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本宫开始摆烂了
第 41 节 本宫开始摆烂了
为了完成攻略任务,我舔了皇上五年,皇上从没有踏入我的椒房殿半步。
剥离系统后,我开始摆烂,皇帝却夜夜来拍我的宫门:
“皇后皇后,开门呐!你别躲在里边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1
我叫宋昭宁,是一名皇后,我嫁给裴绍钧三年了。
日日在他面前嘘寒问暖,为他洗手做汤羹,风雨无阻,但是皇帝依然对我不冷不热。
今日,我照例送我做的莲子粥去御书房,然后我脑子里消失好久的系统“叮”的一声蹦了出来:
【恭喜宿主,主线漏洞修复完成,10 秒后,本系统将剥离宿主,这五年与宿主的合作很愉快,祝宿主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10、9、8……1】
一瞬间的眩晕,我只感觉“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我脑子里抽离。
“娘娘,您怎么了?”
片刻后我直起身子,转身大步就往回走,走得慢了,我怕疏月看见我脸上的笑容:
“我想开了。”
“娘娘,这莲子羹才送了 26 天,还有 4 天才是柔妃娘娘教你做下一道菜的日子,您这会去找柔妃娘娘,会被她拿着锅铲子赶出来的。”
疏月在一旁苦口婆心。
我脚下朝着椒房殿虎虎生风,心里却不屑地冷哼一声,做菜?本姑娘拿刀枪的手给他做了五年的菜,如今总算是熬到头了,还给他做菜?我能把他做成菜!
2
我带着我的莲子羹回到椒房殿的时候,贤妃与叶昭仪正坐在椒房殿里,一边唠嗑一边嗑瓜子儿:
“怎么着娘娘?您这是又被王公公给拦回来了?”
贤妃“呸”的一声,将嘴里的瓜子皮儿吐出来。
每次见到她如今狂放不羁的姿态,我心中都是流下了两条面条宽的眼泪。
怪我怪我,不应该给她两本武林秘籍,怎么能让当初那个温柔小意的贤妃变成如今这样呢?
贤妃出自书香世家,是御史中丞的二女儿,与叶昭仪和柔妃一起,被赐给了当初还是太子的裴绍钧。
当然,还有我这个太子妃。
后来先帝崩逝,裴绍钧继位,我们四人也就顺理成章地升了一级,成为了裴绍钧后宫里唯四的后妃。
而叶昭仪是太医院院首的小女儿,自小学医,性情温和。
她嗔怪地看了贤妃一眼,将手中的瓜子放在桌上,对着我温柔笑笑,语气安慰:
“没事的,娘娘,坚持就是胜利,总有一天,皇上会看到您对他的爱。”
“罢了罢了。”
我酝酿了一下,上前一步,摸了一把桌上的瓜子儿偷偷塞进袖子里,然后开始了我的演技:
“怪本宫没有早日听取几位妹妹的意见,皇上真的好绝情啊!”
我捏着帕子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看起来像是哭得肝肠寸断:
“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
闻言,贤妃和叶昭仪的瓜子也不嗑了,急忙上前,一个为我擦眼泪,一个叉着腰痛骂皇帝。
我装着嘤嘤哭了两声,便是借着心痛想要休息的借口,让她们二人回去。
临走前,叶昭仪还担心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摸了摸心口,确实痛,我的良心在痛。
3
让她们都走了之后,我将疏月和疏星也是支开,盘腿坐在床上,才试图呼唤我脑子里的系统。果不其然,都如石沉大海。
“我靠!”我高兴得蹦起来,若不是外面有人,我都能现场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要说这个系统,那是五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我跟着我爹尚在边境,我还是个能一只手干翻五个马匪的女中豪杰。
忽然有一天,脑子里传来了一道声音,告诉我它叫系统,不仅如此,它还告诉我,我存在的这个世界有漏洞,每个人都会被影响理智,进而黑化。
其中,后果最严重的就属我的父亲,镇国大将军和当时还是太子的裴绍钧。
裴绍钧继位之后,性情越来越古怪,也越发觉得我的父亲功高震主,一心一意要除掉我父亲。
而我爹,镇国大将军,也确实起了谋逆之心。
后来我爹揭竿而起,要夺了裴绍钧的帝位,然后便是连年征战,民不聊生。
到最后,嘭!全都玩儿完,世界毁灭。
我回头一看,我爹正因为中午多吃了我娘一块蜜浮酥被我娘追着满院子撵。
幻听,一定是幻听!我拍了拍脸,决定先耍一套剑诀清醒清醒。
然后,我就倒了下去,一睡睡了三天。
这三天里,这个叫系统的东西带我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了这个世界后期的走向,醒来之后我摸了摸额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还真的是真的啊!”
