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滴泪
一滴泪 初恋,旧爱,新欢 老公提出离婚的这天,我被查出来患了血癌。 他的旧爱回来了,他铁了心要娶她过门。 他说:「苏良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曦月。当初之所以娶你,不过是看中你贤惠,现在她回来了,我们离婚吧!」 1. 唐墨书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满脑袋想的都是,他曾经满面欢笑地对我说:「琴琴,你我果然有心电感应,你就是全世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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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他会和江曦月一起抚养她长大。
「你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兴致缺缺:「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睡了,请你离开。」
「苏良琴!」
转身上楼时,他大声地叫住我名字。
他将一叠资料摔在我面前,瞪着狼样的眼睛,仿佛要吃了我。
「你生了这么重的病,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第一次听见他发出颤抖的声音,像是,悲伤到极致的哀鸣。
「如果不是我让人去查,你打算悄无声息地死掉?」
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知道什么都很容易。
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因为他从最开始对我就是怜悯,我不想要他再可怜我了,我要的是爱情。
我这一生都没感受过爱,所以一生都在渴求爱,以至于错把他的报恩当成爱,我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悲惨至极。
「你不可以死!」
唐墨书红了眼,他十分用力地抱住我。
他的头,埋在我颈间。
温热的液体一颗颗砸到我的锁骨上,很沉很热。
他突然捧住我的头,热切地亲吻我,像是迫切证明我的存在,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用了全力。
他碾着我,吻得我几乎透不过气。
我不懂,为什么他一边忘不了旧爱,一边还要跟我纠缠。
我不想要这样的关系,我被困在三个人的关系里太久了,我只想解脱。
我伸手推搡着他,而他霸道地将我打横抱起,丢到我们的婚床上。
唐墨书急切地压下来,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这残破的身躯,已经无力阻止什么。
这一晚,他像疯了一样,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放了我。
我是在唐墨书的怀里醒来的。
他抱着我,像热恋时一样,问我饿不饿,说要给我做早饭。
然后,他似乎想到什么,起身时吻了下我的脸颊:「老婆,早安。」
这是我们很早以前的约定。
那时候我有起床气,但听到他沙哑慵懒的叫我老婆,对我说早安,我就不气了。
所以他向我承诺,以后每天早上都要亲我,对我说早安。
从前的甜蜜,现在想来,怎么那么讽刺?
他想演,我便陪他演完这场戏吧。
唐墨书已经六七年没进过厨房了,鸡蛋都煎糊了。
我有些看不过去,撸起袖子说我来吧。
结果刚动身,鼻子一热,血又开始往下掉。
唐墨书慌了心神,他连火都没来得及关,扑到我身前,用手擦拭着鲜血。
不管他怎么用力,那血都像是擦不完。
他不知道,从上周开始,我便定点去医院输血治疗了。
我全身出血特别厉害,因为丧失了免疫力,我几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但他昨晚压着我做那事,我的身体承受不住的,一旦细菌感染,必定会丧命。
唐墨书彻底慌了,他半跪在我身前,哭着对我说:「琴琴,我们复婚吧!你的病,一定能治好!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无条件相信了他那么多次,这一次,我不信他了。
「唐墨书,我知道你对我有愧疚,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走吧。」
我对他的惩罚,是他永远无法弥补他曾犯下的错。
他瞠大了双眼,认真地说:「我不会走的。我已经让助理取消了我这一周的工作。」
「你这又是何苦?」
我明白事业是他的生命,365 天,他有 364 天都在公司。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神很脆弱:「琴琴,我跟你提离婚,其实另有隐情。」
我不想再听他和江曦月之间的破事了,我忽视他,去了卫生间。
冰冷的水刺到我的肌肤,冲走我脸上的血渍。
我看着镜中不人不鬼的自己,苦笑,就算他回头了又如何?
现在的我,还需要他的那份情吗?
