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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节 摆烂吧,东宫

第 46 节 摆烂吧,东宫

除了母后,没人知道我是个“不带把”的太子。

摆不掉悲催打工狗的命,我有苦难言。

更吓人的是我那一米八三的太子妃心心念念着要替我开枝散叶。

1

因为前朝和前前朝的历史遗留问题,大乾国对双胞胎存活要求非常苛刻。

如果是两个男婴,只能留一个。

如果是两个女婴,也只能留一个。

可如果是一男一女,便是龙凤呈祥,皆大欢喜。

我便是那“龙凤呈祥”的代表者之一。

2

我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

因为我的生母是当今皇后。

我的父皇是个专情的好男儿,他的后宫只有母后一人。

备受众望的我不得不文登峰、武造极。

我的文登峰、武造极是真。

但容姿倾世,丰仪无双,掺了假。

因为我一米八六的身高是垫出来的。

3

为何偏偏要垫到一米八六呢?

我真的不想承认我的太子妃净身高有一米八三。

母后说我决不能被一个女子的身高挫败,必须盯着太子妃的身高往上垫。

这世间,没人知道我每日穿着十三厘米内增高靴子的痛苦。

如果可以,我更愿意回到 21 世纪踩恨天高。

可如此局势,我连寻死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罪过。

4

父皇说我是立在青云之端的天之骄子,从小便让我学制衡术、习帝王谋。

母后说我要把自己当成九重天上的谪仙,要高冷,千万千万莫要近女色。

否则“没把儿”的事情暴露,不仅母族不保,后宫无儿的大乾国也会乱作一团。

届时,外敌乘机入侵,大乾将内忧外患、生灵涂炭。

淦!本以为胎穿成王公贵族,便可富贵无忧。

怎料,活得比打工狗还累。

5

我的太子妃是靖安王家的幺女。

大乾国王公贵族中,第一次出现“龙凤呈祥”之好兆的便是靖安王府。

靖安王家的龙凤胎,世子名唤沈一铎,郡主唤作沈二昭。

我那太子妃便是沈二昭。

联姻这种事儿,古往今来都一个样,不就是把我和镇守北境的靖安王一家绑在一起嘛。

尽管北境郡主长得牛高马大,我也必须领旨娶她。

也不知沈二昭在北境吃什么大的,个儿都长到一米八三。

我只愿她莫要继续再长高,不然母后又要我多垫几厘米的内增高,那样的话我还不如直接踩高跷。

6

其实娶沈二昭还有一个好处。

因为她的龙凤胎哥哥沈一铎是我心目中的白月光啊!

沈二昭虽是女子,比沈一铎矮了那么一丢丢,但跟沈一铎长得很像。

不干嘛,养在东宫,偶尔看着会开心,次等白月光她也是白月光。

7

大婚当夜,我与次等白月光大打出手。

我踹她时,不慎甩飞了一只鞋。

因为长短脚的偏差太大,我劈了个叉。

想不到,靖安王家的幺女不仅个儿高、力气大,武功还顶顶好。

为保持平衡,我甩飞了另一只鞋。

虽然变得要仰视太子妃,但矮了的我行动自如。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凭着灵敏的步伐,猴子攀树般挂在了她宽大的后背上。

不得不感叹,她一个女子的后背宽大得让人有股满满的安全感。

8

“你认不认输?”

我在她后背很不客气地用手臂勒住她脖颈。

太子妃没接我的话,她驮着我走到我刚刚劈叉的地方:“话说,殿下何时受的伤?”

我定睛一瞧,地上有血迹。

玛德,这狗日的生活,偏偏这个时候姨妈找上门。

9

太子妃修长的手指想要伸过去,我立马拍了拍她的手:“莫要碰,脏!”

太子妃:“??”

我从她身上跳下来,神色无比淡定:“我刚刚劈叉,遇上痔疮爆发。”

太子妃:“……”

我必须强调一个事实:“不怪你,女儿家家怎知道『十男九痔』的悲痛。”

太子妃:“……”

10

我伸手问她借帕子,我要将现场证据毁尸灭迹。

帕子擦擦地板,我会记得她帕子的好。

太子妃皱眉:“殿下何意?”

嘿嘿,真是个不懂风情的美驴子。

我职业微笑:“给孤递个帕子呗!”

