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岁月忽已晚
岁月忽已晚 初恋,旧爱,新欢 周汀南在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宴会上宣布和我在一起。 却不是因为喜欢我。 而是因为沈松溪搂着自己新交的女朋友前来出席他的生日宴。 他便牵住我走到舞台上,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件事。 台下人纷纷表示了惊讶,而后就是起哄让亲一个。 我听到了,侧头看向周汀南;他也听到了,却只盯着远处的沈松溪。 见对方也在
第 2 / 3 部分
拍照的人竟然是她,她就是当时在酒吧里试图接过周汀南的女子!
难怪眼熟,我曾见过一次她的照片。
她是周汀南儿时的玩伴,在我来周家之前就跟着父母出国了。
高中时托人重新联系上了周汀南,偶尔会聊天,发发邮件还有照片。
十七岁的她貌美可爱,如今更是成熟精致,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与她相比,我就像是一块劣质又平庸的木头。
温淼压低声音:「如果周伯母看到这张照片,你猜她会不会把你赶出周家?」
我倒茶的手一顿:「你想让我做什么?」
「简单,一会不管我说什么你顺着说就是了。」
见我点了头,她才端起倒好的茶转身出去,外头立刻传来周母惊喜的声音,夹杂着对我的斥责。
周汀南示意我先离开,却被温淼叫住。
「其实我和南池早就认识了……」她对周汀南笑:「就你在『沉迷』酒吧喝醉那晚,刚好朋友们也在那里给我接风,是我把你送回来交到南池手上的。」
周母立刻来了兴致,拉着温淼追问,周汀南则面色一沉:「是吗,我不记得了。」
温淼故作惊诧又受伤地看向我:「南池……你没跟汀南说吗,是不是忘了啊?」
周母猛地一拍桌子:「什么忘了,我看她就是想居功讨汀南的好,心术不正。」
嫌恶的低斥犹如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我后背冒出冷意,浑身僵硬。
周汀南嗓音发紧:「南池,你自己说。」
我不敢看他,只是绞紧手指:「抱歉,确实是这样的……我忘了告诉你。」
眼见周汀南黑了脸,周母索性直接挑明了意图——希望周汀南和温淼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周汀南全程沉默,只是死死地盯住我,眸色几变,最终却没直接拒绝。
周母心满意足地离开,我整颗心揪起,在他起身上楼时忍不住问:「你真的打算和温小姐……」
「为什么不呢……」周汀南没回头:「你也认为她很适合我不是吗,所以才……」
后半句话淹没在他寂寥的背影里,有什么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快的来不及抓住。
7
沈松溪的失恋来的猝不及防。
喝的烂醉被周汀南扛回来的时候,还在扯着脖子哀嚎。
看到我,泪眼婆娑地伸出手来:「小池池,我异父异母的妹妹,快来安慰哥哥一下。」
我上前打算接过他,被周汀南伸臂挡住。
他并不看我,只是对着沈松溪磨牙:「我来安慰你,今晚我好好安、慰、你!」。
我觉得沈松溪有些危险,悄悄伸手拽住他衣角,被周汀南狠狠瞪了一眼。
「要不你也一起来?」
「啊不不不……」我连忙摆手,三人行的画面实在有些违规,不敢想象。
周汀南哼了一声,拖着沈松溪往他房里走,我打算去厨房煮碗醒酒汤。
听到周汀南骤然拔高的声音:「你怎么在我房里?」
温淼身上只着一件真丝睡衣:「抱歉啊汀南,我只是想来你这里找本书看,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上次见面后没几天,她就在周母的安排下搬进了周家住。
她聪明又自信,还擅长笼络人心,只是骨子里仍是个俗人。
以为我是她的情敌,对我十分戒备。
尤其喜欢使唤我。
我知晓她的心思,越发对她毕恭毕敬,话里话外都不忘了提醒她客人的身份。
周汀南更是如此,对她客气又关照,却也没进一步表示。
所以她才忍不住搞这些小动作,但不知无意中触到了周汀南的逆鳞。
曾经就因为沈松溪喜欢的女生故意对他投怀送抱,害的两人差点绝交。
果然,周汀南明显冷了声:「我不太喜欢别人进我房间,希望你以后尽量避免,好吗?」
温淼脸色发白,勉强笑了笑,眼见着沈松溪摇摇晃晃便想伸手帮忙,被那醉鬼躲开。
「你是谁啊,别碰我!我才不要你扶,我要小池扶,她手最软了,小时候我还亲过……」
我一个健步冲上去,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一只手捂住我的脸。
喝醉的人为什么不能变成哑巴呢!