从此以后,我就走上了修复主线剧情的道路。
4
要说修复这个主线剧情,那就得先接近唯二的主人公。
我爹,那没得说,可太子呢,我在边境,他在京城,我总不能跟他玩飞鸽传书吧?我可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系统思索了一下,扔给我一句等着,然后第二天,我爹就接到了携家眷进京受赏的圣旨。
半个月之后,我就跟着我爹娘浩浩荡荡地进了京,在进京受赏的当晚,我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太子,裴绍钧。
【就这么一个小白脸?你确定你没找错?】我缓缓在头顶打出一个问号。
系统给我看的那些片段,太子已经登基很多年了,那时候他双目赤红,看起来癫狂十足。
我实在不能将眼前这个身长玉立,看起来柔柔弱弱,我一拳能打十个的小哥哥和我看到的裴绍钧联系在一起。
结果下一刻,一个斟酒侍女扭着水蛇腰,“一不小心”就摔在他的怀里,太子闪身避过,薄唇轻启:“来人,杖毙。”
……
没找错没找错!脸可能会不一样,性格改不了。
5
系统说,若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那就先抓住一个人的心。
于是,我伪装成了一个贤良淑德,一心仰慕太子的痴情人。
天天跟在太子身后跑,太子吃饭我递筷,太子喝水我倒水,太子睡觉我……不不,太子不好这个。
长此以往,连皇后都觉得我对太子情根深种。
甚至我娘都觉得我是不是被什么邪祟上了身,要不怎么变化这么大。
就这么过了两年,有一天,皇后娘娘摸了摸我的手,说好孩子,你总算是如愿了。
我咬牙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喜极而泣地扑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
“臣女谢皇后娘娘!”
第二天,公公就拿着封我为太子妃的圣旨登了我家的门。
六个月后,我就被抬进了东宫,当然,一同进去的还有安侧妃,李侧妃,还有一位叶孺人。
奈何太子对谁都没有兴趣,他挑开我的盖头之时,眼神晦涩难懂,洞房花烛都只是走了个过场,然后就宿在了书房。
不来正好,我乐得清静,奈何头顶还有个主线剧情。
迫不得已,我每天过上了前给太子表我宋家的忠心,后给我爹洗脑太子亲民和蔼的踩钢丝儿生活。
五年了,这破逼主线终于是修补好了!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如今我终于解脱了,想想就开心,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门口,裴绍钧的脚步猛地一顿,疏月跪在一旁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
“娘娘,娘娘许是,不太舒服……”
6
尴尬,就是很尴尬,我看着撩袍坐在一旁的裴绍钧,丢了一个满含杀气的眼光给疏月。
我:【怎么不通报?】
疏月:【皇上不让。】
哎呀,真晦气,我在心里骂了一声。
裴绍钧被嘴里的茶呛了一下,他将手里的茶放下,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朕听闻,皇后今日要去养心殿,走到一半还没进去,就又回来了,如今还卧床不起,太医有没有好好瞧过啊?”
我捏着帕子靠在床头,轻轻咳了一声,心想你半年也不踏进后宫,给姐装什么大尾巴狼:
“谢皇上挂心,臣妾没事,只是臣妾今日感染了风寒,实在不宜面圣,还请皇上早些回养心殿吧。”
这话一出,没想到,裴绍钧的脸色不太好看。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我管他脸色好不好看,我捏着帕子咳嗽得像是要断了气。
裴绍钧站在我床边,神色不明地看着我一会,才丢下一句:
“皇后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
改日也不必来……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翻了个白眼。
那道身影却像是一脚踩到了坑里,崴了一下才站稳,然后便是走出了椒房殿。
“娘娘,您这是为什么呀?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后宫的?”疏星扑在我床前。
“皇上刚才出去脸色可难看了。”
我伸手捏了捏疏星的脸蛋,将身上的被子一掀坐在床上:
“你还得再习惯习惯,以后皇上的脸色会更难看。”
7
椒房殿里,我面色冷然地看着三位妃嫔,冷笑一声。
“胡了。”我将面前的麻将一推,“来来来,给钱给钱。”
柔妃恨恨地将一沓银票扔过来:
“娘娘这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贤妃“呸”的一声吐了一口瓜子皮,不情不愿地将眼前堆的银票推过来:
“早知道娘娘打得这么好,我们三个就不叫娘娘了,之前娘娘一头扎在皇上身上,我们打个麻将都是三缺一,还是叫婢女顶上的。”
“不过,娘娘现在是彻底放弃皇上了?”
叶昭仪捂着嘴笑,完全是孺子可教的表情。
听说皇上连着三天来椒房殿,离开的时候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no,”我摆了摆手指,将面前的银票全部揽进怀里,“不是放弃皇上,是清醒,正如三位妹妹之前清醒一样,本宫只是清醒得晚一些。”
说起来,我和她们三个的关系倒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和睦的。
毕竟,这也是太子的小老婆。
我,曾经一个立志要战马上打天下,做女将军的人,却因为这膈应人的主线剧情,只能装着贤良淑德,嫁进宫里。
结果,这人还附带了三个漂亮的小老婆。
然后第一天敬茶的时候,我们四个就面面相觑了,因为前一晚上洞房花烛,太子谁也没睡。
后面按照惯常套路,大家还是互相防备过一段时间的。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后来她们三人惊叹于我对裴绍钧的舔狗程度,以及裴绍钧不解风情的程度,纷纷放弃,转头来帮我。
从敌视到帮手再到恨铁不成钢,这是一个极为迅速的过程。
“不给皇上送汤了?”柔妃吹了吹指甲。
“呵,给他送?我宋昭宁今天就是从这跳下去,死外边,我也不给他送……”
“皇!后!”