她特别神气:“北境女子,只戴头巾出战,不带帕子。”

晕,谁让你出战了,谁让你出战了?谁他妈打仗会把重点放

在带帕子上?

我平摊的手心立马攥成拳头,违心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巾帼不让须眉,孤欣赏你。”

我当年出门,包里貌似也只有 M 巾没有纸巾。

11

本想抓起一只鞋子,擦拭了血迹离开。

太子妃却拿来红盖头擦地板。

我又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不拘小节,孤欣赏你。”这次是不违心的赞叹!

她很是受用地笑了笑,瞧我的眼神多了几分难言的深意。

我想拎着鞋子离开,却被她扛在了肩上。

哇,夸她不拘小节,她就蹬鼻子上脸了喔!

“你们北境的女子都这么生猛吗?”

“臣妾怕殿下赤脚离开,会着凉。”

说完,她替我把两只鞋子穿好。

这媳妇还挺体贴的,我喜欢!

我趴在她肩上略显茫然。

茫然间,我想到一句警醒自己的话:故乡的百合花绝不能在我身上盛开。

12

我的东宫贼儿大。

若是条件允许,我都想在里面弄个摩天轮、过山车之类的玩意。

我和太子妃的住处在世安苑。

世安苑内有两座宫殿,比邻而居。

我住世安东苑,太子妃住世安西苑。

太子妃比我想象的还要勤奋自律。

她每日天没亮就起来练剑。

我趴在墙头偷瞄她练剑,那身姿,那长腿……

我心里没忍住暗戳戳:你丫的长腿最好别再长,不然我把你给锯了。

13

哼哼间被她发现,她旋身给我飞来了几片叶子。

原本毫无杀伤力的叶片从她手中飞出,成了叶子刀。

淦,我发现她好深不可测!

我一个侧身,躲过了叶子刀,却没能在墙头站稳脚。

我知道自己要自由落体了,我坦白了,我的“武造极”其实含有水分。

14

眼看着我要摔成个扑街狗吃屎。

奇迹出现。

我的小腰被一只大长臂圈住。

这身高,这臂力,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我那野蛮生长的太子妃。

倒立腾空的感觉真奇妙,同时也让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媳妇之间的身高差。

15

“咳咳,殿下,可否先从臣妾身上下来?”

太子妃夹着双腿,整个人雕像般直愣愣站着。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正倒立着身躯,双手抱着她的大长腿。

因为怕脸着地,我朝上的双腿还紧紧夹住了她的脖子。

如此姿势着实不优雅,我还感觉腹部有什么东西硌着,也不知她晨练带的什么装备。

气氛很是尴尬。

但只要我不尴尬,谁爱尬谁尬去。

16

我双手撑地,翻了个跟斗,完美登场般地站稳脚。

太子妃依旧一动不动杵着,她的脸肉眼可见地泛红,甚至泛红蔓延到耳郭。

罪过罪过,我可能不经意间撩到了她。

当与她对视时,我所有的歉意瞬间消散。

因为我发现自己比她矮了一截。

烦死了烦死了,我翻墙穿的是平底靴。

我扯着太子妃的衣袖,往石凳方向走。

为找回男子该有的气势,我非常愤怒地斥责她:“沈二昭,你想谋杀亲夫吗?”

她似乎才缓过神来,嗤笑一声:“殿下,您大可不必站在石凳上跟臣妾说话,即便您个儿不高,臣妾也会尊重您的。”

算了,站得高不代表气势就压得过她,甚至还显得我是个下头男。

跳下石凳,我决定下头到底:“孤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殿下想多了,殿下这般可爱,臣妾哪舍得殿下死?”

可爱?

我竟被一个女子说可爱?

可恶!这算不算是一种皇家耻辱?

“臣妾还要替殿下开枝散叶呢!”

啧啧,这话就吓人了,北境女子果然奔放。

“孤不行!”

太子妃:“??”

我一本正经道:“孤的折子一箩筐的在书房堆着,孤没空跟你玩开枝散叶。”

算了,我还是回去批折子,当个兢兢业业的打工狗比较安全。

17

我批折子时,太子妃很是贤惠地在一旁替我磨墨。

我的不爽写在脸上,太子妃即便坐在旁边,上半身都比我高一截,我还垫了两个坐垫。

还有,大乾国的狗臣子们,怎么问题这么多?

