了一个冒牌货柔妃，而且这柔妃还是个男人。
那么问题来了，真正的周凛去哪里了？他是如何假冒成皇上的？现在的冒牌货柔妃又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问题太多，我实在理不开头绪。
小莲主动请缨：“公主，不然我去稍微找其他宫女探探消息吧。”
我一阵激动。
“不行！万一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这可是动辄就没命的事啊！现在我们俩好端端的，那是因为识时务，可若主动探究就不好说了。
小莲的理由十分站得住脚：
“可是他们只让我们别说出去，又没说我们不能打听。”
我：“……”
好家伙，你在这卡 bug 呢。
“如果我们现在坐以待毙，万一他们反悔想杀我们，我们手上可没有一点筹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小莲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坚毅。
我被她这气势说服了。
狠狠点头同意。
她视死如归般转身走出，边走边嘟囔着说出实话：
“指望公主是指望不了了，我得靠我自己……”
我：“……”
12
小莲还是靠谱的。
她四处打听几天，带回来一个傻不愣登的小丫头。
我给御膳房塞了点银子，请那小丫头吃了顿肉，小丫头便喜滋滋把知道的都说了。
话题大部分围绕一个人。
太后。
“皇上刚登基不久，朝中很多事务都由太后把持。”
“皇上近几年性情大变，太后便越发不喜欢皇上了，经常跟皇上争吵。”
“太后往皇上后宫安排过几个女子，可皇上碰都没碰过，于是太后便将那些女子挖眼拔舌，折磨至死。”
“直到太后宣柔妃娘娘进宫……不过柔妃娘娘刚进宫时，也不得皇上宠爱。”
“不过她仗着太后撑腰，有时候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皇上却拿她没办法。”
“但大约一年前吧，柔妃娘娘跟皇上关系缓和，太后才对皇上的不满减轻了些。”
……
小丫头絮絮叨叨，照实直说，显然她不觉得这些算什么秘密。
把她送走，我心里有了计较。
怪不得大婚那日他说是为了救我。
看来，一年前周放让人假扮柔妃，防的，就是太后。
只是，从表面关系来讲，太后与皇上是亲生母子，为何他们关系如此差？
难道太后察觉现在的周凛是假冒的了？
那真正的周凛去哪里了呢？
正想着，小莲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表情十分凝重。
“公主！太后宣召！”
13
我心头一紧。
从小丫头的描述中，我知道凶狠残暴的是太后，只不过锅莫名其妙甩到周放的身上。
所以此时听到太后宣召，我一阵紧张。
随嬷嬷来到太后寝殿，太后刚开始还是比较和善的。
随意问了我一些在宫中适不适应之类的问题，好像就只聊聊家常。
我慢慢放松警惕之际，太后忽然开口：“你入宫也有一段时日了，除了大婚那晚，皇帝可曾宿在你宫中？”
“回太后，皇上政务繁忙，未到臣妾宫中去。”我老老实实回答，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却不想太后忽然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厉喝：“你怎么伺候的皇上！还不快跪下！”
我一怔。
接着跪在地上。
但是我心里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太后继续说：“你身为宫妃，主要任务就是为皇家传宗接代，现在你连皇帝都留不住，那要你何用！”
“皇上……日理万机，不沉迷女色，也是为国着想。”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嘴欠接着说道。
“还敢顶嘴！”太后看起来像是被气到了，胸膛剧烈起伏着，“来人啊，给我把她的舌头拔了！”
接着立刻冲进来几个嬷嬷按住我和小莲，一人扒我的嘴。
卧槽，来真的！
我剧烈挣扎，对着扒我嘴的嬷嬷使劲咬了一口，她疼得撕心裂肺大叫。
太后看在眼里，一直在旁边喊：“反了你这丫头！给我按住她！”
又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嬷嬷，把我按在地上。
我左踢右踹，就在我将要坚持不住时，门口传来一声通报：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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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进来的时候我几乎是扑到他身上。