8
我跪在椒房殿的大殿里,身后依次是贤妃、柔妃、叶昭仪。
裴绍钧脸色难看地坐在上首,我心里叹气,这是第二次了,我的侍女都是被买通了吗?果然是不能背后说人坏话的。
“你们退下。”裴绍钧手指轻敲着桌子。
“谢陛下。”
“……”
我嘴都没张开,我身后那三个就跟耗子一样蹿了出去。
一时间,就只剩下我和裴绍钧两个人。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态度,我的神情越发坦然。
就是膝盖有点疼,我不着痕迹地挪了挪。
“起身。”他淡淡开口,只是打量我的眼神像是想着怎么把我给弄死。
我谢了恩,谨慎地站了起来。
裴绍钧踱着步走到了桌前,麻将都还没收拾,凳子上还有刚才我赢的钱。
【我的钱!】
我心下哀号。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厮就捏着银票,塞进了龙袍的袖子里:
“看来是朕太过冷落了皇后,让皇后对朕很不满意,那么今晚,就由皇后侍寝吧。”
“……”
【侍寝个 der!你行吗你就让我侍寝?你个老处男!】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 mmp。
下一秒,裴绍钧就脸色极黑地朝着我走了过来:“你说什么?”
“臣妾没有说话呢。”我挂上了职场微笑。
【年纪轻轻就耳背啊你!】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一甩袍离开。
“皇后今晚好好准备,朕等着皇后的服侍!”这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
9
深夜,我面无表情地磨着我封存已久的剑。
这剧情走向,是在诓我?
不论是没有长歪的裴绍钧还是长歪了的裴绍钧,都有一点没变,那就是不近女色啊。
太后驾崩前,他跪在太后床前亲口说,他这辈子都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三年里,三位妃嫔都无聊到培养出来了各种兴趣。
“娘娘,皇上来了。”疏星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抬手将剑扔给疏月,她接过立刻就缠在了腰上,怎么看那都只是一个腰带。
裴绍钧走进来的时候,我扯了扯嘴角,挂上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没有金刚钻,还非要揽那瓷器活。】
他的手负在身后握拳,忽然走过来,打横抱起我大步往床上走去。
我一惊,差点一个肘击送他去见他太奶。
“春宵苦短,皇后不要浪费啊!”
【浪费个鬼,你有那能力吗?】
他抱着我重重地扔在床上,要不是我从小习武,这一下我就得脑震荡。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我在心里各种鸟语花香。
他的脸越来越黑,然后伸出手,解开了腰封。
【髀关穴是吧?全身酸麻,一会我就不小心踢上去。】
我幽幽抬眼,他已经脱得只剩一身白色里衣。
“皇上,边关急报!”
【噗,这幸亏他不行,不然这一下得憋出病。】
裴绍钧冷冷看我一眼,将外袍披在身上,大步往外走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浮现了三分讥笑,三分冷漠,四分漫不经心的经典扇形图。
【啧啧啧,急了急了,他急了,略略略。】
10
“疏月,关门。”我裹着被子美美睡觉。
那只要有朝事,别说被窝里有个绝世美女,那就是有个绝世美男,裴绍钧的屁股也不会离开御书房的椅子。
果不其然,一直到第二日早上,我的牌友们来找我打牌的时候,裴绍钧还没动弹。
我死亡凝视着眼前这三个昨天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
“娘娘,这不怪我们。”柔妃讪讪笑了笑。
“是皇上的脸色太吓人了。”叶昭仪满脸抱歉。
“皇上没把你怎么样吧?”贤妃细细打量了我一番。
我看着这三人的单口相声,笑不出来.jpg。
昨晚那急报要是再来晚点儿,我就被皇上一阳指戳那儿了。
半刻钟后,我啃着柔妃做的猪蹄儿大杀四方。
牌桌之上,没有姐妹,我不是瞧不起在座的各位,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娘娘,皇上身边的王公公来了。”
呦,稀客,我拍了拍掉在宫装上的肉渣,施施然站起来。
“娘娘。”王公公脸上笑出了一朵花,“陛下说他有些想念您亲手做的鱼汤了。”
王公公的重点落在亲手上,我的重点却在鱼汤上。
杀千刀的,我什么时候给他做过鱼汤了?
鱼汤那么繁复的程序,也配我亲手去做?
这五年,我送的汤都是能简单就简单,再说,他什么时候喝过?要不是有系统盯着,我恨不得给他端一碗水过去。
王公公离去,我狰狞一笑,鱼汤是吧?
11
御花园里,我换了身简便的衣服,戴了个大草帽,猛地一甩,就将手里的鱼竿扔进了水里。
叶昭仪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这是要现钓?我记得这里面还有两尾南沧国在万寿节进献给陛下的锦鲤,陛下十分喜欢。”
贤妃蹲在湖边,摘了个树叶遮太阳。
我钓的就是他的十分喜欢!
这金灿灿的,扔进锅里,撒上调料,隔壁的小孩都馋哭了!
