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爱是双向奔赴

邹煜愣愣地看着我，见我点头，他笑起来：「我还以为姐姐是成熟稳重的职业女性，想不到姐姐挺可爱的，看起来跟我岁数相当。」

我故作深沉地咳了两声，我看起来有那么幼稚吗？

「我们上楼谈吧，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咱们今天就可以签约。」

「对了姐姐。」

邹煜突然想到什么，说：「刚才有个女接待，让我在你们的直播软件上注册了账号，填了一个码，她说这是进门签到的正规流程，我就照办了。」

新主播第一次注册账号，是需要填一下邀请码的。我们公司正是靠识别邀请码，来给员工发绩效奖金和提成。

照这么说，邹煜刚才填了别人的邀请码？

我到手的提成……飞了？

「姐姐，你别生气。」大概被我的脸色吓到，邹煜主动打开手机给我看。

我更气了，邹煜填的，居然是楚楚的邀请码！

「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邹煜失落地垂下眼，咬着唇。

我看着他自责难过的模样，倒也不忍心责怪他：「那个人对我有意见，她是故意这么做的，此事跟你无关，我们上楼聊吧。」

邹煜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我：「姐，我填了别人的码，你拿不到好处费了，你还愿意带我？」

「当然了。」我弯唇一笑，「我们聊天时，我承诺过，我会手把手带你的。」

这孩子，居然一下红了眼，哽咽着说：「姐，你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真乖啊。

乖得让人心痒痒。

邹煜跟随我来到签约室。

前脚刚进，楚楚后脚推门而入：「徐蜚蜚，小邹由我来负责，你出去忙其他事吧。」

邹煜起身道：「你是刚才那个女接待！我是冲蜚蜚姐来的，你捣什么乱？」

楚楚笑得一脸纯良：「徐蜚蜚业务繁忙，而我是专业经纪人。你好，我叫楚楚。你跟了我，将来前途大好！」

她还真是无孔不入，见缝插针！

不光抢我男朋友，就连我辛苦挖到的帅哥也要抢！

为了提成脸都不要，邹煜若是跟了她，以楚楚的尿性，不榨干邹煜最后一滴血，不可能罢休！

我真是被气笑了：「楚楚，你哪来的勇气自诩专业经纪人？你有相关的专业证书吗？还是在你眼里，只要脱了裤子跟老板不清不楚，就可以在公司胡作非为啊？」

「徐蜚蜚！你乱嚼什么舌根！不怕烂嘴吗？」

我看着楚楚气急败坏的嘴脸，冷笑道：「有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烂透了的气味，竟然还有勇气说别人。」

「楚楚，顾执我白送给你了，不用谢我。但是邹煜，他是我邀来的人，你休想抢走！」

好巧不巧，顾执这时候推门而入，他听见我说的话，表情沉入谷底。

大概是在医院时的那口恶气还没出掉，他扬高手臂，二话不说就要抽我。

我被吓得身子后倾，眼看巴掌即将落下，一旁的邹煜突然横栏到我身前。

他飞快攥住顾执打下来的手掌，然后奋力一推。

猝不及防的顾执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眼里几乎快喷火：「哪来的毛头小子，你嫌命长？」

「欺负一个女孩，你算什么男人？」

邹煜丝毫不惧地反击回去：「有本事，你跟我打一架！来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果然是青春年少的大学生，思想还很轻狂。

我上前劝邹煜要冷静，眼角余光瞥见楚楚殷切地走向门口。

下一秒钟，公司老板挺着他硕大的啤酒肚，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直直地逼向我，愤怒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抢楚楚的人？」

我刚要和老板据理力争，小奶狗邹煜坚定又坦然地表示：「我是蜚蜚姐姐的人。」

老板蹙眉看着他：「你后台填了楚楚的邀请码，已经被归列到楚楚的名下了，具体的签约事宜，由楚楚跟进。」

「老板，公司的章程有问题，邹煜是我邀请来的人，却被别有用心的人哄骗，填了骗子的码，你还向着那个骗子说话，这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分别？」

