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他的原罪
他的原罪 初恋,旧爱,新欢 他前女友带着孩子找上门的时候,我和他都懵了。 他压根不知道,前女友在分手后发现怀孕,还独自生下孩子。 现在孩子患病,需要生父。 1 「叮铃铃——」 铃声一响,我就拿起讲台上的手包直奔学校大门而去。 我知道林东臣在等我。 最近入夏,天热了起来,他总是算好时间接我回家。 果不其然,远远地就看见校
第 4 / 4 部分
他坐在楼下,看着楼上窗帘上映出的溪溪的身影,感觉心里有了些着落。
可是,如果她开口问:「桃桃什么时候回去啊?」
那么他该怎么回答呢?
他还没想好,心里一团乱麻。
他不想看到溪溪失望落寞的眼神,因他这种摇摆不定的态度。
他很烦躁。
干脆就在楼下车里过一夜吧,这样,既能离溪溪近一点,也暂时不需要面对她。
只是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康晶晶每次都会拍下他抱着桃桃哄的照片,然后发到空间里,故意给溪溪看。
他对康晶晶早就恩断义绝了。
六年前那次荒唐一夜醒来之后,身边早已人去屋空,康晶晶最后不告而别。
他自嘲一声,原来,即便发生关系了她也不愿让他负责,康晶晶对他还真是决绝。
那一刻,他就突然放下了。
他开始封闭内心,开始倾情投身事业。
直至遇到溪溪。
他至今仍然记得初遇的场景。
他去南大办事,走到人工湖时,看到一个满头乌发的女孩正抱着膝盖在轻轻啜泣,那么伤心。
那一刻,他莫名心动,很想逞一回英雄去保护这个女孩。
后来他辗转要到她的联系方式,开始了热烈追求。
在他的世界里,她始终像夜空明月,山尖白雪,温柔静好。
好在他的坚持和耐心,终于让他抱得美人归。
有一次他打开保险柜找东西,意外看到上学时给康晶晶写的情书。
他当时随手一放,早就忘了还有这回事,现在那些情书静静地躺在那里,活脱脱像是他的罪证。
他心里一慌,赶紧拿走扔掉了。
还好还好,要是让溪溪看到,肯定要伤心了。
那天晚上他既庆幸又幸福,于是在床上便格外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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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的病情有些反复,时好时坏的,也越来越黏人了。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去陪孩子。
那次雷雨夜,他知道溪溪害怕,所以着急忙慌往家里赶,到了卧室看到床上的人又瘦了一圈,他心疼极了。
再也忍不住思念的煎熬,紧紧抱住了她。
好想她,想她的笑容,想她的撒娇,想她的拥抱,还想她的身体。
最近,他和溪溪之间都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在他面前有话就说,毫无保留。
而他,大概也无法开口去跟她商量桃桃的事。
其实桃桃的病情最近恶化,医生说这个阶段是异常关键的时期,决定着桃桃能不能彻底好起来。
可是他在浴室的时候,看见没了浴巾,难得地起了逗溪溪的心思。
他故意让她拿浴巾,故意说荤话逗她,然后看着她脸红红的样子。
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候。
难得的幸福时刻。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吻她,抬头看见了床头柜上的叶酸。
对了,他们本来是在备孕的啊,要生一个共同的孩子。
今晚他要卖力点,他想。
可是最后关头,他的手机,又响了。
想起医生的话,他还是艰难地开了口要去医院。
溪溪罕见地生气了,她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哽咽了:「林东臣,出了这道门,你就再也别回来了!」
这还是溪溪第一次跟他说这么重的话呢。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复道:「老婆,我回来再跟你解释,你不要怪桃桃她们。」
他能够想象到身后,溪溪会是多么失望的表情,他不敢回头看。
他想,等着桃桃的事情过去,他再好好弥补溪溪吧。
5
可是桃桃的病情急转直下。
那天上午,医生把康晶晶和他叫去了办公室,告诉他们桃桃抵抗力太差,康复遥遥无期。
不止如此,若想留着桃桃的性命,恐怕还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和金钱。
康晶晶哭了。
他懵了。
怎么会这样呢?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康晶晶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痛哭。
毕竟她是孩子母亲,他是孩子的父亲,纵使之前再多恩怨,此刻他和康晶晶也都不过是希望孩子好起来的一双平凡人而已。
康晶晶独自带着桃桃长到五岁,想必平时也是吞声忍泪,无比心酸的。
想到这,他抬起手拍了拍这个不容易的母亲,以示安慰。
可是,老天爷总是待他这么残忍,就这么一次,一转身是溪溪在叫他。
他顿时慌了,他从未见过溪溪这么伤心难过的样子。
她眼眶发红,说出的话甚至是颤音,他心疼极了。
他赶紧上前去解释,可是她眼中的嫌恶太明显了。
他止步了。
就这样静静地两相对望。
可是康晶晶却忍不住出声了,她对溪溪说,他就是放不下她们母女。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可是却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医生的话。
医生说桃桃还需要他付出更多的物质更多的精力,才能留得住。
这话意味着什么,他知道的。
意味着他可能要花掉全部身家,还要日日夜夜陪护,随叫随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溪溪又何尝公平呢?