我晕倒在了房间,是唐墨书将我送去了医院。
或许是医生对他说了什么,我醒来时看见他背对我,在偷偷地擦眼泪。
我想起身,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气力。
他听见了身后的响动:「琴琴,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叫医生?」
他握住我的手,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我奇怪地看向他,而他一把抱住了我:「对不起!对不起琴琴,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苦,现在,还让你饱受病痛的折磨……
「我花重金聘请了国外的顶尖医生,来为你治疗,我相信,奇迹一定会发生!」
「我不想治了。」我冲他摇头,「医院的消毒水味好刺鼻,我想回家。」
他怔怔地望着我,哽咽地说:「好,我们回家。」
他将我送回家后,并没有离开。
不管我怎么驱逐他,他都死皮赖脸的待着不肯走。
我没有力气和他吵,他就在家里给我打造出一间医疗室。
里面放满了昂贵的医疗器械。
他为我聘请了五名医生,他们会诊,轮流照看我。
我每天吃药打针,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但,这对我的病并没有什么帮助,只是减少我出血的次数罢了。
我每每做完治疗,痛得面目全非被推出来时,唐墨书总是背对我,肩膀颤抖得厉害。
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温柔地询问我,想要吃什么,他去给我做。
我经常趴在厨房门口,偷看厨房里头那道为我忙碌着的身影。
这曾是我幻想无数次的画面,每当这个时候,我空荡的心才会挤入一丝温暖。
经过频繁的练习,唐墨书的厨艺总算有所长进。
我喜欢吃素食,他变着花样的骗我摄入蛋白质。
他还总是趁我迷糊的时候,诱引地说:「琴琴,再嫁我一次吧?」
我回答:「不嫁。」
他不满意地抱住我问:「你以前那么喜欢我,你怎么会不嫁给我?」
我说:「我以前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对他好,要嫁给他。
「后来我才发现,双向奔赴的才叫爱,否则就是一个人的磨难。」
他有些惊悸不安:「琴琴,你认为,我不喜欢你?如果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娶你……」
我太困了,他剩下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
这天,我做完治疗出来,听见唐墨书与人在门口争吵。
「是谁来了?」
我问了一句,被淹没在唐墨书愤怒的咆哮声中:「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想做什么?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女人呜咽地哭着:「墨书,我现在只有你了,你怎么能说丢下我就丢下?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度过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只是被那个女人纠缠住了,她在装病!她想用这样的方式拆散我们,可我们是真爱啊!」
我走过去时,刚好听见江曦月发表的「真爱」言论。
她揪着唐墨书的手,而唐墨书目眦欲裂,却并未甩开她。
我笑着打断他们的谈话:「江曦月,好久不见了。」
江曦月愣住,她茫然地望向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唐墨书见我出来,有些紧张地说:「琴琴,你先进去,她交给我来处理。」
我没有理他,对江曦月说:「进来坐吧,我们聊一聊。」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江曦月面对着我,从来都是胸有成竹,高高在上的,今天也不例外。
唐墨书并不想让我们单独相处,但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出去了。
在我的卧房里,江曦月能闻见唐墨书的气味,她一下子红了眼。
「当初离开他,是因为我被渣男欺骗了,我并非真心的想和他分手!