他一把抱住我，将我拽到他身后。
接着他看向太后：“太后为何如此生气？”
太后冷笑一声：“她自己没本事留住你，那也没有在宫中的必要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太后眼里的怨恨与疯狂几乎不加掩饰。
周凛淡淡向她行了一礼：“此事便不劳太后费心了，儿臣告退。”
他说着，拽着我走出太后寝殿，小莲也紧紧跟着。
一直来到他的寝殿，他才将我放开。
我惊魂未定，看向他。
他嗤笑：
“有胆子暗地里调查我的事，怎么在太后面前就吓成这个样子？”
我大口喘着气，摆摆手：
“好奇，纯属好奇。”
他笑意更深：
“好奇心太重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
我：“……”
他是在点我吗？
“我、我好奇心只有一阵，现在已经没了！”我赶紧说。
好奇也比不上命重要，虽然我只在这里待三个月，但三个月内我要是挂了，那三千万也就别想得到了。
“瞧你这个窝囊样，”他鄙视我，末了好像十分大度一般，“也罢，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吧。”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是轻皱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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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已经从太后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了，也不含糊，搬个凳子坐到他面前，一副吃瓜的姿态。
他无语了一下，却还是继续说：
“我与周凛，是双生子。”
“双生子在本朝视为不祥，所以我刚出生，便被抱出宫，放在舅舅家养着。”
“十岁以前，我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十岁某一天，周凛去舅舅家，误入我住的院子，第一次发现了我。他常来找我玩，还教我诗书绘画，跟我讲外面世界的事。”
“长辈们知道后，也阻止过他，但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说服了太后他们。”
“从那以后，他在明，我在暗，便这样生活了几年。直到三年前，皇宫失了一场大火，周凛被烧死了，而我，要成为他活着。”
周放淡淡说着，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我却从这些话语中，敏锐地察觉出些许沉重。
“唉……”我同情地看着他，正想如何安慰。
他瞟我一眼：
“哪轮得到你来可怜我？”
我只恨不能把叹的那口气收回来。
“不过这些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呢？你就不怕我泄露出去？”最终我迟疑着问。
“因为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他说。
“啊？”我懵。
他忽然把小莲叫过来。
然后触碰了小莲的手一下。
接着他扭身呕吐起来。
小莲：“……”
谢谢，有被冒犯到。
“如你所见，因为一些原因，我没办法碰女人，但是接触你就没关系。”
他凑近我，抬手抚上我的脸。
指尖的温热透过肌肤传过来，有些痒，我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听见心跳“扑通扑通”的律动。
然后我就听见他在我耳边说：
“你不会是男人假扮的吧？”
我：“……”
看见我无语的神色，他眸中有一闪而过的笑意，继续道：
“除此之外，即便我把这些事告诉了你，就凭你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我：“……”
我毫不怀疑，这才是他跟我说的主要原因！
16
不管怎么说，与周放开诚布公之后，我心里放松了不少。
有事没事便去他的寝殿找他。
此时，我左手一根鸡腿，右手一根鸭翅，正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周放无语地在旁边揣着手。
“每次都卡饭点过来，也是难为你了。”
我理直气壮：
“谁让杨平跟御膳房说不让他们给我送吃的！”杨平是假柔妃的名字。
“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可是会出大事的。”周放看似跟我解释。
“我知道。”
