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月舒传
第 29 节 月舒传
瑶华宫的萧贵妃是个穿越女。
她能预知未来,万事抢占先机。
重活一世,我将三尺白绫扔在她的脚下。
“萧贵妃,重生对穿越才是公平的对决呀!”
1
“败给我,你不冤。”萧青雾将毒酒强行灌入我口中,她笑得狰狞,“不过是封建社会的失败产物还妄图斗我这九年义务教育的穿越女?”
我苦涩一笑,感受着毒性渐渐发作,却也不甘地回嘴道:“他能为了你废了我这皇后,将来也会为了别人废了你。”
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废了我?你以为我与你一般,只是个小小女配?时云轩就算废尽天下人也不会废了我,因为我是这本书真正的女主,母仪天下名留千古的皇后。”
再后面的话,我便听不清了,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五脏六腑的绞痛让我没了意识。
我没想到,我还会有再次醒来的机会。
琥珀端药进门,看见我一脸欣喜:“娘娘,你醒了?”
我知道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为时云轩挡下致命一箭,让他稳固了江山,对我爱意最浓的时刻。
“月舒。”门口那道熟悉清冽的男声,我知道是时云轩来了。
他疾步进门,当即坐在我的床边:“你吓死朕了,你可知那箭上可是淬了毒的!”
“可若是臣妾不挡,如今中箭的便是皇上了。”我和前世一般,望着他眼中带笑,“臣妾无碍,可一想到那箭会伤了皇上,臣妾便后怕。”
“你呀,就是这般傻。”他将我搂入怀中,并未发现我眼底闪过的冷意,“朕已经拟了旨,等你伤好了,便可统率六宫当这大时国的皇后。”
我感受着鼻尖传来的龙涎香,微微点头:“有皇上便够了。”
他笑靥如花:“月舒是朕心尖上的人,谁都比不得。”
我没再回话,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他的话,我不信了。
若是我没记错,萧青雾现如今已是宫中一才人了。
2
萧青雾是镇远将军亲自送入宫的。
现如今新帝上位,朝政动荡。
萧家身居要职可并非时云轩的心腹,为了表示投诚之意,便将家中唯一的女儿献入了宫。
一来是打消时云轩的怀疑,二来若是女儿得宠又能使萧家再上一层楼。
一箭双雕之计。
我已记不太清时云轩是什么时候对萧青雾动了真情。
帝王之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一如现在时云轩对我的蜜语甜言到后来照样一杯毒酒送我归西。
我翻看着言青送给我的信件,这是我托他查的萧青雾的生平琐事。
萧青雾在及笄之日出了意外磕着了头,醒来后便性情大变。
看来就是在这个时候,换了芯子。
“言青,你帮我盯着些萧才人,有什么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言青是父亲留给我的暗卫,这世间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这事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3
封后大典前夕,时云轩宿在了我的凤梧宫。
他说明日起我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了。
这一日我难得与他回忆起我们的点点滴滴。
“皇上,臣妾嫁予你已有九年了。那时皇上还是四皇子。”一个最不受宠,腹背受敌的皇子,“皇上可记得我们初见?”
“是在母后的生辰宴上。”他握紧了我的手。
我轻轻点头:“那日梨花盛开得正好,皇上站在树下,只一眼,我便义无反顾地想要嫁给皇上。”
“那日朕还落了水。”他闻言失笑,耳边飘起一抹红晕。
“那日臣妾看皇上落了水,臣妾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可是臣妾不会凫水,全靠当时巡逻的侍卫救了我们。”
“月舒,朕不会负你。”他将我的手放在他胸前。
我只是看着他轻笑,并未接茬。
不是的,时云轩。
我只是想说,像这般本能地去救你,在这九年中我已记不清有多少次了。
可是我换来的,只是一杯毒酒。
所以这一世,我不会了。
4
可能因为昨晚的叙旧勾起了时云轩心里的愧疚。
今日的封后大典比前世要盛大得多。
就连赏赐也比前世多了一番,他在补偿我。
那日众多的妃嫔中,我一眼便瞧见了萧青雾。
她一身青衣,跪在最后排,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能看得清她不断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可能我望得久了,时云轩也注意到了萧青雾。
他只是扯了扯我,并未说话。
我回神抱歉一笑,接过他手里的凤印。
“礼成。”太监尖锐的嗓音响彻全场。
我垂眸暗想,萧青雾,游戏开始了。
5
萧青雾来请安时,与前世一般无二。
戴着满头珠翠、穿着御赐衣衫,说不尽的张扬。
她与前世一般无二,行事作风中透着豪爽。
曾经我倒觉得她与众不同。
可现在我觉得她与那般嫔妃并无不同。
以情爱之名掩饰自己心中对权势的渴望罢了。
她并不蠢,一套礼仪下来挑不出什么错处。
我也只是吩咐琥珀给了些赏赐,一视同仁。
可我知道以她的心性定是极为不满。
她太高傲了,高傲到觉得这个世界必须围着她转。
当言青回来汇报说,她将我赏赐的玉佩摔了时,我笑出了声。
若是没了预知未来的优势,我倒想知道这萧青雾还能不能顺利夺得这皇后之位。
6
第二日皇后生病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太医们看了后纷纷摇头,说皇后这病得太怪了。
时云轩在我床前来回踱步,他是真的急了。
我跟了他这般久,我太了解他这些小动作了。
那日开始他一下朝便直往凤梧宫来陪我。
我说过,这是他对我爱意最浓的时候。
“月舒,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他摸着我的额头,“是不是那日挡箭的后遗症?”
