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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节 当魔尊怀了我的蛋之后

第 25 节 当魔尊怀了我的蛋之后

我是一只黑凤凰,每只凤凰都有一颗伴生蛋,我也不意外。

但是我的蛋不见了。

等我找到它时,它已经进了某位魔头的肚子。

看着挺个孕肚一脸危险的男人。

我陷入沉思。

1

“要不,您试着把它拉出来?”

一个枕头被狠砸了过来,我迅速躲开。

“滚。”

“别气别气,对蛋宝不好。”

我紧张不已,伸手摸上他的肚子,被他一掌拍开。

“本座为何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男人声音隐忍。

他坐在王座上,手撑着额头,墨眸中戾色横生。

“您不能生气的现在!蛋宝是有灵智的,你要是生气,它就会不开心,它不开心你就……”

“就怎么样?唔……”

男人痛苦地捂住肚子,痛得目眦欲裂。

我看着魔尊空祁这么难受,缩在角落不敢动。

几日前我的伴生蛋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神界也找不到。

不想它居然跑到了神界死对头魔尊的肚子里。

现在,魔尊的命=伴生蛋的命=我的命!

所以当空祁的手掐上我的脖子时,我并不慌:

“诶诶诶,注意,我要是死了,蛋宝也会死,蛋宝死了,您也活不成哦~”

“你!”空祁气得天灵盖都在冒烟。

妖异的俊脸惨白不已,眼尾泛红,破碎感直接拉满。

我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可惜这么好看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因为神界最近正派人暗杀他呢。

等等!暗杀?

魔头现在可不能死啊!

“尊上~该喝药了~”一妖艳女子端着碗汤药进来。

我盯着她,觉得面熟得很。

等等!这不就是那位神殿上请缨下来暗杀魔尊的仙子吗?!

然而痛到极致的魔头已经端起了药碗……

“等一下!”

“干嘛?”魔头阴恻恻地看来。

“蛋、蛋宝现在还小,喝不得药!”

伴生蛋成熟之前是很脆弱的,它长得好不好,直接影响到凤凰的涅槃效果。

“我喝又不是它喝。”

“那也不行!蛋宝现在与你是一体的,你喝药就相当于它喝药!

蛋宝娇气,要是它在你肚子里住得不满意了,你也会受罪的!”

疼痛未散的魔尊被说服了,他默默放回药碗,摆摆手:

“下去吧。”

“这……”女子犹豫。

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都怪那死女人!

只是那女人怎么有些眼熟?

等等,神殿上太子几番偷看的不就是她吗?!

可恶,勾搭了太子还不够,还敢偷跑下界勾搭魔尊。

女人愤愤离去,大殿又只剩我和他了。

“要怎么才能把它取出来?”

魔尊声音嘶哑性感,满满的疲惫。

“等它长大。”

“不可能。”

“为何?蛋宝还有三个月就成熟了,你缺这点时间?”

我揪揪头发,这是目前唯一把蛋宝取出来的办法了。

蛋宝生来就比别的伴生蛋要脆弱,要是再折腾可就真的要死了。

它死了,我和魔尊都活不成。

【因为本座马上要带兵去埋伏神界太子了,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哼。】

我迷茫地看向他:“你刚刚说话了?”

某魔头:“没有。”

2

嗯?难道我幻听了?

魔尊挺着个大肚子起身,见他要下楼梯,我忙上去扶住他的胳膊。

魔尊:?

“注意肚子注意肚子。”

见我哪壶不开提哪壶,魔尊立马黑了脸。

他甩开我的手,不但没有更小心,反而加大了步子。

然而却被自己的衣摆狠狠绊了一跤,直直地往前栽。

我大喝:“蛋宝!”

但臂长有限,只得能抓到什么是什么了。

前方传来某人吃痛的颤音:“大胆!松开本座的头发!”

我看着手里的一把秀发,吓得连忙撒手。

没等我赔笑道歉,人已经气鼓鼓地走了。

晚上,我抱着被子站在门口。

等了许久,他终于开了门。

看着他惨白的面庞,我笑了笑:

“是不是蛋宝又闹腾了?”

魔尊:“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十分虚弱。

“因为蛋宝很黏我,每天晚上都要我陪着它睡觉的。”

魔尊的脸色青了红红了白。

最后,我如愿进了他的房门。

看着与他本

人气质完全不相符的淡粉色房间,我嘴角狠抽。

他指了指挨着床的矮榻:“你就睡那儿,其他的东西,动都不要动。”

我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连忙点头。

只要能挨着蛋宝,怎样都行。

还有三个月就要涅槃了,蛋宝可不能出差错。

半夜。

睡得迷迷糊糊间,我仿佛看到一个人影在靠近床上的魔尊……

我茫然地看着那人。

脱口而出:“你是谁?”

那人的被吓得踢到什么东西:“靠!怎么还有一个——”

随之,一道重物砸地的声音响起。

灯大亮,魔尊满脸阴郁地从床上坐起,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刺客?”

我缩在被窝里点点头。

“不关我事,他自己摔死的。”

地上那人头上全是血,显然是撞到床尾,被迫死亡了。

魔尊诡异地看我一眼。

【神界今年真是废物辈出,看来本座杀上神界指日可待了。】

这次,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嘴没有动。

【她干嘛一直盯着本座?看上本座了?】

我恶寒,几乎是瞬间挪开了目光。

或许是蛋宝在魔尊肚子里的缘故,所以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听到魔尊的心声。

别说,魔头外表看着高冷,实则是个闷骚。

比如他冷着张脸坐在王座上,看似在听大臣们汇报,实则:

【本座中午要吃叫花鸡,要吃叫花鸡,一定要吃叫花鸡……】

比如他正伏在案上批折子,看似专注,实则:

【怎么还没到中午,怎么还没到中午,怎么还没到中……】

我坐在旁边,不厌其烦地捂住耳朵。

救命,你们魔尊上班划水真的没人管吗?!