「徐蜚蜚！」老板直呼我名讳，油腻的脸涨红铁青，「看来你对我们公司和我本人的意见很大！你不喜欢公司的章程制度，大可以去人事部辞职走人！」

这头肥猪正是料准了我刚度过实习期，舍不得离开公司。

我看向躲在老板身后，一脸得意窃喜的楚楚，一股恶心顺上喉管。

真是，恶心透了。

有这种渣男贱女和昏庸老板的公司，不待也罢！压根就没前途！

「好，我辞职。」

我一口答应下来。

「姐姐，你冷静点。」

现在反而轮到邹煜劝我冷静了，我笑了：「我辞职与你的事情无关，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只是答应你的事，抱歉我做不到了。」

「姐姐……」

他居然又红了眼眶，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既然姐姐要走，我绝不会和他们签约！」

邹煜这是，要跟我一起走？

好小伙！够义气！

楚楚显然不想放过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她几次黏上来试图劝说邹煜。

邹煜霸气回应：「我不会和你这种垃圾同流合污，你不用继续浪费口舌了。」

楚楚脸色极差，嘴还很硬：「小东西，你一定会后悔的！」

邹煜陪我办理完离职手续，和我并肩走出了公司大厦。

他看了一眼手表：「姐姐，没想到害你丢掉了工作，真是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才对，我白白浪费你一上午的时间，这样吧，我请你吃饭，当赔罪了。」

已经是饭点了，我早就饿了。

邹煜抬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诚恳地说：「姐姐，我请你吧。」

我笑起来：「别跟我争了，下次，你再请我。」

他脸一红，答应下来。

然后，他选了路边最不起眼的沙县小吃，点了两份十块钱的蛋炒饭。

本想通过暴饮暴食来发泄情绪的我，瞬间沉默了。

而在这时，我收到秦曜发来的微信，简单又粗暴，颇有查岗的意味。

「中午吃什么？」

我将蛋炒饭拍下来，发给了他。

他回了三个字：「没营养。」

「你吃什么？」我及时转移了话题。

秦曜：「还没想好，要不，找你一块吃？」

嘴里的饭猛地呛入了鼻腔，我捂着嘴咳得丧心病狂。

「姐姐，你没事吧？」邹煜都被我吓到了，赶忙起身给我倒了杯水。

我冲他摆摆手，抖着手打字：「你今天不在医院食堂吃？」

秦曜：「今天休息。发地址过来。」

我左右看了看，这间小庙，怎么能容得下这尊大佛。

我干脆骗他：「我马上要回去上班了，就不一起吃了吧。」

秦曜：「那我就等你下班，晚上一块吃。把公司地址发我。」

这厮今天抽的什么风？

我索性当做没看到，不回了。

没几秒，秦曜的语音通话直接弹了出来。

这下想当看不到，都没办法了。

我瑟瑟发抖地接通，邹煜这时放下了筷子：「姐，我吃好了。有点赶时间，我先走了。」

「你跟谁在一起？」

秦曜的声音立刻传进了我耳朵。

我看着邹煜少年感十足的背影，感慨万千：「一个超帅的小弟弟，我想把他挖到我们公司来着。」

「你喜欢弟弟？」

他的声音骤冷，我愣住了：「秦大哥，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是吗？」秦曜低笑了一声，「位置发给我。」

远远地看见秦曜昂首阔步向我走来，我的心里直发怵。

他瞄了一眼我吃到一半的蛋炒饭，突然拉住我的手，拽着我向外走。

我看着我们紧扣的十指，抽着气问：「你要带我去哪？」

秦曜没有说话，将我塞进了他停在路边的车中。

即使开着车，他也空出一手，紧紧地握着我。

这样开车是很危险的，我的掌心不自觉泌出了汗水，心里更是小鹿乱撞。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调戏我吗？

胡思乱想间，秦曜的车停在了一家装修浪漫的法式餐厅前。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去。