我摇摇头:“皇上,臣妾无碍。”
“怎么会无碍!已经三日了。月舒,你从未这么病过,朕害怕。”他眼里的担心作不了假。
他现在爱我是真,往后不爱了也是真。
情爱是这个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我见时机成熟,咳了两声:“皇上,我本不想说。可臣妾见不得皇上这般为我担忧。”
“从小我就体弱,父亲为我在泰丰寺求了一护身玉佩。”
“可那日,我将它与赏赐搞混了,不知道赐给谁了。”
“这几日,臣妾日思夜想那玉佩,可能便是这个缘故吧。”
时云轩看着我又好气又好笑,弹了弹我的鼻子,便下旨将那日赏赐的所有玉佩都收了回来。
我只觉得讽刺。
他爱我,所以我说什么他都不怀疑。可他不爱我时,那么大的事,他都懒得怀疑。
后宫赏赐的玉佩都收了回来,独独少了萧青雾的那一枚。
7
“你是说你将皇后赏赐的玉佩摔了?”时云轩大发雷霆。
我“虚弱”地看着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萧青雾,觉得有些好笑。
“废物。”时云轩一脚踢向萧青雾,“来人,拖下去仗打三十。”
底下的萧青雾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赐了罪。
“月舒,怎么办?”他看着我,又将我揽进怀里,“别让朕担心。”
“皇上,让臣妾出宫再去求一枚吧。”我靠着他缓缓撒娇道。
身为皇后,想出宫不是易事。
萧家会的一箭双雕,我苏月舒也会。
他应了我,马上吩咐了人去准备。
8
时云轩是个心思极细的人。
今日出宫,他样样都安排得妥当。
我有时在想,也许前世他是知晓隐情的吧,只是他不想再为我耗费心思了。
我跪在佛像前不知为何心里出奇地平静,无爱亦无恨。
求得护身玉佩后,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佛渡我。
琥珀看我如此,忙将我扶起:“娘娘这般不在乎自己的身子,皇上知道了可又要生气了。”
我任由她搀扶着,如往日般摸了摸她的头。
琥珀不知,在上一世,她为了救我平白挨了莫须有的罪名,遗臭万年。
看着她完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怎能不谢?
我的琥珀跟我了整整十三年,从还是个鼻涕冒泡的小丫头到现在都亭亭玉立了。
“等回了宫,本宫求皇上给你赐婚。”我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看着我有些慌张:“娘娘这是不要奴婢了?”
我看她这般模样倒是起了打趣的心思:“怎么,不想跟你的裴侍卫百年好合了?”
