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宦臣妻
宦臣妻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我是一个高门郡主,却爱上本朝九千岁。 可是他要被凌迟处死了。 但世人不知道,九千岁这次是重生的。 1. 我做了一场荒唐的梦,刑台高铸,储君监刑。 跪在台上的犯人无惧的看向太子,唇角勾起,「庶孽欺嫡。」 犯人行刑前言语是大忌,照例是要拔舌的,行刑者一刀下去,大量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太子骤然
第 2 / 4 部分
我的祖父受封镇国公,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景行随我进去时,父亲正同祖父说话。
我见了礼后,祖父召我过去,「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很喜欢,孙女还备了回礼。」
祖父哈哈一笑,随口问道:「是什么?」
我侧身露出身后的景行。
祖父看过去时,吃了一惊,「承恩伯?」
「真是胡闹。」父亲起身相迎,「承恩伯请入座,小女无知,还望海涵。」
景行对着祖父正儿八经的一拜,「景行心悦昭阳县主已久,待县主及笄,景行欲求娶之。」
此言一出,满堂色变。
祖父眉目紧锁,似是在思考什么。
父亲则是吃了一惊,勉强扯出礼貌的笑意,「小女年纪尚小,不便议亲。」
我看向景行,很好奇他会怎么解决。
景行再拜,「陛下称我为恩人之子,世上恩情有太多,如救命之恩、生养之恩。便是国公夫人诞下嫡子,延续香火,亦可称对苏家有恩之人。」
祖父从不解变得诧异,再到匆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景行,最后,他指着门口,「今日之话不可外传,你们都出去。」
父亲一脸莫名其妙,我也一头雾水。
景行三拜,「夫妻一体,国公不必避着我未来的妻。」
这话说的父亲火冒三丈,不等发作就被祖父狠狠剜了一眼,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去。
我笑了一声,能让我古板的父亲吃瘪,也是有本事。
祖父站在景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怪不得你姓顾。」
景行勾唇,反驳他,「我不姓顾。」
他们二人均是话里有话。
祖父闻言只道了一句,「阿璃未来是要做太子妃的。」
景行摇头,「她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祖父一怔,随即拍手赞道:「好志气。」
景行从怀中拿出舆图,「景行不才,可否与国公稍谈」
我看的出来,祖父很开心,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请赐教。」
「燕山地势凶险,为天然屏障,往北是游牧民族,他们自另一处平原跃下,年年劫掠。」他指着地图,「自此向西,匈奴兵强马壮,是我朝祸端。」
「依公子见解,如何解困?」祖父饶有兴致。
「打。」
「谁为将领?」
「十年后,曹瓯可为将。」他指着西侧部分地域,「此地往来经商,可开繁华之路,十年后,军费富余。」
「好打算。」祖父带有鼓励的看他。
「除陆上通商,海上亦不可忽视。」他指着一条长河,顺着河道指下来,「兴修水利,修建运河,功在千秋。」
我站在舆图前方,抬头看了一眼,老实说,我觉得这不是景行全部的本事。
梦里,他是权倾天下的掌印太监,亦是拓疆千里的马上将军。
但是现在的他,毕竟只有十四岁。
是个尚未亲眼见过塞外风光和山河美景的男孩。
景行说了很多,祖父则是下座,朝他一拜,「祁朝有公子,何其有幸。」
景行与祖父秉烛夜谈,我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景行起身,将狐裘披到我身上。
我没睡太踏实,胡乱抓住了他的手,睡意紧接着袭来。
我梦见了很多。
有我,有他,有皇上。
梦里的皇上斥他阉宦误国。
我看见他嘲讽的勾起唇角,「奴婢请问,外族称臣,是谁打下的功绩?」
皇上沉默了,继而是长长的安静。
打破寂静的是我,我说,「若不嫁景行,我此生不嫁。」
我一怔,画面瞬间天昏地暗,我醒了过来。
景行早已经离去了,我也回了自己的卧房。
贴身侍女小桃见我醒了,红着眼跟我说,「县主下次在国公那过夜,遣人告诉奴婢一声,奴婢昨夜没见到县主,吓得差点闹到夫人跟前。」
我安慰了小桃两句,随即想起梦里的他也叫景行。
是巧合还是意外?
