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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妖女时岁

妖女时岁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当今帝王软弱可欺,朝野上下都是妖女杨时岁的党羽。 坊间都说,妖女杨时岁阴险狠毒,蛇蝎心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笑,那是因为我要权力代代相承,永远在女子手中。 01 夜里,殷承沉默地进入我的寝宫,他靠在床柱上问我:「就这样将你的小情人弃之弊履吗?」 我半躺在那里,怀里放了一本《兵

第 2 / 3 部分

自皇帝年纪大了之后,宫里许多年没有喜事,我也隐隐听说,老皇帝对现在的几个儿子都不太满意。

我再一福身:「还请公公通融一下。」

想来他也没料到这个事情,在原地怔愣一刹,还是进去通传。

我最终成功的进去了。

老皇帝看到我,激动地不行,他从床上起身,对我招手:「柔嘉,你来。」

他隔着衣襟轻抚我的小腹,和我讲:「朕好久没有孩子了。」

我柔婉一笑:「希望是个公主。」

他说:「嗯,都好,都好。」

又小声呢喃一句:「若是个公主,想来也会有七分肖她。」

我不知他的意思,疑问时他也只摆摆手,绕开了这个话题。很快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在温暖的寝殿中,我身上的催情香发挥作用,低眉顺眼间,色授魂予,被翻红浪。

快到结束时,他忽然倒在床上,我刻意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再试探他的鼻息。

薨了。

消息传出,宫内乱成一团,最先赶到的便是殷承与德阳。

德阳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而殷承看到我时,神色却十分阴郁。

我自然被禁兵扣押审讯,择日问斩。

我在暗黑无间的地牢中遍体鳞伤入睡,吃了许多苦头。

而当我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摇曳的马车上,旁边是我的二哥。

掀开车帘,外面是无尽的一片好春光,是我十年未见的风景。

二哥为我在京都偏远的位置置办了一个小院子,他说:「岁岁,这个孩子……」

我叹一口气,只道:「留下她罢。」

也许是处在危机的日子中太久,我始终很难放松,有些惊弓之鸟,觉得现在短暂的平静很快便会被打破。

这个孩子,也许还有作用。

况且哪怕是我多想,当我也不想再靠近过往的生活时,我也不愿再行嫁娶,有一个孩子陪伴在身边,至少也不孤单。

安顿下来之后,我偶尔还能听到一些「贵人们」的消息。听说在德阳的运作下,殷承果然顺利称帝,而她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朝会时日日垂帘听政。