烦死,一个个都拿着俸禄不敢拍板怕顶锅的东西。

果然,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最可恨的是父皇,我批奏折,他却带着母后去钓鱼。

越批

越郁闷,我的大好青春就埋没在这堆奏折中了。

18

“殿下在生闷气?”

太子妃抬眸看我。

“孤没有,孤明摆着在生明气。”

太子妃轻笑:“殿下这些年有何感想?”

感想?

感想可多了!

“孤的感想是干得越多越倒霉,干的总在干,看的总在看。看的给干的提意见,提意见就算了,还要躲在暗处搞暗算。”

我一激动把前世职场的不爽也一并吐出。

太子妃拧了拧眉:“殿下不开心?”

我开心个狗,我也想去钓鱼,我还想去逛青楼呢。

“孤有太多束缚了,孤开心不起来。”

太子妃摇头,放下手中的墨条。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很温柔,我心里暖烘烘的。

“殿下,臣妾替您想到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殿下生个儿子,子承父业不就好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想要生出儿子,我得要先生出把儿。

可事实是我和她都是女的。

要么我怀,要么她怀。

唉,不管谁怀,咱总有一方是绿的。

简直太特么愁人了。

我没心情批奏折了。

放下笔,我趴在桌上耷拉起脑袋:“昭啊~太难了,生孩子的事孤帮不了你,孤不行!”

太子妃:“……”

19

都说婚姻有七年之痒,打工好歹也要有个黄金假期!

凭什么父皇那便宜爹天天带着母后钓鱼游湖,还好意思挂着“微服私访”的旗号?

啊呸!明明就是想偷懒!嫌弃嫌弃!

没见过摸鱼摸到这个程度的皇帝。

我不干了,我要摆烂。

于是,连夜将那一箩筐批好没批好的折子都送回父皇殿中。

我要称病宅东宫!摆烂吧,东宫!

说到做到,我就在世安东苑一睡不起,睡到天昏地暗斗转星移。

20

半夜醒来,我发现床榻上有人。

我的心颤了几颤,侍候我的嬷嬷是母后身边的人,我的寝殿她该是死死把守的呀。

莫非是哪个不知死活,为了富贵想爬床的婢女?

但这人热乎着,身上还一股子酒气。

漆黑床帐中,我伸手摸了摸。

一马平川,还有腹肌诶?我继续往下摸……

淦,这哥们是爬床来当男宠的?

21

跳下床榻,正想喊人时,听到了太子妃的声音:

“殿下~”

声音比以往沙哑了许多,偏中性之余还夹着醉意。

太子妃喝醉了,给我自荐枕席?

这大个头女人没救了,天天想着开枝散叶。

不对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刚刚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震惊,我实在是太震惊了!

22

我赤脚去点亮了殿中的烛火。

回到榻上,发现沈二昭脸颊红得跟煮熟的大螃蟹似的。

她、他是公的?

23

“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传来嬷嬷的声音,想必是见我的殿中亮了烛火。

“无事,不必进来,孤只是睡不着想看看书。”

也不知道沈二昭是怎么偷摸着进来的。

我坐在榻沿上,伸向他衣襟的手略微有些抖,但指尖还是轻轻挑开了他的上衣。

再次确认,沈二昭并不是什么靖安王家的小郡主,他、他是小公子!

我的大脑嗡了下,是震惊还是惊喜?

我已难以分辨这一瞬的感受。

“要不,我去别的地方睡?”

刚穿好靴子,又觉得不对。

“要是我去别的地方睡,明日一早过来伺候的宫人不就发现我的太子妃是个男人?如此一来,靖安王府算是欺君耶,欺君是要灭族的。”

自言自语间,我不得不灭了烛火,睡回榻上。

24

第二日,我是在太子妃怀中醒来的。

我发现自己就是他的大抱枕,我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两只腿还被他夹住。

即便我能动弹,但此时此刻如此近距离,我只剩心跳如鼓。

我已被轰鸣的心跳控住,无法动弹、近乎窒息。

“殿下……”

他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慢慢澈亮的双眼一瞬不瞬盯着我。

我能感到一股温热正往我的耳根处疯长。

我被他的目光灼

灼烘烤着,或者说,他只是看着,都足够让我完成自热。

这该死的,没有边界感的男人。

哦,不对,估计他把我当男人。

可话说回来,他这个夹着我的姿势,是称兄道弟的姿势吗?