柔妃在一旁摇了摇头,脱粉回踩,恐怖如斯。
油盐酱醋,搞里头!
葱姜蒜,搞里头!
这什么,孜然,搞里头!
再扔上两颗辣椒,嗯,花花绿绿,五光十色,跟一旁指导我做菜的柔妃的脸色完全一样,完美!
我拎着鱼汤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疏星疏月恨不得离我八尺远。
“干什么?真是搞笑,味道哪有那么大?”
“不,我们是怕血溅在我们身上……”
12
这御书房其实我进来的次数也不少,没办法,裴绍钧不进后宫,山不来就我,我只能来就山。
再如何,我也是皇后,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老子在前线给你卖命,你还不理会人家的女儿,这说得过去吗?
只是此刻,王公公未免笑得也太谄媚了些。
我甩了甩胳膊上掉下来的鸡皮疙瘩,气势汹汹地走了进去。
裴绍钧连头都没抬:“坐。”
我找了个椅子坐下,过了半个时辰,他在批奏折,过了一个时辰,他还在批奏折。
我都坐得昏昏欲睡了,他中午不睡觉,就以为别人中午也不睡觉?
每次我眼皮子就要合上之时,他都会弄出点动静。
三次之后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不,他就是故意的。
“陛下,鱼汤要凉了。”
【屁股底下有针啊,一会一动一会一动的。】
他这才抬头,视线在我精心设计的不露牙齿的微笑中停留了两秒:
“呈上来吧。”
也幸好给皇帝的东西一直有人温着,我盛了一碗鱼汤放在他面前:
“这是臣妾亲手做的,陛下一定要好好品尝。”
【敢不喝,老娘亲手给你灌下去。】
他顿了顿,然后捏着勺子慢慢往嘴里送,我的眼睛亮起:
【嘶,皇上不吃什么来着?姜还是蒜?哎呀不管了,反正死不了。】
本来要送进嘴里的勺子忽然拐了一个弯,裴绍钧将汤放下,对着我勾起了唇角:
“朕忽然想起,皇后前几日还感染了风寒,身体不好,这鱼汤,不如皇后补一补。”
我抿着唇笑了笑:“这是臣妾的心意,皇上快喝吧,臣妾的身体没事。”
【你才身体不好,谁跟你一样是弱鸡?】
今天怎么我也得让他把这鱼汤喝下去。
我想了想:“这里还有一碗,臣妾做得多,臣妾喝这碗,皇上喝那碗吧,皇上千万不要拒绝,臣妾只是心疼皇上……”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鱼汤一饮而尽,对着皇上空了空碗,一滴不剩哦~
果然,我在皇上脸上看到了意外的表情。
我冷哼一声,早就料到了他会来这招,那第一锅鱼汤被叶昭仪要走研究毒药去了。
【傻缺,还想算计我?】
这一刻,我仿佛在裴绍钧的脸上看到了骑虎难下这个成语。
他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表情,捏着勺子就送了一口。
“皇上,好喝吗?”我看见他的眉头慢慢舒松。
【大燕国唯二的锦鲤,能不好喝吗?嘻嘻嘻嘻。】
裴绍钧咬着牙,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皇后,这是什么汤?”
“这是皇上最喜欢的鱼~汤啊。”
“宋!昭!宁!”
喜提禁足三十天,一张桌子横跨在椒房殿门口,我在宫里头,贤妃她们三人在宫外头。
“自摸清一色。”
“……”
13
“皇后已经被禁足三天了……”
“皇后肯认错了吗?”
“皇后打麻将已经赢麻了……”
第四天的时候,贤妃鬼鬼祟祟地贴在我耳边:“听说皇上……”
我老爷爷地铁看手机表情:“这里就我们四个人。”
贤妃轻咳一声:“听说皇上要秘密出宫。”
“.连你都知道了皇上要秘密出宫,那还能叫秘密出宫吗?”
铁子,你发现了华点啊,我对着叶昭仪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再说了,他出宫,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还在禁足中。
晚上的时候,我发现还真有些关系。
一个时辰前,我还在我的椒房殿数着我今日的收益,一个时辰后,我和裴绍钧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走向宫外:
“皇上要出宫,为何要拉着臣妾?”
裴绍钧手指捏着一本书,眼皮子都没掀:“朕乐意。”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我在心里疯狂腹诽,对面裴绍钧的神情时而不爽,时而更不爽,看来他看的那本书,很不得他心。
没过多久,马车停了下来,看到门上的牌匾,我整个人都惊了。
14
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裴绍钧疯了,此时,我正被他拉着走在雪月间里。
雪月间,这京城最大的青楼。
【不是阿 sir,你逛青楼就逛吧,你带着老婆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玩得这么开吧?】
想来是我的神情太过古怪,裴绍钧的背影微不可闻地震动了一下。
“你怎么不告诉我是来这儿?好歹让我换身男装。”
【幸亏这逼戴着面具,不然明天全京城都知道皇上带着皇后逛青楼。】
裴绍钧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就这样挺好的。”
“公子有没有看见这是什么?”