我带着这个疑惑去见了景行。
「前世,陛下何时给你赐名的?」
他轻嗤一声,「景行是我自己起的,陛下是在告诫我,他也重生了。」
我明白了。
陛下知晓他的身份,才肯救下他。
景行知晓如此,才肯放命一搏。
皇上为他起名,称他姓顾,也在告诫景行,不要多思亦不要多想。
我问他,「你有何打算?」
他轻嗤一声,「庶孽之子,安敢欺嫡?」
这是一个很冗长又悲凉的故事。
陛下的元后于冬至崩,谥号明端皇后。
尘埃掩埋的脉案中记录了一条足以让人胆战心惊的事实。
皇后有孕一月。
此时正值皇上南巡,她温柔的抚上自己的腹部,「我与你父皇都盼着你出生。」
太医跪在地上恭贺,「为娘娘贺喜,贺我祁朝有嗣承袭。」
祁朝立嫡立长,皇后的长子一出生便是储君。
皇后一笑,她示意宫女抓了一把金瓜子放到太医手中,「父亲盼外孙盼了许久,徐太医,你去告诉父亲,他也该放心了。」
她要将这份喜悦亲自给夫君。
只是路途遥远,皇上赴林中狩猎,她去的路上遇上前朝逆袭,自此失踪。
官员数月后寻到皇后时,已经是一具尸体,皇上叹息着焚烧了手中的脉案,下旨将皇后风光大葬。
她的孩子,本该是天之骄子的景行流落民间。
他十岁时,被人卖进皇宫,二十岁时,坐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权倾朝野,二十二岁时,在万民面前被凌迟处死,自此落幕。
我叹息了一声,紧紧握住景行的手,「陛下除夕赐宴,未必会请你,我家年关后会开宴宴请朝中同僚,我请你来。」
他又笑了,看着我的眼神灼灼生辉,「阿璃,我很庆幸他重生了,他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弄清我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脉,他带着答案重来一次,我也不必费劲让他信我。」
他笑着为我扶正歪了的发簪,「我加冠前,他不会想见我。」
此言不假,皇上自封他为承恩伯后便对他不闻不问。
除夕赐宴,他请了许多人,独独避开了这位恩人之子。
从皇宫回来后,我溜去了他家,那一夜,我们从少年趣事谈到前世记忆。
年后,我家照例开了宴,我带着他到了众人面前。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二人看来。
我不惧怕这些。
前世,他为奴,我都敢握着他的手昭告天下,今生,又有何难?
我说:「祖父,我想嫁给他。」
在场众人的脸色一僵,谁都知道我是陛下相中的太子妃,太后将我放在宫中养着便是这个原因。
父亲的脸色青紫一片,他忍了很久才忍着没把我打一遍。
祖父倒是乐呵呵的看着我,「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子,你的呢?」
我扬起脸庞,「小景无父无母,自可自己做主,祖父若允,便是父母之命,既有长辈令,媒妁言还怕没有吗?」
我的话逗乐了很多人,也有人窃窃私语,觉得大家闺秀不该如此言行无状。
我可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是小孩子,总有无数理由胡闹。
顾相微眯起眼睛,罕见的替我说话,「县主有志气,不知承恩伯拿何来聘县主?」
「吾今日十四岁,已是进士,今年恩科,我当为新科状元。」
顾相哈哈大笑,「你若因老夫入了仕途,也算我半个徒弟,真有那一日,老夫亲自拜会你。」
景行一拜,「学生谢相爷。」
我领着他走了,这场宴会,朝中官员吃的不是滋味,他们总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数日后,朝中官员以皇长子为长一名,请立太子,陛下皆留中不发。
景行十四岁时,朝廷开春闱,他一举夺得状元,被陛下钦点为一甲第一名。
殿试时,他再次见到了皇上,君主端坐于高位上,唇角含笑。
今日,帝王的心情很好。
他带着榜眼及探花叩首行礼。
皇上行至他的身前,「你是本朝以来最年轻的状元,天下人才辈出,朕心甚慰,有何想要的?」
「得见天颜,臣不胜欣喜。」
皇帝笑了,他指着景行,「哄朕的本事不是你该学的,如何辅佐朕才是你该学的。」
景行跪在地上,恭敬垂首,「臣谢陛下教诲。」
皇上话锋一转,「朕闻听你用庶孽欺嫡攻击皇长子。」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两位初见帝颜的进士吓得冷汗直冒,勉强才能跪住身子。
「那陛下也该听闻,臣曾许状元位迎娶昭阳县主。」景行抬起头,第一次对上皇上的眼睛。
皇帝哈哈大笑,「拟旨,朕赐婚承恩伯与昭阳县主。」
皇帝又道:「再拟旨,贵妃恭谨侍上,诞育皇长子有功,今册为皇后,授册宝,皇长子应遵祖宗礼法,立为皇太子。」
景行深深叩拜于地,「臣谢陛下隆恩,恭贺陛下后继有人。」
他的声音惊醒了在场所有人,众人纷纷道贺。
我听到朝堂消息后,我去了承恩伯府。
他正在院子里,磨一把刀。
听见声响,他回过头来,「外祖父不能来见我,因为陛下不允。」
「他弃我就罢了,如今还要舍弃我娘。」
「可他最不该的就是允我入朝堂。」
我听小景说了许多许多,最后,他埋在我的怀里哭了。
明明他才该是万千宠爱的天之骄子,如今却要被碾落成泥。
这是为什么?