不过魔尊划水归划水,但杀上神界的野心一直未变。

第二天就领着我和一群魔族士兵来到了河边。

士兵们躲在了水里,而我则被魔尊带到了桥对岸。

很快,神界太子出现在桥的那头。

3

太子看到了魔尊,就好像老鼠见了大米,作势就要走过来。

我举起手臂,冲对面快速摆手:

“你——不——要——过——来——啊——”

然而,在我的苦心劝告下,太子的脚步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我:......

头被人狠敲了下。

魔尊:“老实点!”

见太子已经带人上了桥,魔尊嘴角勾起。

他抬起手,准备下令进攻。

我高喊:“蛋宝!”

魔尊痛苦地捂住肚子,咬牙切齿:

“你干了什么?”

“只要你答应不整太子,我就让蛋宝乖下来。”

魔尊不肯答应,我叹了口气:

“那好吧,那就这么僵着吧!”

“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魔尊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不活捉太子,本座根本就上不去神界,又谈何把乌乌救出来!】

乌乌?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难道他上神界不是为了发动战争,而是为了救人?

不过神界何时有乌乌这号人了?

哦不,天牢里倒是有一位,只是......

“你为什么总跟神界作对啊?难道是为了什么人?”

“不用你管。”

魔尊愣了愣,神情有些哀痛。

“你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人被困在神界了?”

魔尊虽然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猜对了。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魔尊居然喜欢天牢里的那只乌鸦精?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乌鸦精是雄的啊!

而且还很丑。

一度被评为神界最丑男鸟。

魔尊虚弱开口:“你那什么表情?”

我摸摸鼻子,干笑:“没什么没什么。”

“你阻止不了我的。”他重新抬起手。

我看着桥上的太子,有些于心不忍。

太子这人吧,哪儿都好,就是比较娇气。

稍微欺负一下就能哭很久的那种。

“这样吧,你别祸祸太子了,我想办法带你去神界,怎么样?”

魔尊狐疑地看了过来:“你能行?”

“我怎么不行?我既然能偷溜下来,就能偷溜上去。”

“阿月别怕,本太子来救你了!魔尊,放开阿月!”

太子把剑对准这边。

他打量了下魔尊,疑惑不已:

“今天很热吗?你为什么穿那么多?”

魔尊:……

“诶?你

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太子冲穿着厚实大氅的魔尊比划了下。

魔尊:……

见魔尊脸色愈发阴沉,我忙给太子使眼色。

你说他娇气吧,他胆又大得很,老虎屁股上的毛都敢拔。

你说他胆大吧,真被人收拾了,他又要嘤嘤嘤个没完。

难怪天帝常有废太子的打算。

怕魔尊一怒之下把他拍扁,我拉住他的手,用仙术把我俩传走了。

回来后,魔尊盯着我:

“你说的上神界的办法,是什么?”

“每只凤凰涅槃成功后,通天梯就会专门为它们打开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它们可随意进出神界,到时候我就可以把你捎进去了。”

与魔尊达成共识后,他倒没有再闹着要去绑太子了。

但架不住太子自己要送上门来啊。

我看着面前这个化身成魔宫太监的太子,嘴角微抽。

“阿月,你别怕,本太子今天一定要把你带出去。”

他拉着我,正好迎面撞上魔尊那边派来的人。

那人匆忙道:

“阿月姑娘,魔尊大人肚子又疼了,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4

于是,一阵慌乱下,我和太子被带到了魔尊面前。

魔尊肚子上盖着几层毛毯,伸手随意指向我旁边的太子:

“那谁,就你,过来给本座捏捏肩。”

太子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

太子一咬牙,走了过去。

“为何肚子的疼痛还是没有减轻?”

魔尊开口了,这话是在问我。

我挠挠头,视线落到他身上的毛毯上。

“我知道了!”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想,我来到魔尊跟前。

将他的手从被子里掏了出来。

“魔尊,你是不是体寒啊?”

“嗯。有点。”

“可魔族生来属火,你怎么会体寒呢?”

我一边说,一边合拢手掌,开始搓搓搓。

在魔尊和太子的注视下,我的手掌迅速冒烟,然后蹿出一股黑色的火苗。

“好了,把手拿过来。”

我握住他的大掌,帮他把身上的寒冷赶走。

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复杂的眸子。

“怎么了?感动了?”

“没、没有。”某魔头别开脸。

【不就是捂手嘛,以前乌乌也这样给我捂过!有什么好动容的。】

呃,又是乌乌。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大腹便便,满腿腿毛的秃头大叔蹲在尊贵俊美的魔尊面前,含情脉脉给他捂手的画面......

救命,这手不捂也罢!

魔尊的脸色好转了许多,忽然把注意力放到了身后。

他挑挑眉:“魔宫什么时候来新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太子故作镇定:

“回、回尊上,奴才是今儿个新来的。”

魔尊颔首,闭上眼睛:

“捏得不错。”

就在我和太子都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幽幽说:

“既然肩捏得这么好,那就去刷恭桶吧。”

太子:???

看着太子被拖走时那个迷茫的小眼神,我憋笑。

“别笑了,本座没让人杀了他就不错了。”

我忙把嘴角压了下去。

“本座要吃银耳羹。”

“哦。”

我继续给他捂手。

某魔头耐心地复述:“本座说,本座要吃银耳羹。”

“你让人煮去啊,跟我说干嘛?”

魔尊身子后仰:“是本座肚子里这颗蛋想吃。”

“好好好,我去给您煮。”

为了蛋宝,我忍!