杨家也得权一方。

但大哥哥从来没有找过我。

云愈飘愈远,往事向一阵风一般从我身边慢慢抽离。

但毕竟也只过了两三个月,午夜梦回时还会不止心悸。

06

当德阳再一次出现在我的居所时,我虽算不上十分震惊,却也遗憾她来的为何这样早,我还没有过够平静的生活。

她说:「我还需要你。」

其实是需要我的孩子。

我看着她,嘴角微微扯起:「是殷承不听话么。」

她笑了,又走过来摸摸我的头顶:「柔嘉果然聪明。说实话,我有点不舍得动你了。你再助我一次,此次我必不会害你了。」

我甩掉她的手:「我叫杨时岁。」

柔嘉早已尘封于土,我厌恶这个封号。

她倒也不气恼,知我无法反抗,便把我又重新接回宫内。

我成了新皇的女人,时嫔。

殷承大约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我进宫第一晚,他便阴沉着脸到了我的房间。

我仍旧如昔年那样,对他挂着一副好看的笑。

他说:「杨时岁,你是我的。」

我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普天之下哪个女子不是陛下的?」

他没有为我宽衣解带,而是直接暴风骤雨一般吻下来。

直到我窒息,直到我唇角渗出一些血液。

他说:「你不要装傻。」

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像看所有物一样。

我讨厌那个眼神。

殷承隔三岔五来看看我,阴阳怪气一通便走。

我嫌烦,后来在宫中的时日,便常常伴在周太后身边,她本就宽和,又与我有旧交,便十分疼爱我。

可冤家路窄,即使我在周太后处,也常常能见到他。

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到后来察觉出他心思之后,便又觉得有些可爱了。

冬日,年节第二天,我照旧在周太后宫中用膳。

吃到一半他进来了,正眼都没赏我一个,便直接一撩衣袍,在我旁边坐下。

我心如止水,继续大块朵颐。

见我如此反应,他反而有些不乐意,皮笑肉不笑道:「时嫔倒是打得一首好算盘,整日赖在母后这里,想用这个法子多吸引我的注意,反倒平白惹我心烦。」

我站起身:「那我走了?」

他:「坐下,谁准你走了。」

我:「……」

场面有一些尴尬,他咳了一两声,又解释道:「年节把你撵出去,像什么样子,况且母后本来喜欢热闹,便允了你这些小心思。」

到底是谁的小心思还不知道,我有些无语。

周太后看穿我们之间暗流涌动,在边上笑了两声,唤侍仆上些酒来,替他圆了场子。

那日殷承喝了许多,而当我们并肩离开的时候,他却一反常态,要宿在我的宫中。

随着肚中孩儿逐渐变大,我的身子逐渐不方便起来,与他平躺在那一方小床上也并不舒服。

也许是酒意,也许是夜太过静谧,也许是今日席上太像平常人家的氛围,我们都放松了些,我同他抱怨:「你若不在这里,也不会这样拥挤。」

他转头看我,眼睛如黑曜石一般在暗夜里灼灼:「小姑姑,若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

我扑哧一笑,接了他的话:「阿承,若没有这个孩子,我活不到今天,你也不会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是啊,一切都阴差阳错,一切却又正正好好。

他的眼神清明,分明是没怎么喝醉的模样:「德阳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做太后么。」

我摇摇头。

他揽住我的肩膀:「若你诞下的是个公主,她不会留你的。她最近一直在与十三皇弟那边联系,恐怕是她另外一个目标。」

我口气轻松:「若我诞下的是个皇子,她也不会留我。」

他定定看着我,说:「小姑姑果然聪明,不然也不能一己之力杀掉父皇。」

那件事并非我的荣耀,反而过程让我觉得十分屈辱,我强忍下恶心的感觉,同他道:「所以我该向陛下投诚了。」

其实这段时间,我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德阳一直监视着我,生怕我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因而只有在太后这里,监视才能松懈一些。

其实在二哥离开之前,我便早已同他写下与之后可能发生事情相关的书信。

大约再过半个月,他就可以带着边境的军队回来了罢。

殷承眼神中有些惊讶,他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她已经五六个月了,而且我特地找太医看过,是个女孩。

我对这个女儿有许多感情。

我想要她平平安安地降生。

而二哥愿意回来参与宫变的原因,也并非都是因为我。

自德阳嫁给大哥之后,便想将杨家分崩离析,权力全部夺到大哥那边。

因而他在边关粮晌与贴补越来越少,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

他不在意国家之主是谁,但他在意自己手下的性命,在意这个国家。

而他师出有名,回来用的便是殷承的密令,这中间还要感谢周太后搭桥牵线。

德阳的势力还没有渗透地方,所以这一路行来也很隐蔽,并未被他的爪牙发现。

这次势必要有一场血战。

殷承笑了:「我的密令?你倒是会先斩后奏。」

他拥紧我:「睡吧。」

07

宫变的那一天,我早早便被接进太后宫里,被一支禁卫精兵保护。

外面传来响彻天际的厮杀声,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只是国都这些平日闲散惯了的小兵又怎比得上常年战斗的边关将士。

结果自然是殷承胜了。

我在慈宁宫中焦急等待,可没等到殷承的人过来,却先看到满脸血污的德阳领着许多禁军。

德阳癫狂一笑:「只要抓了你们,殷承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我们就还没有输。」

两拨人打了起来,平分秋色,谁也不占上风。

而趁着一片乱象,我看到德阳朝我走过来,我有些紧张,掏出腰间的匕首。

当年那么久的武艺不是白学的,等的就是今天这样的机会。

而当我三两下制住她时,却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

血液从裙下渗出。

我松开她,后退了两步,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德阳,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她似乎愣了一刹那,接着便仰天大笑:「都是天意,杨时岁,你作恶多端,注定要遭天谴。你的孩子,要同你一起下地狱的。」