“殿下,您怎会在臣妾榻上?”

他很浅地抿弯唇角。

“你莫要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爬孤的床,你还把孤锁住了,瞧瞧你的手和腿。”

“哦,这样啊?那定然是殿下你睡相不好,臣妾不得已只能用宽大的身躯固住你。”

见鬼咯,沈二昭他肿么了?他就不能矜持地隐藏一下自己是男人的身份?

不过,他这不以为然的回答,让我有些心神荡漾诶。

该死的少年感,该死地出现在我的太子妃身上。

25

信息量有些大,我需要独处思考。

这一思考就思考了两天两夜。

原来一直躺着,也会颓得心累。

我好愁,我就是个劳苦命,我还是得忙起来。

我想寻沈二昭一同出去玩:“太子妃,助孤摆烂吧!”

他武艺高强,即便遇到刺客,我受伤的几率也能降低再降低。

“殿下出宫要垫靴子否?”

太子妃着一身男子装,眼若寒星,容颜俊美。

他右眼眼角下若隐若现那颗痣更给他添了几分妖孽。

细细一瞧,比他兄长还要好看几分,我隐隐察觉当年的白月光地位已被动摇。

我朝他摆出了个剪刀手:“带两双,出宫后我要换平底的。”

多少年没逛街了,还要我穿高跟?

除了母后,太子妃是这世上第二个知道我是矮子的真相的。

话说身为女子,我真的很努力长到一米七三了。

我的双胞胎皇妹才一米六八,一路发啊,宝贝公主的命就是比我好。

不过想到太子妃是男子,我算是放下了一件卡在心头的事,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计较身高了。

26

临近重阳,城中好生热闹。

吃糖葫芦、捏糖人,这种电视上播出的幼稚事儿,我通通过了一遍。

我要带着太子妃寻找丢失的青春。

我在一家卖簪子的摊子前顿住了脚步。

好生有趣的是这摊主卖的都是菊花样式的簪子。

“公子,这些都是新上的款,挑一支赠与心上人?”

男装太子妃走了过来,温声问我:“喜欢?喜欢就挑一支。”

他眼中流淌着宠溺,拉丝得让我心神荡漾。

我的嘴角濒临失控:“你送我?”

他凑到我的耳边细语道:“当然,可殿下会戴吗?”

我撇了撇嘴:“就算不戴,也可以收着。”

他笑了,没有平日装太子妃的端庄,大表情的笑比抿唇的样子更帅气,更有感染力。

该死的,我的心神已荡漾得不成样。

27

摊主瞧了瞧我,又瞧了瞧他,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原来是位姑娘,小两口感情真好。”

我给摊主递了个赞叹的眼神:“大婶好眼力!”

摊主很是愉悦地拍拍我的手:“姑娘,您瞧瞧这支,这支点翠抱菊簪,简单又大方,与您气质甚是相配。”

“bao、bao 菊?”我没忍住嘴角抽了抽,暗叹簪子的名字格外优雅。

“等等,你叫我什么?”我突然反应过来摊主对我的称呼。

“姑娘啊!”

摊主打量着我和沈二昭:“姑娘长得这般俊俏,出行是该穿男子装。您与您夫君真真是登对至极。”

夫君?

我瞧了沈二昭一眼,他明显对大婶的话很是满意。

“大婶,就要这支点翠抱菊簪吧!”

沈二昭掏出碎银,爽快地买下了那支簪子。

我想说,我其实挺嫌弃这个簪子的名字呢。

可当他把包好的簪子递到我手中时,我还是忍不住悄悄乐开了花。

但我必须端着,我最多只能适度地弯起嘴角,因为我是太子殿下啊!

28

太子妃送我簪子,我打算礼尚往来。

我要请他喝菊花茶。

大乾的百姓挺会做生意的,将菊花茶装进小竹筒里,一筒筒地卖。

菊花茶还分甜的和淡的。

我要甜的,太子妃要淡的。

但付完银子,我握着两竹筒的菊花茶,好生尴尬地看向太子妃:“你能分出哪个甜哪个淡吗?”

沈二昭挑眉,随意地语出惊人:“你都喝一口,辨别下就知道。”

我眨了眨眼,他却面不改色。

“那样的话,我不是占你便宜了?”间接接吻啊,我还是懂的!

