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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妖女时岁

妖女时岁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当今帝王软弱可欺,朝野上下都是妖女杨时岁的党羽。 坊间都说,妖女杨时岁阴险狠毒,蛇蝎心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笑,那是因为我要权力代代相承,永远在女子手中。 01 夜里,殷承沉默地进入我的寝宫,他靠在床柱上问我:「就这样将你的小情人弃之弊履吗?」 我半躺在那里,怀里放了一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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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时岁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当今帝王软弱可欺,朝野上下都是妖女杨时岁的党羽。

坊间都说,妖女杨时岁阴险狠毒,蛇蝎心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笑,那是因为我要权力代代相承,永远在女子手中。

01

夜里,殷承沉默地进入我的寝宫,他靠在床柱上问我:「就这样将你的小情人弃之弊履吗?」

我半躺在那里,怀里放了一本《兵法》,闻言放下书,被白缎袜包裹的脚尖挑起他的下巴:「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陛下。我又回到你身边了。」

他没有讲话,握住我的脚腕,欺身而上。

却被我一个翻转压在身下。

便有兰麝细香闻喘息,凤屏鸳枕宿金铺。

长夜难尽。

次日一早醒来,他看我心情不错,便问今日可否随我一起去御书房批改奏章。

我耸耸肩:「当然,后宫不得干政,况且臣妾妇人见识,总要陛下教导。」

我知道他拿捏的是个什么心思。

但我并不害怕。

其实彼时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还不至于如此。

幼时殷承总是追在我后面,唤我小姑姑。

我并非他真正的姑姑,而是杨太傅幼女,只因在兰台寺烧香时碰巧救过先皇一命,先皇感激,又念及我的门楣,便封了柔嘉公主,作为外姓公主陪伴在当时的太后——我的表姑奶奶身边。

封号、财宝、地位、无尽的荣宠。

那时的我,应是集天下艳羡于一身的。

我与殷承年纪一般大,而他并非皇后嫡子,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皇子。

我们两个的相遇,也着实有些戏剧化——

在七公主的满月宴上,我嫌祝词冗长,闷得无趣,便与皇姑奶奶告假溜出去玩耍。可不知怎得,便迷了路,走到一片茂密的竹林当中。

风吹枝叶沙沙作响,我却偏生从风声中听到几声尖叫与哭喊。

我恐惧中又有好奇,便循着声音往角落走,再拨开草丛看去——

竟是一位宫妃模样的女子被一个侍卫打扮的粗野男人按在地上肆意欺辱。

我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仍然火从中来,直接掷了石子过去!

那石子块头不小,又准星不错,恰好砸到男人后脑勺。

那男人摇摇晃晃,想回头看看是什么不速之客,我害怕他起来,便又将连连不断地石子丢过去。

随着侍卫终于倒地,那颤抖的女子方才露出楚楚可怜的真容。

我在后宫中也叱咤风云了一段时间,模模糊糊认出来,这应当是周贵人。

而周贵人,正是殷承的母妃。

我心有余悸走过去,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为她遮住露出的身体。

周贵人道了一声谢谢,而我刚扶她起来,殷承便过来了。

他满眼都是怒火,但又强行压抑住,谦和有礼的同我道谢。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那时我只和他讲,我必将这件事禀告皇上,让他惩戒恶人,不会让欺负周娘娘的人逍遥法外。

周贵人却央求我不要。

那时我年纪尚小,并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才明白这件事的原委,皇家最重要的是面子,而这不过是安王看上了周贵人,想要与她偶尔媾和,其实即使老皇帝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周贵人宁死不从。

于是卑劣的他便想要用这种法子报复,想要脏了她的身子。

随便买通一个贪婪的侍卫,给一些好处。一旦被皇帝看到,周贵人和殷承大约便该双双了结此生。

毁了两个人的一生,只是因为一个恶念。

而他却只需要给提前侍卫喂个毒,便可以轻松逃脱。

他根本没有将周贵人看作人,即使贵为皇妃,也不过是他的玩物。

即使许多年过去,殷承同我讲这件事的时候,仍然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我摸摸他的头,将他抱在怀里:「阿承这不是做得很好么,上行下效,这种人总会消失的。」