这人嘴上说着是蛋宝想吃,其实就是他自己嘴馋。

看着空荡荡的碗底,我诧异地看向他。

“本座还想吃桂花糕、糖葫芦、冰糖炖雪梨。”

我:......

“先声明,不是本座想吃,是本座肚子里这颗蛋想吃。”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大吃特吃了,当然得一次吃个够。】某魔头得意地想。

我动了动耳朵,懂了。

敢情这大魔头不但喜欢粉色,还喜吃甜食。

平日里估计也是被魔尊人设憋坏了,这才可劲来折腾我!

也罢,为了蛋宝,我忍了!

我端着魔尊要吃的东西,一个拐角,就被太子拦了下来。

他身上还带着股难以言喻的味儿。

“太子,你不是在洗恭桶吗?”

“阿月,神界派来的刺客已经去找魔尊了,趁此机会,咱们赶紧走!”

我脸色大变,把托盘放到他手上:

“帮我拿着啊,我去去就回!”

蛋宝别怕,我来救你了!

5

当我们跑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某人轻弹手指,将人拍飞。

魔尊哼了哼,一脸不屑。

他看了过来:

“我的东西呢?”

我僵硬地指了指跟我同道过来的太子。

太子僵硬地抬起手,颤声:

“在、在我这儿。”

从那以后,神界再没派过刺客下来。

太子执意要带我走,无奈之下我告诉了他蛋宝的事。

之后他一见到魔尊就忍不住看他的肚子。

看一次,笑一次。

在被魔尊罚洗了三个月恭桶外加三个月马厩后,他拉起我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月啊,快涅槃了吧?快了吧?”

我心虚地抠抠脑袋。

实不相瞒,最近蛋宝不知怎的,发育得比想象中慢。

已经快三个月了,还不见成熟的迹象。

倒是魔尊,最近总喜欢半夜把我喊过去给他暖手。

平日里干什么都要把我带着。

不是让我给他做这个,就是给他做那个。

可折腾了。

这天晚上,他又把我喊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拍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

脸上和善的笑让我直起鸡皮疙瘩。

“阿月~过来,坐。”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妖娆的、向我抛媚眼的男人。

他今天又在抽什么风?

我不肯过去,他就自己跑了过来,伸手就把我拉到了他怀里。

“你、你干什么?疯啦?”

然而魔尊却是把我摁在怀里,摁得死紧。

“你不要走,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要给我捂一辈子手,还要给我做一辈子桂花糕、糖葫芦、冰糖炖雪梨……不可以说话不做数。”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

我反应过来了。

这厮是把我当成乌乌了???

“空祁,你大爷的!”

我怒极,抬腿,屈膝,在他的二弟上狠狠来了一下。

“嗷!”

魔尊痛苦地弯下腰。

我夺门而出,心里没来由地闷得要死。

拐角,我撞上了晚上吃饱遛弯的太子。

“阿月?你眼眶怎么红了?进沙子了?”

某太子耿直发言。

“没事。话说太子殿下,你上次跟我说的把蛋宝从魔尊肚子里取出来的法子是?”

上次太子跟我说,他有另外一个办法,不用等蛋宝成熟就能把它取出来。

我当时没细听,现在却有些心动了。

“很简单啊,你带着魔尊上神界圣地,只要魔尊喝了那里的水,就可以把蛋宝逼出来了。”

我心下一喜。

这样一来,蛋宝不但出来了,还能履行承诺带魔尊上神界。

“阿月~阿月月,你在哪儿~”

某魔尊妖娆的声音传来。

我心头咯噔一下。

6

魔尊下一秒扑在了太子的身上。

趴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阿月啊~我可逮着你了呢。”

我想我此生永远无法忘记太子的表情。

太子吓得花容失色:

“这这这,这人什么毛病?”

“可能是他怀着蛋宝的原因?”

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太子想用法术挣脱,我摆手:

“不行,蛋宝还在他肚子里!”

“那怎么办?”

他还没问完,就被魔尊拖走了。

等我追进屋时,太子已经被绑上了床。

而魔尊,则跟个八爪鱼一样缠在太子的身上。

平日里冷酷邪肆的脸蛋在太子肩膀上蹭啊蹭……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阿月。

我坐在床边,与太子轮流哄了他一宿,他就是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最后在太子生无可恋的目光下,我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沿睡着了。

在太子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带着神志不清的魔尊,偷上了神界。

别说,有太子给我们开后门,一路上简直畅通无阻。

就在快到圣池时,魔尊不肯往前了。

无论我和太子怎么努力,就是搬不动他。

“说吧,你究竟想干啥?”

“我要乌乌。”

又是乌乌!

明明昨天还满嘴喊我的名字,现在就吵

着要乌乌了!

我垮着脸:“乌乌不在这儿。”

“我就要乌乌!”

我咬牙:“好,你自己要去见他的!见了可别后悔!”

天牢。

我看着魔尊呆滞的面庞,哼了哼:

“你的乌乌就在那里,怎么,不去打个招呼?”

魔尊满脸“开心”地转过头来,眼睛里失去了光。

“我的乌乌怎么变成男的了?”

我看了看牢笼里的一边抠脚一边抠鼻屎的大汉。

“你的乌乌不一直都是男的吗?”

魔尊小嘴一瘪,眼眶泛红:

“我的乌乌,我不管,我要乌乌!他不是我的乌乌!”

于是,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边哭边蹬腿。

我双手环胸,斜斜地睨着他。

真想找个法器把他现在的浑样记下来。

守在外面的太子闻声赶来:

“赶紧走吧,守卫回来了!哟,这咋哭起来了呢?”