我不敢置信。

眼见着她想趁火打劫,再度发起攻击,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短匕刺入德阳的胸口。

我学过医术,也知道人的致命点在哪里,这一刀下去,她大约也该穷途末路了。

我的孩子要下地狱,那你也一起吧。

意识被一点点抽离,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刹那,我眼前朦胧的景象,是那些浑身沾满鲜血的士兵,是殷承跑过来的身影,和他焦急的眼光。

他在我耳边大吼一声:「杨时岁!」

好吵。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经历丧女之痛后,很多回忆便都有些模糊不清。

只记得我的大哥跪在堂下,却还咬牙切齿,称我为妖妇,两代帝妃,动摇国本。

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杨家数代清贵,怎么就出来你这样一个女儿。」

可若不是我,他又怎能成为今天的他呢。

但我的心智也与原来不同,似乎这些闲言碎语与辱骂不再能影响到我。

其实仔细想想,我若不是今天的我,又能够怎样呢,嫁给权贵,或者给先皇殉葬?

女人在这个时代,便只能这样么。

二哥甩了大哥一巴掌之后,并未将虎符上交,而是郑重的放在我的手中,现下时局未稳,我恳求他暂时不要回边境,而是留在都城之中。

将虎符握在手中那一刻,我忽然感受到了权力的快乐。

我可以实现任何我想要实现的事情,我想要全天下的女儿家都可以做到如我一般,都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殷承在那天晚上说:「如若事成,我便封你为皇后。」

他大约没有想过,千帆过尽后,我想做的不是皇后,而是女皇。

08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我没有要皇后的位置,只要了个宸的封号。

回銮转翠,拂景翔宸,我希望让世人明白,谁才是现在的天下之主。

我从小学的兵法和自老皇帝那里学的治国之道也终于派上用场。

我辅政三年,开了女子文武科举。又修订法律,若有任何侮辱女子的行为,处刑力度加倍。

女子不必只能居于深闺,不必不能做任何抛头露面的事情,也可以经商。

世人皆言我为乱纲纪,可二哥支持我,天下军权在手,他们又难奈我何。

且殷承自己都没有拒绝,并未对我有什么异样的想法,反而越来越喜欢粘着我。

但我有些不喜欢这样,因为我发现,我对他也动了心。

可谁知道帝王心术又是如何。

我不敢赌,我不能动情。

也许是日日在这些阴谋阳谋中运作,每日精神都是紧绷着的,我觉得有些累了。

年方双十,已是两朝帝妃,又杀了两位天下之主,想来放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算是心狠手辣。

又到一年未出生女儿的祭日,我忽然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我和殷承说:「我想出宫休憩,换换心情。」

殷承眼里有些不可言说的神色,他言辞恳切:「岁岁,我担心你在外会不安全。」

我埋在他的胸前,同他道:「阿承,这不是一个杀我的好时机么。」

殷承叹了一口气:「我从未有过这个想法。」

我抬头看他,他眼神里十分真诚,似乎并无隐瞒。

我用手指绕了绕他胸前的碎发:「你可是皇帝,日日被我压着,又算怎么回事呢?」

他说:「我只是小姑姑一人的阿承。」

我还是出了宫,随便在闹市区盘下个铺子,开了间茶馆儿,让黛黛做掌柜。

我做个富贵闲人。

我和那探花郎顾俞也是这样认识的。

彼时正值炎炎深夏,天热,我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案上摆着一大壶凉茶。

丧子之后,我为了养身体,练武少了许多,本就身娇体软,此时倚在那里更像个妩媚娇娘。

自然有些没眼力见的登徒子过来调戏。

那人嘴里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手要伸过来时,我用扇柄一转——

「你在做什么,天子脚下怎能如此?」

我悬在空中的手放下一半,和那登徒子都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那边站着一个布衣小书生,年纪也不大,长得倒是很清秀。

有那么三四分像殷承。

其实我是不怎么怕的,殷承早在周边一大堆暗卫布置着保护我,根本用不到我出手。

而当我正要出言讲些什么时,那书生继续正气凛然:「我朝律法,欺辱女子者,惩罚肖平时双倍,我要直接报官,把你送进大狱。」

我有点愕然。

我知道大家都排斥这些法令,没想到在民间还有如此支持的簇拥者。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一下子在我眼中,变得有趣了一些。

