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情动石樱花
情动石樱花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祁朝皇帝死在我嫁给他的第一日,而后太子令翳即位。 夜里,有人将我鞋袜褪去,痴恋抚摸,那人不是令翳还能是谁? 我睁开眼,对上令翳玩味的瞳孔,惊愕叱骂,「畜生,我是你父皇的妃!」 他却将我脚心握的更紧。 「嵌月公主,即是来和亲的,老子与儿子有什么不一样?」 1 令翳从前是质子,他抵达我母
第 2 / 3 部分
「敢觊觎……」话说到嘴边,五哥却停了下来,我见他目光突然柔和,「没事,嵌月,五哥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的皇兄们,其实对我都很好,或许因我格外受父皇优待,所以他们都得对我好,哪怕是在演,而有些人,演着演着变成了真,就如我五哥。
他不讨人厌的时候其实挺可爱的。
我终究知道了五哥未说出口的话。
大燕意与我国联亲,企图塔内最尊贵的公主前去和亲。
若说是十年前,大燕定然不敢,可是如今他们国力今非昔比,塔内边境屡遭大燕偷袭挑衅,后塔内主动出兵战之,几万将士皆累累白骨埋于边外。
从古至今,联姻是解决无谓战争最好的办法。
我自是不愿的。
那年我不过十岁。
我的父皇母妃自然也是不愿的,可什么,能比和平安定更重要呢?大燕不比祁朝,他们在时间的推移里逐渐人才济济,昌茂繁盛,而我们在边境那次大败,更是深深将弱肉强食这一讯息昭示。
塔内后又祁朝虎视眈眈,前又有大燕为虎作伥,塔内虽足够强大,可面对的终究不是一脚能踩死的蝼蚁,而是两只时刻能叼下块皮肉的豹子。
若是仅用联姻这种无伤大雅的方法能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为何要拼出个你死我活呢?父皇虽是我的父皇,可他还是天下人的君主。
他是政治家,是皇帝,是带领所有人幸福活下去的领袖。
11
令翳至塔内的第三年六月,塔内与大燕签订和平协议,命塔内嵌月公主及笄礼后,和亲大燕帝王。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而令翳三年质子生涯也随着这封和平协议宣告结束。
他该归国了,质子三年,令翳已从三年之前稚嫩模样长成那翩翩少年朗,是看一眼便能叫人含羞带怯芳心暗许的模样。
真好啊,他要回去了。
祁朝那些贵女们,会有多少人对他倾慕呢?会如我这般吗?
我终于拿出那盛着石樱花玉佩的匣子,却终究没有勇气打开它。
令翳啊,那日我否认对你的情意是我抱歉,可现在,我不欠你什么了,你走吧,走的远远的,回家吧,令翳。
12
我与父皇做了一番交易。
生长于皇家,许多事情我也能做到蕙质兰心,就像我早就知道父皇是不会让令翳平安归国的,他怎么可能让祁朝这小狼崽子平安回去呢?
我这一生最任性的时刻便是现在了,大燕的婚约我本以死相逼,可为了让令翳平安回去,我点了头,以自己后半生的婚姻做了赌注。
其实我并未想那么多,我知道,若是我不做这个交易,我也是要嫁的。
那何不,以此弥补了我对令翳的亏欠呢?