我深吸口气,蹲下身:

“乖祁祁,我们这就去找乌乌好不好?但你要乖乖的哦,不许再哭啦。”

魔尊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了我许久,呆萌地点点头:

“好~说话算话哦。”

救命,这奶呼呼的感觉好诡异啊!

岂料魔尊刚站起来,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好!那些守卫回来了!

我和太子环顾一圈,架起魔尊就往旁边的木柜里塞。

小小的柜子里,一下挤进了我们三个,木板被挤得咯吱作响。

此刻我左边是木板,右边是魔尊。

感受到他的扭动,我转头。

嘴唇轻张,话还没说出口,唇瓣就被两抹柔软给封住——

魔尊:?

我:!

7

柜门被推开,我气哼哼地把人拉了出来。

魔尊被拉得一蒙,无辜地眨着大眼睛。

“你嘴巴怎么肿肿的啊?”

我: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你撞的!

太子不明所以:

“赶紧走吧,去圣地要紧。”

魔尊兜着个大肚子,被我瞪了眼,委屈地瘪着嘴。

他也不闹着要乌乌了,配合地来到了圣地。

太子迫不及待地舀起圣池里的水。

“来来来,喝吧,喝了就没事了。”

他捏开魔尊的嘴巴。

魔尊张嘴,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太子痛得嗷嗷叫。

我赶紧把两人拉开,从太子手里接过瓢,试探地向他喂去。

意外地,魔尊没有像刚刚那么反应激烈了,而是闷闷地说:

“能不能不喝啊?”

我虎着脸:“不能。”

蛋宝原定的成熟时间已经推迟好些天了,况且就这么待在他肚子里也不是个事。

魔尊“哦”了声,乖乖捧起瓢喝了一口。

忽然,他抬起了头。

他鼓着个腮帮子,面露难色地看向旁边的太子。

我问:“怎么了?”

太子紧张地往前凑,刚准备张口说话,下一秒——

魔尊忽然发力,一口圣水悉数喷到了太子的面庞上。

……我只能说,还好我躲得快。

太子闭上嘴,眨眨眼。

一秒、两秒、三秒。

太子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水,气得无声大叫,举起瓢就要往他脑袋上招呼。

魔尊被吓得边哭边跑,提起衣摆就开始满场狂奔。

我看着他 duang 来 duang 去的大肚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怕他们引来守卫,连忙跑过去横在两人中间:

“别闹了!你们俩,给我停下来!”

我看向魔尊:“这水不好喝?”

他摇摇头。

“那为什么要吐?”

魔尊实诚道:“里面有东西。”

太子连忙捂住他的嘴,笑说:

“别听他胡说!咱们神界圣池里的水干干净净的,怎么可能有东西。”

“嗷——”太子痛呼一声,赶忙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他甩着手掌:“你属狗的啊你!”

我狐疑地拿着瓢,走到圣池边,舀起一勺就往嘴边凑。

太子急了,一把薅掉我的瓢。

等我看过去时,他心虚地挠着脑袋:

“那什么,我刚看到这瓢上有只苍蝇,帮你拍拍。”

我:神特么九重天上有苍蝇。

我扔掉瓢,盯着他:

“水里到底有什么?”

太子左看看右看看。

满脸心虚:“没什么啊,什么都没有!”

“太子殿下,请说实话

。”我“和善”地盯着他。

太子急得跺跺脚,放弃挣扎。

“好吧,这水的确可以逼出蛋宝,但会杀了他。”

我恍然大悟。

难怪最近神界没什么动作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只是没想到,太子也参与了进来。

“阿月,还等什么啊,趁空祁现在脑子不清醒,赶紧喂他喝下去啊。”

太子重新舀了勺水,递给了我。

“他现在只听你的话,阿月,上!”

我看着瓢里的圣水,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阿月~阿月这个不好喝,你别喝。”

魔尊跑过来,傻乎乎地摁住我的手。

别说,变傻后的魔尊比平时可爱多了。

“阿月,你还犹豫什么啊,快啊。”

太子催促。

我抬起手,把瓢凑到魔尊嘴边。

他满脸拒绝:

“阿月,我不想喝。”

见我没说话,他虽不愿,但也乖乖张嘴。

就在水快碰到他嘴唇的刹那,我停下。

8

魔尊抬头,眼睛盯着我。

我心烦意乱,把瓢拿远了些。

太子急得把瓢夺了过去,撸起袖子就要去抓魔尊的下巴。

然而。

原本呆呆傻傻的魔尊忽然面色一狠。

优雅地抬腿。

然后太子就抱着瓢,以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我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太子,再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魔尊。

我被他逼得步步后退。

直到背脊抵上石柱。

“你、你什么时候恢复的啊?”

魔尊抿了抿唇,声音略微喑哑:

“从你强吻本座开始。”

我瞪大了眼睛:

“强吻?!我?强吻你?!”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原来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诶。

魔尊嫌弃地看我一眼。

【这小丫头片子,脸红的时候还有点像我的乌乌……】

我嘴角微抽。

去你大爷的乌乌!

“好了好了,这圣水看来是喝不了了,我们赶紧回魔界吧。”

既然太子是故意带魔尊来的,那此地就不宜久留了。

“走?走不了了。”

魔尊悠闲地抬抬下巴。

我一看,好家伙,一大群天兵天将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将我俩围住。

我连忙举起双手,赔笑:

“那个,各位天将,我们就是路过,路过的,别、别激动。”

“路过?你当我们瞎啊?”

领头的看了眼趴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太子,命人把太子扶了起来。

他拿出画册,冲魔尊比对了一下:

“就是他,拿下!”

战斗一触即发,我连忙缩到了魔尊身后。

我揪着他的衣袖:“你一定对付得过来的,对吧?”

然而,他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抬头去看,就见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不是吧,蛋宝,乖宝,你这个时候就别闹腾了,乖一点好不好?”

