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脑海里的橡皮擦
他脑海里的橡皮擦 初恋,旧爱,新欢 初恋打电话给我,说我儿子跟他女儿未成年上酒店。 我匆匆赶到现场。 他挑眉:「你结婚了?」 我翻白眼:「关你什么事。」 「听你儿子说你是单身母亲,」他笑容不变,「我不介意。」 我:「……」 小侄子坏笑眨眼。 我深吸一口气——臭小子你要死是不是! 1 美好的周末,日上三竿。 一个陌生电话
第 1 / 3 部分
他脑海里的橡皮擦
初恋,旧爱,新欢
初恋打电话给我,说我儿子跟他女儿未成年上酒店。
我匆匆赶到现场。
他挑眉:「你结婚了?」
我翻白眼:「关你什么事。」
「听你儿子说你是单身母亲,」他笑容不变,「我不介意。」
我:「……」
小侄子坏笑眨眼。
我深吸一口气——臭小子你要死是不是!
1
美好的周末,日上三竿。
一个陌生电话吵醒了我。
「您好,请问您认识高二三班的李子宁同学吗?」
一道音质偏冷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李子宁,是我侄子。
这货每次一闯祸就让我给他擦屁股。
「认识,我是他妈,您有什么事吗?」
那头沉默几秒,仿佛呼吸都停顿了。
良久,才重新开口:「您……儿子跟我……女儿开房,不巧被我撞见。」
「如果您方便的话,现在请来一趟森林酒店。」
开房!
我靠,李子宁你要死了。
我立刻起床、梳洗、化妆一气呵成,踩上小高跟,还不忘戴上墨镜遮脸。
一进大堂,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身姿挺拔,黑色衬衫袖口半解,露出大片冷白皮,笔直的黑色西裤下包裹的是一双健硕修长的腿。
身边站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小学鸡。
他慢慢转过脸来,狭长的眼尾有一颗标志性的泪痣。
靠!鹿林深!
他怎么在这儿?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他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我正想溜,鹿林深大跨步走上前来。
温凉的声音穿透我的耳膜:「你是李子宁同学的妈妈?」
我慌忙扶好墨镜,夹起嗓子:「谁是李子宁呀?你认错人了吧。」
大侄子对不住了。
碰到前任我得溜。
鹿林深眼疾手快拽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我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地要去关静音。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糟糕,不打自招。
2
四人坐在森林酒店包厢内。
不得不说,我这个大侄子算盘打得挺精,吃饱喝足上了楼就可以睡觉。
我扫了一眼李子宁,决定好好教育他一顿:「李子宁,你怎么回事,带人家来这种地方约会?」
李子宁抬头看我一眼,手却仍紧紧抓着鹿妙妙不放。
「小……」姨字还没出口。
「叫妈!」我呵斥一声打断。
李子宁是个聪明小孩,当场妥协。
「……妈,我就是约妙妙过来吃午饭的,正好碰见了鹿叔叔。」
「对,就是这样的,谁知道被我……爸误会了。」鹿妙妙也抬起头来解释。
我又从墨镜里瞥了一眼鹿林深。
他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我裹得这么严实,他不会认出我了吧?
在我忐忑不安纠结有没有被认出来时,鹿林深起身换了个座位。
坐到了我隔壁。
颇有磁性的嗓音似羽毛般挠过我的耳尖。
「李同学妈妈,在室内,为什么不摘掉墨镜?」
当然是怕被你认出来。
「我有病,眼睛见不了强光。」我睁眼说瞎话。
「哦。」鹿林深把视线移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漫不经心开口,「李同学妈妈贵姓?」
「我……」我想现编一个的。
「她姓闻,门耳闻。」李子宁突然替我回答。
「……」
就你特么多嘴。
鹿林深发出一声轻笑,给我倒了杯茶:「巧了,我有个朋友也姓闻。」
我喝了口茶:「是吗,挺巧哈。」
一旁的李子宁和鹿妙妙二脸疑惑地望着我们。
「闻溪,把墨镜摘了。」
鹿林深猝不及防开口,吓得我把茶水泼到了他裤子上。
3
鹿林深认出我了。
他挑眉说:「闻溪,你结婚了?」
我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听你儿子说,你是单身母亲,」他笑容不变,「我不介意。」
我:「……」
李子宁,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两小孩见风向不对,手拉着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包厢内只余我们二人。
鹿林深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悠悠擦拭被我弄湿的西裤。
就是那个手,抖成了帕金森。
「不行的话,我帮你?」
鹿林深看我一眼,眸中如一汪幽潭深不见底。
他没拒绝,将纸巾递给我,我正欲伸手接,头顶响起一句。
「我们这样,你老公知道吗?」
「啊?」我有些懵。
我哪来的老公?