我伸出手在头顶绕了一圈。
裴绍钧挑眉:
“是绿光,绿得我发慌。”
刚才老鸨带着我们上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恨铁不成钢,活像是管不住男人的窝囊废。
也不知道裴绍钧砸了多少银子,我们所在的包房是在雪月间的三楼,推开窗户看底下的美人儿翩翩起舞,这里是至尊席位。
“舞倾城,知道吗?”
“京城第一花魁,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啊,当初,一舞名动京城,所以叫舞倾城,不过,卖艺不卖身。”
我趴在窗户看着楼下的美女跳舞,扔了颗花生到嘴里,随口就答。
“夫人知道得很多嘛。”裴绍钧慢条斯理。
我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这时候了这狗还在试探我?
我只感觉到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他慢慢走到我身边,微微弯腰,呼吸打在我的耳边。
“朕发现这几日,朕的皇后跟从前一点都不一样了,就是不知,从前是装的呢?还是说,现在是装的?”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如今我只觉得楼下吵闹。
【狗东西,你也跟从前不一样了,比以前更狗了。】
【真狗啊你,拿着答案问问题。】
15
楼下忽然一阵轰动,正好打断了我们之间令人窒息的安静。
老鸨牵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走上了舞台。
身姿窈窕,弱柳扶风,正是舞倾城。
下一刻,裴绍钧站在了我的身旁,他居高临下往下望,朝我扔下了一个炸弹:
“这位舞倾城,是大梁的暗探之首,这雪月间,是大梁在大燕最大的联络点。”
“哈?”
大梁与大燕,水火不容,这几年里,大梁被大燕逼得节节败退,我爹如今在边境,就是在防着大梁挑起战火。
“那今日这位舞倾城的初夜拍卖是……”
“杀我。”
【我靠!】
“你知道是杀你,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我真的是很想撬开他的脑子看一看,自己跑到贼窝里来是为了什么。
雪倾城吊着飘带飞过来,衣袂飘飘,下一秒寒光闪过,两道毒镖朝着站在窗前的我与裴绍钧射过来。
“狗皇帝!受死!”
我眼神一冷,正要拉着裴绍钧闪过,皇帝身边的暗卫忽然闪身而来,打落了两只毒镖。
整个雪月间彻底陷入混乱。
不知道裴绍钧带来了多少人,但舞倾城的人好像一批接着一批,像是孤注一掷,拖也要将裴绍钧拖死在这里。
“保护好皇后。”裴绍钧也发现跟他在一起就是活靶子,将我往暗卫身边一推。
“没想到大燕皇上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舞倾城眼睛一眯。
“先杀那个女人。”
“……”
【真是够了。】
16
腰间软剑一抽,一整个灵活走位,我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边境之时。
摊牌了,我不装了,我承认了,我是高手。
我爹曾经说过,我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只可惜我是个女孩子。
所以他让我用软剑杀人,不杀的时候,就装在腰间当个腰带。
自从来了京城,我的软剑已经五年不曾动用过了。
我勾着裴绍钧的腰,带着他从三楼飞下去。
他是大燕的皇帝,不论我是大燕的宋皇后,还是大燕的宋将军,我都不能让他有任何事。
我不知道我的剑斩杀了多少人,待到京兆府尹带着人来的时候,雪月间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而我站在尸山血海里,身后是裴绍钧。
“微臣拜见皇上、皇后娘娘,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我握着剑,紧紧地盯着跪在面前的人,等到裴绍钧牵着我的手示意的时候,我才放松下来。
不是我草木皆兵,谁又能想到,连前来支援的禁卫将军都是大梁的探子。
刚才若不是我反应快,那一刀就刺到裴绍钧的心口了。
“昭宁,你在流血。”裴绍钧眉头蹙着,纤长的睫毛阴影打在脸上,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不过我想应该是有愧疚。
“没事,先回宫,这里不安全。”我看了一眼,冷静开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流,让我们互相交叠的手掌都是黏黏腻腻的。
【靠,疼死爹了!】
裴绍钧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17
御医为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心里闪过很多想法:
【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
【从明天开始,我要重拾流采剑。】
【练武要从娃娃抓起。】
【要不是五年里忙着装贤良淑德,不能碰剑,骨头都硬了,我能受伤?】
裴绍钧在一旁,眉头皱得要夹死一只蚊子。
我生怕御医一个手抖,给我伤上加伤,索性这御医虽然抖得跟筛子一样,但手还挺稳。
“你们都下去。”
我挑了挑眉,总算要开始谈正事了。
“宫里的探子都抓出来了?”
“两位正五品禁军校尉,礼部侍郎林之沛,还有几个宫女太监。”
“你这皇宫,都被人渗透成筛子了啊。”
“……”
裴绍钧的脸色不好看,但这是事实,大梁人都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朝中的大臣都是吃干饭的!
“那我呢?皇上试探出来了吗?”我抬头望着他。
裴绍钧这次以身犯险不仅是为了引蛇出洞,还是为了试探我吧?