太子妃看着我:“好像是我比较占便宜。”

拉扯,他在跟我玩拉扯!

嗷嗷~他好会,我的心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那我试试咯!”

靠,我已经忘了用“孤”自称了,我还夹出了想暴打自己一拳的娇娇音。

更可怕的是,意识到他正垂眸盯着我试喝时,我竟温柔地嘟起小嘴,斯文得不像样。

很好,喝的第一筒就是甜的。

我把另一筒递给了他。

可他喝了两口,瞥着我:“太淡了,我想试试甜的。”

晕哦~太子妃他好绿茶。

像极了电视剧里三儿对有妇之夫说要试试对方手中甜筒味道的模样。

但,在这里,我跟他沈二昭可是合法夫妻耶!

那就一起绿茶吧!

我轻吸了一口气:“我也想试试淡的。”

交换竹筒时,他忽然认真打量起我。

他的视线牢固到有种专注的压迫感,令我有些心跳加速,呼吸凝滞。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眼睛弯弯的,漾着笑。

救命,莫说我是个女子,即便是男子也会在这一刻被掰弯。

29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今夜悄悄出宫,好生快活。

我和太子妃还带回了两坛子菊花酿。

只是一进东宫,就惨兮兮了。

父皇亲临东宫,我偷偷出去玩被他抓了个正着。

父皇又有理由给我派活了,真是作孽啊,遇到这个时时刻刻盼着我接手江山的年轻皇帝。

不过父皇这回像是被我的欺骗伤害了。

没关系,我会一笑而过!

父皇要我以“钦差大臣”之名前往香州当主考官,明日动身。

还让牛高马大的太子妃陪同,说什么照顾我的饮食。

我想说,照顾个屁!

太子妃这狗男人啊坐在轿子里尽跟我抢食,他还抱着个食盆一路嗑瓜子。

好吧,他比我更快进入“放飞自我”的模式。

30

香州这个时候正值酷暑难耐。

我不想当主考官,我只想离父皇远远的,继续摆烂。

但那活儿,总得有人干。

我抬眸看着嘎嘣嘎嘣嗑瓜子的太子妃,灵机一动,突生一计。

“我跟你商量个事好不好?嗯?”

我朝他打了个单眼 wink。

没错,我就是要对他用美男计,管他接不接招,我先出招再说。

太子妃顿住了嗑瓜子的动作,估计被我的反常吓住了。

不过他脑回路很清晰:“殿下,您是想要臣妾女扮男装替您当那主考官?”

受不了,明明是个男人,还能装出“臣妾臣妾”的腔调,可见他这个男人啊段位不低。

我很是感动地点头,不得不说他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想干什么。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太子妃放下瓜子盆:“可以!”

虽然马车颠簸,但我还是忍不住扑过去抱了他满怀。

我就是故意的,即便他以为我是男的,我也想用男色拴住他。

“昭啊,你实在太好了!”我总算可以来一次“山高皇帝远”的全方位摆烂了!

他先是身子僵了僵,而后伸手环住我的后背:“我比你年长,你可以叫我昭哥哥。”

“昭……”

我还是卡顿住了,没能自然叫出“哥哥”两字。

他松开我,抬了下眉:“哥哥。”

我轻笑:“诶,乖!”

太子妃直接上手捏着我的脸:“叫不叫?”

真不明白,男人怎就执着于被人叫哥哥呢?

他依旧执着:“不叫,不帮。”

我扯了扯唇:“昭……哥哥。”

他略显满意:“嗯。”

然后接着道:“我还有个要求。”

“你说!”

“若是臣妾扮演钦差,那陪钦差前来的夫人,便只能由殿下演,如何?”

“无所谓,我会出手!”

反正香州离京城山高水远,没人见过我,当地官员也只知道朝廷派了钦差,又没人知道钦差是当朝太子。

即便哪日父皇知道了,都是一家人,他能拿我怎样?

太子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殿下务必得换上女儿装哦!”

“换女儿装?”我没忍住蹙起眉头。

“殿下,换女儿装的话,您就不用穿那个垫高的靴子了,多轻巧多自在?”