她羞赧得红了脸,我笑得格外开心。
拜完泰丰寺所有的佛像后,我的额头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我屏退了他们直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僧人居住之地,可无人知晓,这也是我苏家暗卫聚集之地。
苏家现在只有我了,为了扶持时云轩称帝,我苏家尽心尽力。
父亲阿兄战死疆场,我一无所有。
“小姐。”他们看见我有些激动。
前世我是个蠢的,信了时云轩的鬼话,想安心做个相夫教子的大时皇后,让这帮子真心为我的人白白送了命。
“我回来了。”我顿了顿,只说出这一句话。
今生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9
回宫后,我便听说镇远将军因为萧青雾挨罚一事大闹了一通。
时云轩没法,带着一大帮子太医正在萧青雾的瑶华宫。
我也不磨叽,直接赶了过去。
按理来说,萧青雾一小小才人是不配独自居住在这么大的宫殿的,只是因为镇远将军的缘故,对她特殊关照了些。
我见到萧青雾时,她正惨白着脸躺在床上,眼里还有些女儿家的娇羞。
时云轩上钩着嘴角一勺又一勺将药喂入她口中。
我知道时云轩很生气,他每次生气时都是这般模样。
只是有些人还不自知。
时云轩见我来了,干脆不装了,放下药来扶我:“月舒,可有好些?”
“臣妾好多了。”我拿出护身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皇上,臣妾有些话想和萧妹妹说。”
九年的默契让他瞬间明白我想要做什么,点了点头:“既然然如此,朕就不打扰你们女儿家了。”
萧青雾看着时云轩走出了房间,黑着一张脸,不耐地说道:“皇后娘娘可有什么要说的?”
“镇远将军大闹一事,你可听闻?”我望着她眼里都是冷意,开门见山道,“本宫知你是什么想法。但是后宫有后宫的规矩,若是你打不得骂不得,要做这万中无一,只会将皇上往别处推了去。你是个聪慧的,本宫想你应该知道往后该如何做。”
语毕,我也不等她回话,抬腿就走出了瑶华宫。
时云轩并未走远,还在门口等我。
“这般又是何必?”他将我往怀里搂了搂,抱得更紧实了些。
“有些话皇上是不好说的,那便让臣妾来说。这个坏人,臣妾当得。臣妾实在不忍皇上受那委屈。”
萧青雾若是老靠着镇远将军,我也不好收利息罢了。
还是一箭双雕之计。
人欠我一分,可不能只还一分。
10
凤梧宫的梨花又开了。
我捻下来一朵放在鼻尖,等着时云轩的到来。
“月舒。”他轻喊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缓步进来,一如初见时的模样,也是在这般绝美的梨花树下,阳光洒在他身上熠熠生辉。
可我心底里清楚,已经回不去了。
“母后生辰宴要开始了。”他学着我的模样摘下一朵梨花,别在我发间,“我来接你过去。”
我点点头,吩咐琥珀带上贺礼。
如前世一般,太后的生辰风光大办。
萧青雾亦是穿着那套英姿飒爽的骑装与一众宫妃区分开来,很难让人不注意。
萧青雾的美是有灵气的,与京城中的大家闺秀不同。
这也是她能在时云轩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
我无法否认她带来的新奇玩意儿是能够吸引人注意的。
萧青雾凭借着所谓的生辰蛋糕以及一曲万寿无疆舞夺得头筹,一如前世。
不知怎的,我落了泪。
“月舒,怎么了?”时云轩为我擦着泪,小心翼翼地问道。
“母后平安顺遂,你又在我身边,我有些庆幸你们都在。”我不知道原来有一日,我竟这般子会扯谎。
太后看着我们这边你侬我侬的互动,笑弯了眼,直说帝后同心是大时之福。
整个后宫怕是只有我知道,时云轩在此时此刻对萧青雾有了一丝动容。
他刚刚用食指敲击桌面的模样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这是他心情大好的证明。
11
这几日时云轩日日留宿瑶华宫。
我翻着书,看着话本子那些痴男怨女隐隐觉得有些好笑。
自宫宴落泪后,我心里是说不出的舒坦,我知道我是真的放下了。
倒是琥珀一脸恨铁不成钢:“娘娘,你再不多动作,皇上都要被别人勾走了。”
我闻言抬头:“琥珀,若是我的夫君需要我日日费尽心思拴在身边,要时时与别的女人争恩夺宠,那我宁愿不要。”
她见我一脸认真倒是劝起我来:“娘娘,皇上是皇上,与旁人不同。”
我不想再扯这话茬,随口扯了个由头将她打发了去。
我喜欢时云轩从来不是因为他的位高权重,我要的只是他这个人、这颗心。
只是现在的我不在乎了,他爱去哪温存就去哪吧。
萧青雾的魅力,我上辈子已经见识过了,时云轩是一定会沉沦的。
而我要她望而不得,距离皇后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再跌出神坛。
这才叫作杀人诛心。
12
萧青雾从才人晋升到嫔位时,时云轩还是来了凤梧宫。
他提着一食屉的桃花酥,那是南城酒楼独有的糕点。