周汀南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下去,瞪着我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好吧,我承认在年幼无知时曾想要嫁给沈松溪,那是因为他是第一个给我扎辫子的男生。
而周汀南只会扯我的头发,然后笑得像个傻子。
可惜,最后我还是喜欢上了一个傻子。
温淼指指沈松溪又指指我:「原来你们是一对啊,南池还是挺有手段……不,眼光的嘛……」
周汀南没接话,冷着脸把沈松溪扶进去扔在床上,叫我:「还不过来帮忙!」
我从温淼旁边经过,短促地笑了一声,看到她瞬间阴沉的眼眸。
当时只觉得痛快,万万没想到会等来她那样恶毒的报复。
8
沈松溪邀请我出海去玩,我本来是拒绝的。
但他说是要疗愈情伤,那我刚好也需要。
去找周汀南告假,被他沉着脸刁难了半晌,磨磨蹭蹭就是不答应。
沈松溪察言观色,主动邀请他一起去,他才勾了勾唇角,让我去收拾东西,连他的一起。
我故意大声问:「泳裤要不要带……带哪几条?」
周汀南果然一跃而起:「算了,我自己弄。」
沈松溪捂着嘴笑,看到温淼走过来,盛情邀约:「要不温小姐也一起去吧,人多了热闹。」
他不喜欢温淼,从上次酒醉了怼人之后,再也没跟温淼搭过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周五傍晚我们四人一起登船,才知道沈松溪还约了其他人。
大部分是他和周汀南共同的朋友,温淼跟他们竟也熟识。
那些人应该也听闻了周温两家有意联姻的风声,再看向我时又多了些轻蔑。
我努力装作淡然,随手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就被呛的连声咳嗽。
沈松溪哈哈大笑,周汀南从远处看过了,扯着嗓子喊:「南池,你不准给我喝酒啊!」
我那自登船起就摇摇欲坠的自尊,陡然生出了些反叛。端起酒杯,看着他的眼睛,一饮而尽。
周汀南登时就要过来,被身边的朋友缠住,我连忙躲到了沈松溪身后。
恰好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虽然老掉牙了,但是不妨碍众人热情高涨。
我被问初恋是什么时候,沈松溪抢答:「九岁,南池那时候就说长大后要嫁给我……」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说起自己的初恋。
疯癫的、滑稽的、无疾而终的……总之都带着点宿命般的刻骨铭心。
周汀南在一众哀叹声中低声发问:「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不是真的那么难忘?」
没人回答他,也没人注意到他一瞬间落寞的脸色。
等他被问到初吻时,却蓦地抬眼看向我,而后选择了罚酒三杯。
我看着他滚动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上次吻住我时,柔软微凉的嘴唇……
「叮……」桌上的手机亮起,温淼恰好坐在我右侧,顺手把手机推了过来,起身离开。
是沈松溪发来的消息,没头没尾的,只说让我等会配合他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问,又被抽到了,也被问了同样关于初吻的问题,同样选择了喝酒。
周汀南站起来想阻止,被温淼抢先一步。
她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酒:「这个酒劲大点,喝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虽诧异于她替我解围,但看众人都无意为难,便很识趣地喝了。
下一轮抽到了沈松溪,被问到还爱不爱前任,他轻佻地笑:「我的前任多了,你说哪个啊?」
垂下头,唇角便爬上苦意,手指微微颤抖着。
这个一直以来给与了我很多照顾如同我哥哥一样的男人,在这一刻脆弱的像个孩子。
我叹口气,伸手覆在他的拳头上,忽然被他反手握住,抬高给众人看。
「那些都是浮云,我已经决定要给想嫁我的小南池一个机会了。」说完捏了捏我手:「好不好?」
我心里瑟瑟发抖,却也只能怔怔点头,甚至不敢去看周汀南的脸色。
他果然拂袖而去,还踹翻了一把椅子,沈松溪吹了声口哨,转头去打牌了。
真是一对冤家,只有我是个大怨种!