我挠了挠脸,甚是同意他的说法。

不仅能摆烂,我还能捡回正常性别,顺便勾搭勾搭他,我心里还是偷着乐的。

31

香州离京城甚远。

陆路之后是海路,海路之后改走河道,一路南下才到香州。

到达香州时,我已着上女儿装,踩着平底

绣花鞋的我还戴上了遮脸的帷帽。

站在一米八三男儿装的太子妃身旁,我像只金丝雀,小鸟依人着。

无所谓,我信得过他的能力,我负责摆烂就好。

香州考场后面有个院子,是当地官员安排给主考官的住所。

太子妃去当主考官,我便歇在这院子中。

比起京城,香州实在是太热了。

走在街上,一股子汗酸味,不得不吐槽句心里话:啥子香州啊,明明臭烘烘的。

真怀念上辈子的 T 恤短裤,但在这,我即便是女子样出现,也不能暴露太多。

在太子妃面前,我还没找到说服自己脱马甲的理由。

32

我发现我这位太子妃认真起来的样子贼帅。

他提前跑去考场看,当场发了个大飙。

不是下马威,说真的,他说出了跟我一样的愤怒。

考场的屋子是破的,位子是烂的,周遭还一股臭味环绕不散。

可朝廷每三年会拨款修缮,眼前的考场却跟三十年没修缮过似的。

听说接连几次的会考,都有考生在考场中被入室的毒蛇咬死。

太子妃怒骂那些官员酒囊饭袋,贪图朝廷拨下的培养人才的钱银。

发了一通大火后,他安排人重新修缮考场,又安排人换掉同考官,他还花了整整两日时间自己重选同考官。

晚上回到住处,我又不得不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让我刮目相看得很!”

他对我挑眉:“替你辛苦,你叫句昭哥哥抚慰抚慰我。”

我双手环胸:“越发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他扯了扯我的袖子,笑得有些无奈:“挑选真正的人才是为了咱的下一代,也为了殿下你以后能偷懒得更理直气壮。”

我:“……”

此话甚是有理,可要说到弄出个下一代的话,我貌似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33

距离考试时间还有十日。

沈二昭陪我在附近的郡城逛了两天。

在这大乾国活了将近十八年,我可没像这些天那般自由畅快。

我连走路都能蹦跶出丽人行,因为鞋儿平底,即便跳墙,我也能多跳个一米高。

“玉儿,香州实在是太热了,不妨学学这边女子民俗的穿着打扮?”

太子妃朝我挑了挑眉,顺手给我挑了几身新衣裙。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定然是他自个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女装大佬,他也想拉我一起。

哼,想不到吧,本太子是个女子!

我看了看他挑的衣裙,品位不错!

都是抹胸长裙,外罩薄纱外衫,腰部偏上的位置系一条腰带。

衣裙穿在身上凉丝丝滑不溜丢的,比裹得密密实实要凉快许多。

我呀,无所谓了,掉马甲再说吧,反正他这个太子妃不也是男人扮的嘛。

大不了来个互相揭穿啊!

揭穿后,我定然把他扑倒,生米煮成熟饭,让他哭唧唧去!

34

换上新衣后,太子妃看我的眼神有些恍惚。

我拍了他脑门一下:“发什么呆,我在配合你演戏,当一个安静的美女子呢。”

他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嘶哑:“美,挺美的。”

我相信,我的双颊已经开始发红。

论起女儿装,我可是比胞妹公主还要美。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呜呜呜~我其实也想当个小公主!

可惜我没这个命。

35

然而,刚踏出店门。

我被眼前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四目相对时,那人眸光一亮,似乎一眼就认出了我。

“熟人?”

察觉到我的不妥,太子妃眉头微蹙地看着我。

何止是熟,简直青梅竹马。

那人是贺启凡,相府嫡子,我的表兄。

两年前,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对仕途无意的他突然背包游学。

特么的,怎么就游到香州了?

贺启凡:“玉楼!”

忘了说,我的名字叫萧玉楼。

我尴尬喊了贺启凡一声:“表兄!”

贺启凡笑得欢腾。

我惊!我的女儿装竟没让表兄有半分诧异?

他只是牵着嘴角,上下打量着我。

我与他说明了自己纯粹想摆烂的事,他却笑了:“玉楼这些年,当东宫之主不容易啊!”

他想要伸手摸我的脑袋,我却自然而然地往太子妃身侧躲了躲。

“怎么?两年不见,殿下与表兄生疏了?”

小时候,我每每向他吐槽,他都会摸摸我的脑袋。

但如今,站在太子妃身边,我莫名觉得跟贺启凡得保持该有的边界感。

“表兄,殿下贵为殿下,脑袋怎能随便摸?”