我以为是蛋宝又闹脾气了,连忙弯腰,轻拍着他的肚子。

“唔……”

魔尊却一把钳制住我的手。

我看向他,吓了一大跳。

“你、你的眼睛……”我指着他猩红一片的眼睛。

他虚弱地靠在我身上,滚烫的呼吸悉数喷洒在我的脖间。

我撑着他,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天将。

好吧,这家伙看来是靠不住了。

我深吸口气,大喝:

“都、都别过来啊!我师承无垠仙府,我很、很厉害的!都别过来啊!”

那些天将窃窃私语,貌似都不太知道我这号人。

“管他的,把这个女的一起抓了!”

领头的下令。

我虽然怂,但还是张开双臂挡在了魔尊的面前。

尽管我知道这一行为意味着我可能会就此被神界除名。

但没办法啊!谁让我的蛋在他肚子里呢!

“哎哟我去!”

领头的一个急刹,惊恐地看着我身后。

此刻,我已经完全展露了翅膀。

“黑羽金瞳……你就是世上最后那只黑凤凰?!”

我挑眉,故作神气:

“都说了我很厉害的!我本人只是平时比较低调而已,你们想好啊,我给你们机会逃跑。”

天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头的咬牙切齿:

“我们先撤,黑凤凰生来就神力威猛,我等恐不是对手,先回去禀报天帝。”

找好理由,领头的带着一干手下和昏迷的太子,神气十足

地打道回府。

我松了口气,还好唬住了。

不然真打起来,凭我这点修为,怕是连一招都扛不住。

“你是……乌乌?”

身后,魔尊颤抖的嗓音响起。

9

我愤怒地看向他:“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乌乌乌乌的了,我说了我不是!”

吼完后,我俩都愣了。

糟糕,刚刚一瞬间,我忘了现在的魔尊是正常状态的了。

我梗着脖子,不敢回头。

然而魔尊却沉沉开口:“回头。”

我没理。

他直接伸手,扳着我的肩膀,把我转了过去。

隔着衣衫,我都能感受到他掌心冰冷的温度。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你没事吧?”

我扶住他,看他这样子,不像是蛋宝引起的。

他一双红眸死盯着我,看得我发怵。

他朝我走近,声音嘶哑:

“你真不是她?”

“我当然不是了,我在这之前根本就没出过神界,更不可能认识你。”

魔尊眯起眸子,攥住我的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我被带到了一处隐蔽的树下。

“这、这是哪儿?”

很明显,还是在神界,只是这个地方我从未来过。

“不记得了?”

他声音隐忍,俊眉紧蹙。

【不可能啊,本座不可能认错的。】

没等我摆脱他的禁锢,他就把我摁到了树干上。

“你干什……”

他直接施了个定身术。

此刻的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我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修长的大掌攀上我的衣领。

下一秒,我胸口一凉。

!!!

这混蛋居然扒我衣服!

我气得差点厥过去,然而他却是俯身,红瞳紧锁着我的锁骨处。

看就看吧,还凑那么近!

个死变态!

我的锁骨有什么好看的?那里不就有块小小的疤痕吗?!

下一秒,我胸前一重,他脸上冰凉的肌肤与我的温热相撞。

我浑身一抖。

好家伙,你晕得可真是时候。

由于通天梯未开,又没有太子给开后门。

我没办法把我俩带下去,只好在这个废弃的院落暂时歇脚。

院子不大,似乎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我转悠了一圈,觉得有点眼熟。

没等我多想,床上的人就开始呻吟了。

不管我怎么给他取暖,就是不见好转。

我本来想去给他烧热水,他却是一把拽着我的手。

嘴里喊着:“乌乌……乌乌别走,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我也来不及计较他认错人这件事了。

因为他现在浑身冷得像块冰,呼吸也断断续续的。

他快死了。

而他死了,我就得死。

算了算了,豁出去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涌了上来。

我用法术关上门窗,屏蔽了外界。

然后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宛如冰窖的温度,迫使我打了个哆嗦。

我上牙打下牙,颤抖地朝他挪去。

不等我靠近,就被他长臂一捞,捞进了他的怀里。

我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法诀,很快,身上回暖。

魔尊身上的寒冷渐渐被我驱散,我的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

里面的心跳声明显强劲了些。

还好还好,救回来了。

此时,我察觉到环在我腰上的手,好像动了动?

脑子里幽幽响起某人满足的心声:

【不愧是我家乌乌,就是暖和。】

我猛地睁开眼睛。

所以,搞了半天这厮没晕???

10

我没有立马戳穿他,继续窝在他怀里装死。

他似乎也装得起劲,不但收紧了环着我的手,还把玩起了我的头发。

玩完头发,又捏捏我的耳垂;捏完耳垂,又戳戳我的脸蛋子。

爱不释手的样子像得到了什么稀奇的玩具。

我忍无可忍,睁开了眼睛。

他立马收起脸上的痴笑,在我脸上为非作歹的手指猛地僵住。

四目相对,寂静无言。

我笑里藏刀:“魔尊大人,感觉好些了吗?”

魔尊摸摸鼻子:“好、好多了。”

【糟了,乌乌不会以为本座是变态吧?她要是不理本座了怎么办?】

我冷着脸,起身下床。

又是乌乌,他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我是他的乌乌?

“本座饿

了。”

见我不理他,某人又开始找存在感了。

我还没瞪过去,他就速度地加了句:

“蛋宝也饿了。”

我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最后还是赔着笑脸去了厨房。

当我走近厨房后,我顿住,等等,我是怎么知道厨房在哪儿的?