等等,我好像闻到一股茶味。
我脑子一抽:「嘿嘿,他不知道才刺激呀。」
鹿林深脸色突变,眸中一点一点淬出冷意,将我顿在半空中的细腕扼住。
「上楼。」
我险些没绷住情绪。
楼上是酒店啊救命。
他掏出房卡,轻车熟路地开门,将我丢进房间。
「怎么,当年生扑我的某人,现在也会怕啊?」刚关上门,他边解扣子边戏谑开口。
「……」
我默默蜷缩在沙发角落,脚趾头都绷紧。
鹿林深衬衫半褪,露出胸前大片冷白色肌肤,整个身子泛着一层薄红。
他一把拉过我的右手,安静端详几秒,唇边的笑僵在脸上。
「无名指有戒痕……你真的结婚了?」
4
我想指天发誓我没结。
但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没错,离了又结了。」
见我呛声,鹿林深瞳孔震颤,手腕不自觉地发力,疼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
我吃痛问候:「鹿林深,你塌马有病吧你!」
闻言,鹿林深的眼中才重归清明,他后退几步,与我拉开距离。
「抱歉,弄疼你了。」
「……」
我正尴尬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小姨,外婆让我问你晚上还回不回家吃饭?」
李子宁的公鸭嗓响彻整个房间,我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怎么回事?
「不回家我去哪儿吃?」
电话那头答非所问。
「哦哦你今晚有事啊,那我叫外婆帮你推掉相亲哈。」
「!」
刚挂断电话,背后一阵冷风吹来,有点不太对劲。
「相亲?」鹿林深抱臂俯身,幽幽盯着此刻无比心虚的我,「不是又结了么,玩的这么花?」
「……」
我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道:「咳咳,你懂什么,我老公从来不管我。」
他又质疑地扫了一眼我无名指上的戒痕。
我心里顿时涌上烦躁,破罐破摔地嘟囔道:「这是你走那年送我的戒指,尺码太小很卡手……算了你肯定早就忘了。」
鹿林深果然怔愣住,似乎思索半晌无疾而终,最后歉然一笑。
我内心再次泛起酸涩,拿起手机绕过他就走:「我就说,反正你的记性一向不好。」
他会忘记曾经送过我一枚戒指。
也曾忘记告诉我他明天就要出国。
5
戒指是鹿林深和我分手时送的。
5 岁的时候,我和鹿林深在幼儿园里撒丫子疯跑,累了坐下来玩泥巴,捏一只小狗和一头小猪,互相打架。
我的小猪被打掉两条腿,我哭得很伤心。
「你能不能让着我啊,死直男!」
他蹲下来给我擦眼泪,一晚上捏了十几头猪送给我,老师哭笑不得。
11 岁的时候,我们理所应当是同桌,放学路上有男孩给我递情书,我还没来得及拆开就被他没收。
「闻溪,你要是敢早恋,我告诉你妈。」
第二天我的课桌抽屉里有一封新的情书。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18 岁的时候,他考上了北大,我考上了南大,相隔千里之远,动车车票是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那年冬天特别冷,积雪有一尺深。
那时候「来自星星的你」火遍全网,女孩们纷纷学着千颂伊的样子,在雪地里滑行,男孩在后面护着她,一起摔倒后顺势搂住大声告白。
周围人声嘈杂,我望着对面你侬我侬的情侣,突然就很想鹿林深。
我犹豫着拨出电话。
「北方下雪了吗?下得大不大?」
「你在做什么?有遇到开心的事吗?」
东拉西扯了半天,我咬住唇,眼中禁不住涌出热泪。
其实最想说的,是「我想你了」。
可怎么敢让他听见呢?