他在我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知道这触了他的霉头,他听到心里应是不舒服的。

但我并不在意。

02

那只是我少女时期的一个小插曲,很快便忘掉了。

我仍旧幻想着自己能够以公主的仪仗风光出嫁,可以有许多选择,甚至和殷承商量着哪家儿郎最俊美、哪家才华更高——自周贵人那事儿之后,我们两个便越走越近,他变成了我半个小跟班。

而直到我及笄那年,时光流转,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爹爹去世,我的两个哥哥尚且还未做出一番事业,杨家便逐渐有些式微。

而表姑奶奶去世,正是庇护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做梦都不会想到,老皇帝会深夜进入我的寝宫,欲将我的衣服解开。

权因我正来着葵水最终作罢时,我才知道——

这个狗皇帝是想和我玩养成系。

而他大了我四十岁,我这样一个从小最骄傲的女儿,要委身给这样的男人,像我见过的那些妃嫔一样,日日怅惘等待临幸,数着宫内的地砖,待他十年二十年往后还要殉葬。

我绝对不要这样的生活。

他看着我,神色阴沉:

「这普天之下的女子都是朕的,若你愿意,杨家还有重振之日,若你不愿意,那就休怪朕不客气了。」

我哪有什么拒绝的筹码,他不过是提醒我,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着实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清醒之后方才明白,我得找一个新的靠山。

我看上了德阳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是狗皇帝真真正正的长姐,自小便照顾他不少,及至后来夺嫡时更是襄助良多。听闻原本的筹码是让她可以垂帘听政,但没想到狗皇帝登基后过河拆桥,却一直在削减德阳的势力。

这让她很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为女子,名不正言不顺。

而当我不安地去凤仪宫,表明想要投靠她的意向时,她也只端坐在主位上,兀自磨着华丽的指甲,正眼都没给我一个。

「柔嘉妹妹这样纤弱,又能做什么呢?」

我很坚定:「我可以帮你杀掉皇帝。」

她大约觉得我大言不惭,只挑了挑眉,发出一声嗤笑:「你?」

她低下头,似乎思考了一瞬,劝解道:「倒不如委身我那个弟弟,苟得两三年荣宠,在前朝对你杨家也有益处。」

我梗着脖子,依旧倔强:「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她很聪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我既有求于狗皇帝,就必不可能有什么外心,因此他也不会对我太设防备。

德阳公主看着我的眼睛,瞳孔中流露着一些复杂的神色。

她将我带进内室,丢给我一个小香囊,上面写着:合欢散。

她说:「放进香炉中,交欢时用这东西,慢慢便可以削减他的寿命,说不定还能猝死。」

德阳公主眼神锐利:「你知道的,这件事即使败露,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但你,大约性命就没了。」

待打完这一棒槌,又给我一块糖:「柔嘉,若你能做成这件事,我可以应允你任何要求,你想嫁哪家儿郎,想有什么排场,都可以——」

我打断她的话:「我想进太学,不是只学女德与四书五经,而是骑射兵法,样样都可以接触。」

那些皇子们学的,我也想学。

她愣了一下,笑出声,摸摸我的头顶:「小姑娘,倒有点我当年的模样。这样罢,若我看到你的诚意,你自然会得到奖励。」

一月过后,我仍旧以公主的身份进入太学。

但我知道,我早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03

老皇帝并不在意我在太学学什么,想来我这种愿意委屈求全的小女子在他眼中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他只知夜夜宿我绣床,而我只能一面强忍着恶心,一边窝在他的怀中恳求:

「妾唯一的乐趣便是读书,若您给了妾身位分,这太学,恐怕就不好进了。」

他自然被我迷得昏头转向:「那柔嘉这样乖顺,朕该奖励什么好?」

我装作有些吞吞吐吐:「您知道的,杨家——」

他眉眼舒展,朗大笑几声,大掌捏起我的下颌:「都依你。」

接下来的时日中,家中从小最疼我的长兄加官进爵,一路青云直上,甚至皇城一半的禁军都由其掌管。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长兄有能力只是一方面,而这其中少不了我吹的枕边风。