「和渣男结婚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自己当初愚蠢的选择!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等我回来,他根本忘不了我的,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岂是你说介入就能介入的?」
江曦月讥笑了一声:「就算你嫁给了他,也改变不了他对我的感情。
「否则,他怎么会对我掏心窝子的好?他甚至有很多个夜晚都是在我那过的,苏良琴,你早就输了!一败涂地!」
我们明里暗里,较量过好多回,她永远都是嘴上不饶人。
我不想和她争宠,也确实没什么好争的了。
她以为我是在装病,我打开抽屉,拿出我厚厚的病历本,交给了她。
她看见后表情惊讶,语气弱了一些:「等你死后,我就会是名正言顺的唐太太了。」
我笑了笑,我请她进来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
她若成了唐太太,便是楠楠的后妈,为此,我必须要放低身段。
在听完我的话后,她惊讶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很认真地对她说:「希望你能保守我们之间的秘密,谢谢你。」
她豁地站起了身,与此同时,卧房门从外面打开,唐墨书走了进来。
他冷着张脸,仇视地瞪着江曦月:「你还快走?」
江曦月对视上他冰冷的眼神,哭着跑走了。
「琴琴。」
唐墨书叫我,我困得有些睁不开眼,最近,我越来越嗜睡,也明白,自己大限将至了。
「我和曦月并非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他在向我解释:「她刚回来时,浑身都是被家暴的伤,由于长期受到伤害,她有非常严重的心理障碍,我不敢刺激她,想着等她的情绪稳定一点,就联系她的家人照顾她。
「哪想到,她怀了她前夫的孩子,孕妇更容易情绪化,我派人 24 小时照看她,但她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傻事……
「我真的是出于同情,以及她父母对我的嘱托,我对她,没有任何别的想法,离婚那天,我之所以对你说那些话,其实是因为……」
医生推开门,打断了他的话:「苏小姐,你该吃药了。」
唐墨书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他应了一声,将药递给了我。
这一晚,我预感到会发生什么,唐墨书平时都睡在我房间地板上,但今天,我允许他上了我的床。
我让他摘掉人工耳蜗,他有些犹豫,他平时睡觉都摘耳蜗,因为会被磁场干扰,但他怕我起夜,怕我有情况最近就连睡觉都带着。
他的情绪无时无刻都紧绷着,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可躺在我的身侧,他却睡得非常安稳。
我趁机在他的耳边告别。
我对他的惩罚,是他永远无法好好的跟我说再见。
我要他活在悔恨里,要他永远也忘不了我。
我死了,唐墨书却以为我还活着。
他到处地寻找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终于警方找到了我坠落山崖,几乎不成人形的身体。
唐墨书目眦欲裂,他冲过来抱着我,他就这么呆呆地抱着我。
我飘在他的不远处,听见他痛苦地说:「你好残忍!就连说再见的机会也不给我!」
他说他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永远都忘不了我。
他摘下了更高科技的耳蜗,戴上了我八年前给他买的那副。
原来他竟还留着,我以为早就被他丢弃了,毕竟是被市场淘汰了的东西。
可惜的是,我送给他的这幅耳蜗里,永远也传不进我的声音了。
公婆带着楠楠赶到我的葬礼上。
楠楠得知我的死讯,他哭得好可怜,我想安慰他,透明的手却直接穿过了他。
王律师在我安排的葬礼上,宣读了我的遗言。
我名下的房产给了楠楠,资金则还给了唐墨书。
那些本就是他离婚时分给我的东西。
让所有人想不通的是,我将唐墨书在结婚六周年送给我的那套别墅山庄,过户到了江曦月的名下。
那天我对江曦月说,我祝福她和唐墨书百年好合,我只希望在她成为唐太太后,能对我的楠楠好些。
为表诚意,我当场将那套别墅的房产证,交给了她。
江曦月也出席了我的葬礼,随她一起来的,还有唐墨书公司的股东们。
我终于明白唐墨书那天没对我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原来,他的公司破产了。
他背负了高额债务,为了不牵连我和楠楠,他把所有资产过户到我名下,并向我提出了离婚。
原来他留在家里照顾我,并不是和公司请了假,而是公司已经解体,他又变回当初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了。
可我留下的资金,足够他重新创业,东山再起,唐墨书却直接我留下的遗产拿去做慈善事业了。
他不再从商,而是找了份清闲的工作,将楠楠和父母接到了身边照顾。
我以为我死后,他就会娶江曦月过门,但是没有,我的葬礼结束以后,他再没有见过江曦月。
江曦月几次找上门来,他皆闭门不见。
他像生了一场大病,除了工作就是和父母孩子在一起,他再也不出去吃饭喝酒,几乎丧失了所有爱好。
要说爱好,他唯一的爱好可能就是,去我的墓前陪我说话。
以前我不知道,原来他这么话唠。
我蹲在他面前,他似乎看见了我,晃神地说:「琴琴,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爱你,所以娶了你,所以和你离婚……我从来都想给你最好的生活,可我怎么就失去你了?
「对不起……」
「没关系。」我的声音是缥缈的,我想为他擦眼泪,可我的身体却在逐渐消失。
我凭着残存的恨意留下来,当我原谅了他,我也就会消失了。
唐墨书,如果有来生,我想早点认识你。
作者:卿非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