“月舒,看朕带了什么?”他并未等我回答,动手拿出桃花酥。
我装作一脸惊喜,含进嘴里一块却觉得味如嚼蜡。
“月舒,朕封萧才人为萧嫔的事,你也知晓了吧。”
“臣妾知晓了,皇上自有主张的。”
前世因为这件事,我和时云轩大吵了一架,让萧青雾乘虚而入。
“月舒,朕说过,你是朕心尖上的人。”他看着我一脸真挚,“若不是朕刚登基,朝政动荡,朕恨不得遣散了这后宫。”
我装模作样地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说这胡话。
他被我逗乐了:“朕的月舒是世上最好的月舒。”
我看着那盒桃花酥,说不出的恶心。
那是今日时云轩与萧青雾出宫游玩时,吃剩了的玩意儿。
只因萧青雾说了一句:“浪费可耻。”
13
凤梧宫的梨花落得差不多了。
梨花的花期只有一周。
而时云轩不爱我也只需要短短一周。
回想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与时云轩分道扬镳、越走越远。
萧青雾这段时间独得圣宠,处处耀武扬威。
就连请安也不太安分了。
“姐姐昨日可吃了那桃花酥?”她笑得明媚,“味道可还好?”
“萧嫔若无其他要事,便退下吧。本宫累了。”我开口撵她走。
“姐姐知道,我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点得多了,又觉得浪费可耻。”她眼里都是得意,“这不就想起皇后姐姐最爱吃桃花酥了。”
萧青雾与前世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萧嫔若是只会这般子离间计,可有些让本宫失望了。”
她愣了一会,直说自己听不懂。
“本宫陪皇上走来这整整九年,什么样的计策没见过。”我甚至懒得看她,“萧嫔这般拙劣的把戏还是不要拿出来了,宛若小丑。”
若是前世,这话足以挑动我的情绪,只不过我已经不是前世的我了。
见异思迁的男人,不值得。
“对了,萧嫔。你身上这件刺绣妆花裙,是本宫不要的,皇上才赏了给你。”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随后俯身告退落荒而逃。
14
这几日,时云轩又回了凤梧宫。
整日月舒长月舒短。
听说是和萧青雾闹了别扭。
萧青雾是个胆大的,言青告诉我,那日她竟要求皇上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真是荒唐。
这几日,我也日日作秀陪着时云轩。
我央着他给琥珀赐了婚。
我还带着他回忆了过去九年的点点滴滴。
可他的眼底只有愧疚,再无柔情蜜意。
他在凤梧宫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愣神,我知道他在想着萧青雾。
可能这就是萧青雾口中的女主光环吧。
大抵还有两天,萧青雾便会装病让时云轩回去。
这一病直接化解了他们二人的矛盾。
可我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呢?
15
萧青雾病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我看着时云轩脸色一变头也不回快步走出凤梧宫,心里觉得可笑。
时云轩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叫上温太医前往瑶华宫。
我到瑶华宫时,里面的宫女跪了一大片。
我听见时云轩愤怒地指责这些宫人没有照顾好萧青雾。
“消消气,皇上。”我不紧不慢地进去听她们喊着皇后千岁。
萧青雾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便黑了脸,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厌烦我。
“月舒,你怎么来了?”时云轩看到我有一丝慌张。
颇有些被原配捉奸在床的感觉。
“皇上走得急了,臣妾有些担心。萧妹妹本就与臣妾交好,听着她病了,臣妾也有些担心。”我面带愁容地往后招了招手,“这是经常为臣妾诊治的温太医,他的医术皇上也是知晓的。便让他为萧妹妹看看吧。”
温太医紧随其后问了安,准备替萧青雾把脉。
“劳皇后娘娘好意,只是先前林太医已经为臣妾诊治过了,此番还是不用了。”她脸色变了变,开口拒绝道。
我还未说话,倒是一旁的时云轩劝了起来:“温太医的医术比起林太医不止好上一星半点,听朕的话,让他为你看看。”
“既然萧妹妹不愿意,皇上也不要勉强她吧。是臣妾叨扰了。”
我俯身告了退。
出了瑶华宫,琥珀愤愤不平:“娘娘为何要放过她?”
“放过她?”我弹了弹琥珀的脑门,“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时云轩生性多疑,最不容欺骗。
萧青雾现在的反常现象,只要不是个蠢的都能看出来。
她能买通一个林太医,难道还能将整个太医院都买通了不成?