我第一次与祖父吵架了。
「我愿意赌他,不代表我愿意为他奉上整个苏家!」祖父恨铁不成钢的看我,「陛下赐婚你和他,分明是不愿再信我苏家,他拿这份婚约交换了皇后与太子位。」
他愤愤的站起,扬起手中的戒板,「谁准你到陛下跟前哭着喊着说嫁给他的?」
我受了一板子,仰头对上他的眼睛,「祖父,我只想嫁他,这是我的心愿,我怕来不及了。」
他叹了一口气,「陛下分明是嫌他流落民间,血脉存疑。」
我笑了,「陛下最不该做的事情是允许他入朝堂。」
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景行入仕是为了得到顾相的支撑。
只有我和他知道,那只是个幌子。
小景十六岁时,官拜吏部尚书,成了最年轻的二品大员。
这一年,我十四岁,我掰着手指头数,明年,我就要嫁给他了。
我十五岁时,小景奉皇命赈灾,回京时,沿途百姓无不痛哭流涕。
这一年,我穿着鲜艳的嫁衣嫁给了他。
是夜,星光璀璨,我与他共饮合卺酒,笑意吟吟的合上罗帐。
一夜好梦。
我十六岁时,有了身孕,小景奉命出兵关外。
临行前,我紧紧的抱着他,「我等你。」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还有四年。」
是呀,还有四年。
我站在城墙,看着他骑马出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久很久,他终于不见了身影。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下了城墙。
数月后。
我分娩当夜,小景并没有在我身旁,我生下一双儿女时,他也没能见上一面。
孩子满月时,顾相送了一只玉镯来,不是给孩子的,是送我的。
皇上也在当日下旨,若小景胜利,加封侯爵,允我家爵位世袭。
太子亲自来送了贺礼,看着粉雕玉琢的两个孩子,「可取名字了?」
我微微一笑,「即便是没有名字,也轮不到殿下来取。」
他眉毛一皱,继而舒展,「是孤糊涂了,该由景行这个做爹的亲自取名。」
他说罢,拿出金镯给两个孩子戴上。
我逗弄孩子,「快谢谢大伯。」
太子的脸色一僵。
「我忘了,殿下尚且不知道此事。」我凑上上去,笑眯眯道:「我的夫君,是已故元后之子。」
他吓得脸色俱白,半响斥我,「胡言乱语。」
「如果不是,殿下千乘之尊,为何见皇后一面,还要他人守着?」
他不可置信的看我,「苏璃,你乱言孤天家事,可知罪?」
「小景是元后元子,如今手握兵权,亦有我国公府支持,殿下觉得,文臣那边,顾相会不支持自家外孙?何况,小景还是文官出身,门生故旧遍天下。」我笑,「殿下是窃居储位之人。」
太子最后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门,我弯下身子,摘下孩子腕间的手镯,扔到地上。
这世上啊,最难算的是人心。
门外,侍女来喊我,「前面要开宴了。」
我看了两个宝贝一眼,笑了笑,快了,就快了。
太子也算个聪明人,我不用说明白,他自己会去调查。
此番调查最瞒不住的人,是陛下。
太子自幼仰赖天子,可以说,他的权势源于陛下。
景行正在前方打仗,背后不能乱。
皇上寻了个由头,斥太子办事不力,令其在东宫反省。
又半月,捷报传来,陛下大喜,亲自设宴招待景行。
太子此时仍旧被囚禁在东宫,他听着喜庆的音乐,冷笑一声,一旁的美人递上美酒一杯,太子一饮而尽。
三日后,礼部尚书上奏为太子解除禁足,称储君乃是国本,不可轻动。
皇上看完奏本,没说什么。
第二日,他亲自去了东宫,却见太子花丛中嬉乐,帝大怒。
我依偎在小景的怀里,「快了。」
他笑着亲我的手,「我说过,阿璃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这一年的除夕夜,陛下终于请了小景,可他称病未去。
我与小景在府中煮了羊肉。
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为什么要以客身再入皇宫?」