我明明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啊。

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心烦意乱,胡乱地往锅里加着食材。

等我做好后,某人已经恢复了魔尊的做派,气定神闲地坐在了那里。

我过去的时候,他立马就把视线收了回去。

没好气地把碗搁在他面前。

“你书拿倒了。”

显然,对于我的友情提示,某人并不买账。

他轻咳:“本座知道,本座故意的。”

“故意的?”

“嗯,有助于训练本座的阅读能力。”

我:......

魔尊拿起勺子,想也不想就舀起往自己的嘴里送。

他表情有些抽搐。

“这是什么?”

我不明所以:“银耳羹啊,你不最喜欢吃这个了吗?”

他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引人怀疑。

“不好喝吗?我尝尝。”

我拿碗刚想去盛,钵却直接被他端走。

“好喝,这些都是本座的。”

豪横!霸道!

我气不过,又不敢跟他唱反调,只好郁闷地坐在旁边,看他一勺一勺面无表情地把羹喝完。

“刚刚在圣池,你是怎么回事啊?”我撑着下巴。

“老毛病犯了而已。”

“老毛病?”

“嗯,为了救某个调皮鬼,我用了一颗魔丹。”

我心头一紧。

魔族一生只有三颗魔丹,拥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但取丹的过程极其痛苦,相当于浑身的骨头齐齐被碾碎。

可就是这么大的事,他说得却格外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庆幸。

“阿月,阿月你们在里面吗?”

这时,窗外传来太子鬼鬼祟祟的声音。

11

这屋子我设了结界,没想到他还是找了过来。

魔尊面色阴冷,手虚空一握。

太子便直接穿了进来,他的脖子被魔尊捏在了掌心里。

“圣池时本座之所以不杀你,就是想看你们究竟想搞什么鬼,如今本座不去找,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他的手指缓缓用力,眼睛里的阴冷把我吓了一跳。

“你、你杀了我,阿、阿月就再也不能涅槃了。”

魔尊表情一怔,把太子扔到地上。

我一听,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月,其实、其实我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伴生蛋的一部分。”

太子说着,娇羞地看我一眼。

“什么意思?”

“那年成人礼,我们偷溜下界去掏火凤凰的蛋,被它用羽翎刺伤,后来你消失了一段时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那个时候我危在旦夕,父亲就、就抽了你伴生蛋一半的蛋魂注入了我的体内......”

我眉毛挑了挑:“什么时候的事!”

太子歪着脑袋:“这事你忘了?”

“完全没有印象。”

我脑子有些乱,这种感觉就好像我的记忆被人篡改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太子挠挠脑袋:“我也是刚刚偷听父亲他们讲话才知道的。”

我懂了,就是因为蛋宝被抽走了一半的蛋魂,才会比别的伴生蛋虚弱,我的修为才会一直没有长进的!

而这一切,我居然毫不知情!

“我现在就去找我师父问清楚!”

“诶诶诶,阿月你冷静一点,现在还不是时候啊。父亲已经带着人马过来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通天梯。”

魔尊则轻哼一声:

“走?正好他们过来了,本座有些事情要问他们。”

【竟敢篡改乌乌的记忆,这些人实在是该死!】

我震惊地抬头,看着他布满寒霜的侧颜。

难道,真的像我想的那样。

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难道我真的是他口中的乌乌?

我捂着头,越想头痛感就越强,太阳穴胀得像是要爆炸。

太子还想再劝,院中金光忽降。

他们来了。

不仅天帝亲自降临,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在。

我回头,身后哪里还有魔尊的身影?

“魔尊空祁!你好大的胆子,不好好待在魔界,竟敢偷潜入我神界,今日,我神界众将就要将你就地正法!”

天帝指着魔尊,怒

不可遏。

后者则不可一世地挠了挠耳廓,优哉游哉地说:

“吵死了,一起上吧。”

他挺着个大肚子,提着大剑,穿梭在众人中间。

那杀伐果决的样子,帅气中又带着几分诡异。

“空祁!你小心肚子!”

我抱头蹲在角落,时不时冲他大喊。

但他是越杀越起劲儿啊,不一会儿,除了天帝和我师父,以及其他几个修为稍微高点的。

其他基本上都倒下了。

“好了空祁,差不多得了,赶紧走吧!”

“阿月!过来,离那个魔头远点!”

师父看到了我,朝我跑来。

魔尊杀红了眼,下意识抬起剑。

“空祁住手!”

见他的剑马上就要落下,我施法闪现到了师父身后,张开双臂。

12

“唔......”

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朝身后看去,就见他生生停了剑。

刚刚那一招,他没有留情,如今忽然把魔力收回,定是遭了反噬。

“魔尊,你没事吧?魔尊、魔尊、空祁!”

他没有回应我,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我怀里,惨白的嘴角挂着血液。

“阿月,趁这个机会,赶紧剖腹取蛋,杀了他啊!”

“墨月,你还在等什么?本尊命令你即刻诛杀魔头空祁!”

“阿月,给!我把圣水取过来了!”

几乎是同时,师父、天帝、太子,都在极力劝说我。

我的脚边,滚来一瓶装着圣水的瓶子。

这圣水,不但可以杀了魔尊,还可以安然无恙地取出蛋宝......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只是看着空祁的眼睛却在发光。

我有些恍惚,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太认识他们了。

这么些年,魔界从未主动找过神界麻烦。

为何他们还执意杀掉魔尊?

就因为魔族生来强大,引人忌惮?

我沉吟许久,搀着他起身。

“你要杀了我吗?阿月。”

他的声音落在耳畔,第一次,他没有唤我乌乌。

别说,我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还有些好听。

“闭嘴,我要放大招了。”

我凶了他一嘴,他噤声,只是一双眼睛还流连在我脸上。

恨不得把我盯出花儿来。

“阿月,你这是做什么?你要背叛师门吗!”