我离开人群去了甲板上,湿咸的海风带着凉意,却有灼热之感从我腹间升起,双腿开始发软。
这样陌生又诡异的感觉让我觉得不安。
刚想打电话给沈松溪问问我该去哪间房休息,他就急匆匆跑来了。
「小池你怎么了,温淼说你不舒服?」
我顾不上多想,只是伸手抓住他,一触碰就忍不住靠近他怀里。
「我好像发烧了……浑身都热,还没劲……」
在得知我一晚上只碰了温淼给的那杯酒之后,沈松溪低骂一声,抱起我就往船舱方向走。
经过拐角处时我恍惚听到了周汀南的声音,一闪而过的急切,又戛然而止。
大脑混沌,我无力多想,直到沈松溪把我放进装满了凉水的浴缸里才稍微清醒了些。
他想给周汀南打电话,被我拦住了——我最不想周汀南看到我这副样子。
最终,他只得出去,把我锁在了浴室里。
我独自喘息,不断撕扯着衣服,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赤裸的后背……
无论我怎么呼唤,都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9
那一夜前所未有的漫长,我不知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天亮了。
沈松溪正在旁边给我倒水:「泡了大半夜冷水,这下是真发烧了。」
我接过喝了一口,哑声问:「我们到了吗?」
「刚到,下去吧,我带你去看医生。」
走廊上十分寂静,大部分人都还没醒。我跟在沈松溪背后,忽然听到一下响亮的摔门声。
周汀南从不远处的房间里出来,大步离开,紧跟着一个窈窕的背影,正是温淼。
我以为我会质问她在酒水里做手脚的事,一开口却是颤抖:「你们……」
「就像你看到的,我和汀南在一起了。」
「我不信!」
「他的后背上有一小块胎记,像一片云……」
温淼凑在我耳边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如一记重锤砸在我头顶。
……原来,在我独自痛苦煎熬时,我爱的人正在和害我的人春风一度。
不断浮现的香艳画面如同匕首凌迟着我的心,胃部开始剧烈地抽搐。
我转过身「哇」的一声吐出来,喘息着揪住沈松溪的袖口:「走……带我走。」
去到医院先验了血,化验单被沈松溪收了起来,告诉我说只是受凉感冒,拿了药后送我回去。
而我,已经决定要离开周家了。
母亲去年就辞职回了老家,我舍不得周汀南,才找了个居家的动漫插画师工作继续留下。
很少社交也没有爱好,我的世界只有他。
如今只剩下悲哀,却也让我意外拥有了告别的勇气。
之前沈松溪的公司要招聘几位创意策划师,现在还有一个职位,我想试试。
回去后我迅速收拾好了行李,下楼时恰好碰到了归来的周汀南。
他脸色很差,看到我拖着的行李箱后,眼角又泛出赤红。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要去沈松溪那?」
看来他已经得知了我打算找工作的事:「是啊,他那里更适合我。」
「呵……那可真是抱歉啊,让你在我这里委屈了二十年。」
可是这么多年我却从未真正看清过你……
我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才开口:「温淼或许早就不是你儿时那个玩伴了,人都是会变的……」
被他冷声打断:「那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多关心沈松溪吧!」
话已至此,再无可说。
我快步出门,擦过他肩膀时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颤抖了一下,很快插进口袋里。
或许他对我有不舍,却终究敌不过他的自尊。
我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快捷酒店,通宵准备简历,然后洗漱,化妆,吃早餐,出门。
面试进行的很顺利,HR 让我第二天就入职。我兴奋又紧张,先拐去商场打算买两身职业装。
意外碰到了温淼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情态亲密,神色慌张地走进了旁边的酒店。
我直觉不对,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松溪,让他给周汀南提个醒。
为了不显得过于关心,我再也没问起过这件事。
直到我在公司见到了那个男人。
他叫迟墨,是周氏集团的代表,职位还不低,据说是花重金从国外挖来的。
沈松溪面色如常,全程侃侃而谈,但我知道他几乎过目不忘,不可能认不出这个人。
会后我询问他是否告知了周汀南,他一脸不耐,反过来怼我:「你忘了他怎么对你的了!」
「我……」只说了一个字我就沉默了,发现自己其实没资格怨恨周汀南。
他从未喜欢过我,根本谈不上背叛和伤害。
发现这一点之后,我憋在胸膛的一口气瞬间泄了,觉得自己幼稚的可笑。
沈松溪自觉失言,非要带我去一醉解千愁。
结果给我点了一排花里胡哨的鸡尾酒后,就自己跳进了舞池去嗨。
我独自窝在卡座里,闷头喝了几杯,才借着酒意给周汀南发了条短信。