我咂咂嘴,怎么说呢,我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这几日我不再伪装了,和从前一点都不一样,恰逢大梁人的消息传出,裴绍钧怀疑很正常。
“你是宋昭宁。”他认真地开口,“是朕的皇后。”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
裴绍钧脸色又开始阴晴不定:
“朕没想过让你受伤,总之,是朕疏忽了。”
【哇靠,裴绍钧还会认错?】
我在心里疯狂尖叫,正了正脸色,决定见好就收:
“皇上的疏忽不在我,而在于不该让自己陷入险境,若是皇上出了事,那我父亲驻守边境和万千将士的牺牲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你又没有孩子,哦,不能生,否则我还能当当太后,啧,白瞎了这好腰了。】
我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起刚才搂着他腰的手感。
【好像还有腹肌,哎。】
“你先好好休息,朕处理完这件事再过来看你。”
裴绍钧声音低沉,说完就走,只是我怎么看他的背影像在强忍着什么,咦,耳朵还有些红?
18
伤口不疼之后,我在裴绍钧面前也是彻底掉了马甲,索性也不管了。
我将练剑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说起来,我还是应该感谢这次受伤的,不然恐怕我也逃不过裴绍钧对这五年的质问。
看着朝堂之上的官员就知道了,这几日不知处置了多少人。
京兆府尹活像是被妖精吸走了阳气。
早上起来耍了一套剑诀之后,裴绍钧也下了早朝,过来我的椒房殿吃早饭。
“伤口还没好,就先不要动了。”他皱着眉,顺势牵着我的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穿着的白色劲装,摊了摊手,真是救大命,我是伤了又不是残了。
“你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的牌友过来,我除了练剑还能干什么?”
裴绍钧生怕我和贤妃她们打麻将动了伤口,这次解除了我的禁足,倒是给她们三个下了禁足。
那天晚上,贤妃三人离开的表情活像吃了屎。
19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直到我伤口完全长好。
为了表示我已经活蹦乱跳,我特意给裴绍钧舞了一场剑。
哪承想这日,边境的八百里急件也送到了御书房。
“什么?我父亲怎么了?”
我猛地站起来,头都有些晕。
“昭宁,镇国公在战场上被大梁的暗箭中伤,现已经昏迷不醒。”
“这怎么可能?”镇国大将军宋戈,镇守大燕的边境,无人敢来犯。
世人都说有宋将军在,可保大燕江山永固,我甚至无法将重伤昏迷不醒这样的词和我的父亲联系起来。
“我能……”不,我不可以,我如今是大燕的皇后,不是边境的小宋将军。
“我父亲他,他会没事的吧……”我扯了扯嘴角,好像灵肉已经分离。
“会没事的,昭宁,朕已经派了最好的太医。”
裴绍钧握着我的肩膀,失神的我浑身僵硬地被他搂在怀里。
他看清了我眼底的担忧,我却没有看清他眼底的坚定。
第二日,他的一则圣旨彻底打破了前朝后宫的安宁。
“娘娘,陛下刚刚封您为怀化大将军,命您率领十万大军,前去边境!”
我一愣,连宫中礼仪都顾不上,急忙往太极宫跑去。
果不其然,太极宫里已经炸开了锅:
“皇后娘娘乃一届女流,如何能率领大军?”
“纵使皇后娘娘担心镇国公,也该有个皇后的样子!”
又是这样的话术,我捂了捂额头,要上前一步。
“诸位都说完了?”裴绍钧的声音低沉,带着丝丝寒意。
“皇后的样子?不如胡大人来告诉朕,朕的皇后该是什么样子?”
我的脚步顿了顿。
20
“镇国公仍是镇国将军之时,跟在他身边,以一计劝降幽州城的谋士是朕的皇后。”
“当初在战场上,一箭直取敌军将领心脏的玉面白袍宁将军是朕的皇后。”
“攻下匪寨,救下无数老弱妇孺,不堕其父之名的小宋将军是朕的皇后。”
“诸位爱卿,告诉朕,朕的皇后有没有资格领帅印、率大军?”
太极殿上一片安静,我站在门外,被裴绍钧这一句句话震得有些出神,他怎么会知道?
“娘娘。”疏月扯了扯我的袖子。
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了太极殿的门口。
隔着不远的距离,我与裴绍钧遥遥相望,他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吐出一口气,在朝臣的注视下朝着金銮殿之上,至高无上的大燕天子走去。
“宋昭宁接旨。”
“臣领旨。”
我跪下,磕了一个头。
21
从京城到边境,快马加鞭我用了十天,跑死了三匹马。
在第五日的时候,我与驻守云州、奉命支援我父亲的十万大军会合。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都只有赶路,但在看到我父亲不省人事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了。
“昭宁,别担心,这毒我可以解。”
叶昭仪,哦不,现在应该叫叶军医了。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日我奉旨离开之后,这三人也悄悄跟在了我的身后。
在第一日之时就被我发现了,无奈当时已经出了城,就只能带来边疆了。
如今,我庆幸将她们带来了边疆。
叶昭仪叶婉月擅医理,这几日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柔妃安云柔虽然爱做饭,但也是将军世家出身,自幼习武,她的父亲正是此次支援的云州左将军。
贤妃李欢颜这三年里算是兼具了这二人的特长,医术也是懂一点点,武功也是懂一点点,和婉月配合得十分好。
夕阳西下,我一身铁甲银袍骑在马上,身后是数万大燕铁骑,天边的残云如同染了血:
“日月山河永在!大燕江山永在!”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杀!”
