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妖女时岁
妖女时岁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当今帝王软弱可欺,朝野上下都是妖女杨时岁的党羽。 坊间都说,妖女杨时岁阴险狠毒,蛇蝎心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笑,那是因为我要权力代代相承,永远在女子手中。 01 夜里,殷承沉默地进入我的寝宫,他靠在床柱上问我:「就这样将你的小情人弃之弊履吗?」 我半躺在那里,怀里放了一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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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下次殷承过来,我就把清仪卖了个干净,将原话原封不动奉还给他。
殷承脸色铁青地吃瘪:「她怎么什么都同你讲。」
我笑了:「阿承,这么怕我欺负她吗?你知道,我向来对女娘最好的。」
他没有讲话。
我轻轻抚上他紧抿住的唇瓣:「阿承,我想要个孩子。」
他阴气沉沉的眼中忽然漾上一抹喜色,随之便想要压住我,行那风月之事。
我说:「你和淑妃的。」
他眼里的火焰又一瞬间灭掉,他甩开我的手,拂袖离去。
我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朝中各项事宜已走上正轨,四海清平之后,其实很多事情不需要我再如何费心。
可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短暂的缓冲期,很多改革却迟迟未有推动,或阴奉阳违。且这个阻力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战胜,但毕竟已注入我的大半心血,我不舍得它就这样结束。
琼林宴之后,我仍旧有去找过顾俞一次。他同我说,当时之所以抛妻,只是不想要再过着仰视我的生活,他需要一个替他操持内务,能够红袖添香的夫人。
所以呢,其实顾俞骨子里仍旧是传统的男人,这么多年来老祖宗的那一套哪有那么容易便可以改变。
他永远无法理解法令,只是觉得当权者如此,那便要迎合。
方法无所谓,结果最重要。
所以我要权力代代相承,我要权力永远在女孩子手中。
11
所以我需要一个孩子继承我,我需要一个由我培养的孩子继承我。
可经上次堕胎之后,我已没有任何生育能力,只能寄希望于从其他的途径中,替我降临一个小公主。
仿佛是我凄惨了小半生的回报,在我祈福上香了半年后,淑妃便怀了子嗣。
我大喜过望。命人好生照看着。
在几月之后得知了是女孩儿,我更加开心。我对她日日关切,淑妃也愈加依赖我。
形影不离,殷承反而更吃醋了些。
这大概与他最初想的背道而驰,可殷承还是不了解我,即使被他发现了我的情意,但争风吃醋、后院起火,永远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
大公主取名为殷紫微。
紫微者,三垣帝星也。
大公主取名为殷紫微。我便逼着殷承立清仪为后,立紫微为皇太女。
然后按照当年对我的培养,照搬着一点一点讲给紫微。
还比当年对我的磨练要更多些,我甚至让她涉入一些危险的事件,比如清剿山匪,比如处理案件。
她也的确不辜负我的悉心教导,逐渐长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不输男儿,在有些政见上,甚至比我和殷承更有另辟蹊径的想法。
可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这三十余年的操劳,让我一度被病疾席卷,我也模模糊糊感知到,我的大限要到了。
在最后的那些日子里,我挑了一个最清醒的时间。将禁军势力重新部署完成,然后把虎符郑重交到紫微手中,希望她可以继承我的遗志。
这扭转天下的力量,便又转到她的手中。
她跪下,对我长久一拜。
而这事儿也并非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我和殷承虽貌合神离许多年,但这是第一次同他撕破脸,他第一次拿着剑指着我——
他质问我:「杨时岁,你究竟要如何?」
我早就料到这一天,声线平静:「你又没有其他子嗣,我给了紫微又如何?再说我也并非没有让不,紫微还是姓殷,不是么。」
他眼中爱恨交织,终究放下剑来,试图同我打感情牌:「女子本就难担大统,一朝有我护着你可等你我百岁之后,紫微余下岁月又要怎么走,谁还可以保护她,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便一点都不心疼么?」
我笑了:「为何要别人保护呢,若她担不起这大统,我也认了。」
我掷地有声:「若有这样一天,便当我杨时岁从未活过,但只要有杨家一天在,你就永远别想对紫微动手。」
他将剑狠狠丢在我面前,气极离开。
这约莫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殷承。
最后的时日我已无法从床上起身,只有皇后日日坐在我的床边,握着我虚弱的手,泪流满面。
我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清仪怎么还像小孩子一般。」
她说:「岁姐姐这些年太辛苦了。」
她同我讲,其实陛下并非绝情之人,我身子每况愈下,卧床不起这些日子,他常常来看我,只是不愿与我正面相对,日日在门外空站许久。
她呜咽着问我:「其实姐姐也是喜欢陛下的罢。」
我苦笑一声,我对殷承自然有很深的感情,只我一辈子没办法跨过那个心结。
人之将死,许多事情看的淡了,便总想倾诉一下。
我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么?」
她点点头。
大约是觉得不过是因为权力纷争罢了。
我说:「其实我最初也有个孩子,与先皇的,她若能出生,想来也同紫微一般,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我声音渐低:「但她,被陛下害死了。」
她眼神里满是惊异。
其实我早早就查出,那个孩子的死与德阳无关,只是殷承派黛黛下的手,特意赶在那天,想要撇清这个关系,让我不会多想。
即使我孤注一掷支持他,即使我肚子里只是一个公主。
他却仍旧不能放过。
大约是因为,那婴孩留着我身上的血液,他担心再出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抑或是他觉得,这是我与他父皇有染的证据,是肮脏的,是有悖于皇家正统的。
我不得而知,也懒得同他理论,理论之后的结果哪有我现在能够做到的更多呢。
我的心也在那一刻死了。
从此,不会再有人同我在一起。
12
观星者言说,在我去世的那一天,天空中帝星陨落。
死前的最后一天夜里,我似乎回光返照,反而很有精神,撑着病体走出门外。
院中那棵柳树在风中摇曳,边上是紫微为我种的一棵榕树。
只可惜还没到可供我阴凉休息的时候,我便要先一步离去了。
那榕树下的身影一闪而过的身影我也很熟悉,是殷承。
他到死都不愿意再同我讲一句话。
我坐在石阶上,仰望着漫天苍穹,其实若问我这一生如何,我是悔还是不悔。
也许在之前的每一个转折,我都可以选择像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一样,嫁给我的心上人,而我的心上人那时近在眼前,又同我两情相悦,正是殷承。
从情窦初开到两不相见,我也爱了他三十多年。
可我们之间终究有着太深的沟壑。
我到死都没有和他讲明我的心意。
也罢,人来这世间一回,不过断断几十年,不必拘泥于情爱,若能有此作为,大概也不枉此生了罢。
而每一条艰难的路,都总需要一个开路者在前,用她的牺牲换取一息微火。
于这条路是我。
我便希望世世代代,百年千年之后,可以野火燎原,终成一片新的气象。
所有的女子可以站起来,所有的女子可以走出深闺。
这个更辽阔的世界,才是你们的竞技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