太子妃笑着替我接了贺启凡的话。

贺启凡皱眉:“这位是?”

我盈笑:“孤的太子妃。”

贺启凡眉头皱得更深:“我还以为是玉楼带在身边的侍卫。”

我心想,宫里能找出这么帅的侍卫咩?

太子妃当场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是参加香州考试的考生呢!”

尴尬,这两人咋就互相扔起眼刀了呢?

“玉楼,太子妃监考的话,你一个人好生无聊吧?”

贺启凡满脸欣喜:“我刚规划好了香州游玩的路线,你可有意愿同表兄一同游玩?”

哟,这不来了个免费导游?

正当我脸上绽出丁点笑意要答应时,忽地一个天旋地转,我被太子妃拦腰扛在了肩上。

“游玩什么?”

太子妃“啪”地拍了下我屁股,语调严肃道:“回家!”

我气不过,猛薅他头发:“胆儿肥了是吧?殿下的屁股都敢打?”

太子妃:“生气!”

我:“……”

被太子妃扛着的我朝贺启凡尴尬解释道:“他北境来的,比较蛮横,不过人好,人很好!”

贺启凡:“……”

36

太子妃沈二昭毅然决然地扛着我暴走回到住处。

瞧那张针都扎不进去的黑脸,他……真生气了诶!

难道我不经意地勾引成功了?

所以,他被我掰弯?

完了,我心中百味交杂,矛盾得不知该欣喜还是悲伤。

沈二昭气冲冲地将我扛进寝室,反锁了房门后才将我轻轻放下。

“请问太子妃是吃错什么药了吗?”

沈二昭皱了皱鼻头:“没吃药!”

我又看到了那该死的少年感。

所以,他不玩拉扯,要改直球了?

抿了抿唇,我憋着想蹦出的笑。

玩直球,我也会啊!

“沈二昭,你喜欢我?我跟表兄说话,你很不舒服?”

淦,憋红了脸的他没有说话。

我该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跑出来的下一刻,就在我心头形成了一团强烈的热涌。

沈二昭抬眸看我。

我在他启齿前叫了他:“沈二昭。”

他:“嗯。”

我没有迟疑,上前两步,踮脚,屏息贴近,将柔软的芳泽印在了他微凉的薄唇上。

脑海中仿佛有异常绚烂的烟花爆破了,我极力控制着胸口的起伏。

沈二昭惊讶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泛红。

顿了许久,他似乎缓过了神,却显得牛头不对马嘴:“喜欢,第一面就很喜欢。”

我在想,我们的第一面是在……新婚之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想赌一把。

我直接握住他的手,往我胸膛上按。

沈二昭整个人愣住。

“我母后当年生的并非龙凤胎,而是……”

“双胞胎女儿!”

万万没想到,沈二昭抢了我的话。

下一刻,我惊呆了。

他说:“你知道我也并非龙凤胎吧?那夜醉酒躺你榻上,我装的。”

我:“……”

啥?我还摸了他耶……心机狗!腹黑男!

我的每一道神经都在绷紧,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无声又热烈。

抬眸间,我看到他喉结正在滚动。

目光对上他双眸时,他的唇瓣已碾了过来。

该死的温柔!该死的甜美!我完全进入了宕机模式。

前半夜,我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是满脑子冲天绚烂的烟花,直到冲破天宫飞到九霄云外。

37

第二日醒来,我依旧觉得不真实。

可这人就躺在身侧。

我悄悄钻进被窝里。

震惊又激动!

“玉儿,看来昨夜我还不够努力,以至于你怀疑是不是梦境,嗯?”

我刚从被窝冒出头,就被他扣住腰身。

我猛地摇头:“我没怀疑,只是想再确认一遍,而已。”

“你可知新婚那日,擦了地板的血迹,你却忘了我背上也留有?”

他捏着我的脸,好生霸气。

确认过眼神,他是我的菜!

我摇头:“我发誓,我不知道这事。”

沈二昭:“无妨,当时宫里嬷嬷还以为我来月事。”

“但是……”他神色变得凝重,“你心目中有过我大哥?我在你桌案前看到了大哥的画像。”

我吓得屏了屏呼吸,连忙啵了他一口:“我会在那画像上添一颗泪痣,你眼角的泪痣!”