鼻子正酸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闻溪,转身。」
他从冰天冻地中来,携着满身风雪拥抱我。
零下十度的天气,却烫得我心尖发颤。
我以为我们最终会走向童话故事的结尾,所以当得知他要出国且暂无归期后,我哭得毫无尊严。
「明早八点的飞机,你现在才来告诉我!」
鹿林深灰色卫衣上沾满了我的鼻涕眼泪,他笑容苦涩,沙哑地说:「我忘记了。」
「忘记?」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怀疑他在骗我。
「……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记?鹿林深,我在你心里到底……到底算什么?我跟你的学业、你的前途相比,已经微不足道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晚他沉默很久,最终只是点点头。
「你说得对。」
气得我揪住他的衣领:「你什么意思鹿林深,想吵架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沉声说了句,「是想分手。」
我呆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上一秒,骂他的同时我还在偷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异地能坚持下来,异国也同样可以。
但是鹿林深就用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清清楚楚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分手。」
我整个人都炸了,开始口不择言:「行,分手是吧?你最好别回来,回来你就会发现我早就和别人结婚了!」
他背对着我,肩膀开始一耸一耸,转过来的时候眼底一片赤红。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方盒子,塞进我手里。
「买了很久没机会给你,就当是提前送你的贺礼。」
我不记得最后我骂了什么。
也不记得在他走后,我是怎么走出阴霾的。
我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还会回来。
6
回到家,李子宁在沙发上等我。
见我颓然的模样,他关心道:「小姨,我们这次好像翻车了,你和对方认识?」
「嗯。」我无心和小屁孩聊自己感情方面的事。
李子宁凑过来,眼中带着几丝幽怨:「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第一,昨晚妙妙提起想让我和她家人一起吃个饭,我还在考虑,今天约会就被抓包。」
「第二,被抓到的时候我都不需要报你的电话号码,他直接就给你打了过去。」
「第三,他自称是妙妙爸爸的时候,还给妙妙下单了套海蓝之谜作为补偿。」
「哦。」我眼皮都懒得掀,「说重点。」
「重点就是,他是冲你来的。」李子宁颇为得意地总结。
「……」
这小孩脑回路还挺绕。
我没好气:「冲我来?不可能的好伐。」
「怎么没可能?你一来,他眼神都变了,大家都是男人,我最懂了。」
「……」
我真的栓 Q。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个锤子啊?
「说真的小姨,我觉得鹿叔叔人帅钱多,估计追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你要不考虑——」
我瞪他一眼,不耐烦地打断道:「滚!再提他你今年压岁钱只有三毛!」
威胁很有效。
他闭嘴回房间写作业了。
我却望着十分钟前领导发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小闻,今晚六点我们部门临时团建聚餐,不见不散哦。」
无脑公司,一到周末就团建。
不去还批评你团体意识不够强烈。
「收到。」社畜可不敢造反。
我看着微信上发来的酒店地址,陷入沉思。
今天是捅了森林酒店的窝吗!
7
一进包厢,就听见众人哄笑嬉闹的声音。
「小闻,你可迟到了啊。」领导板着脸似有不悦。
「……」
我低头看了眼表,我才迟到两分钟好吗?
显然周扒皮没打算放过我,他举着酒杯绕到我身侧。
「小闻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咱们公司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你有没有看上的?」
有些中年男人吧,多喝了几杯就喜欢放屁。
设计部除了胖子就是秃顶,你摸摸自己良心我能看上谁?
我礼貌微笑没说话。
「小闻,你别不好意思。你喜欢啥样的,入职这么久也不见你对我们男同胞们说几句热心话。」
「……」
真挺烦的。
又不能直接怼领导,我只好当个聋哑人。
门口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有人推门而入。
「闻溪,过来。」鹿林深倚在门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周遭的目光变得暧昧起来,女同事们看向鹿林深的眼神甜得能拉丝。
我满脸疑惑地挪去他身边,刚刚站定,身后一股力道紧紧揽上我的腰肢。
「八点了,说好今晚陪我的。」
我:「?」
众人:「!」
领导醉醺醺地上前几步:「小闻,这是你……」
鹿林深将我护在身后,礼貌地冲他点头:「我可以把我女朋友带走吗?」
说完,他也不等回答,拥着我大跨步走出包厢。
有点礼貌,但不多。
直到被鹿林深塞进副驾驶,我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发朋友圈了。」
「我不是早就拉黑你了吗?你怎么看到的?」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他有透视眼不成?