真正的柔妃性子骄纵，嚣张跋扈，后宫中出现一个跟她争宠的女人，她会有什么行动可想而知。
杨平只不过在模仿她行事，不让太后看出端倪。
“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每天来这里吃饭了。”我貌似无奈地说着，看了一圈桌上，抬头问，“我可以再点一份汤吗，有点子腻了。”
他：“……”
“你还真把这里当菜馆了。”嘴上这样说，他还是挥手让宫人去御膳房取汤。
接着来到我面前，掏出帕子，细细擦我嘴角的油。
我一时愣住了。
世人皆知眼前的人有凶残之名，谁都不敢靠近他，却不知他私下里是这般的……温柔？
自己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却也不愿对其他人有过多的苛责。
看着他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殷红的唇，仿佛一切自带滤镜。
我心下忽然有些温热。
甚至有些……心动？
“怎么不说话？吃太快噎住了？”他忽然开口。
我：“……”
他是懂破坏氛围的。
17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暂时没发生什么事。
但是我自己身上却出现了问题。
妈的，我好像被这小子迷上了。
每天去找他蹭饭，与他接触，我开始不自觉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甚至他不经意一个触碰就会脸红心跳。
这可绝对不行。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而且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去了，现实世界还有三千万等着我，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恋爱脑。
我得及时止损。
于是我忍受吃糠咽菜，接连几天都没再去找他。
却没想到他自己找上了门。
他一进来便上下打量我，纳闷儿道：“还活着呀，怎么这几天不见人影了？”
我没说话，总不能告诉他真相。
他见我兴致不高，于是找宫人要了两壶酒，递给我一壶。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我白他一眼，接过酒壶。
随即走出房门，坐到门外台阶上。
闷头灌酒。
他在旁边静静陪着我一口一口喝着。
头顶星河皎洁，偶尔有温热的夜风吹过。
不一会儿我便有了醉意。
看着他被酒润得殷红的唇。
在酒精的加成下，心底火热的欲望几乎掩藏不住。
想把他摁在地上，亲哭他，然后酱酱酿酿。
随即摇摇头。
不行不行。
要是一出手可就功亏一篑了。
现在的冲动是我一厢情愿。
若我真的为他留在这个世界，那风险实在太大。
就像小说里写的，日后他找到了另一个可以触碰的姑娘，厌弃了我，那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连小说开头我都想好了。
“攻略完成，我执意留在任务世界。但是不到三年，他就带回了另一个姑娘，并且为了这个姑娘把我打入冷宫。我身体虚弱，奄奄一息。他却以为我在演戏。可他不知道，我真的要死了。”
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
所以……留下是不可能留下的。
尽管我现在对他欲望有点大。
但我不敢赌。
我只好郁闷地自己喝酒。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了：
“其实有件事我刚才就想跟你说。”
他看向我，眸中是我的影子，神态竟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几天没见，我还怪想你的。”
此时恰巧夏夜的风吹过，撩起几丝我的头发。
我不自觉闭上眼。
忽感唇角有些温热，一片柔软覆了上来。
我顿住。
18
酒香弥漫在唇间，我几乎忍不住沉醉进去。
他用力抱紧了我。
就在这时，我的胸口一阵绞痛。
如刀割一般，我痛得忍不住蜷缩起来。
“沈荧！”
他一下子慌了，马上扶住我。
“太医！快宣太医！”
我耳边听到纷乱的脚步声，嘈杂声，意识慢慢陷入沉寂。
……
再次醒来时，周放坐在我床边。
双眼通红，满脸憔悴。
翠儿站在他身后，带着哭腔说：“公主，你可算醒了，你先前心疾发作，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心疾？”
我一怔，立刻想起原本的公主确实是有心疾来着。
我心下沉了沉。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三个月后我完成任务之后，会以何种方式退场。