22
班师回朝那天,婉月来找我,依旧是那副温柔娴雅的样子,我们相视一笑。
“昭宁,我要留在这里。”她的语气是之前没有的坚定,“这里才是我的天地。”
我上前抱了抱她:“好。”
路程越来越近,城门口那道黑色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一年半不见,裴绍钧好像清瘦了许多。我翻身下马,看着他从高处一步步朝我走来,我勾着唇一笑:
“裴绍钧,我答应你的,平安归来。”
番外
1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女李欢颜、叶婉月、安云柔,出身名门,才女佳人,于战场之上,奋勇杀敌,披肝沥胆,为我大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深感涕零,着即册封李欢颜、叶婉月为六品昭元医官,安云柔为六品义璋将军,钦此!”
“臣谢主隆恩。”
“好了起来吧,二位将军和医官。”
我将手里的圣旨扔给她们二人,挑了挑眉。
“哎哟,你还说我们的,你这不是还掌着兵权的怀化大将军吗?我的皇后娘娘。”欢颜狭促地笑着。
“如今,我可真的能当行侠仗义的江湖游侠了,还能去边境看看婉月。”
“是啊,这宫里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连个打麻将的人都没有。”云柔咂咂嘴。
皇上昭告天下了,她们再也不是宫里的贤妃,柔妃,叶昭仪,还给了她们正经的官职,让她们另觅良人,想想都开心。
“要不你也……”
“安医官。”裴绍钧脸色铁青地走进来,我都来不及给她使眼色。
“微臣告退。”她们二人跟兔子一样蹿了出去,这姿势似曾相识。
“真应该让她们留在边境上不要回来,还来拐朕的皇后!”
我轻轻笑了笑,上前将他抱住:“你放心,我暂时不会被拐跑哦。”
“暂时?”
“.嘿嘿”
2
裴绍钧番外
我叫裴绍钧,我是个太子。
从小我就有一个不同常人的能力,我能听到别人的心里话。
这个能力有好也有不好,好处就是谁对我忠心,谁有二心我都一清二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揪出朝中的探子。
坏处就是有些人的思想太龌龊,一次次刷新我的底线,就像现在,大厅里献舞的女子心里想着要自荐枕席攀上我的父皇,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而坐在席上她的嫡姐想的是,这个贱人竟然勾引太子殿下,然后要找外面的混混来毁了自己的妹妹,抛尸荒野。
这种话听得太多了,人不免就会越来越烦躁。
在外人面前我是芝兰玉树的太子,但我心里已经真的很想将眼前这些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心里却肮脏心思不断的人全部杀了!
唯一的不同是发生在那一天,镇国大将军宋戈大败大梁,为我大燕夺回数座城池,父皇特招其家眷回京,专门为其设宴。
宴会上,一个侍女的心里话着实激怒了我,我下令将其杖毙。
抬眼就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小姑娘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地看着我。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听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有点意思,这十七年里,我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不一会宴会开始,她跟着镇国大将军一起跪拜父皇之时,我才知道,她就是镇国大将军的独女——宋昭宁。
后面这姑娘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开始天天追着我的屁股后面跑,我想总不能是当初我下令杖毙的姿势太过帅气吧?
就这么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了两年,我虽然听不到她的心思,但我能听懂周围人的心声,几乎每个人都在说宋家小姐对我情根深种。
我不厌其烦,觉得她也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要么为了皮囊,要么为了权力。
后面父皇为我们赐了婚,我心里很无所谓,这太子妃是谁都一样,我都不会碰。
我没有兴趣跟表面温柔娴雅、内心恶毒扭曲的女人生孩子。
有了这个能力,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是掀开盖头之后,她的美还是震撼到我了。
这个时候,她的侍女心想:【小姐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我顿时失了兴趣,是啊,得偿所愿,若是此刻我能听到她的心声,恐怕也是在欢呼。
无趣,我转身离开。
后来父皇驾崩,我顺利继位,她每日雷打不动地亲自送粥啊羹啊过来,还每次都要加一句,这是宋家对陛下的心意,是镇国公对皇上的忠心!
活像是在战场上做战前动员(镇国大将军上次进京,便被父皇赐予一品镇国公的爵位)。
莫名其妙,镇国公对朕的忠心朕能不知道?
他心里每天想的都是今日给夫人买哪件礼物好呢?是雪花膏呢还是糖葫芦呢?
最出格的,恐怕就是那日他领兵回边疆。
朕与皇后一起去送他,他单膝跪下对着朕说:“誓不会让大梁铁骑入我大燕半步。”
心里却想的是:【小子,你要是敢不好好对我闺女,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再说这个她送的羹,朕尝过,也相信了这确实是她亲手做的,因为真的很难吃。
后面我让王公公吃,王公公直接就跪了,说您不如给奴才一个痛快吧。
再到后来,朕发现朕的这个能力开始消失了。
先是有距离限制了,后面就只能听到身边亲近之人的心声,比如王公公。
再到某一天,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然后,王公公进来禀报说皇后娘娘来送粥,半路上似乎不舒服又回去了。
哦,朕才反应过来,缺的是她今日没带着她的动员大会来送粥。
朕想了想,这么几年她没有缺席一天,今日没有送来恐怕是真的很不舒服,于是朕决定去椒房殿看看她。
朕怕影响她休息,特意没有让人通报,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她“哈哈哈哈哈”。
朕:“……”
都走到这里来了,朕总不能不进去,于是朕打算进去看看,朕刚坐下就听到一句:【哎呀,真晦气。】
是皇后的声音没错,但朕这是幻听了?