沈二昭比他哥沈一铎长得

要妖孽,他的右眼角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泪痣。

“不行!”沈二昭神色不太愉悦,“烧了,要添泪痣,也只能盯着我的脸重画一张,再添泪痣。”

我攀上他的肩,蜻蜓点水般啄了啄他眼角的泪痣,妥协一笑:“好!”

“叫句昭哥哥听听。”

蹬鼻子上脸的狗东西,看在他笑得灿烂的分上,顺他意吧。

“昭哥哥!”

我的怂让他很是满意,他、他他又碾了上来……

38

说真的,我其实蛮佩服沈二昭的精力。

白天监考,晚上还能折腾半宿。

而我那表兄,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把人给心平气和弄出了香州。

我有些后怕了。

若是我大着肚子回京城,我该如何自处啊?

监考之旅即将接近尾声。

“玉儿,想不想继续摆烂?”

我托起下巴:“想!”

沈二昭挑眉,我们商议出的计策是给父皇书信,告知父皇我要带着太子妃巡视江南六郡,一时半会是回不去皇城了。

我还忍不住劝父皇要勤勉于政,少钓鱼少游湖!

父皇估计暗地里气炸了,他派人四处寻我和太子妃。

我啊,我真不容易,在这个世道,我还要上演带球跑的戏码。

当然,我带球时,身为夫君的沈二昭一直护在身旁。

39

三年后,我和沈二昭在洛城被父皇的御林军包围。

好吧,父皇肯定是想钓鱼想疯了。

幸好我生了孩子后,就换上男子身份。

可怜我的沈二郎,为了孩子为了大局,又得女装大佬出行。

我和太子妃带着两岁的小皇孙回宫时,父皇乐得放弃了钓鱼,他改行遛孙子。

母后傻眼了,她把我拉到她宫中,咬牙切齿问道:“太子妃在外面乱搞搞出个小皇孙?”

我尴尬:“母后,孩子是从我肚子里溜出来的。”

母后瞪大了双眼:“你把太子妃给绿了?你没把儿的真身不就暴露了?儿啊,你糊涂啊!咱不能让靖北王府拿捏住把柄啊!”

母后焦躁地来回踱步,最终得出结论:“要不,咱想法子把太子妃做了。”

不得不感叹,关键时刻母后绝对是个狠角色。

“母后,沈二昭是孩子的爹!”

闻言,母后小嘴张得极大。

她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哭又是笑……

反复来回演示了一遍,最后总算捋顺了思路和表情,哈哈大笑直称甚好。

“如此一来,他靖安王府与咱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我扶额:“母后,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母后不屑地摇摇手:“随便,无所谓~”

促膝长谈了一番,我与母后的意见达成一致。

我们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小皇孙身上。

反正父皇年轻力壮,等他退位,我和沈二昭的儿子都能上位了。

40

事实证明,我的儿子是世间罕有之人。

他十岁时,就揭了我和他爹的老底。

他说:“爹娘,你们男女换装不累吗?”

我亲爱的夫君沈二昭叹了口气:“为了儿子,为了媳妇,再累也得忍。”

他语重心长拍拍儿子的肩膀:“儿啊,你得好好随你皇祖父学那权衡术、习那帝王谋啊,好让你爹娘早日出宫,逍遥摆烂。”

我觉得儿子比他爹成熟,那眼中的稳劲儿,一点不像是十岁的孩子。

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猜测:“儿崽,奇变偶不变?”

儿子不屑嗤了声:“符号看象限!”

我好生激动啊,我的好大儿竟是个穿越男。

详聊许久后,我才知他还是个上市公司的霸总。

霸总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实现宏图霸业而已!

妥,实在太妥了。

八年后,父皇退位,欢天喜地地过上了天天带母后垂钓江边的悠然日子。

我,不情不愿地当了一年的皇帝。

沈二昭,要死不活地当了一年的皇后。

在沈二昭一脸无奈地替我选进宫秀女时,我把皇位传给了我的霸总儿子。

当太上皇的日子实在是太特么自由了。

所谓的太后,我最爱的夫君还时不时灵感大发带我去浪迹天涯!

没办法,有高智商儿崽皇帝的掩护,我和沈二昭随时都能来 n 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嗷~见鬼的皇权,见鬼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我和沈二昭啊,玩得开心才重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