我的恶名自然也在宫中传开,柔嘉公主不顾礼俗,爬上龙床。

大家觉得合理,偏又觉得我可耻。

因而我在太学中也遭受许多冷待。

我先前并未认真读书,此时从基础补起,原本就因偏长的年龄在一群小孩子当中格格不入。

更何况我身上的许多传闻。

同窗的皇子公主与贵族子弟,不敢明着说些什么,可暗地里的话要多腌臜便有多么腌臜。

在这种时刻,殷承总会为我回护许多。

他无权无势,只有个虚名,自然被欺负的刚惨,甚至太学中还传开父子共妻这种荒谬言论。

我从破釜沉舟答应老皇帝那一刻便不在意这些了,但我总是不想连累他的。

那段时间,便干脆在公开私下皆避之不见。

而德阳也的确说到做到,为我安排了独一份的一对一教学——那些皇子们才可以学的骑射武艺、布阵排兵。

我内心仍旧有许多挣扎和痛苦,便也只能以疯狂学习来排解。

一日,我正在寝殿中倚着软榻看书,那老皇帝又来了。

年岁渐长后,他一向最爱我的身材丰腴,今日依着我坐下,将我揽入怀中,便捏捏我的胳膊,皱着眉头问:「柔嘉似乎瘦了一些。」

那分明不是瘦了,而是这些时日中打熬筋骨磨炼出来的腱子肉。

我不敢暴露,只寻了借口:「大约是每日给院中那桃子树浇水。」

他闻言更有不悦:「你自小便是被娇贵养着的,这种事怎能让你来做。」

一言既出,便招我的宫人们近前责问。

我宫中的大侍女黛黛从小便陪在我身边,与我亲如姐妹。她性格温柔,出落得也如花似玉,我本打算着熬过这一两年,便给她些银两出宫去。

因而今日看她可能会受罚,我只能拼命阻拦和劝解。

却没成想这个荒淫无道的狗皇帝却看上了她。

可我无法拒绝,我的计划已经完成大半,若得罪皇帝失了宠,一切中途辄止,便再没有什么希望了。

那天晚上,我和黛黛一起侍奉了他。

次日是个阴雨天,皇帝早早便离开上朝。

我一夜未睡,黛黛在一旁满脸倦容,却仍然不忘安慰我。

而我内心则被一万个愤怒和厌恶埋葬。

我温声让黛黛先下去休息,第一次一个人抱着膝坐在宫门前石阶上哭了出声。

雨声很大,密密麻麻滴落在石板上,发出巨大响声,这也给了我放肆的机会。

我浑身都被淋透,直到一柄伞出现我的头顶,为我遮雨。

我顺着锦靴一路向上看去,是身着玄衣,一脸担忧的殷承。

想来我也很久未见到他了。

他将手中帕子递给我,半蹲在我身旁,拍拍我的后背,想要将我拥入怀中。

我看到他,满腔委屈便要溢了出来。

可我知道,我们身份有别。

我不能害他。

我推开他,头也不回进入殿门,宫门阖闭的瞬间。

我清楚的听到一声叹息。

悲伤是不被允许的,我很快便将苦闷都咽入喉中。

时光荏苒,我在尽量摄入知识的同时,极尽婉转承欢,而哥哥们又很争气,二哥也在边疆打了几场胜仗。

爹爹桃李满天下,杨家本就生徒遍地,如今趋势向好后,更是有许多人前来笼络。

御书房中,我替老皇帝斟好一杯茶,他一面批阅奏章,一面同我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柔嘉,如今可以直接抬你为贵妃了。」