然后朕又试了试,果然是她的心声,她心里说:【给姐装什么大尾巴狼。】
朕:“?”
朕的皇后这是被夺了舍?怎么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朕看着她一脸虚弱地装着病,一边在心里骂朕,三观都被刷新了一遍。
在回御书房的路上,朕招了个人让他去查查皇后。
与此同时朕也发现,朕听不见王公公的心里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第二天,朕抱着怀疑的心思又去了椒房殿。
朕前脚刚进门就听到皇后说:“我宋昭宁,今天就是从这跳下去,死外面,我都不给他送!”
结局就是她带着那三个,似乎也是我的嫔妃,跪在了地上,当然,朕听见她心里一直在骂朕,果然如此,朕之前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除了她,而如今,朕除了能听到她的心声外,再听不到任何人。
当晚,宋昭宁从小到大的生平,连小时候几岁爬树掏了几颗鸟蛋都摆在了朕的面前。
朕看到她自小练武,十三岁便带着宋家亲军捣毁贼窝救人,十四岁舌战群儒,不用一刀一枪劝降幽州,十五岁女扮男装上战场,于万军之中直取敌人首级。
朕开始怀疑,五年里这个温柔文雅的宋昭宁,真的是宋昭宁吗?
朕这么怀疑,便忍不住去试探。
每每看到她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鸟语花香之时,朕才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是边境的那个宋昭宁,富有生机活力,虽然每次都是她将朕气得跳脚。
最过分的是,她竟然敢拿朕的锦鲤炖汤喝?
朕当时就下令禁了她的足,三天后,朕接到了大梁密探的线报,已经有一批大梁人伪装到了朕的眼皮子底下,朕大怒,真的很想将这些只吃饭不干活的大臣统统拉出去砍了。
还有一个月就是太后的冥诞,朕绝不允许有人惊扰朕的母后。
于是朕想了一计,故意放出风去,朕要出宫,走之前朕想到了宋昭宁,她伪装五年进宫,到底所为何事呢?
于是,朕将她也带出了宫,在雪月间里,那些大梁人果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么多潜伏的死士全都派了出来。
朕听见她心里在疯狂地想办法,这时候跟朕站在一起就是活靶子,朕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然后,朕就看到了传说中那位玉面白袍宁将军,连朕也不得不感叹,宋昭宁真的是天生的将才。
禁军赶来之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朕也没想到,大梁人竟然是连禁军都渗透了, 那人跪下领命之时暴起, 刀刃朝着朕的心脏刺来。
下一刻, 宋昭宁挡在了朕的面前, 那人用尽所有力气的一刀, 刺穿了她的肩膀。
她心里只有一句话:【不论我是大燕的宋皇后, 还是大燕的宋将军, 我都一定会保护裴绍钧的安全。】
震耳欲聋。那一刻,朕的心猛地一跳。
之后回了宫, 她也是立刻就明白过来朕在试探她。
朕想过她会生气,会拿刀架在朕的脖子上逼着朕道歉,毕竟, 她已经彻底不装了。
但是朕没想到她会说:陛下的疏忽, 不在于我,而在于陛下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朕正准备感动,后面就又听到她心里啧啧:【腰真好,不能生,白费了。】
不能生?礼貌微笑.jpg, 等你的伤好了朕让你看看朕能不能生。
后来她伤没好就已经开始练剑了, 想必是五年里装贤良淑德已经够够的了,朕也算是知道为什么她的武功会那么好,一切唯有两字:苦练。
马尾高高束起,一身白衣劲装, 剑意杀伐果断,玉面白袍宁将军, 玉面白袍,宋昭宁。
朕觉得朕的心意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奈何眼前这人似乎缺了哪根骨。
终于在她的伤口彻底恢复, 朕要跟她表明心意之时,边关急报传来,镇国公重伤。
她急得团团转, 却无可奈何,连想要说去边境都止于唇间,只因为她是大燕的皇后, 最后只能强撑着表情问朕, 她的父亲会没事吧。
朕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浑身都是僵硬的,那一刻朕在想,朕将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拘在了朕的后花园里, 如果真的喜欢, 就要打开她的笼子。
于是, 朕解开了她的枷锁,放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后宫那三位偷偷出宫的时候,王公公也来报了,否则, 大燕的皇宫是那么容易出去的吗?
朕只是想到了, 就算是笼子里的金丝雀也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 无自由,毋宁死。
只是朕相信,她会有飞回来的一天。
“陛下, 皇后娘娘班师回朝,凤驾已到城外五十里了……”
你瞧,她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