这便是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16
萧青雾装病的事很快就被发现了。
时云轩一气之下打了萧青雾一巴掌,转身离开。
萧青雾来见我时,脸上还顶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索性连表面样子都不做了,“你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喝着茶明知故问,全然不顾她的狼狈。
“你不应该带着太医来的。”她眼里都是试探的意味。
“萧妹妹好像知道些什么,那本宫应该如何做?”
“按照皇后娘娘的性格,应该不争不斗、自视清高。”
我前世的确是这般,我自认为时云轩对我还有些情谊,自己不至于落得太悲惨的下场。
可对于时云轩来说,我与她们并无不同。
“萧嫔倒是认错本宫了,本宫从来不是那不争不斗的主。”
“果然,臣妾告退。”
被萧青雾发现不过是迟早的事。
只是发现得的确是有些晚了。
17
我和萧青雾都知道时云轩过不了两日便会大病。
这场病来得突然,没有丝毫预兆。
听言青来报,说萧青雾在积极做准备,通知太医院准备了一些难寻不常见的药材。
这些药材能救时云轩一命。
她想重复我前世的路,靠着对时云轩的救命之恩上位。
天真。
“小姐,可须我暗中阻止?”言青想了想,开口问道。
“不必,随她去吧。”
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
等我收到时云轩病了的消息赶到养心殿时,已经围了一圈人。
太医说,这是瘟疫。
在场的宫妃大多都变了脸色。
“皇后娘娘,臣妾毛遂自荐想为皇上侍疾。”萧嫔直直跪在众宫妃中,开口道,“还望皇后娘娘成全。”
经历过前世,萧青雾知道这瘟疫根本不传染。
所以这才先发制人。
若我不同意,她什么也不做也能落得个痴情舍己的美名。
若是我同意,她便能踩着前世我的路子晋升。
“既然萧妹妹有这个心,便依你吧。”我听着众人窃窃私语着对萧青雾的赞扬,面无表情地应允。
她装模作样:“希望皇上能早日康复。”
我经过她身侧时,低语道:“萧青雾,不知情的陪伴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18
这段时间,萧青雾无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宫里都说萧青雾对时云轩是情根深种。
而我也会常常去养心殿看看时云轩,只是从不入内。
“皇后娘娘,可需要奴才为你通报一声?”伺候时云轩的常公公开口问道。
“不必了。”我摇摇头拒绝他的一片好意,使了个眼色。
琥珀立刻就将准备好的赏银给到那老太监手中。
老太监收了赏钱也不再打扰我,毕恭毕敬地退下。
“娘娘,为何不让常公公进去通报?”
“你是想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刷皇上好感的机会是吗?”我轻笑,“可是我更喜欢看相爱相杀的戏码。”
“回宫吧,琥珀。”
时间不早了,再怎么装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19
时云轩醒来后,对萧青雾的所作所为大为感动,当即便让常公公拟旨将萧青雾晋升为贵妃。
我收到消息时,还在为琥珀缝着嫁衣。
“琥珀,你我情同姐妹,你出嫁的事可比她们重要得多。”
“娘娘,琥珀何德何能啊?”她泪眼蒙眬,显然是感动了。
“明日你便要出嫁了,我的琥珀必须是风光大嫁。”
出了嫁的宫女便不能再留在宫中了。
“小姐。”琥珀突然跪了下来,我看向她时已是泪流满面,“遇到小姐,是琥珀之福。”
“傻琥珀。”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忆起与她第一次相见的场景,亦回忆起前世她为我而死的结局。
缓了缓,我又吐出了几个字:“你值得。”
琥珀的婚礼在宫女之中算是隆重至极,算了算萧青雾的晋升圣旨应该也传到了。
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那么我也该动手了。
20
没了琥珀,对我来说的确很不习惯。
“皇后娘娘,你这一招可算是自废了左膀右臂。”萧青雾来请安时曾嘲讽我道。
“的确。”我没有否认,只是我不想让琥珀再牵扯进来了。
至于萧青雾,她本就不配与我为敌。
她只不过前世抢占先机罢了。
琥珀出嫁后,我天天在御花园里跳惊鸿舞。
那是时云轩最喜欢的舞。
“月舒。”他看见我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参见皇上。”我的语气里带了丝丝疏离。
他急忙来扶我,像之前那般将我搂在怀里:“不要这么生疏。”
“皇上已有整整三月没有来过凤梧宫了。”我的眼泪像是不要钱地落下,“哪怕是十五惯例,皇上也没有再来。”
我很少在时云轩面前哭,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撒手锏。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地为我擦着泪以及眼里的心疼,我知道我赌赢了。
“臣妾以为皇上不要臣妾了。”
“怎么会,朕说过,月舒,朕定不负你。”
听着这话我才破涕为笑,将时云轩邀请回了凤梧宫。
只是刚到这宫门口,瑶华宫的碧花就跪在门口说萧贵妃病了。
又是这招。
我蹙起眉显得有些担心:“臣妾与皇上一同过去吧,毕竟萧妹妹前段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随后我又吩咐身旁的丫鬟碧春:“去叫太医来。”
21
整个后宫除了凤梧宫之外恐怕我最熟的便是这瑶华宫了。
真是隔三差五来一次。
温太医把了脉说萧贵妃是前段日子太过劳累了,安心就好了。
“青雾,这段时间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朕可怎么办?”