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三个月结束，这具身体会因心疾死去，而我的意识会回归原本的身体。
一切都很合理。
只是……
我看向床边的周放，他苍白着脸安慰我：“放心吧，太医说没事的。”
他在说谎。
19
自从心疾发作之后，就好像开启了什么关键剧情，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不仅嗜睡，而且没胃口，完全不受我主观意志的操纵。
周放一有时间便来我的寝宫。
或许是我命不久矣的消息传开了，宫人们看我的目光也都带着同情。
连太后都假惺惺派人来探望我，估计看我是不是装病。
那天晚上我有些口渴，见小莲在床边打瞌睡，便自己起床找水喝。
结果在桌子边，我看到坐着一个人。
周放。
他看到我，立刻过来扶着我坐下。
“你怎么不睡啊？”我问他。
他没说话，沉默着把水递给我。
不过短短几日，他看起来更憔悴了。
我知道他是为我之事伤神，感动之余还有些心疼。
“人终有一死，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我企图安慰他。
我想的是，他现在对我或许只是淡淡的喜欢，并未情根深种。
所以现在挑明为时未晚，他过他的，我走我的，感情上互不相欠。
他转过头，定定看着我。
“其实有件事我对你撒了谎。”
“当年着火的，不是周凛的寝宫，而是我住的宅子。”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又想到了当年。
“大火突发，我被困在其中，是周凛不顾自己安危来救我，结果他自己却死了。”
“太后便是因此记恨我，她认为周凛是我害死的。所以即便我如今登上皇位，即便我也是他的儿子，她却一直把我当作仇人。”
“她说我是扫把星，任何靠近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这句话好像是真的，周凛也是，你也是……”
他自嘲般笑了一下，表情转瞬又变得哀戚。
“阿荧，我真的好想我们就这么坐着，坐一辈子啊。”
我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以为他对我只是浅浅喜欢，却不想我们对彼此的感情，都要深得多。
当年周凛之死成了他的心结。
现在，我也要成为了。
20
三月之期将近，我越发忧心忡忡。
自那晚周放对我表明心意，他便不再顾及众人的眼光，拼命对我好。
先前的怀疑试探，到最后，只剩深情。
甚至我睡觉时都会守在我身边，生怕我醒不过来。
近日，中秋佳节将近，宫中举行宴会。
在床上躺了许久，现在就要回去了，我便也去凑凑热闹。
结果刚出门，便遇见太后和杨平。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太后，她好像忘记那日要拔我舌头之事一般，拉着我的手十分亲切。
还假惺惺关心我的身体。
只是话到最后，态度有些奇怪。
其实她先前又有几次派人来让我到她宫中，都被周放挡了回去。
我以为她是为此事阴阳怪气，便客气地应对了两句。
王朝中秋向来有拜月祈愿的风俗。
周放在群臣面前，写下国泰民安的愿望，放入福袋之中。
不管众人背地里是什么样子，起码表面上其乐融融。
宫宴之后，我本欲回宫，周放喊住了我。
他将我带到寝殿前。
那里，宫人们早已准备好了两个福袋。
他笑着对我说：“方才是我作为帝王为国民祈的愿，现在，我想为你祈愿。”
我眼眶有些温热：“好。”
“不许偷看哦，看了可就不灵了。”他提醒我。
背对着彼此，我们写下中秋祈愿，装入福袋之中。
又互相递给彼此。
只是他递给我时还多了个东西。
“平安坠，你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他说。
知道我的病药石无医，他只能寄托于这上面了。
平安吗……
我笑了笑。
还有两天，我就要回去了。
21
第二天，我醒来时周放已不在身边。
想了想，我悄悄拿出福袋，打开。
拿出里面的纸，看到里面的字。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我苦笑。
笑到最后，又止不住心酸。
想了想，我作了个决定。
我要把一切都告诉他。
即使他认为是荒谬，即使他不相信。
我也要告诉他。
22
然而还未等我去找他时，外面宫人通报，太后过来了。
她刚进门便开口嘲讽：“公主当真好大的架子，哀家多次派人请都请不过去。”
她带人鱼贯而入。
我向她行礼，客气道：“不知太后找我何事。”
随着她靠近，我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气。
“你的意思是，没事哀家就不能召见？”她冷笑着问我。