父皇最初只是震惊,承乾殿里静悄悄的,他应该是在回忆吧,想起某一年的除夕宴上他问我的那个问题,那时我迫于他的威仪,匆匆摇头,他估计永远也想不到,如今他的嵌月小公主却会因为令翳,而点头和亲。
我跪在地上,心中坚定,语气铿锵,「父皇,让令翳走,让他回去。」
「此后,嵌月定会安心待嫁,永保塔内与大燕和平。」
「令翳,他是我见过最可怜的孩子,他并不欠塔内什么,可他却在王宫里受了三年屈辱,父皇,连我,都曾弃过他,父皇,您就当全了嵌月的愧疚之心,父皇……」
「父皇,嵌月,求您了……」
我一遍一遍地磕头,磕的头晕眼花,涕泪横流,可是父皇无声无息,我知道,我不能停。
「够了。」
父皇苍老却又严苛的声音终于传来。
「走吧,让他走吧。」
额头鲜血涌入眼眶,混着泪,我朦胧看着父皇那已显老态的身影,突然觉得,不管我如何做,我都是罪人。
要么,是令翳的罪人。
要么,是家国的罪人。
13
杏子一脸痛惜为我敷上伤药,我将与父皇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杏子只是叹息。
「公主,您可记得,您自己也是孩子?」
我怔愣,突然想起我对父皇说的,令翳是我见过最可怜的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那石樱花下,令翳虽满脸倔强不肯行礼,而我却瞧见了他倔强底子之下,隐匿于眼底的惊惶恐惧。
大概是五六岁时的事了,那时我背着宫人出行,却迷路进了一树林,寻不着出路,四处静悄悄的,我急的大哭,那时的我也是这般,惊慌失措,满心恐惧。
我在害怕,我想他也是。
那年的我并未出现侠者相护,而是凭着一腔孤勇走出树林,可是如今,我却想成为令翳的侠者,救他于水火。
或许在很久之后,我会因为如今的决定忏悔,痛恨,可是现在,我无法闭上我的眼,我也无法将那双恐惧的眼眸从心里忘却,所以,令翳,回家吧。
石樱花开的最茂盛那一日,令翳走了。
他的走没有激起这深宫任何一丝波澜,包括我,那一日我同往常般起床,洗漱,上教习课,用膳,而后,沐浴,休息。
偌大宫殿没有声响,唯有床畔之上,那一次一次耸动的肩膀在昭告这黑夜,床上的人儿是有多伤心,又有多难过。
14
大燕在两年之后亲手撕毁和平协议,发兵边境。
众人这才知晓那和平协议不过是一道障眼法,这两年,大燕帝王肃清国内二心乱党,终于腾出手来一展从前雄心,和平?大燕更想要吞并别国实现统一。
大燕的皇帝,是个疯子。
而祁朝,三子夺嫡,各路势力互不相让,令翳,已成胜算最大的那一位,我这时才知,我放走的人,他野心昭昭。
一方面,我为之欣喜,欣喜令翳终于不再谁人都能欺之辱之。
另一面,我又为之担忧,我怕日后若他登帝位,会与塔内成为敌人。
就在日复一日喜忧参半中,祁朝皇帝改立令翳为太子即刻登基,同日,祁朝容王造反,被令翳伏诛,这些事,本不是我一深宫女子应知晓的,但杏子嫁的那太监或多或少透露给杏子,便也都传到了我这。
无论塔内如今遭受了外敌多大的威胁与压迫,前朝的战火终究吹不到后宫来,我仍优哉游哉做着我的嵌月公主,直到。
直到塔内的后方,也就是祁朝,终于因令翳即位,起死回生。
及笄礼那年,塔内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我的皇兄们皆入了战场,拼死厮杀,塔内,终有了倾颓之势。
父皇从未对外说过是我将令翳放归国,是以,前朝那些御史弹劾他的折子,他都替我默默受了,我不知该说什么,我也不知我该不该后悔,我自欺欺人地想,如果不是令翳,如果是别人成为祁朝的新王,或许他们也会这般做。
可我又知道,不会的,至少不会像令翳那么出色又这么快的攻打过来。
我放出去的狼崽子,终于回头咬了我一口。
15
大燕眼见我们腹背受敌更为痴狂,他们甚至增加兵力,意图与祁朝联手瓜分我塔内,塔内的百姓惶惶不可终日,而我则在赌,我赌令翳究竟会不会与大燕联手。
时间日复一日过去,和亲书到了。
这一次,不是大燕,而是祁朝。
这一次,再没人问我愿不愿,父皇火速拟定协议,而令翳也同那协议内所说,出兵绕道攻打大燕,解了塔内燃眉之急。
祁朝与大燕地理位置特殊,如今大燕大部分兵力在我国边境,而祁朝出兵恰好能是大燕兵力最为薄弱的地方,若是往前持续进攻,又或是与塔内联手……
大燕不敢赌。
他们夺了塔内两座城池后便退兵回朝,同时也将祁朝记恨上了。
16
我举着那和亲圣旨,一字一句细细看清。
「……嵌月公主,蕙质兰心,温正恭良,礼教夙娴,慈心向善,赐封号「平安」赴祁和亲,尊太上皇妃,保塔内与祁朝十年再无征战……」
太上皇妃。
我呢喃着这几个字,如今的祁朝,听闻太上皇病入膏肓,乃是将死之人,我知这是令翳故意为之,却毫无办法。
嫁谁不是嫁呢?