是了,我的小景该做这皇宫的主人。
我听闻除夕宴上,太子写了《陈情赋》交上去,陛下看之落泪,把他从东宫中放了出来。
我十七岁时,皇后崩,太子大悲。
我实在没有想到,太子能蠢到这个地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挣脱陛下的控制。
近日太子言行无状,多有顶撞陛下,野心昭然若揭。
皇后的死便是皇帝对他的警告。
父子不再信任,我们的机会便到了。
我生辰那天,因为皇后的丧事并没有大办,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
吃了一半,官兵围了侯府,为首的人称陛下下了圣旨,说我夫君谋逆,即刻缉拿归案。
我剥了一只虾,放进夫君的碗里,问他,「做好准备了?」
「我会将凤冠戴到阿璃的头上。」
他挑了挑眉,府里的小厮尽数褪去布衣,露出外间的衣甲。
来宣旨的太监,反身将匕首刺入首领腹中。
首领一死,身后的兵瞬间乱了,被府兵擒下。
李茂上前跪下,「奴婢叩见殿下。」
小景当年能逃的掉净身,也是靠的他。
元后贤德无双,这宫里,有的是宫人感激他。
这一夜,城中战火滔天。
最后是小景率兵平乱,救下了皇上。
彼时,皇上目光复杂,太子疯言疯语。
次日朝廷上,帝下诏,废太子为庶人,又曰小景平乱有功,加封护国公。
此时,顾相出列,老泪纵横,「臣老矣,此生唯一心愿是寻到皇后娘娘的遗腹子,幸赖陛下护佑,臣终于寻到了。」
他让人呈上脉案,道:「此乃徐太医为皇后娘娘看诊的记录,臣亦寻得证人,等候在殿外。」
皇上拿着脉案,他知道这是份假的,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传。」
证人指认的皇次子是景行,是朝野民间素有威望的护国公。
顾相的证人很齐,环环相扣,在场众人无不掩面啜泣,感叹嫡子命途坎坷。
毕竟,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末了,顾相道:「二殿下肩上有胎记,还望陛下查验。」
皇上看了景行一眼,带他去了内室。
景行叩首于地,问道:「臣能喊陛下一句父皇吗?」
皇上疲惫的挥了挥手,「朕从未明令禁止你。」
皇上金口玉言的认了他,事情到这里尘埃落定。
我十八岁时,皇上册封皇次子为太子,而我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我时常带着一双儿女去看太后娘娘,她人已经老了,最爱抱着孙儿不撒手。
小景有时候会和我一块过去。
太后对他,先是叹息再是心疼。
叹他血脉存疑,疼他流落民间多年。
也是这一年,小景二十岁,陛下为他加冠,赐字君皓。
我十九岁时,皇上病重,太子监国。
我二十岁时,皇上驾崩,太子登基为帝,这一年,小景二十二岁。
我头戴凤冠,陪他站在高处接受百官朝贺。
他的第一道圣旨是册我为后。
他下的第二道圣旨,是将我们的儿子封做太子,女儿封为公主。
我们的长子名为姬玉泽,女儿名叫姬玉翎。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备受宠爱。
我和小景都很爱他和玉翎。
后来,我住进坤宁宫的第十个月,病倒了。
排山倒海的记忆向我袭来。
从来没有人问我,小景的重生是因何。
前世,小景死的欺辱,我捧着他的骨灰叩拜灵山,以我余下性命换他重生。
一命换一命。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崇德元年,皇后崩,帝大恸。
男主番外
我是顾……不,姬景行。
我还没有看过人间的繁华,便被送进了宫,进宫前,连我娘留下的玉佩都被人贩子夺走了。
入宫的小太监都是要分在一处干脏活累活的,我也不例外。
第一次见到阿璃,是我犯了错被责打。
我奉命去给皇长子送衣衫,并不知道有人不小心滴了墨汁上去,想让我替罪。