瞧着他二人情深深的样子,我越发鄙夷起时云轩。
“皇上,这次是真的多亏了萧贵妃了。”温太医跪在地上,“此次皇上病得突然,许多诊治的药材都是太医院里没有的,还是之前萧贵妃让人采买了,甚至这药房也是萧贵妃改良的。”
我装作讶异:“萧妹妹这是会医术?”
萧青雾本身只是萧家的嫡出小姐,哪会什么医术?
想必这一点,时云轩比我还要清楚。
“只是略懂罢了。”萧青雾听着温太医的吹嘘丝毫没有感受到问题出现在哪里。
时云轩没有动弹,只是一下又一下抚着萧青雾的手。
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那么剩下的事,就无须我插手了。
“皇上,既然萧妹妹无事,那臣妾先告退了。”
萧青雾很满意这一次我的离开,她脸上得意的表情和前世喂我喝下毒酒时的一模一样。
可是萧青雾,你的死期到了。
22
皇上的瘟疫怎么会突如其来呢?
而且这瘟疫又为何会不传染呢?
因为这本就不是瘟疫,而是我下的一种症状类似于瘟疫的毒罢了。
这是前世萧青雾唯一没有预测到的事,或者说萧青雾也并不知道这是人为的。
我让言青偷了她房中御赐的仙鹤鎏金瓶装了药后再放回去。
谁知萧青雾竟还自作聪明地盗取了我前世的药方,还提前让太医院准备好了治病的药材。
我是学过医的,这是只有时云轩才知道的事。
天下第一神医沈溪知的关门弟子。
而这一次,连我都对时云轩的病束手无策。
区区一个萧家女又何来的本事?
除非,她一开始就知道。
除非,她便是始作俑者。
23
瑶华宫的那味药很快便被时云轩搜了出来。
宫中太医研究了三天都没能一个结果。
“月舒,朕知道你是沈溪知的关门弟子。”他将手中的药瓶给我,“告诉朕,这药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摸着仙鹤鎏金瓷瓶,拿出凤梧宫中藏了许久的器具,当着时云轩的面便开始像模像样地操作起来。
大抵过了两个多时辰,心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才将早已知晓的答案告诉他。
“皇上,是毒。”我眼里呈现出沉重之意,“这毒对人体的伤害极大,中毒症状跟瘟疫没有区别,就像是……”
“就像是朕前阵子那般。”他看出我眼中的试探之意,开口答道。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使用过后,轻则断子绝孙,重则日日受噬心之痛。”
他突然笑了起来,眼底是滔天的怒火:
“来人,传萧贵妃,朕要亲自审问。”
24
萧青雾过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戴着整套华丽的头饰,看着时云轩就媚眼如丝地凑近喊着皇上。
“放肆。”他一拍桌子,“还不跪下!”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将她吓了一跳。
“不知臣妾做错了什么,惹得皇上这般怒火。”
“你可认得这个?”时云轩将那药瓶丢在她脚边。
“这是皇上赐给臣妾的仙鹤鎏金瓶,里面还装着臣妾秘制的蔻丹汁。”
“蔻丹汁?”时云轩走上前去,狠狠扣着萧青雾的嘴,将所有药汁喂入她口中,“朕的爱妃,这叫自食其果。”
萧青雾听皇上的语气也知这并非什么好东西,抠着喉咙想吐出来。
“萧贵妃,你别装了。皇上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对不对?所以皇上才会突然病倒。”我好心提醒道,不让她蒙在鼓里,“你真是恶毒,想让皇上断子绝孙甚至还想让皇上受日日噬心之痛。”
她转头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我知道她想问这场瘟疫怎么会变成毒。
可是在时云轩眼中就成了她下毒,却不知后面的后遗症。
时云轩一脚踹下去:“毒妇,朕可有亏待过你?”