我没有接话,只趴在他的肩头,看他的批语。

他的确在政事上是个明君,看我感兴趣,也偶尔会指点我一些。

他前一句还说:「柔嘉对这些有意,倒让我有些另眼相待。」

后一句话便是:「即使我不给你位分,你一辈子是公主,也无法再嫁他家儿郎了。」

我知道,在他眼中,我只是一个随意拿捏的宠物罢了。

因我的缘故,老皇帝的身体的确越来越弱,但却比德阳想象中的进程慢了一些。

她有些不满,但本身变数就很多,所以她也不能确定究竟是因为什么。

她并未多问,只一次次给我更多药物。

而我确实并没有按照德阳所说的剂量接触老皇帝。

若我根基未稳时,老皇帝提前死了。

在这样一个在意正统的时代内,德阳又是这样一个在意正统的女子。

只怕我会被五马分尸也不一定。

我不傻。

这宫里能相信的,始终只有自己。

但我知道,德阳已经没有快没有耐心了。

所以其他方面,我也该行动起来。在二哥归京后,我便和老皇帝求情,希望能在宫中见哥哥一面。

老皇帝同意了。

原本以为一切都按照我的想法进行着。

却忽然出现了一件让我几近崩溃的事情。

我发现,我怀孕了。

04

我暂时隐瞒了这个事实。

两个哥哥,只有二哥愿意来看我。

乍在深宫中见到二哥,未妨老皇帝疑心,我不敢占用太多的时间抒发和表达情绪,向他诉苦。

便直接单刀直入讲了现状,讲了我与德阳之间的交易。

也讲了我打算怎么弄死皇帝——那个极不体面的方法。

到了那一日,我大约便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若要绝地求生,便只能以另外一个身份重生,这是我与德阳商量好的,但我不知她是否会过河拆桥。

二哥是个聪明人,从骤然的惊讶,很快便了然,我为什么会这样,杨家为什么会这样。他只同我说了一句:「岁岁,德阳长公主日前已请旨降婚,选的夫婿就是大哥。」

可大哥在家书中从未和我讲过这事——他心里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但我隐约也猜到长公主的意思。

她需要杨家的助力,而这场战争对我们来讲是双赢。

她看透了我的小心思,她想钳制住我的最后一张底牌便是杨家,如果我到时不慷慨死,整个杨家都会被我连累。

而牺牲的棋子,从始至终便是我一个人。

我声泪俱下同他哭诉,二哥武将出身,自小便血气方刚,不流世俗,他听说我这段时间的经历更是满心满眼的心疼:「岁岁,我不会让你这样含冤而死。」

我点点头。

这是我的第一道保命符,而第二道保命符,便是殷承。

老皇帝暴毙之后,以现今的局势,德阳不可能一步到位,必要扶持一个傀儡,而在适龄的皇子中,最好操控的又莫过于没什么娘家势力的殷承。

虽然只作个傀儡,但有总也比没有强。

彼时我还不确定他对我是何情意。

但至少,我曾救过他们母子一命。

十五的晚上,狗皇帝夜宿皇后宫中,而我则往殷承的寝宫走去。

寒冷的春夜,我将鬓发拆散,衣衫也只着了薄薄一层。

我知道他每天练剑归来都大约是这个时辰,便掐准时机,装作晕倒在他门前。

他门前一向冷落,倒也不怕被旁人看见。

他将我抱进宫里。

我不欲让他唤太医来,便在床上装作费力地直起了身子,在他怀中轻轻咳嗽两声,欲言又止:「阿承。」

他也是个灵慧的,想来德阳也有提前打点,他便轻松猜到我此次来这里的意思。

他沉吟半晌,只同我道:「小姑姑昔年救我一命,我自然会涌泉相报。」

而当我抬头看他时,他眼中却有我看不懂的情愫。

他长得极为俊秀,若说与周贵人有八分相像,与老皇帝便只有两分,可那个眼神却让我有些熟悉。

我不懂正常的男女之情应是如何。

可我猜测,他应是想要更多么?

我叹了一口气,一截皓腕从袖中伸出,轻轻抚上他的脸庞。

我探出身子,吻上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只留下他满脸都是震惊。

而我则进行着下一步——我欲将外衣解开时,手腕却忽然被他抓住。

我抬头看他,不知为何,他眼里的温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怒火升腾。

他说:「我的承诺都会做到,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愣在原地,脑袋有那么一些懵。

但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是极听话的,也乐得不用伺候他。

干脆利落,拔腿便走,还不忘朝他笑笑:「说话算话。」

他的眸色更深。

05

之所以说不体面,是因为老皇帝一定会死在我的床上。

这些时间里,太医们查不出来皇帝到底为什么脉象虚弱,便更加严格控制他的衣食住行,每一分每一寸都打点的很好。

为了避免旁生枝节,逐渐他也不怎么来我宫中。

或者说,他基本很少踏出自己的寝宫。

做最后决定的那日,我浑身涂满最大剂量的药物,又在上面覆了一两层他最爱的桂花香,里面含了极其浓郁的催情成分。

我深呼吸一口气,前往皇帝寝宫。

门口的大太监朝我行礼:「公主,陛下身体不适,近来不接见任何人。」

老皇帝惜命,即使有再多宠爱也很难破开他的心防,但没想到那个意外,却成了我的最后底牌。

我平静的看着他,只交给他一封太医的断纸,又撂下一句话:

「我怀了陛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