服务生询问我们需要什么套餐，秦曜没有看菜单，直接回答：「情侣套餐吧。」

我更懵了，干笑着：「秦大哥，你这么熟悉，是跟其他人来过这儿，点过情侣套餐吗？」

秦曜眼都不抬的说：「我第一次来。」

我……

「网上说这家餐厅口味不错，带你来尝尝。」

他掀起眼皮看着我，又是那种仿佛能直击我灵魂的眼神。

我张了张嘴：「秦大哥，我没有胃口……」

「可以跟弟弟一块吃饭，跟哥哥就不行？」

他眯起了眼，尾音上挑。

我一愣，意识到他是在拿我说笑。

换做平时，我当然觉得无足轻重，但是现在我正憋着一肚的怨气无处发泄，不免有些生气了。

「抱歉，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我推开椅子站起来准备走。

秦曜表情微怔，大概看出来我的情绪不对，追出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他力气很大，我被锢得动弹不得.

耳后传来他关切的问候：「蜚蜚，怎么回事？」

我忍到现在，确实有些遭不住了，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我被渣女陷害，还被老板开除的事。

秦曜揉了揉我的头，明显长舒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多大事，你任职的那间公司，我早就发现不正规了。

「在医院的办公室，我对你说那些话就是在暗示你换工作，想不到你那么傻，一点猫腻也没听出来。现在被开除也好，这种公司不能久待，早晚要出事。」

我吸了吸鼻子，望着秦曜一本正经的脸庞。

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好受多了。

「别难过了，你妈上午来过我家。」

他给我递了张纸巾，我一边擦鼻涕一边问：「我妈去你家做什么？」

「陈姨晒了鱼干，分了一些给我家。见我在家，她塞给了我两张电影票。」

我震惊地望着秦曜：「我妈要和你看电影？」

他用力捏了下我的手：「她命令我晚上带你一块去看电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巴嗫嚅着：「哪有邻居一块看电影的？电影院里坐着的，不都是情侣吗？」

秦曜勾起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

太丢脸了，他怎么又说起我的黑历史了。

我如临大敌，嘴硬说：「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何况是我喜欢他，他从来没喜欢过我，感情都是要两厢情悦，才能成的。

秦曜收起了笑，沉沉地望着我，「你现在，不喜欢我吗？」

他举起我们两个握在一起的手，语气戏谑：「你的手流了很多汗，跟我在一起，你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徐蜚蜚，你敢说，你对我，没任何感觉？」

我一下子心跳如鼓。

我承认，可能是喜欢过他的原因，总是一见到他，就不自觉地紧张害怕。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喜欢他。

我们之间相差了七岁。

我小学还没毕业，他都已经念大学了。

研究生毕业之后，秦曜进了医院，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肛肠科医师。

他还是心外科的专家，常年在医院坐诊，每天都很忙碌。而且这些年工作的同时兼顾着学习，听孟姨说去年冬天，秦曜还去了国外进修。

如此的优秀，我怎么可能配得上他，我甚至都不敢肖想得到他。

「那天在医院，有个女医生约你看电影来着，你可以和她一起去……」

「徐蜚蜚！」他打断我，冷硬地说，「这是你妈妈给的票。」

我尴尬一笑：「没关系，我代表我妈同意了！」

「年轻小小就知道给我写情书，现在倒变得矫情了。」

秦曜笑着道：「可惜当年你年纪小，没办法对你下手，现在，你跑不掉了。」

我浑身一震：「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跑不掉了？

难道这个腹黑的男人，也喜欢我？

不可能！我瞎想什么呢！

「没什么意思。」秦曜垂下眼，细心地切好牛排，放进我的餐碟中，「一会儿去电影院。」

又是根本不容许拒绝的语气。

我被秦曜强行拽进了影院，这两张票明明是我妈买家具送的，结果居然送了爱情片的票？

秦曜牵着我的手，走到我们的位置前坐下。

他的心思不在电影上，一直在扭头看着我。

我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电影结束，他却说：「我开车送你回去。」

救命，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单独相处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开门就想跑。

「等等。」

秦曜却叫住了我。

我木木回头，他的手落到我衣领上，帮我整理好衣襟，他冲我扬起一抹笑：「蜚蜚，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这话的意思是，还有下一次？