我皱了皱眉。
明明中秋宫宴时她还愿假惺惺，怎么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不过既然她都不装了，那我也不必陪她演。
我自顾自站起来：“太后既然没事的话，臣妾有事，先走了。”
她猛然一拍桌子：“大胆！你敢如此顶撞我！”
我没理会她，而是喊小莲进来。
可是无论我怎么叫，小莲都没有应声。
我意识到不对劲了，回头问她：“你对小莲做了什么？”
她嗤笑：“还担心小莲，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自己……
我忽然感觉头有点晕。
一下反应过来，是那香味！
然而不待我有什么动作，宫女中又站出一个人。
柔妃！
是真正的柔妃！
她冷笑望着我：“周放那个贱人居然能触碰你？我养着他时打他骂他，还以为他永远都不能碰女人了呢！”
我一惊。
原来周放一碰女子就会恶心是因为她！
她笑嘻嘻：“那要是把你杀了，他会怎么样呢？”
我开始不顾一切向门口跑去，但刚跑了两步，胸口一阵绞痛，我摔倒在地。
太后走到我面前蹲下。
“为什么……”我问她。
她拍拍我的脸：“因为皇帝在乎你啊。”
“因为皇帝在乎你，所以如若我杀了你，他肯定会痛不欲生吧！”
她开始笑起来，笑得放肆，笑得疯狂：“就像当年，他害死了我儿凛儿，我痛不欲生一样！哈哈哈哈！”
“可是……周放也是你的儿子啊！”我挣扎着说。
却不想她脸色瞬间变了，向我尖叫：“他不是！不是！当初我放弃他的时候他就不是了！十几年来我从来不去看他！我的儿子只有一个！只有凛儿！”
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捂住自己的头，神色逐渐疯狂。
“姨母！你怎么了姨母！”安柔忙拉扯住她，脸上浮现慌乱和恐惧。
“死吧！都去死吧！”
太后叫着，忽然冲向桌边，拿起油灯，把灯油倒在窗户上，洒在地上。
然后点燃了火。
她在火中大声笑：“凛儿，娘给你报仇了！”
安柔大惊失色。
想把她拽出去，可是没拽动。
最终她放开太后的手，自己跑了出去。
大火很快将她吞噬。
也很快蔓延到了我这里。
我绝望地闭上眼，心中只有一个遗憾。
可惜啊。
可惜我还是没来得及把我的秘密告诉他。
我不自觉流下泪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烟雾朦胧中，我好像看到他了。
我看到他穿过熊熊火焰。
来到了我身边。
“阿荧——”
23
我被救了出去。
他紧紧抱着我，不停呼喊我的名字。
“你再坚持一会，太医马上就要来了。”
我擦擦他的眼泪。
没用的，三月之期已到，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但在此之前……
“周放，你听好了。”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其实是来自别的时空。”
“我穿越时空过来见到了你。”
“一会我就要回去了。”
“你听懂了吗，我不是死了。”
“我会在另一个时空里好好活着……所以你也不要伤心，在这里好好活着，好不好？”我祈求一般看着他。
“别说了阿荧……”
“好不好啊，你答应我。”我用力拽着他的衣服。
“好。”
看到他终于点头，我松了口气。
胸口的疼痛越发清晰。
我已经分不清是心脏的痛还是心里的痛。
“我很庆幸……”
我想开口说话，可还没说完，意识仿佛被抽离。
直到陷入黑暗。
我很庆幸，能遇见你。
24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学校医院的床上。
室友担心地围在床边，见我睁开眼，她们纷纷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开始说话。
“阿荧，你之前低血糖晕倒，吓死我们了。”
“对啊，就说不让你减肥还不听。”
“在路上一下就晕了……”
我看着她们，终于意识到几分真实感。
“对了樱樱，你刚刚是做噩梦了吗？”其中一个室友忽然问我，“你刚刚一直在哭。”
我一怔。
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霎时间，我想到了那重重叠叠的宫阙，那惊才绝艳的帝王。
“不是啊，我做了个美梦。”我对她们说。
没错，我做了个再甜美不过的梦。
只是现在……
梦醒了罢了。
——或许，那真的只是个梦呢？
那宫阙，那帝王，那刻骨铭心的爱，那肆意疯狂的恨。
都是假的。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正要起身，后知后觉发现手中握着一个东西。
张开一看。
一个小小的平安坠，静静躺在我的手心。