萧青雾这才回过神来:“不是的,皇上,这不是臣妾下的毒。”
“那你又是如何知晓那药方,还提前做准备买了药材?”
萧青雾一下子哑口无言,好似下了什么决心:“皇上,你可知穿越?”
萧青雾将她穿越的事万无巨细地讲给了时云轩听。
可她没发现时云轩的脸越来越黑。
“不信,你可以问皇后,皇后她是重生的!”她说得急了竟将我拖下了水。
我只是露出一脸心疼的模样:“青雾,我知你想让我帮你。可是我不能欺骗皇上。”
“皇上, 这段日子的相处,你难道还不相信臣妾的为人吗?”萧青雾好似冷静下来了,“若是臣妾真的想要下毒,又怎么会用那御赐的仙鹤鎏金瓶,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是臣妾做的吗?”
“萧青雾,你真当朕是个蠢的?”时云轩看着她, “你拿这个理由脱罪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朕只知道, 这瓶子是从你瑶华宫的暗格里找出来的。朕只知道, 你让太医院补的药材以及那套药方都不该是你能写得出来的。”
时云轩的想法跟我一模一样,真不愧是我陪了整整九年的人。
“念在我们相识一场, 赐你三尺白绫。”
“至于萧家, 就按大时律法, 诛了九族吧。”
25
我将三尺白绫送去瑶华宫时, 萧青雾还是失了神般跌坐在地上。
“萧贵妃,这般便不需要本宫送你上路了吧?”
我将三尺白绫丢在她脚边。
“是你,是你害我!”她疯了似的朝我扑来。
我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你将毒酒灌入我口中,可有想过是你害我?”
“成王败寇罢了。”我啐道。
“况且, 重生对穿越才是公平的对决不是吗?”我附在她耳边说道,“哪有万事都由你占便宜的道理?”
26
萧青雾死了。
现在该轮到时云轩了。
在一段出了轨的恋情中, 渣男往往比渣女更加可恨。
时云轩没了萧青雾, 又因为药物后遗症, 待我倒是比从前更好。
“月舒,你看朕的身子可还有机会调养?”
“皇上, 此毒药性太大,要用猛药。”
我把着他的脉,心里却在盘算着局势。
时云轩膝下无子也没旁的弟兄, 倒也算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摸了摸肚子,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执笔写下一味药方,让时云轩将上面的药材凑齐。
这药方单看的确是大补的方子,可是配上之前的余毒足够让时云轩丧命。
剩下的日子倒是越过越回去了,他日日在凤梧宫, 对别的妃子更是看都不看。
可我心里明白出轨这件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更何况前世就是他赐我的一杯毒酒。
所以今生, 我还他一杯毒药。
自此才算两清。
27
时云轩喝完药之后, 神清气爽, 大赞我的医术。
可这毕竟是回光返照的假象。
后来他就不行了,身子日渐虚弱。
太后也来看过几次, 都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到现在时云轩已药石无医。
“月舒,你后悔吗?”他躺在床上,回想起之前那段时光,忽然发问。
“皇上说的是什么?”
“朕感觉快不行了,朕不该接近萧青雾给她这个机会毒害朕。”
可能他也知道大限将至了。
“可是皇上,臣妾想给你讲个故事。”
我将前世的种种因果都讲给他听。
“后来啊,这个女孩重生后还了他一杯毒药。”
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萧贵妃说的都是真的。”我抚了抚他的脸, “臣妾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皇上, 你该退位了。”
他气急了, 抬起手指着我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睛就这样硬生生断了气。
太后出来主持大局时,我告诉她我怀孕了。
国不可一日无主。
时云轩膝下无子, 只能靠我先打理他的江山。
太后很在乎皇室血脉,所以她会力保我上位。
唯一的要求是我不得再开后宫,要为时云轩守寡。
就这样我成了大时国第一位女皇帝。
而我相信大时国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