师父震惊不已。

“师父,抱歉,徒儿做不到!”

我眼睛冒出金光,眉心一点滚烫,随后背脊传来微痒。

巨大的黑色羽翼在众人面前舒展,院落中狂风骤起。

太子急吼吼地跑到我跟前:“阿月,你想好了?真要为了他背叛神界?”

他很认真地在问我。

我点点头。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叫我平白无故把人杀了,我做不到。

让我眼睁睁看他被别人杀,我也做不到。

“那好吧,那你拿着这个,这个可以打开通天梯,快走。”

他走近,悄悄往我手上塞了块玉。

天帝立马吹胡子瞪眼:“死小子你干什么!你信不信本尊现在就废了你!”

不料自己的举动暴露了,太子一脸舍生为义的模样,一掌朝我们拍了过来。

成功把我们送远了。

只可怜我刚刚蓄好的大招也被这一掌给拍散了。

托太子的福,我顺利带着魔尊回到了魔界。

魔界的长老见他伤得这么严重,立马涌进了寝宫。

不知道是出于担心蛋宝还是担心他。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来回踱步。

心乱如麻。

门开了,长老们脸色难看地径直朝我走来。

“你对魔尊做了什么,他的寒症怎么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其中一个脾气比较暴躁,直接用剑指我。

“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还敢狡辩!你什么都没做?那为何魔尊肚子里的蛋在不断吸收他的生命力?”

什么?

蛋宝在吸收他的生命?

“让我进去看看他!”

我不顾他们的阻拦,直接跑到了魔尊的床前。

屋子里的温度冷得我猝不及防。

他身上的被子甚至都覆上层寒霜,冻得发硬。

我摸上他的肚子,里面,我能感受到蛋宝茁壮的生命。

怎么会这样。

伴生蛋生来温顺,根本不可能主动杀人。

这一晚,我几乎耗光了我的仙力,才终于稳定了他的情况。

等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到了床上。

“醒了?”

“你感觉好点了没?”

“嗯。情况他们已经跟本座说了。”

屋子里安静一片。

我垂眸,看着身上的被子。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不起。”

当初在神界,蛋宝忽然跑进他的身体,现在又忽然吸收他的生命力。

一切都朝着我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想去人间逛逛吗?”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我。

“啊?”

这一天,我们在人间玩疯了。

逛街、听曲、看戏;青楼、茶馆、画舫;糖人、糖葫芦、糖糕。

一样不落。

他让我不要叫他魔尊,让我叫他名字。

于是我就这么和空祁待了一整天。

傍晚,我们坐在船头。

我荡着脚,看着前面被夕阳染红的水面。

“你今天精神头不错啊。小黑?”

空祁浑身一震,诧异地看着我。

他墨发高束成马尾,穿着凡间的服饰,精致的眉眼间满是狂喜。

我笑看向他。

这一天,我想起来了很多。

被人抹去的记忆逐渐清晰,幼时许多事情我都想了起来。

那次,年幼的我被师父带来了凡间。

在这里遇到了还是小乞丐的空祁。

住在凡间的那段时间,我和空祁成为了玩伴,他无意间看到了我的翅膀,以为我是乌鸦精。

从此我有了个新名字,乌乌。

他当时灰头土脸的,我不甘示弱,给他也取了个,叫小黑。

有一次,我送了他块糖,他不肯吃。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从没吃过甜的,怕上瘾。

临别时,我送了他一个粉色的香囊。

他爱不释手地揣进怀里。

我想,他就是那个时候爱上粉色的吧?

但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太子成人礼前三个月,普天同庆,通天梯大开。

我再一次见到了空祁,他是偷溜上来的。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魔界储君了。

我俩在神界找了个无人的院落,偷偷往来。

“你记起来了。”

他伸手,温柔地帮我把碎发撩到耳后。

我扶着他的手,盯着他温柔缱绻的眼睛:

“当时在下界,我被火凤凰刺伤,是你救的我,对吗?”

我恍然大悟。

这样,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他用魔丹救我性命,天帝把我弄晕抽蛋魂的时候,恰好发现了我体内的魔丹。

于是为了杀死空祁,不仅对蛋宝动了手脚,还篡改了我的记忆!

不然好端端的,蛋宝怎么会跑到空祁的肚子里!

我把我的猜想告诉了他。

谁料,空祁却是仰头望向天空:

“只要你不想杀我,就好。”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天空中,一排密密麻麻的金光浮现。

13

强大的结界展开。

四周熙攘的人群消失不见。

这群人,真是阴魂不散。

无数天兵天将站在云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们。

“魔尊空祁,死到临头,还有何遗言吗?”

天帝的大脸出现在空中,他眉宇间满是得意。

后面,传来师父的叫骂:

“天帝老儿,你敢利用我徒弟!看我不弄死你!”

看样子,师父也是才知道天帝对蛋宝动手脚的事。

“愣着干嘛,赶紧送仙君下去休息。”

处理完那边的事,天帝继续挑衅:

“墨月,如今空祁死期将至,相信你也马上要涅槃了吧?”

我愣了愣。

他说得不错,短短一天的时间,我能感受到蛋宝越发旺盛的生命力。

这是不是也说明,空祁他......

可是他看上去,却跟没事人一样。

我拉起他的手,刚刚还充满温度的手,此刻却是冰冷一片。

“你这一天都在用魔力压着?!”我气极。

他直接反握住我的手:“我没事。

“阿月,你要涅槃了吧?”

他捏捏我的指尖。

我心头一紧,他都看出来了。

这一天,他在忍着寒症,我亦忍着涅槃前带来的痛楚。

一旦我开始涅槃,蛋宝就会加速吸收他最后的生命。

我的涅槃重生之日,便是他的命陨之时。

“墨月!你还不肯回头是岸吗?”