25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我又回到了平常的生活。
若无其事般去上课，若无其事般跟朋友们打闹。
只是我心里知道，我再也回不去原来了。
我已没有办法回到未见他时的样子。
我时常梦见他。
梦见我们在寝殿前喝酒，梦见我们在夜色里祈福。
梦见他对我说，阿荧，我好想你啊。
梦醒后却越发难受，抬头看天上的星河与月亮，忍不住想，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还好吗？
系统的声音如约而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系统！那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迫不及待问。
其实我是想知道，有没有再回去的方法。
【那个世界实际上是平行世界之一，里面的公主沈荧就是平行世界的你。】
【只不过，那个世界的你原本就是应该在嫁给周放三个月后才因为心脏病去世的，但因为和亲途中过于劳累，导致了死亡提前。】
【所以你才会被找过去，在那里多活三个月，就是为了更正时间线。】
说完，我手中凭空出现一张卡。
【恭喜你完成任务，如先前约定的，这里是三千万。】
我看着他手里的卡，听着它恭喜我的话，有点想哭。
“那我还能回去吗？”我问。
【时间线已更正，那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系统走了。
我看着手里的卡，叹了口气。
安慰自己，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梦醒了，好歹自己成为了富婆。
“放纵一把！今晚就找八个男模！”我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
结果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你要找谁？”
我回过头。
见到逆光之下，巷口有一个人。
在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笑着走近我。
“这次，换我穿越时空来见你了。”他说。
番外：
1
我叫周放，放弃的放。
是皇城中不能存在的皇子。
因为我与另一个人是双生子。
本朝双生子被视为不祥。
所以我们刚出生时，我们的母亲便面临了一个选择。
两个人中只能留下一个人的选择。
——我被放弃了。
2
我从小是在一间有厚重窗户的屋子里长大。
出了屋子有一个小院子，院子周围是高高的墙。
隔着高墙可以看到外面有一棵桂花树，在秋天会开出细腻的小黄花。
门外有两个负责照顾我的人。
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看守。
因为他们未行照顾之事。
他们只会让我吃残羹剩饭，只会一边打我一边笑骂“这是皇帝的儿子”。
但是，从他们偶尔传进来的闲言碎语中，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知道了自己为何会在此。
知道了自己为何会被这般对待。
“还是相爷心善，不然当初听从皇后之意杀了他便是，何苦养着他。”
“相爷哪是心善，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否则咱们这般对他，相爷怎能不管不问，也从不来看他。”
“嘘，莫要说了，心里知道就好，得亏他咱们才能有这份轻松的差事，况且咱们可是签了生死契的。”
他们口中的相爷便是我的舅舅。
正是因为他，我才能活着。
作为皇后与太子的拖累，相爷的心理安慰，看守们的差事活着。
——倒是真不如死了。
3
我舅舅有个女儿，叫安柔。
她可一点都不温柔。
她骄纵任性，刁蛮无礼。
“周放！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她毫无负担地折辱我，欺凌我，因为没有人为我出头。
我若反抗，她动辄就是打骂。
因为她，我碰到女人就觉得恶心。
4
我原以为自己会在这小院子里度过惨淡的一生。
却不想我这样的人，在某一天也会得到温柔的对待。
5
第一个是周凛。
这个我原本最怨怼的人。
我时常想，如果皇后娘娘只生了我一个，或者当初选择了我该有多好。
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的存在，我才会被抛弃。
如今他作为太子享受天下与荣华，而我却如囚徒遭受虐待与侮辱。
凭什么？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盯着天上的流云，就见他从那棵桂花树上跳了下来。
两张酷似的脸相对而视，他惊奇地瞪大眼仔细端详：“真的……太像了！”