他很快打电话过来,听到我这头的声音立刻吼起来:「几点了你还在外头瞎混,沈松溪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我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我在和你说温淼,你说松溪哥干什么?」
「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护着他?也是,你从小就喜欢他嘛,就因为他护着你那次……」
周汀南蓦地低下声:「就那一次,我就只有那一次没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我更加觉得他不对劲了,起身走到安静的地方:「周汀南……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好的很,管好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那头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钢琴曲。
他在「故渊」。
那是一家中式餐厅,菜式精致环境清幽,只是地处偏僻,来回路程有些麻烦且极难预约。
每年我生日周汀南都会带我去那里吃饭,有两次还因为大雨被困在了路上,他却意外的坚持。
这家店每晚打烊的时候,都会放一首很老派的钢琴曲,据说是老板喜欢的。
而店名则是因为老板娘的名字里有个「池」字,取自于「池鱼思故渊」的诗句。
总之,是很浪漫的一对爱侣。
周汀南沉默半晌:「南池,生日快乐。」
10
等我到达「故渊」时,周汀南正坐在院外的石墙上看星星。
两只脚垂着,来回的晃,像个懵懂的孩童,手却紧紧的揣在口袋里,似乎有些怕冷。
我走过去:「怎么不去车里等?」
他转头看我,眯眼笑了:「你说让我呆着别动嘛,万一我不听话,你不来了怎么办……」
「你很怕我不来吗?」
「也没有很怕,大不了我找沈松溪……算了,不想看到他!」
我忍不住笑,扶着他上了出租车,去了最近的酒店。
半路上周汀南就开始胃疼,哼唧着往我怀里靠,额头冒出冷汗。
我给他喂了些温水,感觉没什么用,他依旧蜷缩着,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半晌,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周汀南竟然在哭!
我在床边蹲下,试着把他翻过来,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拉进怀里。
原来是睡着了。
可是周汀南这样的天之骄子,梦里怎么会有让他哭泣的痛呢?
思来想去,大概只有沈松溪了。
我曾亲耳听到他对着睡着的沈松溪表白,雀跃又小心,像是怕惊醒一场无望的旧梦。
醒来后,终究逃不过一厢情愿的痛苦和世俗责任的束缚。
有些爱,只能亲手埋葬。
或许温淼正是他的工具,我固执的这样认为,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我抬指抚过他眉眼:「周汀南啊周汀南,如果你喜欢的是我该多好……」
他眉头微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蒙地看了我许久,低头吻了下来。
我翻身避开,从他怀中滚落到地板,眼泪簌簌而下。
从前他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我还能不着痕迹地去争取;如今他有了温淼,我再也无法接受他的亲昵。
我必须承认我还是爱他,但我不下贱,我的爱更不。
就那样在地板上躺了很久,听到周汀南急切摸索的声音逐渐变小,又开始断续的喃语。
虽然口齿不清,说的却很溜,似乎说过很多遍一般,我也觉得有些耳熟……
这不就是我之前听到的他对沈松溪的表白吗!
我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他脸上去听,只剩下大段的沉默,而后是清晰的一声:「南池……」
周汀南为什么会叫我的名字?
梦到我了,还是当年发现我在门外偷听了,又或者……是对我说的?
心脏因着这个放肆的猜测疯狂跳动起来,我咽了咽口水:「周汀南,你梦到谁了?」
他向着我微微侧头,闭着眼睛含糊答:「南池。」
「你刚才的话是对她说的吗?」
「……可是她不听我说,她跟别人走了,没回头……」
周汀南说到最后又带上了哭腔,手指揪紧床单,痛苦地摇着头。
我按住他的手小声安慰:「我不走,我在呢。」
他果然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又开始喊胃疼。
这样不是办法。
我缩回手,一起身就被他拉住:「……你又要去哪?」
「我去给你买点胃药,很快回来。」
转头间看到他的手机刚好进来一条消息,是温淼。
「汀南,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