如果能以我之身躯,保住塔内,我自然是愿的。
三年之前,我为了弥补那份愧疚之情,答应和亲大燕,那时我再也不亏欠令翳。
三年之后,为了塔内不再腹背受敌,答应和亲祁朝,至此,完成我身为公主的使命。
半月后,和亲队伍从塔内出发,浩浩荡荡往祁朝方向而去,我知,塔内,我再也回不去了,石樱花,再也不会有了。
17
抵达祁朝皇宫时,我和亲公主的身份似乎并不能让他们以礼待之,记不清周身更换了多少宫女嬷嬷,记不清引着我转了多少弯道门廊,我只记得我着粉衣踏过一角门时,前方花园内一小女孩倚靠在美妇怀中,指着我,问宫人。
「她是谁?」
身旁宫人一一行礼,「长公主,这位是塔内来和亲的嵌月公主,马上便是太上皇妃了,还未有封号。」
那美妇人挥手让我们离开。
身后,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似没听懂宫人的话,只捕捉到前面几个字,缠着那美妇人问,「塔内的公主?为何来这?」
「傻孩子,若是她不来,便就是我们的公主去。」
我的脚底仿佛生了根般僵在那儿。
多年之前,我也如那小女孩般不谙世事,什么事情都要问的清楚透彻,而我的母妃,也曾同我说过这般话。
如今,一切终究应验。
令翳,我来了。
你曾在塔内走过的路,如今,我在祁朝,也走一走。
18
祁朝王宫似忘记了还有我这么一人,没有侍寝的诏令,也没有礼仪太监来告诉我要做什么。
我身边宫人只有杏子和她嫁的那太监,我这才知道,这太监名温呈,长的确实温润如玉,也难怪杏子能看上。
杏子不舍得我,她来了,温呈能不来吗?说到底,是我害了他们,可他们愿意来,我却并未阻拦,因为我害怕,身边若有两张熟面孔,心里也舒坦些。
我见不到太上皇,也就是我嫁的那夫君,整日困在我的朝春殿,看着外头那一方天际,我本以为我的人生就将覆灭在这宫殿之中。
可令翳来了,在一个深夜,他也未点灯,只坐在床畔看我。
我本是一夜无梦之人,可因陌生气息闯入,我终于转醒,却见床边黑影高大,正惊恐出声之时,令翳捂住我的口鼻,只余我那双睁的大大的眼眸。
我记得,那年第一次去他屋子找他时,他将我禁锢在床榻上,也是这般,我瞧着他。
一隔多年,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所以彼此都有些难以言语。
「嵌月公主倒是睡的好,只是不知朕那父皇睡的如何。」
令翳终于开口。
口吻却是轻蔑又戏谑。
我不免有些心痛,觉得看不清他,伸手想点灯,却被令翳捉住手腕。
「那时朕从来不燃灯。」
「因为燃了灯,你那些皇兄们便能轻易找见朕。」
我心痛的更厉害了。
「我替皇兄们,对不起。」
令翳却没放开我,反而擒住我的肩,迫使我仰头看着他,他离我是那样近,可我又觉得,是那么远。
「有许多次,朕都想杀了他们,可朕知道不能动手,朕得活着,回来。」
逐渐适应黑暗之后,我再次看见令翳的脸,那张脸瘦削了许多,透过他的眼,我仿佛看见了那夺嫡之争背后的刀光剑雨,残忍弑杀,
这也意味着,令翳,他再也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令翳了。
令翳张狂笑起来,嘴角邪罔眼神疯狂,「真得多谢你父皇啊,还真将朕全须全尾送了回来。」
「嵌月公主,嫁给老头子的滋味,好受吗?」令翳迫切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委屈恐惧憎恶的表情,可是没有。
我对他从始至终只有可怜与祈愿。
却不知哪里惹到了他,他挥了床头烛台,朝我怒吼。
「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朕!」
「你凭什么可怜朕?如今……该是朕可怜你了!」
令翳封住我的唇,蛇尖如小蛇般钻进我的嘴里,我大骇,却推不动他。
我从不知,两个人之间,还能靠近至这般距离,牢牢粘滞在一起,而被入侵的感觉太过陌生,足以叫我恐惧。
我疯狂地推令翳,却推不动,他像一座大山般压在我胸膛之上。
重的我喘不上气来。
这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席卷,蔓延至天明。
19
我后知后觉知晓了令翳对我做了什么,我想我是该哭一哭的,当做女孩变为女人的蜕变礼。
而杏子在第二日帮我沐浴时发现我身上痕迹,惊愕了许久,直到我说出那人的名字时,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拉着我的手,问我,「公主,你开心吗?」
有一抹红霞爬至脸颊,我诚然回她,「总比是别人好。」
第二日,祁朝宫人传召,命我今夜去侍奉太上皇,我不知令翳究竟何意,有宫人替我沐浴,而后将我带进太上皇的寝殿。
里头并无宫人,咳嗽声传来,我循着声音找去,这才看见床榻上的太上皇,他显然病的很重,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我踌躇着不敢过去,身后门却又开了。
是令翳走了进来。
他贴近我的身子,嗅着颈项间的气味,「好香。」
而一米之隔,我名义上的丈夫,且是他的父皇,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慌乱无措的情绪席卷,我推开了他,颤着声音说,「令翳,你别这样。」
令翳却没有丝毫不快,仿佛这只是一场捉弄我的游戏。
「公主莫不是想为父皇守身如玉?」
「昨夜的事,公主都忘了?」
我又羞又急地挥袖扇他,却仍没阻止他的话,令翳擒住我的手,将我拥坐在他身上,面对着他的父皇,笑着。
「父皇,起来看看,儿臣为您新纳的妃嫔。」
我感受到他的恨。
这一刻,他将我当成了刺他父皇的刀,我心痛的厉害,却什么也做不了,任由他剥了桌上的橘子,喂进我嘴里,溢出来的汁水又被他吻去。
令翳,别这样。
他问我,甜吗?