6
是啊，太像了。
除了他耳后有一道小小的疤，我们两人简直一模一样。
可是，明明一模一样的人活得却有云泥之别。
当真讽刺。
从那之后他经常会过来。
会给我带来新奇的东西，会告诉我外面发生的事。
我不知道他是怀有什么样的目的做这些的。
是怜悯？是同情？抑或是炫耀？是好奇？
那天，他带了纸笔，说要教我画画，教我认字。
我再也忍不了了，一把将他带来的东西扔在地下，对他喊道：“你究竟要对我戏耍到什么时候！你带这些东西来，是要告诉我你过得多好吗！”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解释，会恼羞成怒。
但是，都没有。
他哭了。
他伏在我面前，哭着跟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要是母妃当初只生下一个人就好了。
我这才知道……
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7
总之，自此之后，哪怕后来他被皇后和相爷发现，哪怕我怀着戒备之心冷眼相对，他也执意前来。
就这样过了几年。
那天，一切如往常一样。
除了一场大火。
火灾发生前几日我恰巧生病，整日里昏昏沉沉卧床休养。
当天，我迷迷糊糊醒来之时火灾已无法控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门前，却发现门已反锁。
——两个守卫自己跑了。
我苦笑着倚在墙边，想要坦然赴死。
说起来我这一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从出生起便成为所有人的负担。
死了倒也好。
我开始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然而就在我想要自行爬进火里的时候——
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我那时已是昏昏沉沉意识不清。
只眼睁睁看着他不顾一切冲了进来，冲到我身边。
他抱住我，嘶吼着拖住我出去。
但即将走到门口，一根横梁砸下……
之后我便陷入昏迷之中。
8
再次醒来时，躺在我身边人已变成一具冰冷的身体。
我在这天第一次见到我所谓的娘亲，和我的外祖父。
此时，他们正扑在那具身体之上嚎啕大哭。
见我睁开眼，我娘亲，不，应该是皇后娘娘。
她冲过来猛然打了我一巴掌，冲我嘶吼着：“是你害死我的凛儿的！是你害死我儿子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我麻木地看着她。
我想开口问问，你还记得我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吗。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担心过我。
你有没有想过来看过我。
但是……看到她那样疯狂的眼神。
我都懂了。
9
最终是丞相拦住了她。
理由是，他们不能让出太子这个位置。
所以我成了太子。
我要作为周凛活着。
看着身边躺着的跟我一模一样的他，我忽然想起曾有一日我们躺在桂花树下饮酒。
我问他：“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他完全可以像他们一样，轻贱我，无视我。
他那时抬手摸摸我的头，温柔地笑着说：“因为你是我弟弟啊。”
如今，我们也是并排躺着。
以前一个天一个地。
现在一个生一个死。
10
我一直在思索如何代替他活下去。
他们教我诗书礼乐，教我经纶骑射，教我治国方略。
在成为君王的路上，一切都十分顺利。
但是，皇后看我的目光却越来越诡异。
我曾在半夜梦醒时分见到她坐在我床边，目光幽幽盯着我对我说：“你夺了我凛儿的一切，你满意了吗？”
“我不仅不能杀了你，还要助你登上皇位，你懂我有多痛苦吗？”
她对我的恨意不加掩饰。
但就像她说的。
她不能杀了我。
虽然……
我自己也并不是很想活着。
11
在成为周凛之后的第三年，我遇见了沈荧。
这时我已在太后和丞相的扶持下成功夺得皇位。
那一刻，我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向天地间敬了一杯酒。
他曾说过，等他成了皇帝，一定会将我放出去，让我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如今我成了皇帝，我却不能为他做什么。
三年里，我越发寡言少语，性情乖戾。
四野渐渐传出了我残暴的恶名。
因为一个人活着，却背负着两个人的枷锁。
太后也总是提醒我，我不配，这一切应该是他的。
12
不管怎么说，我到了该娶亲的年纪。