这段日子,他不是没看见溪溪落寞的神情。
他有些心疼,却又心力交瘁。
那一刻,他想到的是,放溪溪走吧。
他精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人,他不忍把她拉进这个泥潭。
放她走吧,让她去追求新的幸福。
于是他说:「溪溪,我们离婚吧。」
他看到溪溪过于震惊、继而无比受伤的表情。
那一刻,他又何尝不受伤不难过呢?
明明深爱,却要狠心离开,一切苦果只能独自咽下。
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他不忍再直面她的表情,于是他转过身去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们离婚。」
几乎是一字一顿。
可是,他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的溪溪,看不见。
康晶晶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刺激溪溪。
他明白康晶晶的意图。
康晶晶是怕他会一走了之,丢下桃桃让她自生自灭。
所以她要千方百计地打击溪溪,让她主动离开,再也别出现在他面前。
溪溪果然很伤心。
她眼泪滑落下来,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又问道:「那你爱过我吗?」
怎么会不爱呢?
只爱你啊,这么多年。
他哑着嗓子回答:「当然爱。」
她又问:「你还爱她吗?」
康晶晶吗?
怎么可能。
再次见到康晶晶,除了陌生和尴尬,他和康晶晶恐怕对对方还都怀有一丝怨怼。
康晶晶有些怨恨他,他能感觉得到。
也许是恨他那晚不该去纠缠她,否则就不会有桃桃,她也不会带着桃桃辛苦地过了这么多年。
尤其是当她们母女落魄之际,却看到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娇妻在怀,幸福异常,她就更恨了。而他呢?
他剖析了自己的内心隐隐地发现,如果不是康晶晶自作主张生下了桃桃,恐怕他现在还沉浸在溪溪的温柔乡里,幸福地期待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他和康晶晶之间,谈何爱情?
只有无尽的尴尬和怨怼罢了,甚至不如陌生人。
可是他还是不能不管桃桃,既然孩子已是既定事实,再怨怼又有何用。
所以溪溪最后问他:「所以你选择她是吗?」
他开不了口,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溪溪走了。
他的心空了。
6
就这样行尸走肉地活着吧。
他这次几乎是日夜泡在了医院里,一方面桃桃病情加重时刻需要人。另一方面,他的家里,再也没有等他回去的那个人了。
家里客厅装有监控,他日日打开手机看,溪溪再也没有回去过。
没有她的地方,大概也不叫家了,就是一座空房子。
后来桃桃许了愿望,想让爸爸妈妈带她出去玩一天。
他答应了。
医生之前也交代过,尽量让孩子每天开开心心,如果有什么需求,就尽量满足她。
桃桃说,想看看爸爸生活的地方。
他便带着桃桃母女去了。
他好恨,为什么偏偏是那时候他不在。
等他买了食物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溪溪躺在地上,周围还有一滩血迹。
他要疯了。
送了医院才知道,溪溪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一个多月了。
可是现在孩子没了,溪溪再也不能生育了。
他好悔。
他好恨。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溪溪。
从离婚,到流产,再到不能生育,溪溪的痛苦几乎都是他带来的。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心软。
伤害溪溪的偏偏是桃桃,是他的孩子,还是他不得不管的孩子。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渣男,一个渣爹。
他只想跟他的溪溪好好在一起,什么孩子,什么白血病,他不想管了,真的不想管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千转百回。
可是他不能,他做不到。
如果这样做了,他会一辈子寝食难安。
7
后来,溪溪的家人们来了。
有一个叫迟迅的,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没有还手,甚至在心里想着,再打狠一点吧。
只有让身体更痛,他心里的痛才会暂时减缓一点。
迟迅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再后来,溪溪跟他离了婚。
他在民政局前哭得泣不成声,而他的溪溪,再也不会心疼地亲吻他的脸颊了。
后来,桃桃的病情不断恶化,他眼见小姑娘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逝,他却握不住。
有一天早晨,桃桃面色红润,坐在床上跟他说话。
「爸爸,」桃桃抬起小脸看他:「你能帮我跟袁溪阿姨道个歉吗?」
桃桃说,她把袁溪阿姨推下了楼梯,她做得不对。
当时看到袁溪阿姨在拉着妈妈,她当然要跑过去帮助妈妈了。
没想到会让袁溪阿姨滚下楼梯,这不是她的本意。
还有上一次,是她故意让袁溪阿姨给她买牛奶喝,也故意不告诉袁溪阿姨她牛奶过敏。
「对不起爸爸,」桃桃低下头,小声地道着歉:「我以为都是因为袁溪阿姨,你才不要我跟妈妈的。」
他心里五味杂陈,可是面对稚嫩的孩子,也只能生硬地挤出一个微笑:「知道道歉就是好孩子,袁溪阿姨会原谅你的。」
第二天,桃桃就去了。
康晶晶快疯了,把满腔愤怒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直到她的家人过来,把她带走。
后来听说,她精神有些恍惚,不是太正常。
很长一段时间内,林东臣都要靠酒精才能入眠,他黑白颠倒,醉生梦死。
每天都要抱着那个印着溪溪头像的抱枕,才能入眠。
看这儿子这副颓丧模样,林母忍不住掩面抹泪。
当初,如果把溪溪留下该有多好。
丈夫去后,她一个人带林东臣太辛苦,于是便开始信佛。
看到桃桃的时候,她就觉得跟这个孩子有缘。
这个孩子跟林东臣小时候长那么像,小嘴还很甜,喜欢偎着她甜甜地叫「奶奶」。
在听到桃桃在学校总是被欺负的事情之后,她更加心疼了。
她想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毕竟是林东臣的骨血,怎么能流落在外受欺负呢。
于是她心里的天平开始往康晶晶那边倾斜,她想帮孩子争取一个完整的家。
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这样的结果。
8
林东臣在浑浑噩噩了一个月之后,终于被母亲骂醒。
「你要是还放不下溪溪,就去把她追回来!整天在屋里醉生梦死,能有什么结果!」
是吗?