天帝的声音插了进来。

空祁俯在我耳边低声说:

“阿月,涅槃吧,放心,我死不了的。”

他继续说:

“

别忘了,我还有两颗魔丹。”

我看着他,良久:

“好。听你的。”

就在天帝准备下令诛杀魔尊空祁时,我双手结印。

金光自体内乍现。

涅槃开始了。

闭眼前,我看到天帝得逞的笑,我微微勾唇。

空祁,可惜你不知道,我会读心的啊。

你怎么可能不会死呢?

生命力一旦被吸尽,就算是有一百颗魔丹也无济于事啊。

空祁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笑。

风起云涌,狂风大作。

我的身子飞上空中,我任凭体内强大的力量撕扯着我的五脏肺腑。

但我迟迟没有召唤伴生蛋。

“阿月,你做什么!快点召唤伴生蛋!”

空祁察觉到不对,虚弱地冲我喊。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只要不去看,就不会后悔。

只要我不召唤蛋宝,涅槃就会失败,失败后,我和蛋宝都会消失。

这样,他就可以活。

这是我目前唯一想到的办法了。

眼角有些湿润,我疼得青筋暴起。

痛苦凄厉的叫声在空中响起,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声音。

浑身的筋骨像被人连皮剥落。

让我死,让我死……

太痛苦了。

我脑子已经无法再思考任何东西。

只想快点结束。

“阿月!”

太子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天帝震惊:“你怎么来了?胡闹什么,赶紧回去!”

太子没搭理天帝,直接飞到我附近。

视线模糊中,只见他正盘桓在周围,试图穿过飓风靠近我。

“阿月!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该我报答你了——”

太子的声音忽远忽近,我痛到极致,失去了意识。

14

等我醒来时,手正被人死死握着。

看着熟悉的粉色房间,我有些出神。

我没死?

这么说,我涅槃成功了?

“醒了?饿不饿,渴不渴啊?我去给你倒水。”

空祁哑着嗓子。

我注意到他的肚子已经变平。

蛋宝消失了,意味着我的确已经涅槃成功了。

“太子呢?”

空祁倒水的动作顿了顿。

我心道不妙:“太子呢?他人呢?”

见他不说话,我直接掀开被子。

“太子他是不是已经……”

即便知道太子体内有一半的蛋魂,我也从未想过要牺牲他。

他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为人仗义。

我在神界没少被其他神兽欺负,太子每次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一想到他临死前说的话,我鼻头一酸。

空祁这个时候转身,奇怪地看着我:

“你哭什么?”

好冷漠!

想不到当年那个小黑已经冷漠成了这个样子!

我痛心地看着他。

刚想批评教育一段时,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忽然缠上我的手腕。

我吓得失声尖叫。

直接蹿了起来,好在空祁眼疾手快地把我接住,我一只手挂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死命地甩。

“蛇,蛇啊,我的娘诶——”

空祁抱着我,憋笑:

“你再仔细看看他是谁。”

嗯?

我冷静下来,半信半疑地睁开眼睛。

刚好对上它圆鼓鼓的大眼珠子。

此刻正呆萌地歪着脑袋看我。

“这是……白龙?”我再仔细看了看,“不对,这是太子?!”

手腕上缠着的,白白的一条,不是缩小版的白龙是啥?

“他怎么变这样了?”

“我救的。”

某人语气轻快且得意。

“你怎么救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两颗魔丹。”

我心头咯噔一下:“你又用了一颗?”

他之前为救我,用了一颗之后寒症就已经那么厉害了。

现在又没了一颗……那岂不是……

空祁的身子微晃。

我连忙扶住:“你怎么了?是不是寒症又犯了?”

我扶着他坐下,他病殃殃地靠在我怀里。

抬起头,虚弱地说:

“阿月,我冷。”

“冷?没事,我给你暖暖。”

我手忙脚乱地去拿他的手,却被他反握。

十指相扣。

他抬头,眼里浮现暗色:

“我嘴冷。”

嘴、嘴冷?

没等我反应,他就扣住了我的后颈,

薄唇倾覆而上……

屋外银铃脆响,屋内暧昧四起。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刚想主动,手腕上蓦然一紧。

等等,这屋子里还有人呢!

我轻推开他,尴尬地看向手腕上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小白龙。

我又羞又恼,一拳捶在空祁的肩膀上。

原来空祁是用了一颗魔丹没错,但他在蛋宝消失时吸收了它的能量,这才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

我问他为什么会救太子,他说怕我伤心。

太子以命搭救之后,天帝悲痛欲绝。

他嘴上虽然吵着要废了这个儿子,但心里还是疼爱的。

在知道是空祁救了太子后,感激之下,又觉羞愧。

承诺今后神魔两界只要互不打扰,便可相安无事。

师父一开始很不满意我和空祁这段姻缘,但耐不住空祁对我好,又在师父面前献殷勤。

很快,他就以高超的棋艺俘获了师父的芳心。

现在师父公务都顾不上了,天天带着太子溜下来跟空祁下棋。

“师父,你能不能给空祁放放假,他最近又要准备婚礼又要处理政务,还得抽时间陪你下棋。”

我心疼自己未来的夫君,一边控诉,一边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

我与空祁的婚期就定在三日后。

这一天,魔界热闹极了。

入夜,我穿着喜服坐在床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空祁进来了,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看得出,他今日很高兴。

盖头被他慢慢揭下,我们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无止境的温柔。

他轻拂我的脸,极致魅惑:

“阿月,准备好了吗?”

我声音有些打颤:“嗯。”

头顶红纱摇曳,屋内烛火忽闪。

这一夜,他不知唤了我多少遍,我起初还能勉强应几声,直到后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