太后好像十分热衷于此。
她塞了几个女子到后宫之中。
但是，我不能触碰女人，所以便躲着她们。
结果没过几日，太后便叫我前去。
我看到她们被拔了舌头剜了眼，太后笑着对我说：“不能延续后嗣，要她们何用。”
然后她挑衅一般看着我。
我震惊于她所做的一切，也知道了，她对我的怨恨一日胜过一日，她想要折磨我。
那些人死后，她下令让安柔进宫。
13
安柔长大了，比小时候长得好看更多了。
但在我看来，她还如小时候一样丑恶。
“周放，你怎么不听话？狗要听主人的话不是吗？”
“你怎么现在还不能碰女人啊，要不要让主人再调教调教你啊？”
我在合适的时机，把安柔关了起来。
然后找到杨平女扮男装假扮她, 以麻痹太后。
14
邻国国君为了讨好我，要将他的女儿送过来和亲。
我答应了。
那是周边一个附属小国，地处偏远，太后的手总不至于伸到那里。
我曾经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妻子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是端庄大气？还是温婉贤淑？
我是怀着这样的期待迎接楚国小公主的。
但是新婚之夜后我却发现……
自己娶了一个毫无畏惧之心的傻子。
15
太后果然还是对她出手了。
好在我早早派人盯着，及时赶到将她救下。
确定自己喜欢上她是在一个星月闪烁的夜晚。
那天我们在月下共饮。
当时我便想，我不奢望自己能幸福地、毫无负担地活着。
但这茫茫天地间, 有这样一个人陪或许也不错。
16
但是事实证明, 这对我来说确实是奢望。
她有心疾。
太医说她活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不由想起太后那年骂我：“你这个扫把星！靠近你的人准没好事！”
她说得好像没错。
周凛, 沈荧。
一个一个，都应验了。
可是……
可是, 上天若看我不顺眼, 惩罚我好了。
为什么要伤害别人呢。
17
我让人封锁了她活不久的消息, 不想让她再忧心。
每日如往常一样, 甚至对她更好一些。
中秋那天，我向上天祈愿。
愿上天庇佑她平平安安。
但是上天好像没听见。
18
那天，又是一场火。
我不顾一切冲进去，却为时已晚。
她躺在我怀里, 告诉我她的秘密，她会在别的时空好好活着。
她让我别伤心, 让我走出去。
我答应了她。
她死后, 我处理好她和太后的后事, 囚禁已经半疯的安柔，安置好她的丫鬟小莲。
拿出中秋祈福时她赠与我的福袋拆开, 看到里面一句话——
愿周放永远幸福快乐。
我红了眼眶。
对不起啊我要食言了。
我放不下。
19
这是她死后的第十二年。
十二年间，安柔在狱中死了，小莲和杨平走到了一起。
而我积劳成疾, 也将不久于人世。
因为没有子嗣, 我从宗室中选了一个孩子继位。
处理好一切，我让人扶我到她原来住的寝殿前，端来一壶酒。
在这里，我仿佛又看到月光下, 她明媚地笑着。
我闭上眼。
这惨淡的一生。
终于结束了。
20
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一个人正扑在我身上嗷嗷大哭。
当他抬起头, 我看清他的脸, 浑身一震。
——是周凛。
周凛将头发剪短了, 见我醒来，冲我吼道：“你小子疯了不成！谁让你冲过来救我的！！”
脑中忽然多了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记忆里我跟周凛走在路上, 有辆奇奇怪怪被称作“汽车”的东西忽然朝我们过来，我一把把周凛推开……
所以……这里就是沈荧所说的别的世界？
所以这个世界里，是我救了周凛吗？
那么，我能在这里再见到沈荧吗？
21
我休养了好一段时间。
伤好之后，我去一个叫“大学”的地方上学。
结果在巷口我脑袋里忽然出现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自称“系统”。
系统问我：【在这个世界过得如何？】
我愣住。
他知道我从别的世界而来。
他跟我解释，这是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我因为救周凛, 原本应该死了。
但是因为一些因果, 我可以来这个世界活下去。
“什么因果？”我问他。
他让我向前走,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刻骨铭心的身影。
我眼眶有些温热。
正要上前，就听见她激动地大声喊：
“放纵一把！今晚就找八个男模！”
我：“……”
我沉声脱口道：“你要找谁？”
她惊讶地回过头。
我再也忍不住, 走到她面前，紧紧抱住她。
“这次，换我穿越时空来见你了。”我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