「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我朋友的公司报道。」

我现在是失业了，秦曜如果有好的公司介绍，我觉得，倒也不是不能去。

秦曜的死党朋友，一见到我就叫嫂子。

他是西城科技的总裁，追在我屁股后面喊嫂子，喊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秦曜倒是见怪不怪，拍了下张元的肩膀：「她以前是做自媒体的，你让她负责她擅长的领域。」

张元笑得鸡贼：「你就放心吧秦哥，什么时候请我喝你和嫂子的喜酒啊？」

秦曜看了我一眼，勾唇道：「这得看你嫂子了。」

我的脸憋成了猪肝色，秦曜笑了笑：「好好工作，晚上来接你。」

他转身走了，张元领着我来到楼上的办公室。

「嫂子，其实我们公司也包含了娱乐产业，旗下也有不少名声大噪的网红。

「我们虽算不上什么网红孵化公司，但是我们很正规，不像其他公司，专设坑陷害新人。」

秦曜的死党朋友，人品肯定没得说，我相信他。

突然我想到了要做主播的邹煜。

这小伙子，不知道有没有跟其他的公司签约？

我在这行做了半年多，其中的门道太多，更有不少的新人主播被合同和公会联合坑骗。

我原来的那家公司，正是靠坑害新人主播牟利的，因此我才想亲手带邹煜，起码我不会害他，而公司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我对张元说：「我认识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新人主播，你愿意签下他吗？」

张元的脾气格外好：「嫂子你说了算。」

我当即联络了邹煜。

他这会儿正在休息：「姐，我只相信你，我不会跟其他人签约的。姐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邹煜只用了半小时，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张元打量了下他的外貌条件，和我一样坚定认为，邹煜是个必火的主播。

于是签约、培训、一系列的进程非常顺利流畅。

邹煜终于成为了西城科技名下的签约主播，他一脸感激地看着我：「姐姐，今天多亏了你，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尴尬拒绝，我可不想再吃沙县小吃了。

邹煜似乎看穿了我的忧虑，他笑着道：「姐姐，我请你去商场吃顿好的。」

「用不着。」

秦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公司，他替我拒绝了邹煜。

我和邹煜同时望向他，邹煜语气讶异地问我：「姐姐，你男朋友吗？」

我下意识想否认，秦曜却一把揽住我的腰。

他两眼坚定地望着邹煜：「你好，我叫秦曜，是蜚蜚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邹煜笑容尴尬：「姐姐，你男朋友很帅，你们两个看上去很般配。」

他的语气有股说不出的失落感，没等我细品，秦曜攥着我的手，将我带走了。

我和秦曜待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他将车停在了小区的楼下，路灯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我隐约觉得不安：「秦大哥，我们该上去了。」

说着，我伸手去拧车门，却发现，车门被反锁了。

我顿时惊恐地看向秦曜：「你想做什么？」

秦曜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瞅着我：「徐蜚蜚，他就是你觉得超帅的小弟弟？」

他是在说邹煜？

我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他不帅吗？」

「没有我帅。」

秦曜轻嗤了一声：「徐蜚蜚，你的心跳声很剧烈。」

被他听见了？我吓得连忙捂住心口。

秦曜却趁机向我贴近，他的大掌摁住我的后脑勺。

炙热的气息洒落在我的脸颊上。

深邃的五官和轮廓，在我的眼前无限放大。

尤其是，他的唇……

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声，他已经吻住了我。

我的心跳彻底乱了，脸红得像被蒸熟了一般。

当他放开我时，我连挣扎的气力都没了，只怔怔地望着他：「这算，什么……」

「徐蜚蜚。」

秦曜脸不红气不喘，看着我说道：「我们交往吧，我喜欢你。」

我心一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藏得，好深啊！

在我的逼问下，秦曜无奈敞明了心迹：「以前你总和你妈妈来我家串门，小小的你，总是缠着我做游戏。

「你可能不知道，在所有的孩子当中，我最喜欢的小孩，就是你。

「不是因为你乖，而是因为你很开朗很可爱。

「徐蜚蜚，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在我眼中，便是最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