20
大燕始终没有放弃一统天下的夙愿,战火终于延绵至祁朝,我也许久未见过令翳,没见到他,却见到了五哥,五哥一向来无影去无踪,这一次,竟飞进了祁朝后宫,寻到了我。
我见了他极为欣喜,长久以来的思念终于得了宣泄,抱着他喜极而泣。
可五哥来不是为别的,他是来带我走的。
他说,父皇已经决定,要和大燕联手攻打祁朝,我留在这很危险。
戏剧般的转折令我心慌,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如果开战,令翳是不是会死?
五哥定好的日子,是在初九,那日是我的十七岁生辰日。
他会带人接应,只将我接出去,我却想起杏子和温呈,拜托五哥也将他们带走。
夜里,令翳来到我的寝殿,可此时我却因心中有事颇为郁结,令翳似乎看出什么却也未说,他不同往日那般对我横冲直撞,反而温柔起来。
我惊异他的转变,有些不解,却只当他是换个玩法。
昏沉间,我听他在我耳边,道的不再是那些尖锐言语,而是。
「让你当皇后,好不好?」
似石子掷进清水湖,涟漪阵阵,难以平复,我几乎是立刻涌出泪来。
我怎会不知呢?
令翳即位多年,后宫却无任何嫔妃,他将我好好地保护在这吃人的后宫中。
若说欺凌,也只有他才能欺凌得了我。
「让你当皇后,你一辈子陪着我。」
他俯在我身上,四目相对,火光迸裂。
「再敢摇头,给你头砍了。」
21
我找不见五哥,我想对他说,我不想走。
我想陪着令翳。
生辰宴那日,五哥来了,杏子与温呈已被接走,五哥蒙着黑面巾,不由分说拉着我离开,我甩开他的手,只是流泪,五哥不可置信,问我。
「你爱上他了?」
指的自然是令翳,我无声默认,许久,五哥点点头,我以为他尊重我的选择,可当头一击,我晕倒在他怀中。
昏睡前,我听见他的声音,「嵌月,对不起,五哥必须带你走。」
22
马车颠簸,我转醒后已是出城马车上,温呈杏子坐在一边,杏子担忧的将我扶起来,温呈却是一言不发,似沉思模样。
我还未说话,一支弓箭射中门框,力道极大。
马车静止,我察觉不妙,撩开布帘朝外看去。
令翳站在城楼上,睥睨眼神射向我。
五哥已抽出刀飞身出去,我见令翳已对着五哥做出搭弓射箭的姿势,心中一急,连忙冲上去挡住五哥身形。
我望着令翳,他果然放下拿着弓箭的手,只是那眼里,再不见温情,他的眼神,像能将我冻伤的模样,「朕一直在赌,赌你不会走,可朕还是输了。」
语气里满是落寞,可我已管不了这些。
所以,这是一场局?但令翳是从何而知呢?
一柄从背后抵来的刀搁置在我五哥的颈项上,我回头,不敢相信,是温呈。
杏子也不敢相信如此变故。
我不敢想,我不敢想温呈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效忠令翳,是在祁朝时,还是在塔内?
令翳对五哥将我带走的计划了如指掌,只因我从没瞒过杏子和温呈,也就是说,是我害了五哥,而令翳是真的对五哥起了杀心。
我脸白一片,正想跪下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