鹿林深唇角勾了勾:「收买了你侄子。」
我:「……」
李子宁你完了。
8
李子宁给我秀鹿林深送他的苹果 14pro。
我赏了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子,把他也关进小黑屋。
隔了几天,这小子为了赔罪说要请我吃火锅。
我去了。
刚要点菜,被李子宁拦下。
「小姨你等等,人没到齐呢。」
什么人?
李子宁冲我挤眉弄眼。
「你皮又痒了?」我瞪他一眼,「我和你说,别去招鹿林深。」
李子宁撇撇嘴,不太认同。
「你脾气那么差,有男的喜欢你就不错了,还是个人帅多金的。小姨你就偷着乐吧,毕竟这世上瞎子不多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一把薅上他的头发:「李子宁我早晚得揍得你满地找牙!」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小姨。」
鹿妙妙捧着两杯奶茶朝我奔过来,身后还跟着个买单大怨种。
鹿林深在我对面落座,将热的那杯奶茶推给我。
「喝这杯。」
四季玛奇朵,热,三分糖。
是我以前经常点的。
我看他一眼,小声道谢,低头的瞬间瞥到鹿林深的唇角勾起,似乎笑了。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用?
我最介怀的事,他不记得。
也挺好笑。
散场后小情侣提议想去看电影,非拉着我一起。
等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俩坐在第七排最佳观影区,而我和鹿林深被抛弃在最后一排。
看的是部爱情片,男主和女主长跑十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修成正果,be 美学。
情节老套,但我哭得稀里哗啦。
鹿林深将纸巾都给了我,最后没办法,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擦眼泪。
他伸手想摸摸我的头,被我躲开了。
「鹿林深,别碰我,让我安静哭。」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颤颤巍巍,始终都没有落下来。
「闻溪,我——」他刚一开口,整个电影院的灯光忽然都亮起来。
原来电影,谢幕了。
我装作没听见准备离席,却被一只手扼住了手腕。
「闻溪,我们谈谈。」
9
积雪铺了厚厚一层,我和鹿林深亦步亦趋走着。
并肩的脚印,从街头连到街尾。
他朝我伸出手:「你的鞋不好走,我扶你。」
五厘米高跟的过膝皮靴,是不好走。
但我咬了咬唇,并没有将手递过去。
「不用了。」
我到底高估了自己的实力,鞋跟扎空一崴,差点就和祖国大地进行亲密接触时——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腰。
他好看的眉眼近在眼前,恍然隔世。
差一点。
差一点我就又沉溺于他亲手为我编织的美梦里。
「谢谢。」站稳后的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他的眼里闪过几分落寞。
我无暇顾及,只想保持疏离的姿态:「不是说想和我谈谈吗?可以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决心:「溪溪,对不起。」
对不起?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到我这,只值一句对不起?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这世界上为了前途扫清障碍的人多了,你又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卯足了劲冷嘲热讽。
他垂眸看我,拳头紧紧攥着,指骨泛白。
一言不发的模样,像极了分手的那个晚上。
看呐。
他连一句辩解都吝啬。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
我勾起头发,冷嗤一声:「既然当年走得那么干脆,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风从我耳边刮过,连带着缱绻缠绵的情话钻进我的耳廓。
「想再见见你。」他上前两步,望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贪婪与留恋。
天寒地冻,我的回答更是刺人心骨。
「鹿林深,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
10
鹿林深原本漆黑的眼眸蒙上一层白雾。
声音也嘶哑得厉害:「闻溪,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无比冷漠的回应:「没有。」
机会。
再来一次的机会吗?
不计一切回报,捧出一颗真心任君采撷。
直到这颗真心被人狠狠踩在脚下,沾满尘土。
我又不傻,被狗咬过一次,难道还上赶着被咬第二次。
「你不知道吧,我难受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