此时黛黛从后厨出来,挥一挥手,便有许多护院出来,把那登徒子架走。

我起身来到那个书生面前,微微行了个礼:「小女岁娘。」

那书生看着我的脸庞,羞红了脸,他回了一个礼:「小生顾俞。」

09

男人的心思其实很明显便可以看穿——

醉翁之意不在酒,从他三番两次来茶馆便知道了。

这天下爱慕的我何其多,他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他长得像殷承,也会哄人,我便乐于陪他玩些风月场上的技俩,也时不时资助他一些东西——从店铺里的茶,到街边的糕点与膳食,再到一些盘缠。

我早已不是二八怀春的少女,但他似乎还是情窦初开的小郎君。

因而对付他,便只用几个不经意的眼神,似有若无,乍暖还寒。

他大约也没见过我这样的姑娘,终于有忍不住的时候,一天趁着店里人少,他朝我走近过来。

又对我一鞠躬,他说:「小生心仪岁娘已久。」

而我正翻看着殷承送过来的书信,近来北疆连败几场,心里有些焦急。

因而对他也有些心不在焉,我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问一句:「所以呢?」

他涨红了脸:「待小生高中,必求娶娘子。」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但又有些奇怪:「何必等待高中那一天?」

很多事情,等着等着便没有了,年轻人大概还不知道,时机最重要。

我随他回了家。

但即使只是孤男寡女,我们也什么都未发生。

顾俞这人,遵守着读书人儒教那套礼节,说同房之礼定要等到婚日那天才可以。

我也无所谓,只是换了个清静地方读书而已。

他微微有些窘迫,似乎怕我在意这家徒四壁。

我笑笑,只同他讲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不必被现在的你困住,这不重要。

他似懂非懂点点头,眼中对我更加迷恋。

我在顾俞家住下的这些天,虽没有侍女,但也算是无忧无虑。

他自己忙着赶考,却时时帮我添茶奉书,也常常为了哄我开心,看着我的眼色行事。

时光倒也静谧。

只有一日,宫内的线人传奏章过来时,又顺口同我讲了一句,陛下似乎想要广纳后宫。

我接奏章的手在空中愣了一刹,心中落了一拍,但转瞬恢复如常,我笑道:「也的确该如此了,身为天下之主,哪有不繁衍子嗣的道理。」

我同她讲,有新的消息便再传给我,让我把关一下,是哪家的娇娘。

过了几日新的消息就已经传来,殷承便封了张太尉长女张清仪为淑妃,日日相伴左右。

他做事倒是利落。

我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便只让她往后不必再通传这些琐事,只将要处理的事务给我便好。

很快我便对顾俞失去了兴趣。

或者说,我对世间情事,本身就被消磨得没什么兴趣。

于情字一道,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我拥有的都失去了,想要的也得不到,逐渐便看的更开些。

还不如将所有心思转移到可以控制的地方,力所能及帮一帮和我一样的人。

因此在顾俞去看榜的那一天,我提前留给他许多金银细软,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时——

便听到邻居大娘的传话。

好小子,竟然快我一步!

10

回到宫中之后,生活一如既往。

虽不知真心假意,但殷承总归要顾及些我,因而夜里,他一半时间在我这里,一半时间在淑妃处。

那淑妃我也见过几面。

彼时她与殷承在御花园中赏花。

小姑娘身着一身鹅黄,满脸天真烂漫的可爱,笑容也十分无邪,倒与花团锦簇十分相配。

与我反差极大。

我转了个弯,便与他们两人正面相遇,殷承看向我,神色中带了些许玩味。

而清仪则僵了一下,在我不知她的态度是敌是友时,她反而先一步小跑,满脸欣喜的模样,称对我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容,果真不辜负她的想象。

殷承在一旁满头问号。

后来小姑娘来我宫中喝茶时偷偷告诉我:「陛下说宸妃娘娘很凶狠毒辣,会吃人。所以尽量不要接触我,见到我时也要千万小心。」

她自己又咕哝一句:「可我也听说过娘娘那些事迹,分明厉害得很呢,当为吾辈楷模。」

殷承这样抹黑我又是什么打算,期待我和她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