他还有再追回溪溪的可能吗?
他又开始寻找溪溪的信息。
去学校问过之后,他得知溪溪赴英国访问了,大概要一年才能回来。
一年,也好。
那就趁这一年,自己也好好努力吧,争取等她回来的时候,还能给她提供更好的条件。
他又开始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因为心怀一个美丽的梦想,他又有了期盼。
他会经常去溪溪的学校转悠,走她曾经走过的路,去她曾经去过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也不是没想过英国找她,可是他不敢。
听说她之前受了刺激,他怕贸然出现会吓到她。
还是静静地等她回来吧。
终于有一天,他去溪溪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可是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优秀的男人陪伴。
是迟迅。
她青梅竹马的小伙伴。
他看到迟迅亲密地挽起溪溪额头的鬓发,帮她别到耳后。
那一刻,他心里一窒,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再看,转身离开。
可到底还是不甘心。
他找了一个迟迅不在的时间,拦住了下课回家的溪溪。
她还是那么吸引他,轻而易举就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扉,平和美丽的眉眼,从容优雅的举止,一如多年前的样子。
他的心怦怦直跳,快跳到了嗓子眼。
他拦住了她的去路。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放缓了呼吸,轻轻地喊了一声:「溪溪。」
眼前人从匆匆赶路的思绪中抬起头来,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淡漠又疑惑。
「你找谁?」她眉头轻蹙,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心里一痛,沙哑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他愣在原地。
然后眼睁睁看见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冲他道了声「抱歉」后匆匆离去。
那一刻,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重重坠落,四分五裂。
他再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心碎。
番外 · 缘来是你
最近,迟迅总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都帮你把过关了,绝对的极品男人,你倒是看看啊!」迟迅又一次提起了这个话题。
可是谁有空啊?
每天备课、申报项目、带学生……一个人都要掰成八块用了,搞事业他不香吗?
再说了,我一个失婚妇女,还不能生育。
一般的男人,听到这个条件恐怕第一反应是退避三舍吧?
可是耳朵真的要被迟迅磨出茧子来了。
我决定见一见,一上来就把我的实际情况摊开,把他吓跑应该不是难事。
订好了约会地点。
远远地看到此人背影,应该是个精英男士没错了。
矜贵的黑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他正在举止优雅地在喝咖啡。
可惜啊,不知道一会知道了我的条件,他还会不会这么淡定。
「你好,我是袁溪。」我走到他跟前打了个招呼。
此人抬起头,换我愣住了。
竟然是熟人啊。
「师姐,好久不见。」他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都快弯没了,嘴角露出两个梨涡,甜甜的。
是我之前的同门师弟,周知。
这家伙之前还追过我,得知我有男朋友后,才黯然离场。
如今在这种场合下相见,有那么一点尴尬。
坐定后,我寻找话题打破尴尬:「你怎么还单着呢?」
这一问可就捅了马蜂窝,他哀怨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都怪年轻的时候遇见的人太惊艳,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呗……」
我:……
「我的情况你了解吗?」我又开了口:「我可是个失婚妇女,而且……而且以后不能生孩子。」
他帮我倒了一杯水,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会以为今天这场约会是巧合吧?」
嗯?
原来是他拜托了迟迅,又等了很久,才终于约上我。
好吧,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那么孩子呢?」我问。
他满不在乎地回我:「我是丁克族,没孩子更好,有孩子对我来说反而是负担。」
这样啊……
有点心动。
约会挺开心的,但是我还没有答应他。
他就开始了各种操作,先是来我们学校访问,跟领导说希望我接待。
然后搬到了我家对面。
然后天天去学校接我下班……
神啊,顶不住了。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
又一年后,我意外怀孕了。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这个人抱着我原地转了好几圈。
「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他高兴得语无伦次。
不是说自己丁克吗?
骗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